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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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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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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文武双全
Stats:
Published:
2026-05-18
Completed:
2026-06-12
Words:
33,448
Chapters:
7/7
Comments:
61
Kudos:
43
Hits:
748

小将军上马

Summary:

绿袍文官杨大人到底如何才能和鲜衣怒马小将军牵手成功?

Notes:

历史知识均仿照宋朝,但查得不一定对。

Chapter Text

1.
年节休毕,万事待兴,李大将军起了个大早骑着马威威风风去上朝,可回来的时候却是满面黑云。
将军府少爷小李将军听闻连忙去看,就见自己爹在内厅里正摔杯子踹凳子,朝着物件大发雷霆,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两口饭吃。
没办法,起得早,实在是太饿了。
小将军凑上前去打听,这才知道是谁惹着他爹了。原来每年开年头一次早朝都是朝廷给兵部批军粮军费的时候,今年递上去的军费折子也还是按往年那么报的,说实话也就走个流程的事儿,批多少用多少都不一定,只要不是太离谱朝廷一般不会纠缠于细节。
谁知道皇帝还没开口,倒跳出来个五品文臣,黑着脸叫嚣今年军费太高影响民生社稷,又是说去年水患连连,又是说北方虫灾缺粮,非要兵部把军费减去两成,以缓财政压力。今年也是特殊,前些年朝廷是太后摄政,今年换小皇帝亲自理政了,竟将他这话听了进去,甭管兵部侍郎和李大将军腆着脸一路从垂拱殿追到勤政殿里如何陈情,小皇帝就是不听,折子被打回兵部,军费重算。
“那是重新算的事儿么!”大将军桌子拍的咔咔响,“边境这两年哪安定过,练兵戍边哪一项不花钱,军费多军费多,军费是进我兜里了还是吃我嘴里了!那文官都瞎了眼了是不是,要不是老子带着人驻守边境战功赫赫,我怕他都要当朝参我一本贪图军功,中饱私囊之罪了!”
几个部下在旁边连声附和,“就是!一个小小五品文官,竟敢当着大将军的面如此出言不逊,兵部颜面何存,大将军威慑力何在!”
“当真可恶,这个杨雨光到底是何许人也?以前怎从未听说过他?”
“不会是广阳郡王的党羽吧?”
“那坏了,当年广阳郡王跟咱大将军可是没少呛呛。”
“反正那小子,声儿是够大的,哪像个文人,嘿,将军在朝堂上愣是没抢过他那大嗓门,半天没插进去话。”
“你闭嘴吧会不会说话……”
“我咋了!”
“行了行了!”李大将军喝住话头,无奈地揉着脑袋,“都滚蛋,别在我这添堵。唉,真触霉头……明磊吃饭没,过来陪爹一起吃口。”
大将军被他们念叨的脑袋疼,挥挥手让部下都走了,他叹口气打算叫儿子过来一起吃两口饭,结果一抬头,人没了。

 

