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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底夜未眠

Summary:

关于盖拉斯口中“Joker发给他的视频”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暗恋对象是AI的人类告诉你看了足够多的爱情喜剧你就能变成恋爱宗师,这句话的可信程度或许比盖拉斯想象中更有说服力一些。

Notes:

包含一些微量对利维坦dlc的魔改及剧透

Work Text:

从自杀式任务幸存而归,坐在船员舱中间那张大桌子周围品味劫后余生的快乐,直到幸运变得有点无聊了,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想听个八卦吗?”

于是盖拉斯·瓦卡里安在穿过欧米伽四号中继器的前夜盛装打扮前往薛帕德指挥官舱室这件事在不到返航半程的时间里传开了。

爱情的萌芽为拯救银河系的光辉道路锦上添花,船员对这桩艳闻的态度大多比较积极。前半个小时(由Joker发起)的讨论主要集中在生理问题上,关于突锐人有没有和人类一样的…如果他们像是鸟类的话,那么下面藏着的玩意儿很可能打了好几个弯,要怎么才能…这个问题在莫丁一段简短却意外生动的描述里画上了句号,大家都没想到原来医生的手指其实非常灵活…

“我很高兴薛帕德找到了一个愿意亲近的对象…”莉亚娜在第二个话题“感情”开始的时候加入了讨论,“即使那个对象…”

“不是我,”塔莉端着瓶喝了一半的鸡尾酒,把吸管再次插入呼吸器里,“突锐人哪里好了,又古板,又无趣…我知道他们的身材确实很不错,而且外骨骼摸起来手感也,还有那嗓音…”

“重点错了,塔莉。”Joker打断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只是想…她值得更好的你懂吗,比如一个聪明漂亮的阿莎丽人,或者奎利人…”

“你们说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肯尼斯操着一口浓重的苏格兰口音边说边假装自己拿着把突击步枪,在座位上左转右转,“枪林弹雨里瓦卡里安一抬头看见薛帕德饱满圆润的…”

“我劝你想活命的话现在就闭嘴,肯尼斯。”洁比捏住肯尼斯的嘴唇,从工程师痛苦的表情来看,两根手指力道不小。

莉亚娜说:“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确定,但追击萨伦的时候就不难发现盖拉斯对薛帕德…非同一般。”

“怎么说?”贾科沃斯医生端着一个马克杯靠在桌边,像是藏着答案等待核对般跃跃欲试,她眉毛扬得很高,塔莉几乎可以肯定那杯子里装的也是酒。

莉亚娜先买了个关子:“假设你从你的痛苦经历里总结出了一个观点,又花了很多年确认它是对的,这时来了一个人,告诉你你错了,你会怎么想?”

“他懂什么。”雅各布答道。

“没错,”莉亚娜很高兴桌上还有几个聪明的脑子,“但你知道盖拉斯是怎么说的吗,他说———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的人。”

“想象一下他兴奋的语气。”贾科沃斯医生补充道。

考虑到盖拉斯对“校准”这种无聊透顶的事的固执程度,桌边几个人无一认为莉亚娜的证据不够充分。

雅各布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问了一个问题:“那怎么等到现在才发生点什么。”

“他没你想象得那么机灵,那个幸运的混蛋…”塔莉哼哼两声,“允许我补充一点独家细节,朋友们,它能解答很多问题。”

“噢确实,它倒是先解释了为什么消息传开之前你就喝得烂醉。”米兰达递来一杯水,换走了塔莉手里的酒瓶。

“我没醉,只是…算了…总之!”奎利少女把吸管插进杯子里,“故事从我们在神堡的那几天说起,肯尼斯和洁比都知道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去调试引擎,我总想着某一天这个习惯会有所帮助,果不其然,我上来找宵夜吃的时候遇见了在船员舱走廊踱步的瓦卡里安先生。

“‘你怎么没睡?’我说,像个合格的老朋友。

“他反倒做贼似的要…要跑,可是他转念一想,除了和他一样与薛帕德一同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战友之外,还有谁能帮他分析和指挥官有关的事呢?

