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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8
Words:
5,757
Chapters:
1/1
Kudos:
15
Hits:
239

[rttt] 反转空想

Summary:

借刀杀人也是一种借物赛跑

Work Text:

我遇见那名“敌人”是在三月二十七日,晚上七点四十分,于D地区的剧场废墟之中——鉴于我的二十一岁每年都会重复一次,同一个三月二十七日因此年年在我眼睑之下反复上演,直到我不再能辨别每个三月二十七日彼此的分别。所有的三月二十七日都是同样的开头:一场既定的巡逻,一座刚刚被标记出沾染了kozaca-c污染痕迹的废墟,一次未做准备、未经报告的探索计划。这绝非由于我疏忽大意、妄自尊行(这可是无限个三月二十七日!就算是我,也很难无限地犯错!),也绝非总部评定危险等级时出了什么差错:在真正遭遇之前,我们永远不知道胎死于既定事实的坟茔中的那种“可能性”会有多么危险。这事完全因人而异,至少在第一个三月二十七日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对这种危险一无所知。某种意义上,反直觉地——kozaca-c那帮小坏蛋们起到的作用就像是Z物质。

好吧,好吧。抛开哪边的飞天小女警更趋近于所谓的”正义“这个哲学命题不谈(这至少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舞成君每次都不得不提醒我),我们——我得让你理解情况,是不是?他们认为最好和唯一的讲述者只能是我。

……为何只能是我呢?为何只有我?

 

第一个三月二十七日温润如羊乳,以至于佐伯一彻抬腿涉入久未管理的老剧场中,所感觉到的唯一的异常就是对这煞却所有风景的地方的宾至如归。土地的所有者据说暴死于他乡,涉及财产分配和继承的种种,这块最无关紧要的、仅仅对主人有意义的桃源乡因此被刻意搁置,直到熬到契约日期的终点,才有机会因有利可图免于被假装遗忘。佐伯一路凝望散发出浓烈昭和气味的演出海报,甚至错觉会就此逆流而上,前往时间深处。被菌丝攀附的棉絮嗅起来脆弱而潮湿,他按自己的直感选了一个“看起来不会被一屁股坐死”的座位——它甚至能够看出来曾经是一块红丝绒——坐在那里发呆。舞台顶端镶嵌的铜质字体已经缺三少四,连框架都显得歪斜,似乎这里随时被一场轻微的地震摧毁都不奇怪,可名为直觉的部件却在前额咚咚直跳,告诉他支撑这里摇摇不坠的定有物理之外的其他法则。是什么?他舒展身体,伸了一个懒腰,无所事事地将头颅向后仰倒。

歌声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

 

您听过吗?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在这里,就说明你听过,或者早晚会听。理人君那被埋藏在表面的歌声——包裹在重重思虑、重重忍让、重重牵挂之下的真正歌声,那无可比拟的,早已化为“某物”却困在名为世界的茧中的歌声。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讨厌占卜。若是龟壳上的裂纹能代表天意,人类还不如每天出门之前对着墙来上一拳,看哪根手指骨折得最厉害来占卜这具肉体的吉凶。可在那时,一张卡牌浮现在我眼前:我用了一会儿时间才想起来它是什么:一个颠倒的圆圈,围绕着被颠倒的此世一切美好和必需之物。

或者说,我准是在意识到了之后,才得以知道的。在我们出道不久,便有一位前辈预言了过去。预言如是说:宇佐美理人的世界曾被完全颠倒过一次。这也许正是我跌入颠倒的三月二十七日的原因。

 

歌声一开始是遥远的。和第一个三月二十七日的羊乳般的空气混成一团,让佐伯失去了一切警惕之心。细细想来,也许这就是总部那严密精细的名为科学的监测系统疏忽大意的原因。毕竟,没有谁能真的会被一段歌声杀死:被总部记录的几段异常事相中,被歌声诱捕到深处的人,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出现在剧场之外某个随机的街道上,呈现一幅短暂失忆的呆滞模样——这种不明目的的矛盾正是总部注意到它,评级为“基本无害”但又认为有必要来看看的原因。难道是生活在都市里的塞壬,是那种并非出没在下水道里的那种美人鱼吗?佐伯的浸润在歌声里的思维开始兴奋起来,如同胎儿在羊水里手脚扑腾。但紧接着他就很快清醒过来。

是男性的声音,确凿无疑,甚至不是他平常会喜欢的那种被岁月锻造糅炼的年长男性的声音,要说是谁,要说是谁的话——

 

佐伯一彻骤然坐直身体。空间和声音全部戛然而止,他正坐在急驶的大江户线上。崭新的紫色丝绒坐垫仅仅散发着21世纪的现代文明的气息。第一个三月二十七日于此落下帷幕。

 

……所以,下一个三月二十七日是什么时候?

