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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瀚率几乎从来没有哭过。
全圆佑盘腿坐在练舞室的角落，后背靠在镜子上。思绪在大脑深处搜寻，搜着搜着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记忆中从认识这个混血第一天开始，除了在崔瀚率还是个未成年小孩的时候因为怕黑哭过那么一两次，他好像再没哭过。
或许有过？全圆佑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眼睛望向天花板回忆。泪眼朦胧的时候？哽咽的时候？全圆佑摇了摇头，发现这些表情好像从来没在崔瀚率脸上看到过。
所以他会在什么时候哭呢？全圆佑想或许在易感期的时候，大多数alpha会在易感期的时候变得情绪不稳定，但随后他又意识到崔瀚率是个没味道的beta。这很符合崔瀚率本人的调性，没有味道，没有极端，甚至成为了团队里唯一的beta。
全圆佑往后靠在落地镜子上，活动了一下自己脖颈。
金珉奎在面前跑过去，李硕珉在后面追他，动作夸张语气唬人，金珉奎做作的假哭。红酒味和橡木树的味道从全圆佑面前飘过，全圆佑把手顶开眼镜揉了揉眼睛，心里想这两人真是一天到晚使不完的劲，练习都这么累了还有力气像小学生一样打闹。
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全圆佑转过视线，看见了站在角落里拿着水杯出神的崔瀚率。
绿色的裤子红色的上衣，像一片西瓜，突兀的出现在在塞满黑白灰穿搭的练习室里，全圆佑觉得搞笑，这样的穿搭在整个韩国都是算得上神奇的存在。
全圆佑看着崔瀚率在原地反复的拧开水瓶喝水又拧上盖子，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动作，安静，不出声，没有浓郁的情感外漏，就像他beta身份下的味道一样，什么都没有。
他真的会哭吗？全圆佑觉得自己像一个对ai发起质问的蠢人类。
然后他看见李灿绕到崔瀚率身边，两个忙内头靠着头，圆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李灿好像想要尝试去喝崔瀚率的水，崔瀚率却把手举起来让李灿够不到。
哭不哭不知道。全圆佑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干嘛要想这个。但可以肯定的是崔瀚率绝对喜欢笑，尤其是在这种犯欠的时候。
李灿咬牙切齿的哈哈干笑声都飘到全圆佑耳朵里了，后者眼看着崔瀚率笑到弯下腰，放下手臂去拍李灿的肩膀。
哇，怎么弯腰了，饮料要被抢走了。全圆佑撑了一下地板站起来。
崔瀚率光顾着笑忘记防御，手中的饮料一下就被李灿抽走喝了个精光。
“哇！你至于吗？”崔瀚率看着一秒空了的饮料瓶。
李灿砸吧了一下嘴：“你下次笑的时候膝盖不要那么软弱就行了。”
崔瀚率往一边撅起嘴。
“什么饮料这么好喝？”全圆佑凑过来。
“小甜水。”李灿晃了晃手中的空瓶子。
“哥还是不要喝甜的了。”崔瀚率转过来冲着全圆佑说。
全圆佑知道崔瀚率下一秒要说什么。
“再喝腹肌都要没了。”
“哈哈。”全圆佑干笑两声，懒得和小屁孩证明自己腹肌的含金量好吧。
“天啊你怎么敢质疑圆佑哥的？”李灿斜眼看崔瀚率：“你难道就有吗？”
李灿的手指戳到了崔瀚率的肚子。
“哥一整片肚子很有魅力哦。”
崔瀚率像猫打人手一样拍掉了李灿的手：“不需要陷入自证陷阱。”
全圆佑抿着嘴看崔瀚率，眼睛扫到了崔瀚率覆盖着红色t恤的腹部，平坦。全圆佑突然感觉自己真的不算太了解崔瀚率，既不知道崔瀚率什么时候哭过，也不知道这个倒霉弟弟腹肌练出来没有。
但是也不怪自己吧，全圆佑从来没和崔瀚率一起去过健身房。泡队三个alpha一个beta，可惜的这个beta最爱脱离团队活动。
“嘿！各位——”金珉奎大概是被李硕珉追着跑了好一段，在三个人面前刹车的时候大汗淋漓，红酒味把李灿冲的捂鼻子：“晚上去看电影吗？”
“去。”崔瀚率立马点头。
“我不去，我要回去睡觉——还有，哥你收收味道。”李灿摇头。