“我们的大天使这点问题还是能想明白的。”

“塔莉,说重点。”莉亚娜干脆连她手里的杯子都拿走了。

“你们真没意思,”塔莉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接着说道,“盖拉斯说他和薛帕德的关系可能不再只是朋友了…但是他害怕他答应得太武断。”

“等会儿,你的意思是先出击的是薛帕德…”肯尼斯惊讶得像是诺曼底的引擎突然爆炸了一样。

雅各布倒是淡定自若:“她确实是主动的类型。”

“天呐…饭碗和友情同时命悬一线!”

“有些人就是喜欢搞点刺激的,”塔莉继续说,“我让他复述了一遍当时发生了什么,大概就是,他和薛帕德讲自己在突锐军队服役时的一点…情史,薛帕德暗示他们两个或许可以发展一下,结果他来不及细想就同意了。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为什么不呢?‘他说。”

“盖拉斯·瓦卡里安抓住了机会!”肯尼斯单手握拳。

“我就不用心理学那一套麻烦的逻辑分析他的恍然大悟了,无意冒犯,凯莉,”文书员耸耸肩,甜甜地笑了,塔莉获得赦免后一拍桌子,手指向空中和盖拉斯脑袋一般高的位置,大声说,“你难道觉得床上那点事是可以随便和上司分享的吗!根本不是她异想天开,是你蓄谋已久,你提到情史的时候希望引起她什么样的情绪,自己没想过吗?”

“你真是这么说的?”米兰达颔首低眉却抬着眼睛,问道。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可能没有那么慷慨激昂…把水还给我吧莉亚娜,我的头好疼…”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怎么还喝成这样?”莉亚娜把水杯递到她手心,又帮她找到握把的正确位置。

塔莉说:“我…我以为数落一顿他就放弃了,谁知道他那么坚决。”

“我觉得很感人,”凯莉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经历了这么多生离死别,在有限的时间里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还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你说得太对了,”Joker拍拍凯莉的肩膀,“既然我们的突锐好兄弟真心实意,为了他和伟大的指挥官,我们得做点什么。”

EDI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不建议太过分的幽默,杰夫。”

“过分?怎么会!你真让我伤心EDI。除了等下次他俩都在场的时候提醒薛帕德小心扎手之外,我想的可都是好主意,保证盖拉斯受益匪浅。”

“你不应该在驾驶室开飞船吗?”洁比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杰夫·“Joker”·莫罗,星联最骄傲的飞行员,挠了挠额头:“老天,你们对开飞船的了解就像EDI对爱情电影一样贫瘠…我们已经有超光速引擎了,还能没有辅助驾驶吗?塞伯鲁斯虽然付了我很多钱,但还不够让我24小时都坐在那里不起来。”

“脆骨症患者不建议剧烈运动,可如果长时间不动肌肉就会僵硬或者出现萎缩。非常麻烦。康复时间,延长一倍。”

“谢谢你的支持,莫丁医生。”

“你打算怎么做?”米兰达问道。

“大家也别藏着掖着了,现在开始这里是“无批判”空间,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吧,压箱底的影片,杂志,小说…”

正值青年的男男女女避开彼此的视线,纷纷垂下脑袋,诺曼底引擎的嗡嗡声里,只响起一声突兀的提示音。

“噢吼吼吼,莫丁医生,真是深藏不漏。”Joker对手上的万用工具笑道。

“一些描述交配镜头的片段合集,对即将发生的跨种族结合很有帮助。”

“好吧,管不了那么多了。”雅各布点击发送。

Joker简单翻阅了一下,说:“你倒是对女科学家情有独钟…”

“说好的‘无批判’空间呢?”

“不批判不批判,还有什么吗?”

“好好看,好好学。”米兰达手指一拨,Joker的万用工具上蹦出一串书单。

“我不确定盖拉斯能看进去这些…<男人来自欧米伽,女人来自伊里姆>…换成地球和帕勒文还差不多,”Joker嘀咕道,“等你们看了我的片单就知道什么是专业了,下一个!”