真是尽会问些缠人问题的小鬼。就让绝对的英雄来教给你关于成年人世界的第一课吧。记好笔记!时间不是线性的。不止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如此:在抵达某个疲惫的终点之前,一切无序地向两极散开,又在某个终点再次挤压到一起,然后在承受不了的时候再一次作鸟兽散向四海。你系不好的鞋带是其中一个结点,等到它下一次散开,把你再次绊倒的时候,又是下一个节点。别摆出那副丧气的表情了,小鬼,现在先让我们系好你的鞋带吧!

这有什么稀奇的!这有什么可害臊的?就是连这样微小的哭声都想要去回应,英雄们才是绝对的英雄啊!

 

佐伯一彻发觉自己再一次在新宿站迷路了。

他老早就觉得新宿站这个地方风水绝对有问题。新宿站既然至今为止能够正常运转,就说明即使不增补任何设施也能就这样继续运行下去,除非施工的部分是为了新的连接和便利;但这样的话,它施工得如此之久,造成了诸多包括低矮狭小得令人连空气都不能吞下的不便,岂不是本末倒置,北辙南辕?说不定施工墙后面所掩盖的是更加……他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眼下不是直播,他也不能一个电话就呼唤来星导的触手作为外援,只能一个人探索这忽然间寂静得令人不安的新宿站。8号出口?佐伯迷迷糊糊地想,我要找8号出口吗?不对,8是永恒,是无尽,是两个圈套,何况新宿站根本没有8号出口可言。

 

人声和人潮究竟是何时从现世褪去的?佐伯一彻决定暂且不再纠结这个。确定周围空无一人后,他随便找了根柱子坐下,开始空想。似乎就在一个怀疑从脑海中闪过的瞬间,时间终于锚定了它自己的位置。在他闭着眼睛,即将不堪入目地如同一个流浪汉一般昏沉睡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一个从未如此小心翼翼的声音。

“那个……请问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

佐伯一彻睁开眼睛。一个高大却稚气的少年担忧地看着他。他长着一张佐伯理应认得,却并不知晓的脸。

 

寂静的新宿站以他俩为中心向四下延展。佐伯身体里残留的名为残机的烟雾警示他:不可沉默和迟疑太久,否则新宿站的异常将沿繁冗的出口各自展开,汙染站外的世界。他下意识伸出手,那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立刻握住他的手,帮助他借力自行站起来。借着苍白的日光灯,佐伯凝视着他的脸。

“……太瘦了。”

“……什么?”

佐伯感到一阵眩晕。无数话语在交叉路口彼此冲撞:你今年多大?你应该多吃点东西。太瘦了。太纤细,太脆弱易折了,你的阿喀琉斯之踵此时连我都能轻易折断。你即将去往他乡,还是这是你最后一次返乡?那曾在只言片语中被宇佐美轻轻折叠起的一切,如今在身体消瘦而精神饱溢得几乎不是他的男孩身上以如此温暖的肉身显现出来,令他……令他想要落泪,可他觉得那并不是自己的泪水。

面前高大的男孩开始慌乱起来,拿出手机搜索着什么。人群逐渐回流,种种喧闹的音量键被滑到另一端,佐伯身体里的血流似乎以逆行的方式重新回暖。他恍恍惚惚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拉到一个温暖的,有着适口气氛的地方。少年似乎正在点单,佐伯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很久时间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家咖啡店。命运,他想,可恨的命运指引我到这里,一定是指望我说些什么,指望我扭转乾坤或推波助澜。可我算谁?在他的十九岁,无限的佐伯一彻也尚未成为无限。

从思考的疼痛里回过神来,少年已经离开。摆放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杯含奶的咖啡,而是一杯热红茶。

 

是啊。是啊,就由你来说说看吧。我该说什么?

不要去?不要回去?不要因为此生此世的梦近在咫尺,就以透支你身体的方式继续犹如自虐一样训练,就像只有如此才能追悔和偿还所有因为不知所措而荒废的青春时光,直到你的膝盖再也承受不住,发出那声命运的脆响。不,不是这些。

你看到了最后。那滴眼泪从我的眼眶里落下来,掉进那杯红茶里。你我都知道,那不是我一人份的眼泪。

 

第七个三月二十七日是一场奇袭。佐伯使出平时百倍的劲头,提前三分之二的时间完成D地区的巡逻,大摇大摆地以随心所欲的态度闯进那家废剧场。台前的灯光孱弱地亮着,笼罩出一个蹲踞在舞台袖侧的身影。“敌人”见到了他,把发黄发脆的剧本理到一边,站起身来。

“有何贵干?”

