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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8
Completed:
2026-05-18
Words:
11,428
Chapters:
2/2
Comments: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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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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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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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5

【周荣x胡建仁】一位前女友的愤怒自白

Summary:

周荣就是这种人。

他嘴上说自己是直男,心里大概已经给胡建仁的暗恋立了一个牌坊,牌坊上写着:忠贞不渝,专供周荣。

*周荣第五任女友视角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我认识周荣以前,人生理想是读艺术。

艺术这东西,远看高贵,近看全是钱。画布要钱,颜料要钱,灵魂也要钱。老师一直说我的画缺少呼吸感,主要是因为我穷得喘不上气了。

所以我决定给自己找一个赞助人。

周荣就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赞助人。

他有钱,有别墅,有游艇,最重要的是,他身边同时有四个女朋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男人感情生活混乱,道德水平堪忧,但资金流动性非常健康。

我喜欢健康的资金流动性。

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我花了两个月研究他的喜好。后来发现这项研究很难展开,因为周荣这个人没什么稳定喜好。他今天喜欢长头发,明天喜欢短头发,后天喜欢会讲冷笑话的,大后天喜欢不会说话的。

再后来我发现,他唯一稳定喜欢的,可能是他的助理,胡建仁。

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好在我长了张还算不错的脸,再加上一些碰瓷小技巧,和快要溢出来的运气,成功当上了周荣的第五任女友。

我第一次进周荣别墅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胡建仁,也就是周荣的助理,转头看了我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

总不能说,我是被自己穷笑了。

胡建仁没有继续问。他大概见过太多第一次进周荣别墅的人,知道人在金钱面前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应激反应。

他让管家带我上楼,自己甩手就走。

等安顿好以后,我很快见到了其他三位女朋友。

是的,三位。

不是四位。

第四位刚刚被分手,原因是她今早见周荣之前吃了韭菜盒子。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迅速在心里划掉了韭菜、蒜、葱、螺蛳粉、臭豆腐以及一切有可能影响阶级跃迁的食物。

被包养,我是专业的。

剩下三位前辈看见我时,眼睛同时亮了一下。那其中,没有见到情敌的敌意,也没有见到新人受宠的酸意,而是一种非常朴素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后来我才知道,她们高兴的原因很简单。

终于又凑齐打麻将的人了。

在周荣的别墅里,爱情是流动的,麻将是永恒的。

三位前辈对我很好。

她们没有盘问我怎么认识的周荣,更没有进行任何宫斗剧里常见的下马威。她们只是热情地把我按在麻将桌前,教我认牌、摸牌、碰牌,以及在周荣家生活最重要的一条经验:不要对周荣本人抱有任何期待。

我刚开始以为这是过来人的伤感。

后来发现不是。

这是实用主义。

我就这样跟她们打了整整一周麻将。

这一周里,我的牌技突飞猛进,业绩却毫无进展。

周荣一次都没有出现。

我每天早上醒来,拉开窗帘,看见花园里有园丁浇花,佣人穿着女仆装走来走去,胡建仁偶尔急匆匆经过,唯独没有周荣。

我开始焦虑。

这种焦虑很难向别人解释。

如果我是来谈恋爱的,见不到周荣,顶多算失落。可我是来解决学费的,见不到周荣,就等于跟奖学金项目负责人长期失联。

到了第八天晚上,我摸着一手烂牌,终于忍不住向几位姐妹请教。

我问的很委婉,大意是,像我这种新来的,还没有成功面见周老板的,对未来有一点小小资金规划的人,应该怎样才能提高自己的曝光率。

三位前辈听完,没有嘲笑我。

她们很快给出了建议。

不用找周荣,找胡建仁就行。

准确地说,是给胡建仁送礼。

我一拍大腿,高呼臣明白了!

如果说周荣是皇上,胡建仁就是他身边的大内总管。

我作为新晋小答应,想要活下去,第一步当然不是争宠,而是贿赂大内总管。

我问她们:“送什么比较好?”