飞行员接连收到了三封邮件,他开口的当下,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电流,一个女声抢先发言:“人类和阿莎丽人,人类和突锐人,还有人类和克洛根人,这几部我都没看过,记得也发我一份,凯莉,”她拉起Joker的胳膊,回身对着主炮喊道:“快来,盖拉斯!有好东西给你!”

“等等!霞!”

突锐人的听力比人类好一点,就一点点,偏偏是这一点点让盖拉斯立刻从主炮里走出来,凑到桌前打量每个人的脸。

“怎么了?”他问道。

塔莉端着自己的杯子走向电梯,与盖拉斯擦身而过的时候发送了一本电子书——《人类的求爱与交配》。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薛帕德翻阅影子经纪人手里关于船员的档案时,盖拉斯瞥见过一本叫这个名字的书,他本以为那是古朗特青春期的一点萌动罢了,就像他为“不小心”定了一年《天炉座》找的理由——我点错了。

盖拉斯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要追究为什么塔莉会有这本教材。

“别看我,”塔莉挥挥手,“要不是你运气好,薛帕德喜欢脸部疤痕,不然的话…嗯…不知道在面罩上刻点痕迹会不会有帮助…”

“为什么这么说?”突锐人眯起眼睛。

“没什么…”奎利少女作答时已经关上电梯门醒酒去了。

莫丁此时也走到他身边:“摄入左旋氨基酸引起的不适包括胃肠道疼痛,炎症等等,如果你开始发烧了记得来找我拿点免疫抑制剂。如果你出现幻觉了…EDI,麻烦你把他从气阀丢出去。”

“这是个玩笑。”EDI一字一顿地说。

盖拉斯在莫丁眨了一下左眼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两声,塞拉瑞人巨大的眼球让眨眼这件事变得异常缓慢,但医生还是不知如何做到了让人理解他动作里的戏谑暗示。

“我猜所有人都知道了?”

“是的,卡萨诺瓦,”米兰达代表塞伯鲁斯职员发送了他们的礼物,“我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谁是卡萨诺瓦?”盖拉斯问道。

“你会知道的。”雅各布回答。

Joker高举着双手在人群中间为自己划出一席之地:“都结束了吧,业余人士展示完了吗,该轮到专家…”

“抱歉打扰了,薛帕德指挥官要求各位前往会议室集合,”EDI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等飞行员扯着嗓子抱怨完接着说,“不是针对你,杰夫。”

“女士发话了。”盖拉斯一边翻阅刚才收到的文件,一边跟在雅各布身后上了电梯。Joker摆动着不太灵活的双腿,让它们尽可能模仿跑这个动作,他还举着自己的万用工具,这让他意识到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有不少人把他比喻成报童,尤其是霞,即使如此,他还是在嘀咕着胰腺疼的间隙拦住了电梯门。

“我发誓收集者上船的时候我都没有跑得这么快,”Joker气喘吁吁地说,“盖拉斯,打开你的万用工具,电影还没发给你!”

“过一会儿吧,我们的船长女士可不等人。”

“噢拜托!”

电梯门在Joker面前缓缓关上,把突锐人难以令其他种族察觉的笑容带离船员舱。他想,米兰达的书单和雅各布那几部发生在实验室的闹剧足够盖拉斯撑过一场会议了,薛帕德也没那么话痨,他可以等,等会议结束,有句老话说得有理,好事多磨。