佐伯沉默了三秒钟。

“唱歌吧。”

那影子似乎笑了一笑。那种像是笃定佐伯未必敢听的微笑激起了他的反骨,佐伯一彻昂起头来,示意自己可以随意被歌声引颈受戮。

仿佛是吸血鬼得到了进入家门的许可一样,一切在一瞬发生。

一瞬。真的仅仅是眼睑张合的一个瞬间,台上忽然跃上一只金光闪闪,不能直视的雄狮,废剧场内顷刻座无虚席,人潮涌动,欢声满载。狮子驰骋风沙,在不毛之地的绿洲咬断一朵玫瑰,玫瑰生出许多的荆棘来,将狮子团团缠住。欢声随着悲鸣而雷动,直到狮子被榨出最后一个哀歌的音符,它们才索然无味地从观众席起身离开。

可这不是最后,佐伯一彻知道,这是开始。那哑然无声的狮子和吵闹的幻觉一齐消失之后,舞台旁的那个身影才踱上0番。于是,那些狼心狗肺的观众们才成为了人类。人类仿佛回到了历史上第一天发明悲伤这个词语时那样重新知晓了悲伤。

 

不能合上的眼睑在抵抗着本能不停震颤,佐伯的四肢被愤怒和无力同时拘束,眼睛却始终努力睁着,去直视那不能直视之物。“他”看向佐伯。像是对无计可施的淘气的孩子那样,最后押注的音节和近似于垂悯的眼神一同落下。熟稔而甜蜜的黑水像睡眠一样慢涨上来,没过他的头顶。在因天国奏乐般的耳鸣窒息前的一秒,佐伯几近悲怆地想:所以,这说明我必须得杀了他。

 

故人。我后来才想到这是一个多么缺德的文字游戏。敌人去掉一划,就是故人。

我的故梦何时化作敌人来杀死我,还是它早已在未来被我杀死过一次?是我吗?还是别的谁动的手?

但我必须杀死什么东西的定局也在最初就决定了。可能就是我被分配到的武器是这把孱弱的小刀的时候。英雄们总是会面临超规格外的幻想,那种摩天大厦般的野兽,非巨剑中的光炮或是干天的雷雨不能斩杀。和舞成君那潇洒的穿刺式的裁决也不同,我只能用最肮脏、最原始的手段杀死身为人类的主谋。非我来干不可。只我来干不行。

我曾以为斩杀自己同为人类的心,将自己锚定为绝对的正义,就能从这泥沼中每每全身而退。事实上我至今对此也毫无悔改之情。也许正因如此,才得是我来做这件事。

——既然如此,佐伯一彻身为人类的残渣为什么还会如此动摇?快想啊,只有想出答案,你的身体才能在这令人感到悲伤的塞壬的幻梦里重新作动起来。

……不,也许归根揭底,只是我不慎知晓了。我不慎知晓本不能知晓,却又必须知晓的事。如果我无限的二十一岁指向某种必然在绝望中欣然爆裂的未来,他停滞了的23岁,究竟又连接着怎样无穷无尽、反复坍缩又归零的不眠的夜晚?

 

幻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佐伯一彻把匕首开刃的一侧叼在嘴里,以此保持灵魂的清醒。

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佐伯无法辨认出其中的感情:毕竟,役者对情感的把控总是如此精准,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诱惑进入了另一场戏。三月二十七日已发生数次搏斗,他绝不会再掉入手法相同的陷阱。

是啊,幻影轻轻叹着气说,这是第几次了呢?

每一次,你明明知道要杀掉我,却总是差临阵一脚,功亏一篑。但是彻,你所缺乏的绝不是决心那样无力的事物。瞧瞧这周围的一切吧,你,我,世界和时间都在从中作梗,把我们搞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被派发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你开始过呼吸了。放松下来,我不会害你,你是知道这点的。

幻影冰冷的手指攀上他的手,轻轻环握以示安抚。佐伯一彻沉默不语,冷静得就像冬天将雪含入口中的狙击手。

彻啊,虽然这取决于你,但你现在觉得我们当中的哪个会赢?

……

我正因为是我,所以绝对不会输。我会唱到最后一刻,至死方休,直到这个世界都被未能实现和临门一脚吞噬为止。那个可能性里也包含着彻陨落的可能性也说不定。

……

你在咬嘴唇了。你在想:这是诡计。可你是知道的。正因是你,我才能显现出这种力量。

……

你很喜欢现在的宇佐美理人,不是吗?所以你才会抱有他的一切未能实现若能全部实现的野望。所以我才能够像现在这样——

不是的。

什么?