三位前辈给了很多建议。

有的说送烟,有的说送茅台,有的说送金子。

说到最后,总结为一句话,越贵越好。

最后我决定送一条领带。

这个决定不完全是因为领带比金子便宜。

主要是我观察了胡建仁一周,发现他这个人一副随时准备替周荣处理尸体的衣冠禽兽模样,衣服穿得尤其讲究。西服料子选得柔滑、妥帖,没有多余的一丝褶皱。

这样的人,应该会喜欢领带吧。

于是第二天,我拿出自己所剩不多的钱,去买了一条奢牌领带。

我把领带装进礼盒里,找了一个看起来最合适的时机,拦住了胡建仁。

他正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站在楼梯口,双手把礼盒递过去。

胡建仁停下步子,眼睛微眯着看我。

“给我的?”他问。

我点头,笑得很真诚:“一点小心意。”

胡建仁打开盒子,看了眼领带,又看了眼我,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们现在都学会这个了?”

我没听懂,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觉得很适合您。”

他又歪头端详片刻,过后说了句:

“挺贵的吧。”

“别提了,贵得能要我一条命了。”

我没忍住脱口抱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听到这句话后,对方似乎笑了一下,然后把领带收下了。

我心里一阵狂喜。

成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麻将桌前,整个人容光焕发。

三位前辈看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很默契地给我让了个位置。

我坐下,摸了一张牌。

是发财。

我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事实证明,它确实是个好兆头。

第二天下午,周荣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臭得像有人欠了他两个亿,还用欠条折了一只纸飞机从他面前飞过去。

他身后跟着胡建仁。胡建仁脖子上系着我送的那条领带。

我一看,心里顿时踏实了一半。

看来总管没有白贿赂。

周荣走到客厅,视线从麻将桌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

我立刻站起来。

三位前辈也同时抬头看我。

周荣问:“会喝酒吗?”

我说:“会一点。”

其实我不会。

但人在屋檐下,不该轻易说不会。不会就意味着没有功能,没有功能就意味着容易被退货。我已经花出去一条领带的钱了,可不能还没赚回本就被退货。

周荣说:“晚上跟我走。”

我点头,努力让自己显得既乖巧又自然,既不显得过分兴奋,也不显得没见过世面。

但说实话,我确实没见过。

晚上,车一路开到码头。

我下车的时候,看见海面上停着一艘亮得很闪瞎眼的游艇。灯光洒下来,像把钱融化了泼在海上。

男人们穿着西装,女人们身着超短裙,大家笑得很有钱,一听就知道他们的人生一定没出现过余额不足这种系统提示。

我跟着周荣上船。

胡建仁也在。

这让我稍微安心一点。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周荣带女伴出门还要带胡建仁,但我已经逐渐适应了周家这套复杂的权力结构。

周荣是老板。

胡建仁是老板身边的人。

我则是老板最近新添的一个宠物。

宠物不需要理解太多,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扮可爱,不需要的时候闭上嘴巴。

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可惜游艇上有自助餐。

我一开始还端着,拿了点沙拉和水果,假装自己是那种吃空气就能活的精致女人。

直到我看见了帝王蟹。

帝王蟹太好吃了,好吃到我短暂忘记了自己是来当女伴的,一通风卷残云下来,仿佛参加的是一场海鲜暗杀行动。

期间有几个女伴看了我两眼,大概觉得我不像被带来喝酒的,像被带来放生前最后吃一顿好的。

我没有理她们。

一个真正想读艺术的人,必须能承受外界目光。

何况我已经快吃饱了。

后半场,周荣终于想起了我。

他招手让我过去。

我立刻擦了擦嘴,端着酒杯走过去。那边站着几个大老板,身边都带着女伴。女伴们香得很统一,美得很标准,每个人都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摇曳生姿,看一眼就让人心情舒畅。

周荣把我往旁边一带,语气很随便:“新交的女朋友。”

众人暧昧地朝我看了一眼。

我也冲大家笑了一下。

然后打了一个巨大的饱嗝。

四周安静了一秒。

真的只是一秒钟,却漫长得足够我回忆完自己短暂而失败的一生。

我僵在原地,酒杯差点没端稳。

几个老板没说话。

女伴们也没说话。

胡建仁站在不远处,他的表情很难形容,有点像早就知道我会出事,但没想到能出得这么惊天动地。

我正准备道歉。

周荣忽然笑了。

他先是低头笑了一声,然后像被戳中了什么奇怪的笑点,越笑越厉害,最后居然扶着桌子笑了半天。

几个老板也跟着笑起来。虽然他们大概不知道好笑在哪里,但显然这次聚会有一条潜规则:周荣笑了,大家最好也跟着一起笑。

周荣笑开心了,手指着我要求:“再来一个。”