金珉奎像小狗一样嗷嗷叫：“红酒味又不难闻！对了——圆佑呢？”
全圆佑沉默了一会儿，他和崔瀚率对上视线，混血大而有神的眼睛看着自己，意外的深情。
“去吧。”全圆佑看着崔瀚率回答，他知道崔瀚率的长相看块抹布都会显得深情——队里长得帅的都有这种的效果。
“好！那今天晚上就是嘻哈队外带李硕珉团建日！”金珉奎笑的虎牙都漏出来了。
“DK哥刚刚追着你打是因为什么。”崔瀚率有些好奇。
“因为我说晚上要看鬼片。”
“哇……你疯了吧，有必要做到同归于尽吗？”崔瀚率感叹：“之前在宿舍里你不都要被吓哭了吗？”
“我就诓他，逗DK很好玩啊。”
全圆佑适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晚上几点的电影？”
“啊，一会儿先去吃个饭，再去看。”金珉奎答：“Coups买好电影票了，等会儿你不说我不说就当他请客。”
全圆佑点头，然后金珉奎和崔瀚率又聊起天来。
全圆佑此时变成了前几分钟的崔瀚率，安静，不做声的看着两人交谈。
崔瀚率看鬼片会被吓哭吗？
全圆佑叉着腰觉得又站累了。诶，干嘛要答应大晚上出门吃饭看电影，练习已经很累了，他应该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的。
可是还是去了。
全圆佑坐在最角落，手里的叉子戳了戳餐盘里的牛排。
大晚上跑来吃西餐，搞错没？全圆佑抬头，坐在他对面的是崔瀚率。
说来也神奇，全圆佑喜欢坐在角落，崔瀚率也是，在团队活动里大多数时候边角的位置总会被两个人包揽。全圆佑知道自己是有些不善言辞，性格安静，崔瀚率也是吗？
“哥。”
全圆佑的叉子叉上牛肉：“怎么了？”
混血儿在餐厅顶光下的睫毛阴影居然会打在脸颊上，细微的光影有时候会落在眼珠子上，亮闪闪的。不过眉骨挡住的阴影让崔瀚率好像带了墨镜一样……全圆佑有点想笑。
“你还吃吗？”
“你没吃饱？”
“六分饱吧……”崔瀚率两只手叠着乖乖放在餐桌上，像个学生。
全圆佑把餐盘往前一推，还转了一下，让牛肉那侧对着崔瀚率：“我吃饱了，你吃吧。”
“真吃饱了？”
“当然。”
“那我吃掉咯。”崔瀚率摊开两只手，拿着刀叉开始熟练的切割牛肉。
“我很好奇，你平时夜宵甜食也没少吃，怎么还这么瘦。”全圆佑往后靠了靠，背抵在靠垫上。
“我有健身呀。”崔瀚率张大嘴吃了好大一块肉，还发出了满足的感慨。
“为什么我和Coups喊你健身的时候你都不来？”
“……”崔瀚率嚼了嚼嘴里的东西：“你和胜澈哥都要练肌肉，珉奎也是……我，不太想练大块的肌肉，走走路就好了。”
“那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然后用跑步机。”
崔瀚率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大眼睛堂皇的转了几下才攥着叉子慢慢的说：“就……健身房人太多了，嗯，而且室外空气更好！”
“好吧。”全圆佑也不想强迫崔瀚率，既然他不想就算了。
“那你练出腹肌来了吗？”全圆佑话锋一转。
“一点点吧。”
“展示？”
“不要。”崔瀚率皱巴着脸摇头。
“那我当你没有。”
“哥——”
“还吃吗？”金珉奎突然端了一盘沙拉问全圆佑。
“我吃饱了。”全圆佑接过盘子，发现餐盘里居然还有几块梨：“瀚率你吃吗？有梨子。”
崔瀚率的叉子不小心刮到了瓷盘，刺耳的声音一下冒了出来。
“啊……哦，那个，我，我先把这个吃完吧。”
全圆佑注意到崔瀚率刚刚好像是被吓了一跳。自己有说什么吓到他了？
全圆佑把沙拉碟子还给金珉奎，又对着崔瀚率嘱咐：“你别吃太多，积食了晚上睡不着的。”
崔瀚率不说话了，咬着牛肉点头。
日子还是早春，因为夜幕的降临，出餐厅的时候大家明显感觉到气温比一开始低了。
李硕珉里面穿的是卫衣长袖，就分了一件外套给穿着件短袖t恤的崔胜澈。两个alpha的气味打起架来，闻起来像橡木树上长出了樱桃。
崔瀚率身上就一件单薄的白t。
西瓜穿搭的衣服在出门吃饭前已经被换下，白t和牛仔裤的搭配又出现在崔瀚率身上。
“穿着吧。”全圆佑外套里面是一件长袖衫，看见崔瀚率走在后面就递了自己的薄外套过去。
“我还好，不是很冷。”
“冻感冒了就晚了。”
阿嚏——。不合时宜的一声喷嚏从崔瀚率鼻子里冒出来。
“不穿？”