然而这桩绯闻还没来得及发展成一段佳话,再次落地的时候星联扣押了诺曼底。薛帕德指挥官因为毁灭巴塔瑞人星系的罪名遭到软禁,Joker珍藏的影片就此尘封。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没来得及道别,Joker对塔莉的印象短暂地停留在她咒骂官员的奇怪口音上——“昏蛋”,那是他听塔莉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米兰达和雅各布被单独带到了另一个房间,临走时Joker极为罕见地没有过分关注罗森女士弧度完美的臀部。莫丁医生则因为是前STG成员,即使他将哈克特形容成泄殖腔的一部分也没有遭到追责。塞恩和霞动作迅速,星联虽然知道似乎有一位杀手和一位神偷参与了薛帕德的自杀任务,但没有人真的抓到了他们。盖拉斯,最令人安心的突锐好伙伴,在听证会上大发雷霆,私下里Joker总说盖拉斯两年不见脾气大了不少,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的亲眼见识突锐人发怒,盖拉斯没有掀翻桌子或者直接掏出枪来把薛帕德劫走(虽然他这么干会立刻得到塔莉和扎伊德的响应),他选择忍耐,忍着把屁股上那根刺拔下来打死所有人的冲动,提高嗓门解释薛帕德摧毁中继器的原因,简直和面对议会时的指挥官一模一样。

至于他,杰夫·“Joker”·莫罗,作为飞行员在星联服役的记录让他被安排在距离薛帕德不远的监室里待了两晚,等待EDI通过VI检测,等待被召回诺曼底,等待再次起飞的一天。

等了六个月后,收割者降临银河系,诺曼底SR2的成员各自前往属于他们的战场。种族灭绝的危机平等地降临在每个人头上,曾经的风花雪月不到命悬一线的那一刹那,人意识到明天不总会如常到来的那一刹那,是很难被再度提起的。Joker本以为这份放出去就能让突锐人死于爱情中毒的片单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然而盖拉斯跟着薛帕德从帕勒文上船之后,已经升职为军事顾问的大天使单独找到了他。

“我需要一些建议。”他说。

“问吧,什么建议?”

盖拉斯张着嘴,希望他能明白自己口中漫长的,尴尬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噢!噢噢噢!”Joker给了座椅扶手狠狠一掌,疼得尖叫一声,随后又被高涨的热情淹没,“你是说薛帕德…终于啊,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嘘,这次我不想在有所行动之前,其他人就跑到她面前做些滑稽的暗示,你们真的不是多优秀的演员,可能除了霞和米兰达吧…和她们打局桥牌你就懂了。”

“噢——只属于我们的小秘密,不知道指挥官听了会不会吃醋,”Joker把嘴上不存在的拉链拉好,“我的意思是,我保证这件事收割者也问不出来。”

“好吧,该怎么说呢,”盖拉斯向外看了一眼,确定EDI没有在附近,接着关上驾驶舱的门,“不久之前我和薛帕德聊到了…我们的事,我只是想表达我对她的感情只增不减。”

“詹姆斯告诉我了,你在突锐大统领面前也没怎么把持住。”

“喔?”

“这么说吧,我们人类握手一般只用一只手,而且流程不包含摸人家的手背。”

盖拉斯斜靠在墙上:“那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的再会进行得…非常顺利。”

对,对,EDI获得新身体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让薛帕德绕过主炮先去AI核心看看,Joker还打算把这件事和指挥官说道说道。

“好好,大情圣,那你还需要我做什么?”飞行员问。

“我必须承认我对人类恋爱的了解还远远不够,每当我觉得我已经看了很多范例的时候,她总能让我出乎意料…”盖拉斯说着说着轻笑起来,不合时宜的幸福通过突锐人奇妙的共鸣腔加倍震动,让他的下一句话听起来像是在炫耀什么。Joker背对着盖拉斯,瘪着嘴摇头晃脑地慢一拍重复他的话:“我想我总要努力,至少也有一次让她觉得浪漫,呐呐呐。”

“我听见了。”

“咳咳,”飞行员坐直身体,点亮万用工具,“说白了你其实是需要更多经典案例,这你还真是找对人了,”Joker手指一划,“把这些全看完,你肯定能成为约会高手。”

盖拉斯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这几TB的视频上,每个点开放两秒,有的开场是繁华的都市,有的开场是安静的乡村,看建筑样式像有些年头了,远在第一次遭遇战争之前,他曾在博物馆里见过一些这种砖块拼成的建筑模型。