人哪去了呢?
也不难猜,这个李家小将军大名唤李明磊,全军上下有名的不好惹暴脾气,一听他爹在朝堂上竟能被个五品小官堵得哑口无言,还一点办法没有,当即怒火中烧,提上剑冲进马棚跨马就走,誓要给那个杨什么光一点颜色看看。
他一路骑到朝中官员们常住的里坊处,逢人就问那个五品姓杨的住哪里,结果走了一圈愣是没一个人知道。直到在大道上徘徊的时候碰到个谁家公子的酒友,一听他打听杨大人立刻嗤嗤欠笑,“知道知道,杨雨光嘛,你找错地儿啦他哪住得起这儿啊,往北坊找,那宅子便宜。哎,哎李明磊你是不是要找他算账啊,听说他当朝挤兑你爹……哎你别走啊我同去行不行!小将军!”
李明磊气得一夹马肚子就跑,根本不理人。
好好好,杨雨光是吧,现在丢脸的不光是我爹,还有我,你等着!我今天不把你家大门踏平我就跟你姓!
在北坊小巷里七转八转终于找到“杨宅”二字时,李明磊却迟疑了,这宅邸别说比不上大门大户之家,院落大小只能说是四方盒子尽收眼底,围墙屋脊毫无陈设,就连大门看起来不用踹,也经不起几年风雨了,看着跟周围普通民宅几乎毫无差别。
真不怪他多疑,当朝虽非盛世,但好歹也是百姓安居乐业,境内无有战事,此人既是五品京官,怎么这官宅布置这样朴素,难不成是找错了?
李明磊又抬头看看大门左右两边悬挂着的已褪色的灯笼,生怕自己踹错了门,犹豫一刻后,还是下马走过去敲了敲门环。
宅院内毫无动静。
他更生疑虑,改为大声拍门,“哎!里面有人么!?”
“这位大人,你找杨大人啊?”
身后有人说话,李明磊转头见是一白发拄杖老人,便敛了脾气走过去问,“老人家,这里是杨雨光…大人的宅院么?怎么没人应门啊?”
“杨大人家里没有门童,就两三个仆人,这会儿怕是不在。”老人见他和气,点点头道,“你要是找杨大人,这会儿啊,可能在西城河道边上监工呢吧,听说城外雪水皆融,这差事就要干起来咯。”
李明磊皱眉,朝老人家道谢后上马又走。西城河道重修之事他知道,以前偶尔听他爹提起,说这是个又难又穷的差事,工部说了好几年了也没人愿意挑这个头干,反正城西多住流民散工,取水用水本就混乱难管,朝廷这两年内乱顾不上,就一直搁置着。
没想到这小皇帝还真当回事,没有得过且过,把活儿派给这个杨雨光了。哼,这人讲话这样难听,想必是不招人喜欢,上面故意派了这样的苦差,也是想难为难为他。
思及此处,李明磊嘴角一翘心里忍不住升起几分畅快,两腿用力,又让马儿跑得快了些,想赶紧看看这人满脸倒霉的模样。
到了护城河边上,果然见到不少劳力正在干活,他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五品应着的墨绿色身影,却在茶水铺见到了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公服。
“人呢?”把马一栓,李明磊朝茶水铺走去,翻了翻被扔在这里的衣袍,抬头问店家,“这是不是杨雨光的官服?怎么就扔这?”
店家见是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哥,竟大咧咧直呼杨雨光的大名,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连忙赔笑道,“杨大人下沟去了,怕弄脏衣服,先放在这里。”
下沟?李明磊感觉莫名其妙,也不多问,大步朝河道边上走去。刚走到近处,就被河道常年淤堵的臭水味熏得直捂鼻子,探头从上面俯瞰,见河底有几人正在丈量,另几人站在一起举着图纸,凑在一起说话。
这李明磊哪知道杨雨光长什么样,看了半天就发现底下站着的几人都穿着粗糙的劳作服,任谁看着也不像官。
他嘴角一抽,不管三七二十一莽撞大喊,“杨雨光!”
几人纷纷抬头看他,目光很快聚集到了最中间拿着图纸的那人身上。
果然是个黑煞神,身壮脸圆满面风霜,怎么看也年近四十了。那人也抬头看着李明磊,挑起眉毛,显然不知来者何意。
李明磊想了想,几下就从木架子上跳了下来,杨雨光朝身边人的人说了几句,也迎向他。
“你就是杨雨光?”李明磊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仍然不能确定地问了一句。
“正是在下,”杨雨光朝他一揖,似乎对来势汹汹的陌生人没什么反应,倒是眼睛先向他的衣角打量,“小公子,这河道污脏,还是先把衣服掖起吧。”
李明磊一愣,他着急找人麻烦出门只着便袍,长袍圆袖的自然没有军服那般便利,倒不想先被对方提醒了。等到提起袍子掖进腰带,他顿觉气势短了一截,便强作凶狠,“咳,你好大胆子,当值期间不着官服,不顾朝廷脸面,该当何罪!”
杨雨光既没有慌乱,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咧嘴笑了,“就问这事儿?”
李明磊一愣,心道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上去,这人既不胆怯也不生恼,怎么还这般冷静。他一时弄不清对方门道,只得继续气势汹汹,“怎么,你不穿官服不佩鱼袋,我还问不得?”