“穿，穿。”崔瀚率抓着全圆佑的外套套在身上，些许偏大的衣服让袖口微微盖住了掌根。
崔瀚率穿好衣服后又挤到全圆佑旁边，和他并排走。
“崔啵哝，你要把我挤到绿化带里去了。”全圆佑看着混血儿贴着自己。
“这样不容易感冒。”崔瀚率说：“哥给我外套，但是自己穿的也薄。”
全圆佑抿着嘴笑，又觉得无奈的扶了扶眼镜。
“咦，你俩能别一直黏着了不？”金珉奎侧身看身后的全圆佑和崔瀚率。
全圆佑刚想争辩一下，崔瀚率却更快开口。
“我只是怕圆佑哥感冒！”
电影院人不多，可能是最近没什么新片上映。
五个人弓着腰进放映厅，连排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位子，全圆佑和崔瀚率中间隔了三个人。
电影平平无奇，算不上太好也说不上差，老套路的煽情片段看的金珉奎一直扭来扭去。
全圆佑低声问他怎么了。
“想上厕所……”金珉奎尴尬的说。
“那你去呗，别扭了。”全圆佑收脚准备给让位置：“你等会儿回来我告诉你演到哪了。”
“那行。”金珉奎一下就接受了，弯着腰站起来就准备出去。
结果刚站起来的时候旁边的崔胜澈拉住金珉奎问他去干啥，得知原因后也站起来说要上厕所。
两个alpha小心翼翼的挪出去，全圆佑的右手边一下就空出来两个位置。
等他们一会儿进来会不会太麻烦？全圆佑扭头看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发现李硕珉看了一眼自己，询问崔胜澈和金珉奎干嘛去了。
“他俩上厕所去了。”全圆佑换了位置，移到李硕珉旁边，低声回答。
李硕珉了然的点头。
然后全圆佑隔着李硕珉，自然而然的看见了崔瀚率侧脸。后者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真的很差，好像完全没有发现旁边发生的事情，只是认真的盯着大银幕，昏暗放映厅里银幕上的光反射进混血的眼睛。
洁白的光点。
意外的是，崔瀚率似乎感觉到了注视的视线，他侧头看了一眼李硕珉，又看了全圆佑。
琥珀色的眼睛在发光，扭头的时候眼睛里的光点在跳跃。
全圆佑有些错愕，那个光点？为什么像水？
崔瀚率在哭？因为一个平平无奇的煽情片段？
全圆佑低头推了一下眼镜，再去看的时候崔瀚率已经向后靠在靠背上，脸重新正对着光影变幻的银幕。
隔着李硕珉，全圆佑再看也只能看见崔瀚率侧面高挺的鼻梁。
全圆佑长呼了一口气，靠回座位上。电影的内容已经无暇顾及，全圆佑现在只是闭了闭眼睛，脑海里那对好像泛着水光的眼睛就浮出来，推着全圆佑的思绪变得一团乱麻。
天啊，到底为什么要纠结崔瀚率有没有哭过啊？全圆佑现在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纷乱的思绪直到金珉奎先一步回来坐在自己旁边才终止。
“我去，刚刚演什么了？你怎么这种表情？我错过了什么？”金珉奎都蒙了。
“……等会儿让DK和你说吧，我刚刚没看剧情。”
“？……行吧。”金珉奎摸不着头脑。
从那天看电影回来之后，全圆佑就觉得自己变奇怪了。他开始留心关注崔瀚率的情绪状态，然后发现后者全天基本上维持在笑到腿软跪地和平淡如水两种状态下。
晚上在餐桌旁边吃饭的时候，全圆佑吃着盘子里的三明治也没忘记瞟两眼崔瀚率。
混血带着灰色的耳机，手机架在面前好像在看电影，头顶略微自然卷的头发有些乱，有翘起来的几角。剧情不知道演到哪里，带着欧洲人基因的上挑浓眉皱起来，猫一样的嘴巴嚼着嘴里的煎蛋。
哦，好像猫。
全圆佑放空的吃着三明治，想到成员们说自己像黑猫，崔瀚率也好像黑猫。别人看自己和崔瀚率站一起的时候会不会像看两只黑猫蹲在马路边？那可能崔瀚率那只要更小一点，大猫带猫崽。
噗。全圆佑脑补了一下叼着崔瀚率后脖子把他拖走的画面。
崔瀚率抬头看着桌对面眼神放空还在傻笑的全圆佑满头问号。
“哥，哥。”崔瀚率戳了两下屏幕，摘掉耳机：“你笑什么？”
全圆佑回神，看见崔瀚率那对大眼睛看着自己，比亚洲人更浅的虹膜像染色的玻璃珠。
“……这个三明治挺好吃的。”
“什么？那给我吃一口行吗？”崔瀚率眨了眼睛。猫崽看见了大猫嘴里的鱼，躺在地上打滚要吃。
全圆佑掰了一半三明治给崔瀚率。
全圆佑就看着崔瀚率低下头两只手捧着半块三明治一口一口吃。
明明已经不是小孩了，还像在小绿屋时候一样两只手捏着三明治吃，长大的手掌把三明治捏在手指尖，面包片的边沿一排牙咬过的痕迹。