“这些…全是电影?”盖拉斯问。

“经典电影!我六个月前就打算给你的,现在想想你可能后悔先去开会了吧。”

“我看了之后自有判断。”

“相信我,绝对让你醍醐灌顶。”

彼时Joker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严重低估了盖拉斯对他的信任程度,也严重低估了长达数百小时的视频对于一个行程表里写着“拯救世界”的人来说是多么庞大的内容。

詹姆斯和凯登不得不把Joker从驾驶室叫出来,因为盖拉斯已经连续缺席四次扑克比赛了,而和EDI打牌真的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Joker答应盖拉斯即使被收割者以死相逼也绝对不会说漏嘴(虽然他很怀疑收割者最感兴趣的问题会是薛帕德今晚和谁睡),于是除了打哈哈说诺曼底的主炮最近总需要校准之外,Joker只能自掏腰包和詹姆斯打牌,然后不出意料地输个精光。

输得连下个月的《天炉座》都定不起了,Joker在船员舱独自埋怨。下一秒,从医疗舱里出来一个浑身湿透的突锐人。

盖拉斯和Joker四目相对,说道:“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Joker把一个关于加拿大鹅的笑话憋回肚子里:“我们和穿梭机失联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盖拉斯长叹口气,抹去脸上的水渍却先转了个话题:“你知道当你想专注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钻到你脑子里的感觉吗?”

“说来听听?”

“我和薛帕德,当然还有贾维克和科尔特斯,我们几个被利维坦的脉冲击落,掉在一堆可疑的留言和尸体中间,天上还忽然下起了大雨,一切都很紧张,”盖拉斯话锋一转,“这时我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你让我看的其中一部电影,讲的是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笔记本什么的,我想,这场景很适合接吻。”

“你该不会真的…”

“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天上就开始下尸傀了,我们好不容易清理完它们,薛帕德又要去开那台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深潜机甲,”盖拉斯说着说着头疼起来,“担忧一度驱使着我吻她,但是那台该死的机甲恰好停在迎风的位置,她的头发被卷进嘴里,我替她拨开之后一张防水布盖在了我脸上,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利维坦干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Joker实在是忍不住了,开怀大笑起来。

“笑吧,笑吧,我的怀疑依然成立。”

“抱歉抱歉,我想说,在怪罪一个发明了‘灭绝’这个词的种族之前,有没有可能是你吻技欠佳?”

盖拉斯放低身体,一手撑着桌子,笃定地说:“根据薛帕德的评价,作为一个没有嘴唇的种族,我的吻技相当不错。”

Joker往后靠了靠:“我还是难以相信她敢让你那一嘴尖牙靠近她的嘴唇。”

“噢这些尖牙可不止靠近过她的嘴唇。”

突锐人低沉的嗓音在Joker脑袋里挠痒痒,他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老天,别说了,简直像听我亲姐姐的性生活,而且她正好在搞我最好的朋友。”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呃,仅次于EDI,薛帕德,和凯登,可能再加一个科尔特斯。”

“别人我…勉强可以接受,但是一个随时有可能取代你首席飞行员地位的人居然排在我前面,提醒我一下,你和科尔特斯才认识几天来着?”盖拉斯双手抱胸。

“人可以有好多个‘最好的朋友’,并列的嘛。”Joker想,如果文字真有力量,那他正在用吃奶的力气把话题扯回薛帕德身上。

“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之一,我想我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了,”飞行员指指自己的胸口,“别光看桥段,试着体会一下感觉,有些看似夸张可笑的事感觉对了就是浪漫,哪怕那是一张被远古生物操控从天而降的防水布。”

盖拉斯挪开椅子坐在Joker旁边,他兜帽型的外甲接了一大捧雨水,正顺着缝隙一滴一滴落在桌上,滴到第四滴的时候,突锐人终于开口了:“好吧,我知道感觉很重要,可有些情节我还是不理解。”

“比如说?”

