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拎着泡菜炖锅外卖袋子从Gbase基地走到The One的时候郑志勋正在诅咒掌管着韩国天气的神。穿着薄袜配拖鞋在这个时候明显是有点瞧不起三月的气温,如果换崔玄凖过来兴许还会埋怨一下自己怎么就没想着换一双厚袜子再出门又或者不穿拖鞋呢。不过很不幸现在拎着外卖袋子充当临时外卖员的小哥是郑志勋。在自己略显迷茫和不甘心以第三名结束选秀旅程的练习生时期之后他就决定,为了不让自己再遭受到自己无法自洽和解的痛苦和不甘,从那时候起就不再去想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过错和太遥远的未来。
这样的过错和未来显然也包括了十五分钟前收到送达提示后他对穿搭和厚度上做出的选择,也许郑志勋很擅长挑选漫画、动画和小说等文娱类审美需求的作品。但是,借他和崔玄凖曾经在一队时的那位公司造型师所说的话来形容他的衣品的话,就是恐龙看见他的衣服穿搭品味都不用等陨石砸地球来结束侏罗纪的霸权,就看他一眼所有恐龙就会跟着一起自刎归天或者逃进水里来躲避这种不可名状式的规则类恐惧。
那时候的郑志勋还不服气,崔玄凖也觉得造型师说话太夸张,二人沆瀣一气对这句话做出反驳。在听完崔玄凖辩驳说志勋搭配的应该也没那么糟糕之后造型师冷笑一声说你自己试一下就知道了,随即在第二天舞台前两个人特意比其他队员早了半个小时到后台的化妆间里。崔玄凖背过身去说自己不会偷看的,他反而觉得好笑,刻意逗对面那个把眼睛死死捂住的人说你看也没关系,又招惹来队友的怒目圆瞪。
结果崔玄凖一转头就看见郑志勋上半身还算得上是清晰和结实的马甲线和肌肉,一时间有些失语,从莫名其妙的羞涩想到自己是不是被他耍了对恼怒。但是一直看下去又确实有点像是在耍流氓,啊,志勋好讨厌。这么想着也把这句话就这么说了出来的崔玄凖重新把眼睛捂住,转过身去不去看后面准备好好进行一番搭配的人。
“好了,崔玄凖,我换好了。”
“真的吗?”
“真的。”郑志勋的声音带着点不明不白钩子似的笑意,勾得人五迷三道像是在峡谷里面战绩超鬼的ADC,一根轻飘飘带着太多烦恼的羽毛落在他心上,恨不得把羽毛塞进一片专门为它而建的心室里,然后再把它当成巫蛊小人狠狠地扎几下算是泄愤,说着话的人没注意到烦恼的人心里那些针扎似的痒意,只是说完这句话,“我在这件事上骗你干什么。”
“都是因为志勋平常做过太多恶作剧了——”他一遍这么抱怨着一边转头,本来想着世界上没什么会比不小心看见室友兼队友上半身裸体心还隐约有些奇怪的反应更可怕的事了,结果大脑的摄像机聚焦对准的一瞬间看到郑志勋的穿搭又在想其实自己根本没睡醒。这一切都是什么东西覆灭前的一场梦。
造型师是对的,这套衣服是堪比小行星撞地球一样的灾难。只见在那里坦然向他展示着得意作品的队友顶着一张有着可爱虎牙的帅脸站在那里。上半身穿着饱和度过高的红色涤纶T恤,T恤的正面印着日本浮世绘里最出名的那张海浪图。红蓝的对比太过刺眼,海浪旁边还用同色系的字母写着Tokyo,外围用白色包了一层边。下半身则穿着郑志勋的最爱,一件黑白细格相间盯久了看会让人觉得眼花缭乱的裤子,大多数服装店应该都把这种风格和版型的衣服归进了睡衣分区,而那件浮世绘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是某一次他去旅游时带回来的文化衫。
看着这么难以言喻堪称一半古神降临的穿搭,崔玄凖几次欲张嘴又吐不出任何文字。那些想说的话都太尖锐好像确实没办法直说给任何人,而那些古怪的情感他现在却又找不到刚刚好的词语将它诞生至世间,最后如同生锈的发条人偶一样一蹦一蹦的吐出这句话来:
“啊,哈哈..哈哈..志勋啊,以后还是买黑白灰色系的基础款衣服吧...”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是志勋的粉丝的话,我会因为你的衣品脱粉的。”
“?”对上崔玄凖那双掩在眼镜后面略微上挑一点却全无攻击性的真诚的眼睛,郑志勋只得通过闭眼来躲避这样目光的审判,妥协着应声。
所以现在,穿着崔玄凖建议黑白灰风格上衣的郑志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三月底的首尔又莫名其妙开始去靠暮冬时的气温,这场倒春寒来势太汹汹,转眼间本应盛放的转头就凋零了一地,他们两家公司的宿舍楼对着同一个开满了花的公园,昨夜开窗放空就看见落了一地的春花,白白让人多添了几分惆怅。
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向前走,右手提着泡菜炖锅的外卖袋子要往下压帽檐就只能用左手,这样笼着的外套就又散开,总有一个地方要收到风寒的袭击,当然还有因为穿错鞋子而被持续攻击掉血的脚。他决定用这个来卖卖惨,至少要骗到这个和他藕断丝连不清不楚太多年的前队友的一个拥抱,再得寸进尺讨到一个吻。