不是的,别搞错了。

 

宇佐美理人急匆匆地穿过基地的医院走廊,甚至不小心撞到了工作人员的肩膀。又是那个紧急编号,这说明——他推开病房的门,眼前却不是病房,是异化了的佐伯一彻的家,热水从浴缸里漫溢而出,却并未流出门外,门里和门外的世界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隔开了。宇佐美理人挫败地捶上那堵空气之墙。

“还有多久?”

“现在谁也不知道了。327号警报这次递归演算出的是一个无理数结果,这会儿已经到了几百万位……这恐怕是最接近‘无限’的一次。“

宇佐美咬紧牙根。

隐隐能够听到从浴室里传来的声音,佐伯仿佛在不断挣脱出蛋壳般的水面,又自我抑止式地重新把自己按回水里。谁也不知道这种地狱还要轮回多久,甚至不知道他还有几条猫。宇佐美理人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识别出了这种决心。

“您不能……!以现在佐伯桑的状态,恐怕您进去会……”

“我知道。”

“我们得向上面报告确认才行,请您谅解……”

宇佐美决定不再解释更多。直感在上,仅凭刚才心脏的咚咚作响和刚才一闪而过的幻象,宇佐美理人就立刻明白了。这里已经成了永远关押“无限“的密室,越接近胜利也越接近僵持。小麒麟锤了锤他的胸口,提醒他们正一体同心。他再一次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向后倒退三步。

 

 

呜呼,无限的三月二十七日。三月二十七日闪现了足足三百二十七次。我们在这三百二十七日中不停相遇,不停地错过良机,被逼无奈地彼此厮杀。可就像之前说过的,我早在最开始就明白直觉赋予我的目的。说不定我的武器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这场boss战打造的,因为没有什么比一把趁手的匕首更适合刺入“人”的胸膛。世界使用了最神圣、最理想的方式侮辱宇佐美理人,我因此必须射杀这至上的可能性,才能将他从世界那里解放。不是因为他的梦想业已破灭——恰恰是因为他的梦想业已完全破灭!正是这无可挽回、无可弥补的破裂,构成它不可亵渎的核心。

最后一个三月二十七日,宇佐美理人那残梦的幽灵还在用无害的神态凝望着我。我险些就没能下手。这是我功亏一篑的欲望:我是多么想再听一听,再看一看,在这永恒的三月二十一日做永恒和唯一的观众。从这样的欲望的泥沼里拔腿而出真难,但我竟然做到了。我动用最后的意志力冲上舞台,用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把匕首扎进他的胸口,就像一颗射向约翰列侬的子弹。鲜血迅速洇开,将他深色的礼服染成更深的颜色。我盯着他的胸口。我确信无疑自己完全刺中了他生物学意义上的心脏,可他为什么还在呼吸?为什么他还能够对我耳语?难道仅仅因为在舞台上,刺杀这个行为就成为了戏剧的一部分,不再有解剖学上的效力?

 

仿佛就是世界意识到了自己必须崩塌,在我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剧场终于开始摇晃。座椅如红海般分开,舞台装置如星屑坠落,金属嵌字从轰然落下,在我们耳畔跌出巨响。我在这段戏剧里出神了好久,才意识到:这不是戏!或者至少,这不再是我的戏,为了活命或杀死下一部戏剧,我必须立刻抽身离开才行。剧场摇晃得更加厉害,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像恐怖游戏的障碍物那样在阻拦我回到现实,我几乎是在到处抱头鼠窜了。

而理人君的声音就在那时恰到好处地出现。那是我所熟知的声音,是我几乎愿意用一切与之交换的声音,那声音浸透着悲伤、不忍,一些释怀,温和而坚定地在我耳边响起。我于是可以看清安全出口的标志。像盲人穿过一条长长的产道,在最后推开一道本应封闭的门,回归了我们的现世。理人君就在面前等着我。

我们有很多话想说,因此相对无言。是理人君先打破僵局,他说:你袖口的飘带松开了。

蝴蝶结的系法也像是无限的8。没错,所以这个宇佐美理人就是真正的出口。我呼吸急促地看着他为我挽结,挽出一个漂亮的无限和自无限的焦点垂下的两条平行的线。理人君做完这一切,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眶看起来红红的。

我们走吗?他说。

我们走吧。我说。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关于你,关于那个以梦想成真来亵渎梦想的破灭的你。

在被我杀死的时候,那个你,为什么在笑呢?

 

 

 

 

通知 危机警报解除
CK级现实重构改变 还元中
可能性之种 已剪除
既定事相回振 波长确认中
皆さん くだらない日常を守るように お疲れ様でし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