“举着纸板表白,”盖拉斯两手比划出一张两个个人终端那么大的纸板,接着毫不留情地把它丢了出去,“这有什么值得感动的,她仍然是他挚友的妻子,机会也仍不属于他。”

Joker一把接住了那张不存在的纸板,两手夹住,然后叠好,再放进同样不存在的背包里:“嘿!注意你的发言,我承认它有点俗套,但那可是影史经典。”

“那我问你,如果EDI决定和…呃,比如说,幻影人结婚,而显然你对此无能为力,你会举着纸板向她表白吗?”

“这就是AI的好处了,你永远不用担心婚姻法的问题,而且她对其他人的喜恶参数非常明确,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幻影人…”Joker忽然撤回了一脸的得意,竖起跟手指在盖拉斯面前晃来晃去,警惕地说,“嘿——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了,你想让我承认我和EDI,哦不不不,狡猾的突锐人,你休想。”

“怎么了,”盖拉斯眨了眨无辜的蓝眼睛,“我只是想说,有时候身份很重要,你的身份能决定你做的事是否有意义。”

Joker哼笑一声:“我没料到整艘诺曼底上偏偏是你最在意这些角色的‘身份’…一年前你知道薛帕德和凯登的那些往事,敲她舱门的时候我也没见你犹豫哪怕一秒。”

“是啊,我没有犹豫,所以现在机会属于我。”

“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Joker给“不是”这两个字加上了非常夸张的长音,好让盖拉斯明白那是一句调侃,而盖拉斯直勾勾地看着他说完,然后直勾勾地看着他抿上嘴巴,倒是Joker这个描述了真实情况的人先垂下脸去隔着帽子挠头了。他有点不愿承认盖拉斯的坦诚已经超越自信的范畴,竟产生了些扭曲现实的力量,让他觉得他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该死,他说不定真的应该像你一样用入室抢劫的方式表白。”Joker说。

盖拉斯见目的达成了,眼睛一眨刚才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像不存在似的,又变回他平日里略显轻佻的神态:“是吧,所以我不觉得薛帕德会吃这一套…”

飞行员还不罢休:“万一她其实私下里很喜欢看爱情电影呢,我见过她看<大小舰队>。”

“那是塔莉逼她看的,第二天还要检查观看进度。”

Joker挑起一边眉毛:“敢打赌吗,瓦卡里安?”

“噢当然,莫罗,”盖拉斯向前伸了伸脑袋,两位老友的眼神像克洛根人斗兽坑里的维刃似的撕咬在一起,“别忘了我才是正牌男友,我对我家女孩的了解还是有点自信的。”

“那说定了,要是薛帕德真的背着我们偷偷享受爱情电影,你就欠我…”Joker眼睛往上一转,“4778星币。”

“这还真是个…具体的数字。”

Joker当然不能告诉盖拉斯这是他输给詹姆斯和凯登的赌资,4778星币目前有三分二成了詹姆斯新买的哑铃,另外三分一不知道被凯登拿去做什么了,可能是买洗发露吧。

“我想我不介意在军事顾问工资的基础上再赚点外快,倒是你下次离港的时候要小心,我听说神堡最近的物价涨得很厉害,一个人买两份可不容易。”盖拉斯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

“我会记得问长官要EDI的工资的,你还是专心讨好薛帕德吧,”Joker推了盖拉斯一把,对方顺势站起来往他的地盘走去,突锐人十分立体的笑声等主炮的门关上才停下,这时飞行员想起一件事,“啊,该死,忘了把订<天炉座>的钱也算进去了!”

这三百多星币Joker算了算,下次去酒吧的时候少喝几杯就能省下。至于那4778星币,虽然他的账户比才擦过的真皮驾驶座还干净,但是Joker喝手上那杯咖啡的时候,饮料差点从他扬起的嘴角漏出来。有一件事他没告诉盖拉斯,同为短暂加入过塞伯鲁斯的星联成员,他被关在薛帕德隔壁的那两天里,可不止见她看过《大小舰队》。