“好好吃。”猫崽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样，吃到美味的时候会睁大。
全圆佑发现崔瀚率眼睛一睁大，就会有湿漉漉的感觉。为什么呢？
“你眼睛真的好大。”全圆佑说。
崔瀚率嘬了一下一只手的手指头，又抽了张餐巾纸蹭了一下，像带美瞳一样撑了一边眼睛的眼皮。
“还好吧。”
“真的，很大。”全圆佑两只手往前叠放在桌子上：“眼睛大好看，显得很有神。”
“有神也许是我视力比较好？”崔瀚率把手机锁屏。
“这样吗？”
“哥戴着眼镜或者美瞳的时候眼睛也很好看。”
“那平时呢？”全圆佑问。之前金珉奎说他平时找不着眼镜的时候有点凶，眉毛会皱起来，配合全圆佑沉香木味的信息素有点像老师——沉香木也是墨水的原料。
“嗯……平时也很好看。”崔瀚率停顿了好久才说出来：“我觉得特别帅气。”
“……前几天晚上看电影，你是不是哭了？”
“我？”
全圆佑不知道怎么搞得突然紧张了。手从桌子上移下来，互相握着放在腿上。
“对，就DK坐我们俩中间，对视的时候。”
“没有在哭。”崔瀚率瞪大眼睛：“……哥你为什么问这个？”
全圆佑居然放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看剧情看的太感动了哭了。”
“噗，那个剧情我都猜到了，怎么会哭！而且不觉得那段有些老套吗。”崔瀚率重新开始吃剩下的三明治：“看得我都想去上厕所了。”
“那你怎么没去上厕所。”全圆佑被崔瀚率逗笑了。
“我刚要起来就看见珉奎和胜澈哥去了，想着等他们回来再去。”崔瀚率一口闷掉手里的食物：“没想到坐那坐着坐着就不想上了……”
“好笨啊。”
“哥也挺笨的，怎么会有人看那种剧情还哭？你不会哭了吧？”
“当然不会！”
“你这样问绝对是哭了吧。”崔瀚率拿叉子插着自己盘子里剩的煎蛋笑的趴在桌上。
全圆佑耳朵都红了，只能哼一声，丢下一句吃你的吧就逃离现场，一路僵硬的走回卧室，好险被地毯绊倒。
全圆佑不知道为什么在崔瀚率说没哭之后自己会松一口气，他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屏幕的信息流，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为什么会松一口气呢？全圆佑想了好久，在眼睛犯涩，关上手机的那一瞬间全圆佑想通了。他是害怕看见崔瀚率哭，不是说很害怕，但是多少有一点吧，担忧也比较准确。
崔瀚率在全圆佑眼里一直都是个足够坚韧的人，稳定的像大楼里的承重墙，足够坚硬足够安全，哪怕是全圆佑自己遇到了伤心的事情也可以在面对崔瀚率的时候哭出来。
这么几年的时间，全圆佑看过几乎所有成员都靠在崔瀚率身边掉眼泪过。唯独崔瀚率本人，眼睛里是永远闪闪的光点。
浓郁酸涩的水雾不适合崔瀚率。
所以在看到崔瀚率疑似掉眼泪的时候全圆佑会慌张，总觉得哪片水雾要把崔瀚率隐去，像林鹿会被森林的浓雾掩盖掉踪迹，再见时无法确定鹿是活着还是腐烂。
全圆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头一次觉得春困秋乏的早春夜晚是如此难以入眠。
崔瀚率看着全圆佑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等人走远了还站起来撑着桌子探头看。
圆佑哥最近有点奇怪。崔瀚率跌坐回椅子上。
从吃饭看电影那天开始，先问自己要不要吃梨子，又怀疑自己为什么躲着他们健身……还有最近一直高频率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这么几天下来崔瀚率每天都能感受到alpha灼热的视线，甚至被盯着的时候崔瀚率总觉得自己后脖子的腺体在突突的跳，加上全圆佑的沉香木味一直飘在鼻子旁边……
……全圆佑该不会发现自己不是beta了吧。崔瀚率打了个冷颤，什么时候发现的？连信息素是梨子味也知道了？是自己用的omega抑制剂丢在垃圾桶被发现了？还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撞见过发情期？可是崔瀚率确信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小心到全世界的人都确信他是个beta。