我:“……”

老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只能低下头,故作害羞地笑了一下,企图把刚才那个饱嗝包装成一种不小心流露出的天真。

“荣哥……”我夹着嗓子:“别开我玩笑了。”

周荣的笑忽然停了。

他脸色一变,声音淡下来:“建仁,你带吴小姐下去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挺开心的吗?

老板,您真是神鬼莫测啊。

离开大厅之前,我回头看了周荣一眼,他已经重新拿起酒杯,和别人说话去了。

我跟着胡建仁走到甲板旁边的休息区,压低声音问:“仁哥,我是不是惹周老板不高兴了?”

胡建仁没说话。

我又问:“他刚才不是笑了吗?”

胡建仁还是没说话。

我急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胡建仁终于看了我一眼。

他看人的时候总像在判断对方有没有抢救价值。而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已经被他放进了“不建议治疗”的分类里。

他说:“我明天送你回去。”

我强撑着笑:“这么突然吗?”

胡建仁也冲我笑:“不突然。”

我还想再问,可胡建仁的表情已经摆明了:问也没用。

我只好闭嘴。

后面的酒会,我过得浑浑噩噩。

大厅里的笑声、音乐声、碰杯声混在一起,空气里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而我站在甲板边,扶着栏杆,看着黑漆漆的海面,心里愁丝万千。

吴倩啊吴倩,你可能真的不适合走被包养路线。

这条路对综合素质要求太高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穷人。

穷人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做人。

我正在海风里完成一场迟来的道德重建。

然后我一转头,看见周荣和胡建仁在亲嘴。

准确地说,是周荣把胡建仁按在了甲板另一侧的阴影里亲。

他一只手撑在胡建仁身后的墙上,身体微微压过去,动作很急,也很理直气壮。

我愣在原地。

海风呼呼地吹。

吹走了我好不容易重建好的道德。

紧接着,我看到胡建仁忽然抬眼,和我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空了一下。

胡建仁也僵了一下。

周荣没有发现。

他仍然背对着我,低头亲他,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胡建仁两个人。

我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跑吧,动静太大。

不跑吧,我又像个变态。

更糟糕的是,胡建仁用他那双狐狸一样细长而狡猾的眼睛看着我,倒像是我才是那个被抓包的人。

我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完了,这回真完了。

我应该立刻自戳双目。

但我舍不得。

我还想读艺术。

我只能非常缓慢且小心地后退到拐角后面,心跳快得像刚刚偷了周荣的钱。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本来确实计划今晚回去偷点东西。

现在不行了。

现在我连护肤品都不敢拿了。

我保持着高血压的状态熬到酒会结束,等终于回到别墅时,已经很晚了。

客厅里的灯只留了几盏,照得地板又冷又亮。

我本来已经走到楼梯口,正准备火速逃回房间,身后忽然传来胡建仁的声音。

“吴小姐。”

我脚步一顿,转过身。

胡建仁站在客厅边上,半张脸落在灯影里。

该死,我总是控制不住想到他被亲的画面。

他说:“聊聊。”

我强行笑了一下:“现在吗?”

“你说呢?”

我只好跟着他去了旁边的房间。

那是我第一次进那个房间。房间里面放着皮质沙发,酒柜和几幅油画。我扫了一眼,职业病犯了,心想这几幅画如果是真的,那我今天晚上死在这里,也算做鬼也风流了。

胡建仁关上门。

我立刻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走到我面前,淡淡说道:“吴小姐,你是个聪明人。”

这句话一般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接着说:“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点头:“我知道。”

“更应该知道,荣哥不喜欢麻烦。”

我心想,周荣本人就是麻烦成精。

但我没敢说,继续老实点头。

胡建仁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多少情绪。他似乎只是像出门前检查门锁,睡觉前关灯一样,打算顺手把我这个风险处理干净而已。

他大概确实不觉得我敢说出去。

况且我就算说出去,又能怎么样?