一门之隔的主炮,盖拉斯开始校准前先花几分钟搜索自己的记忆,关键词:薛帕德,电影。追踪萨伦的时候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机库,薛帕德时不时会下来和他聊两句,然后再去找同在机库的艾什丽和莱克斯,因为与他见面总是有另外两人,那时他还短暂地,莫名其妙地,难受了一下。所以盖拉斯可以肯定地说,薛帕德在SSV诺曼底SR1的船长舱室里做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但是他可以推测,就在人尽皆知的欧米伽四号中继器前夜之后,他几乎每晚都在诺曼底SR2顶层度过。盖拉斯很庆幸,没有固定在头顶的恒星定时出现,飞船在宇宙中跋涉的夜晚十分漫长,探索完薛帕德的双人床,办公桌,沙发,和浴室,入睡之前还有点时间可以一起做些什么,看电影自然是选项之一。薛帕德放的影片里经常出现一个遭受了辐射,改造,或者只是单纯很有钱的男女,面对一群想毁灭人类的邪恶敌人,而这些敌人大部分都是外星人。

她说这是超级英雄片。

我以为你照照镜子就能看完一部超级英雄片了,盖拉斯是这么说的。

薛帕德只给他看超级英雄片的原因,也和盖拉斯自己脱不了干系,轮到他选片的时候他带来的都是突锐人讲星际战争的纪录片和剧情片,难怪薛帕德满脑子都是对抗外星人。他怎么就没想过把爱情片带过来,拥抱着恋人一起看,运气好的话还能点燃些助兴后半场的特定情绪。

纵观他的全部记忆,薛帕德和爱情电影从未同时出现过,他选择消耗时间发呆倒不是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恋人真的喜欢爱情电影,只是所有人都知道Joker完全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他提出打赌时信心满满的表情让盖拉斯觉得薛帕德或许有隐藏的一面他并不了解,这种可能性让突锐人坐立难安,他深知自己极为贪婪,他想要,并应该了解薛帕德的全部。

因为无垠的宇宙中,只有他可以这么做。

于是盖拉斯背靠着自己的工作台,打开个人终端,给薛帕德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在你的舱室见?

薛帕德回复得很快,如果是当面邀请,她一定不等他说完就同意了。

晚些时候盖拉斯校准完主炮(托科尔特斯的福,利维坦没有对诺曼底造成太大影响),先去冰箱里拿他藏在最里面的酒,又接了一大桶冰块,他想薛帕德还有一阵子才能回来。盖拉斯靠坐在沙发上,等把又一部爱情电影看完的时候舱门打开了,薛帕德一进来便立刻转身,弯着腰,一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给了墙壁一拳,接着用近乎夸张的音量叹起气来。

“怎么了?”盖拉斯刚迈出半步,薛帕德吓了一跳似的缩回手,看见是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刻崩塌,她皱着眉,咧着嘴,揉了揉眉心,说道:“有时候我真的难以理解议会的想法,我知道我经常和你们说他们也是为大局考虑,可是收割者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这会儿的大局是什么?让先驱者别在你的车道上停车吗?”

“我猜议会不相信利维坦说的话?”盖拉斯轻轻把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是的,他们拒绝接受创造出收割者的种族还存在的事实,我只能把利维坦操控傀儡士兵编入舰队了,”薛帕德抬起头,“你知道如果能让利维坦离开深海该是多强大的战力吗?它们中的一个就可以单枪匹马杀死收割者,而我肯定那片海里利维坦的兄弟们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是不!因为只有我见过它们,而那些家伙又有影响人类精神的能力,谁知道我的所见所闻是不是幻觉!”

盖拉斯慢慢把她领到沙发上坐下,递给她一个高脚杯:“有时候我也怀疑加入议会的前提是要有学习障碍,到了今天他们还是没有吸取萨伦和霸主的教训。”

“呵呵,说不定真的是,你看安德森不就待不下去了,”薛帕德笑了出来,倾斜酒杯接住瓶口流出来的浅蓝色液体,“我还得赶紧想个办法把利维坦的傀儡们藏好,不然又是一出‘外交事故’。”

“别着急,光是你今天汇报的事就足够他们讨论一整晚了,至于傀儡的问题明天我和你一起想,”盖拉斯轻轻和她碰了碰杯,“现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的体检结果出来了吗?我有没有必要去那只大章鱼家里讨个说法?”