“问得问得,”杨雨光仍是笑意盈盈,“只是这沟渠淤塞,处处滑腻不平,我怕弄脏公服,只得脱了。”
“既知此地污脏,那你下来干什么?公务中不得私脱公服,不得无故脏污,皆因官员在外代表朝廷,需在百姓中显示身份树立威信,岂是你想脱就脱的?”
见他咄咄逼人,杨雨光眼中的笑意也淡去了,他仔细看着李明磊,好像在琢磨面前的年轻人究竟是要找茬,还是真的来讲个法度。一时间无人言语,就见此人眉眼深邃,不笑时自有一股威意,倒把李明磊给看得发毛。
半晌他叹口气,“法典自有法典规矩,可杨某对小公子所言不敢苟同。公服确实不宜弄脏,但说到要予百姓信任,却不是看这一身干净的公服,而在于官员德行如何惠于百姓。我既接下这修缮的公差,就是要实实在在将这河渠勘个清楚,修个明白,如果不亲自下来,只任由他人替我做事,自然是纸上谈兵,何谈尽心。小公子,你若看不惯我的行事,在下也不多辩解,杨雨光凭心做事,问心无愧。你想参便参就是了。”
他一番话把李明磊堵得哑口无言,没想到这糙汉子看着凶莽,开口竟然头头是道,小将军平日里辛辣的反驳一句也说不出了,半天就憋出一句,“你,你,你就不怕有人偷官服,冒充官员行事!”
这真是毫无道理的指责,杨雨光无奈摇头道,“我这工部水司区区下五品,在京城里实在是数不上个儿,哪有人会来偷啊。”
“工部?”李明磊眼睛一转,“你也知道你就是个工部的小官,来我问你,到底是谁借你的胆子在朝堂上驳兵部的事务,那主管民生灾患的户部吏部还没人挑头呢,轮得着你说话么?如此胆大包天,你是受谁教唆要当这挑拨离间的棋子,亦或是收了何人好处!?”
比起前面那些虚的,这几个问题可算是实打实的列罪了。虽说李明磊平日是个辛辣厉害的主儿,可也不会上来就口出狂言,要怪就怪这杨雨光口才真是厉害,再不出击自己搞不好要先被说服了。再者说此事关乎父亲脸面,反正对方也不认识自己,就算要争斗他一个武官还能打输不成,大不了说完跑就是了。
这边杨雨光好不容易在空隙中要回话,身后却突然传来惊呼,二人回头望去,就见支架上有人滑倒跌落,这个季节坡道雪水刚化,正湿滑难立,人便顺着坡一路滚到底,惊叫痛呼声随之响起。
杨雨光连忙奔去,就见跌倒的是负责测量的工师,此刻腿脚扭曲躺在沟底,身上亦有跌伤。众人焦急地围在他身边,“坏了,怕是折了腿骨了,大人,得速速上医馆!”
杨雨光抬头看向上方,沟渠位置较深,刚刚开工支架还没完全搭完,更别提抬升架了,他当机立断,“骨头断裂不可乱移,需得找副担架从上渠处抬出去,阿德,最近的医馆在何处?”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急忙答,“最近,最近也要到城里了,西坊有几处医馆,跑去只怕要小半个时辰。”
杨雨光一咬牙心道不好,等跑去医馆借到担架回来,怎么也得个把时辰,可别无他法,只得按住工师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坚持住老方,阿德,你年轻,跑快点去。”
“太慢了。”
杨雨光一扭头,李明磊站在他身后皱眉开口,“用跑的,一来一回的时间太久,他这伤就算能治,以后也很难再劳作了。”
众人面色皆是难看,方工师更是泪流满面,哀嚎不止。杨雨光黑着脸转回来,“阿德,速去。”
一只手又按住了阿德,李明磊又开口,这次带上点恳切,“我骑了马,由我先去把医师带回来,担架后行。你们按着他,乱动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说完也不理众人是否相信,自己轻身一跃几下爬上了渠边。
两刻钟后,李小将军疾风策马而来,拎着一个晕头转向的医师下了沟前来施救。众人本提心吊胆,见他果真说到做到,这才松了口气。
杨雨光起身感激地走向他,李明磊冷着脸开口,“医馆马车随后到,医师先帮他正骨固定,保条腿问题不大。”
刚刚还针锋相对的五品工部小官此刻对他长揖到底,“多谢,多谢李小将军不计前嫌,救我工师。”
李明磊怔住,“你怎知我是谁?”
杨雨光清清嗓扭开头,耳尖竟有些发红,“那个,年前得陛下恩赐进宫参加了庆宴,见过,见过李小将军一次,小将军,剑舞得很好看。”
听他这么一说,李明磊倒是想起来了,年前小皇帝是办了一次家臣庆宴,请了不少皇亲国戚参加。当时李明磊陪着父亲去了,庆典中更是被父亲推着上去来了一段剑舞助兴,可这宴席上有没有杨雨光,他确实一点也不记得了。
不过被人冷不丁夸了几句,他有难也不好再发,只得哼道,“一码归一码,杨雨光你切记,你在朝上挤兑兵部的事情与我当下救人无关,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我找你算账之事日后再说。”
他撂下狠话,可这圆脸的汉子竟丝毫不觉难堪,又冲着他笑,“都听你的,小将军今日之恩,我也将铭记心中。”
这人怎么看起来还挺高兴,知道自己是来发难的,竟也不躲不闪,还用那亮晶晶的眼神看自己,好像上杆子等着自己似的,实在是怪人一个。
反正今日这茬算是找不到由头了,李明磊瘪了瘪嘴,没好气地扔下一句“有病”,扭头上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