崔瀚率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低头闻了闻，没有水果的味道，只有洗衣粉的清香。他又伸手摸了摸后脖子，埋在皮肉下的腺体也乖乖的没反应。
啊……好烦。崔瀚率站起来把餐盘洗了，看着手背上的水流。洗洁精把餐盘里的油渍溶解。
要不干脆和圆佑哥摊牌好了？崔瀚率有些受不了全圆佑这样天天盯着他看了，反正也……
“啵哝尼！”金珉奎声音在背后响起。
崔瀚率被吓了一跳，呲着牙差点把手里洗好的餐盘摔了，转过头有些懵的问金珉奎干嘛。
“要出去散步吗？”
“不，不了。”
“啊——你又不去。”金珉奎靠着门框撇嘴。
“我还有个电影看一半没看完。”
“好吧——”
金珉奎倒是好糊弄，说两句就不会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崔瀚率甩了甩手上的水，圆佑哥干嘛那么在意自己啊！
宿舍厨房窗外的夜色正好，崔瀚率看了眼窗外墨水一样的天。
算了，想不通先不想了，还是出去遛一圈弯好了。
崔瀚率想避着金珉奎他们几个散步，因为出汗运动的情况下还是有飘出信息素的风险。
早知道昨天晚上不去散步了……崔瀚率从床上坐起来，立刻感觉到眼皮红肿。
过敏了……
欧洲人的基因给了崔瀚率优越的长相，也给了他一长条的过敏源清单，花粉仅次于花生。
没想到早春出门遛个弯就能中招，崔瀚率还觉得自己走的都是绿叶底下。
眼睛好干好涩，甚至一只都有点痛。崔瀚率维持着wink状找到过敏药，吃下之后又按平常的操作掩盖掉自己的气味。
一个只是在过敏的beta可以重回大家的视线。
但今天崔瀚率心情有点不好，大概是过敏生病的缘故，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也会起伏。
早知道不装什么beta了，从第一次发热分化开始崔瀚率装到现在好几年，小时候还会觉得好玩，现在只觉得麻烦。
崔瀚率微微眯着两只眼睛出了房间。
其实一开始决定装beta只是为了显得坚强一些，小小的崔瀚率知道omega比起beta来说大多都情绪不太稳定，连alpha也会受易感期影响，只有beta是最好的选择。那时候总是觉得哭泣很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掉眼泪更是有些堂皇丢脸，情绪不稳定也和崔瀚率想要的稳定感背离。
眼泪是很脆弱的东西，情绪失控崩溃是崔瀚率害怕的事。
宿舍客厅里没什么人，成员有晨跑的习惯，崔瀚率对早上有些冷清的客厅习以为常，只是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全圆佑。
诶，差点忘记圆佑哥和自己一样喜欢躺着玩手机了！
崔瀚率从后面拍了全圆佑的肩膀。
“哇——吓我一跳。”全圆佑差点蹦起来。
“哥今天起好早。”
“你也是，眼睛怎么回事？”全圆佑看见崔瀚率的眼皮红肿，鼻头也是红的，白皙的脸蛋像被人捏着上了好多腮红。
“……过敏。”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全圆佑给崔瀚率让位置，示意他坐到身边。
“昨天吃完饭后出去散了个步。”
“和金珉奎他们一起？”
“没有，就我一个人。”崔瀚率低着头，耷拉下眼睛。
全圆佑侧身看着他，心脏居然在砰砰的跳。崔瀚率说这样的话，配合低迷的语气，红肿的眼睛，全圆佑几乎觉得是金珉奎欺负他了，过敏只不过是借口。
于是全圆佑问，和金珉奎吵架了？
“不是不是，没有，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崔瀚率抬头慌张摆手，可惜全圆佑的注意力全在他红着的带血丝的眼睛还有闷闷的鼻音上。
“是不是金珉奎欺负你了？还是谁逗你了？”
“真没有！”崔瀚率都要被全圆佑急死了。
“……好吧。”全圆佑看着崔瀚率急的样子也不想再逼他，反正今天的事可以直接去问金珉奎：“吃药没。”
“过敏的吗？刚刚起床时候吃了。”
全圆佑凑近了点崔瀚率，一只手捏着混血的脸看了看。
“还是肿。”
“刚吃啦……要等一会儿才有用。”