“呃…”薛帕德的笑容随着她移开视线的过程僵在脸上,她保持着一个笑但笑得不那么真情实感的表情,这让她的嘴巴一时半会也闭不上。

盖拉斯无奈地替她回答:“你忘记去取了。”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自己拒绝让你帮我盯着,也保证出了结果一定第一时间去,只是没想到和议会的会面比预料中长了很多…”薛帕德说着说着低下头,然后偷偷看了他一眼,“你对我的爱是不是少了那么一点…”

盖拉斯亲吻她的额头,笑声和他的下喙一同在薛帕德头顶颤了起来,”怎么会呢,我知道你有点颐指气使,但我依然爱你,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让人放心,但我还是爱你,我知道你是这世界上最糟糕的舞者,我也一样爱你…”

薛帕德把脑袋靠在他肩上,于是也笑得一抖一抖,接着她的笑声停了一下,然后直起腰来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盖拉斯的表情:“这真是…谢谢?”

“不必道谢,其实你对我说‘你刚才在和谁说话’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突锐人用上他难以令人拒绝的低沉嗓音在薛帕德耳边说。

他深情眼眸中的指挥官进一步陷入思索,其实她只要稍稍向前靠近一点,或者只是抬一下头,盖拉斯便能开始今晚的第一个吻,而薛帕德哼了一声,警惕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盖拉斯解释道:“那是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在神堡塔,你刚刚从伊甸主星回来,我刚刚被叫停搜查,记得吗?”

“噢,”薛帕德这才眉开眼笑,她按照盖拉斯期望的那样搂住他的胳膊,然后像期望的那样轻轻亲吻他脸上的颌骨,但是她开口时却说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我想起来了,刚才是<面纱>,这句是<甜心先生>,对吗?”

“哇噢,”盖拉斯的意外很快通过敬佩从他嘴里自然地说了出来,“原来你还真会看爱情片。”

看了这么多部之后他都不确定每一部的标题是什么了。

薛帕德挑了挑眉毛,把手伸进盖拉斯的脖子和背甲之间,这个姿势很容易让突锐人靠过来:“意外吗,你现在欠Joker多少钱?”

“很大一笔钱。”盖拉斯说,加重了“大”这个字,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

薛帕德接着捧起他的脸,柔软的嘴唇在他近得看不见的地方张张合合:“我来让你的这笔钱花得物超所值,怎么样?”

“乐意之至。”

如果这一天重来一遍,盖拉斯依然会选择和Joker打赌,一切让他到达最终那个吻的步骤,一步都不能错。他拥有了一个吻,接着是很多个,随后不知道是他们中的谁不小心碰到了仓鼠箱(或许推的那个和顺势向后倒的那个都有责任),太空仓鼠叫了一声,两人不得不换个地方,等在鱼缸边的地上累得筋疲力竭的时候,指挥官还是决定不要继续威胁动物的安全了。

盖拉斯看着一群五彩斑斓的小鱼在薛帕德脸上和身上投下一片暧昧光影,说:“我打赌爱情片里可没有这一段。”

“他们还是太保守了。”薛帕德靠在他胸前,枕着他的肩膀。

盖拉斯的尖爪盘绕着薛帕德柔软的头发,突锐人忽然问:“你真的喜欢看爱情片吗?”

“好吧,其实不算喜欢…但一个在飞船上长大的孩子可选的片单远不如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多,而且人类大战辐射怪兽的故事在第三十七遍看时就没那么有意思了。”薛帕德说。

盖拉斯点亮万用工具:“那么在贾科沃斯医生开工之前,你想看点Joker给我的爱情片吗?”

薛帕德如临大敌似的立刻坐了起来:“如果我再看一次举着纸板表白我就要让他以后都这样汇报情况。”

“我们可以一起调侃里面的情节。”

“…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