告诉周荣另外三位女朋友?

她们可能只会问我,亲了多久啊,周荣有没有伸舌头啊,然后继续摸牌。

告诉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更不会信。谁会信周荣放着五任女朋友不管,跑去亲胡建仁?

虽然这是真的。

可世界上很多真事,听起来都像穷人编出来报复有钱人的谣言。

所以胡建仁一点也不急。

他只是想保险一点,轻轻威胁我一下,让我别以为撞见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就能拿这件事换点好处。

我本来准备乖乖点头,表忠心说我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识相。

可是话到嘴边,我忽然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今晚在甲板上,周荣背对着我,没有看见我。

看见我的只有胡建仁。

他明明看见了我,却没有推开周荣。

那一瞬间,我被他看得心虚。现在想想,他又何尝没有心虚呢?

周荣亲他这件事,也许周荣不怕。

周荣那种人,喜欢什么,想亲什么,想要什么,都带着一种混蛋式的理直气壮。

可胡建仁不一样。

我忽然抬头看他。

胡建仁一副悠哉悠哉,等我表态的轻松模样。

我看着他,心跳很快,快得感觉要从嗓子眼里吐出来了。

我知道接下来这句话要是说错了,我明天可能就不只是被送回家,而是要被送去一个更远的地方了。

但人一穷,胆子就会变大。

反正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钱,没有学费,没有退路。

我只能赌一把。

“周荣不知道我看见了。”

“是啊,所以刚好,你……”

“所以我不会告诉别人。”我打断胡建仁,“我只会告诉周荣。”

胡建仁的眼神果然变了。

我手心全是汗,脚也开始发软,但我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我会告诉他,今晚在甲板上,他亲了你。”

“你看见了我,却没有提醒他。”

“你没有推开他。”

“你喜欢他这件事——”

“荣哥知道吗?”

这句话落下以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胡建仁忽然笑了一下。

他说:“吴小姐,你胆子挺大。”

我尴尬一笑,主要是没招了。

“所以呢?”他摩挲着手腕上的金镯子,慢悠悠道:“你想要什么?”

我愣了一下。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钱。

想要学费。

想要继续读艺术。

想要不回到那个潮湿的小房间里,一边接廉价商稿一边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天赋。

我还想要活着。

但这些话不能全说。

全说就太穷了。

人可以穷,但不能穷得让谈判对象一眼看穿。那样很容易被压价。

我低头想了想,说:“我想留下。”

“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还没拿到我想要的。”

他说:“周荣?”

我立刻摇头。

“噢——是为了钱。”

“为了学费。”

“有什么区别?”

“说学费比较好听。”

胡建仁笑了一下。

“我想读艺术。”我说,“但是我没钱。”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不体面。但我能进这栋房子,本来就不是靠体面进来的。仁哥,我没有想过乱说话,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扶手。

又过了一段漫长得折磨死人的时间,他才继续说:

“吴小姐,我可以不送你走。”

我心头一震。

赌对了。

我几乎要当场感谢祖宗,感谢帝王蟹,感谢那个没有续上的饱嗝,感谢贫穷让我练出了这种临门一脚的不要脸。

胡建仁接着说:“但你要记住,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

我连连点头:“当然。”

“也什么都不会告诉周荣。”

“当然!”

“包括你刚才的那些胡说八道。”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严!”

他嗤笑一声,走到门边。

我以为谈话结束了,正准备跟着松一口气,胡建仁忽然回头。

“还有。”

我立刻站直。

他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耍这种小聪明。”

走廊的灯光落进来。

我站在原地,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眩晕感。

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间,躺在白得不像话的床单上,半天没睡着。

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座别墅里,最危险的人不是周荣。

周荣像一场暴雨,来得突然,还能砸得人头破血流,但至少动静大。

可胡建仁不一样。

他像潮湿墙角里长出来的霉,安静,阴冷,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爬满了整面墙。

我翻了个身,原以为会失眠,却终究在价值三十万的海丝腾床垫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