“你眼睛很痛吗？全都红了。”
“不痛，有点干。”崔瀚率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全圆佑：“和哥的干眼症应该差不多。”
两只黑猫面对面坐着互相舔毛，互相问你最近是不是掉毛太严重，猫崽在大猫爪子下喵喵叫，下意识打滚露出肚皮：只是冬春换季掉毛喵！
大猫更用力的舔，把猫崽舔成芒果核。
“眼药水呢？”
全圆佑这样一问崔瀚率才拍了一下大腿。拍的还是全圆佑的大腿。
“上次过敏用完了……”
“那我去给你买？”
崔瀚率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不用谢。”全圆佑把手机收到裤兜里就准备出门买。
全圆佑站起来看坐在沙发上的崔瀚率用上目线看他，猫一样的嘴巴迟迟不说话。
全圆佑在等崔瀚率道谢奉承，结果崔瀚率报了一长串生涩的药品名字，结尾附带了一声带波浪号的谢谢哥。
全圆佑突然很想笑，因为他居然也意料到了崔瀚率会这样回答。
“行，等着吧，难受就会房间再睡会，我回来了会去叫你。”
“哥，其实还有……”
“……想吃什么？”
崔瀚率笑着给全圆佑报菜名。
全圆佑在超市转了一圈，买了小盒的草莓蛋糕，路过水果区的时候看见货架上有新鲜的车厘子就装了好大一盒，装着装着又发现对面货架上有一筐梨子。
五六月份的日子梨还不怎么熟，远远看去还泛着青，不知道甜不甜。
全圆佑纠结了一下要不要买。
最近崔瀚率好像很喜欢吃梨，全圆佑回想着，除了看电影那天崔瀚率拒绝吃带梨子的果盘沙拉，其他时候靠近崔瀚率都能闻到他身上有刚吃完梨子的味道，是有一点清甜的涩味。
全圆佑脑子转了半天还是不记得宿舍冰箱里剩了什么，他伸手去摸裤兜里的手机。
“喂？我，全圆佑。”全圆佑给金珉奎拨去电话。
“大早上的怎么了？”
“家里还有梨吗？我在超市看到点，要不要买。”
“……现在才几月份，梨这个时候不好吃吧。”
“我看崔瀚率挺喜欢吃的。”
“有吗？你啥时候看他吃了，这个时候梨又不甜，他能爱吃？”金珉奎在电话那头叽里咕噜。
“诶你就说能不能买吧，我买了回去放几天让它熟一下也行吧？”
“那行啊，也没几个钱，想买就买呗。”
“对了，你昨天晚上和瀚率吵架了？”
“没啊？什么意思？”
“没事，我就问问。”
“哥，你最近几天好奇怪哦。”电话那头金珉奎的语气有点揶揄：“你最近怎么这么关心崔啵哝。”
“有吗？”
“有。”
“这几天花粉季，崔瀚率过敏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我不信。”
“……”全圆佑噎了一下：“还要买别的什么吗？”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了，没事。”金珉奎在电话那头笑：“买点鸡翅吧，冰箱里的快没了。”
“行，挂了。”全圆佑回答完就挂了电话，他看着货架的镜面金属架子，脸是红的。
全圆佑拎着两袋子的零食，过敏药眼药水揣在口袋里回家。
买了不少东西，有给崔瀚率的，也有给其他成员的。全圆佑某种程度上和崔瀚率有点像，想要表达对成员们朋友们关心的时候更习惯于默不作声的做事——比如像现在这样给大家买各自喜欢的吃的，然后放进冰箱。
艰难的掏钥匙开门，用脚再勾着关上门，全圆佑觉得今天运动量已经超标，他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到客厅茶几边的地毯上，把速冻食物丢进冰箱冷藏柜洗了手才捏了捏口袋里的过敏药。
崔瀚率人呢？
全圆佑看了客厅和餐厅，都没人，其他人也没回来。
应该还在睡觉吧？全圆佑到了一杯水，把药盒拆开好奇的看了一会儿说明书。
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全圆佑都要晕了，他合上说明书把脆脆的纸张塞回盒子里，端着水杯决定去叫崔瀚率起床吃药。
这梨子味道也太浓了。全圆佑站在崔瀚率房间门口敲门。明明果子本体放在厨房，但是站在崔瀚率房间门口还能闻到。
有些涩的梨子味，深呼吸一口的时候才可以闻到其中的清甜，十足十的早春梨子，还没熟，挂在树枝上要再等些日子就会迸出又甜又清爽的果香。
哇，真是的，全圆佑越闻越饿，他现在好想吃一口脆脆的梨子。
可是这个味道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全圆佑又敲了敲门，崔瀚率好像睡得有点熟了，门里无人应答。
直到第三次敲门，手掌攥住门把手的时候，全圆佑才意识到，飘在鼻子前的梨子味不是果子的香味，是费洛蒙，源头是崔瀚率的房间。
全圆佑感觉到血液泵进大脑和四肢，他推开门——崔瀚率坐在床上，墙包起来的角落里，身上披着的是几天前看电影那次全圆佑给崔瀚率的外套，周围围的是被窝枕头和一堆衣服。
房间里是浓郁的梨子味。
全圆佑站在门口僵住。
崔瀚率有些崩溃，全圆佑刚刚敲门的时候崔瀚率其实还有力气可以拒绝他进房间，只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身上外套带着的浅淡墨水味和门缝里飘进来的沉香木味熏得崔瀚率晕头转向，甚至变成希望全圆佑可以推门而入。
过敏，绝对是因为过敏。崔瀚率攥着身上的外套掉眼泪。
看着全圆佑呆在门口的身影，眼泪无法克制的涌出来。
崔瀚率把头埋下去，眼泪蹭在手臂和膝盖上，然后他感觉到有人靠近，被圈在被子和怀抱之间。
“……怎么在哭，别哭，别哭。”全圆佑手忙脚乱的抽餐巾纸，一只手抚着混血的后脑勺。
全圆佑已经很久没感觉到慌乱了，一时都反应不过来是崔瀚率原来是个omega对他的冲击更大，还是崔瀚率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的冲击更大。
“哥……”崔瀚率扑到全圆佑身上。
全圆佑的感觉到难过，他不想崔瀚率掉眼泪，一种棉花糖要化掉的慌张黏着全圆佑的心脏。
全圆佑抚着崔瀚率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拍了又拍。
“……可以不要告诉其他人吗？”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好，当然，你不想告诉别人我不会说的。”
“哥，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我知道，没有人会怪你，我更不会。”
“哥……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很想哭。”崔瀚率又抽咽起来。
全圆佑只好拥抱的更紧一些。
“你只是过敏生病了，意外赶上了……发情期。”
“……可是我之前都不会哭。”崔瀚率咽了咽口水：“……这次不一样。”
“哭了也没事，人都会哭的。”
崔瀚率不说话了，他贴全圆佑贴的更近，好像要钻到全圆佑怀里。
混血的脑袋靠在全圆佑下巴边，毛茸茸的头发会蹭到嘴唇，全圆佑一低头就可以咬住崔瀚率后脖子的腺体。
“难受吗？”全圆佑的手掌撩了一下崔瀚率后脑勺的头发：“藏了这么久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我心里有数……找医生问过了，除了发情期要躲着大家之外……”
“好笨……”
崔瀚率在全圆佑怀里扭了一下。
“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你说，只是我想至少不要在你面前藏下去了。”崔瀚率说着鼻音又闷起来。
“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虽然现在也不晚。”
“哥和我是一样的人，很少掉眼泪……也和我一样喜欢猫猫。”
“是呢。”
“圆佑哥……你……”崔瀚率突然抬头，红红的含着泪的眼睛看着全圆佑，身上散发出青涩的梨子香：“我可以亲你吗？”
是了，崔瀚率在几个月前就想过和全圆佑摊牌——反正崔瀚率已经喜欢全圆佑了。昨晚在金珉奎来问崔瀚率要不要出去散步的时候，后者脑子里未尽的思考是反正自己也喜欢圆佑哥，既然圆佑哥都意思发现了自己的梨子味……那干脆直接告诉他好了。
至于直接问能不能亲他，崔瀚率其实想过更委婉一点的表白。要不要kkt上发一段小作文呢？
但对象既然是全圆佑，还是直白一点好了。加上这几天崔瀚率自认为全圆佑在若有若无的试探，多重因素的诱导下，崔瀚率向全圆佑索吻，向全圆佑表白。
全圆佑一直不说话。
“哥不想亲的话，就当我没说吧……”琥珀色的眼睛藏在睫毛下面，泪珠打湿了睫毛，脸颊上还有泪痕。
结果是干燥的嘴唇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崔瀚率下意识哼了一声，鼻子的气息喷在全圆佑脸上。
崔瀚率自己总是安静，不说话的看着一切发生，在还不了解全圆佑的时候会想，哥也是这样吗？直到日子一起过，朝夕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许多事情开始到了要用怀念的语气来回忆的时候，崔瀚率才确认全圆佑也是这样。包括全圆佑曾几何时靠在崔瀚率肩膀上哭的时候。
哥和自己是一样的。崔瀚率感觉到全圆佑在捧着自己脸颊温柔的亲吻。
吻从脸颊亲到眼睛，从鼻梁亲到鼻尖。像小孩子第一次见到妈妈带回家的猫咪会抱着猫咪一直亲。
“哥……是我想亲你来着。”崔瀚率吸了一下鼻子，全圆佑的脸离自己好近。
“……”全圆佑把脸侧过去：“那，那你亲吧。”
猫崽开始帮大猫舔毛。
崔瀚率一边亲一边又想哭，贴在全圆佑身上会把眼泪也滴到人身上。这次全圆佑知道崔瀚率哭是什么样了，也知道崔瀚率在哭了。
“别哭了，你哭我也会伤心，所以……请别哭了。”全圆佑捏了捏崔瀚率的下巴脸颊，和他接吻。
今年春天水汽足，春雨下了好几场，金珉奎看着一果盘的梨子扯了扯嘴角。
“全圆佑，你什么时候喜欢吃梨了？”
全圆佑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不抬：“有吗？”
“没有吗？”
“大家都吃啊。”
“可是你出去买水果已经连续五六次都买梨了！”金珉奎抓头，他想吃别的水果了：“是不是崔瀚率那家伙抓住了你什么把柄。”
“这话怎么说？”
“崔瀚率喜欢吃梨子啊。”金珉奎抓起厨房果篮里的一只梨，准备洗干净就着皮啃。
“你怎么知道崔瀚率喜欢吃梨？”
“他告诉我的啊……？”
全圆佑站起来，把金珉奎手上那个梨子拿走放回果篮里，还把整个果篮端起来了。
“对，是崔瀚率喜欢吃，所以你别吃了，留给忙内吃。”全圆佑端着果篮扭头就要走。
“诶西——”金珉奎懵逼的撑着岛台，看着全圆佑潇洒离去。
全圆佑只是象征性的敲了一下崔瀚率的房门。
开门的时候发现崔瀚率还窝在被窝里睡懒觉，全圆佑把果篮往旁边地上一放，安稳的木质香飘出来。
配合着水果味搅的崔瀚率的房间里像塞进了一个果园。
床上的一团被子动了动，全圆佑靠到旁边，伸手拍了拍被子，见被子里的人没有起床的打算，就顺势躺了下去。
全圆佑躺了一会儿，旁边的崔瀚率又传出了细微的鼾声，全圆佑干脆撩开被子，贴到崔瀚率后背。
鼻子搁在崔瀚率的后脖子的腺体上，全圆佑用嘴巴蹭了蹭，最后张嘴咬在散发着淡淡梨香的腺体上。
崔瀚率侧躺着一个激灵，迷瞪着眼睛醒来，想转身躲开。
腺体被牙齿咬着灌进浓郁的木质香，崔瀚率眼睛一下就红了。
“哥……哥，轻点咬……”崔瀚率轻哼着想翻身。
“金珉奎都知道你喜欢吃梨子，他是不是也闻到过你的味道。”
“没有……我只是，只是……”崔瀚率好不容易挣扎着翻过来，就扎进全圆佑怀里：“只是单纯想吃……让珉奎帮忙买了。”
好尴尬，自己是纯猪瘾犯了。圆佑哥好小气，还因为这种事情吃醋。崔瀚率自从前几天和全圆佑确认关系后发现年长的那方真的是个醋罐子。
圆佑哥平时闷闷的不说话，不知道偷偷摸摸的吃了多少暗醋。
“你也不先和我说……”全圆佑嘴抿起来。
“会说的！这不是说了吗……你，你和珉奎哥又不一样……”崔瀚率嘀咕：“和你说的话就不是纯想吃了。”
全圆佑往下缩了缩，整个人也埋进被子里，揽着崔瀚率的腰又啃他嘴巴和脖子。
“别咬我了……！”猫崽大了点，被大猫咬着开始会生气了。
omega被alpha一直叼着腺体不好受，全圆佑只是再让沉香味再多飘出来了一点崔瀚率就又想哭了。
眼睛里的水雾爬上来，像春天里连绵不绝的雨，雨水浇下来把春天的嫩枝叶浇的打颤。
“怎么又哭了。”
“哥这次怎么不哄我……”崔瀚率皱着眉一脸不高兴。
全圆佑低低的声音贴在崔瀚率脸旁边笑。
圆佑哥好烦！早知道就不当着他面掉眼泪了，崔瀚率想，都怪自己破了例，当着他面前哭过一次，能预想到以后的哭泣绝对都会藏在全圆佑怀里。全圆佑看见过第一次，是崔瀚率默许的，所以以后每次全圆佑都可以看见。
“好吧，别哭了，像小猪。”
“哥哭的时候也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