闹钟响了三声又三声,崔玄凖终于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近视让他平常舞台发挥的时候都太难受,好在主要负责唱歌的动作幅度也没太大,而不能戴眼镜的舞台竟然进一步帮助他缓解了紧张,没有人会在看不清观众的脸的情况下为到来了太多人而感到紧张。正如SNS常说,高度近视的人五米开外就已经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人了。崔玄凖的近视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但是不戴眼镜的时候看什么都罩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伸手去摸索每天都细心擦拭后放在床头柜上的眼镜,自从在和郑志勋的双人寝室出现过被他揭露的眼镜布小意外之后他就再也不早上起来没戴眼镜的时候擦拭镜片了。当然晚上擦的时候也没眼镜戴,不过掉在地上也总比掉进马桶里冲走好。手一路避开放在床头柜上的所有障碍物之后闯关成功摸到眼镜,世界终于被吸去霜雾露出坦然的面。
刷牙的时候崔玄凖回忆这个宿舍楼发生的事,感恩当时G Base的厕所管道系统设计的足够前卫又足够结实,不然像曾经被年糕堵过管道的The One这里就糟糕了,冷不丁就要被前辈们在电台里旧事重提一次次。要真那样了他就要隐姓埋名自此再也不做偶像专心去打英雄联盟排位赛了,在队友气死他之前他说不定还能去打个职业。
下楼等电梯的时候崔玄凖正畅想着世界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性,他最近休假时看了几部有关时间轮回和平行世界的电影。这样的预设在脑内提前铺好戏台,从电梯里面出来等在侧门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做职业选手的ID都给想好,就决定叫Doran。
时间是十二点又过了三分,他斜靠在门边,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崔玄凖的手机壳用的是最普通的透明款式,能直白的看到他手机原本的白色,能穿手机绳的孔被他挂了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具上去,算是公司的要求。公司的侧门都要刷门禁,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两下,他拉开这扇小小的侧门,把正好对他笑着的郑志勋拽进了公司的大楼里。
那笑容在很久很久之前还有两颗歪歪扭扭的虎牙,后来痛的厉害就去整牙。整牙看着也蛮痛的,需要整牙的人这么想着又理所应当地为自己拖延找了借口,去看现在还在那里牙齿整齐又笑的明朗的前队友,那两颗曾经太明显太有特色的虎牙现在正安安静静地坐卧在他们原本应生长的位置。整牙了也没有什么区别,咬人还是一样的痛。
志勋没整牙之前喜欢咬人,最开始戴牙套的时候痛的受不了了也喜欢咬人,现在不常见面,但只要见面也一定轻轻咬人。多烦人啊,崔玄凖想到自己差点被咬破的地方和那些苦呵呵吃维生素B祈求上苍不要让他长口腔溃疡的过去,忍不住瞪在他身边拎着泡菜炖锅外卖的知名外卖员一眼。医生怎么不给他磨一磨这两颗虎牙给他磨平了,刚这么想完又觉得还是不要,因为不咬人的时候有虎牙的志勋还是可爱。
“崔玄凖,你怎么老看我?”
这句话总让人有点恍惚。但是崔玄凖想说,我没看你,那是瞪你。
那好像是在一个夜晚,一个傍晚,又或者是一个才睁眼的午后,又或者是这样的时时刻刻。总之是一个会让人平添太多柔软和倦怠的时刻,也许那时候连光都跟着一起眷顾配合照进这间小小承载三年四年未来还会有更多年的宿舍里。那时候崔玄凖总是会出神,光照志勋床位的次数总是比照亮他的天地的次数要多,大多时候郑志勋都会眯起眼来抱怨,狭长上翘的眼睛里被太阳融化成可爱的蜜糖色。
然后蜜糖色的眼眸就会重新凝固,变形,扯出一个看得见牙齿的微笑,郑志勋会看向崔玄凖。·会看向只是被余光洒进亮室的崔玄凖,逆着光盯着他的脸不放的崔玄凖。是被自己迷住了吗?如果是的话也是人之常情吧。人镀上一层清辉又或者是金塑,崔玄凖眼镜歪歪扭扭地挂在一旁又被他的手虚虚扶住的看过来,脸颊肉因为侧躺而推起来显得分外可口,原本做蘑菇伞的头发几缕乱飘几缕粘在脸颊上,戴着眼镜不仔细看的眼睛现在才让人发现是带着钩子的上挑眼型,偏偏配上如此可怜又无措的表情平添几分不知不觉的魅惑。
啊,崔玄凖是狐狸吗?郑志勋这么想,那时候继续和室友玩这个大眼瞪小眼的游戏,比赛123木头人看谁先忍不住笑出来。
真是讨厌啊,崔玄凖说不清楚自己的心和自己的胃,又或者是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乱糟糟道不明的肿胀酸涩的纠缠,一种无法说清的同时又无法咽下的渴望,好像是自己的食管血管都跟着一起抽筋一样的不快,只好像纳尔一样全部把这些都任性地推到郑志勋的头上。
一定是志勋的错吧?是志勋不愿意和自己在不出名的休假里一起去日本玩害得自己只能一个人去环球影城;是志勋总是说一些说不清道不明暧昧的话之后又默不作声的等他往前踏一步;是志勋把他变成现在这样让自己都觉得完蛋的样子,而始作俑者却对此毫无察觉。
太过分了!抱着这样的心情,崔玄凖开口说:
“哪里有。我那不是在看你,是在瞪你...”
后来这样的对话好像发生过很多次,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总是崔玄凖盯着郑志勋的小尖牙出神。从这两颗独具个人特色的尖牙的可爱到他的痛,盯着盯着会被郑志勋索要时间太久的脑内合影费,崔玄凖在这种时刻面对他的天马行空总会回以一种感觉不太可能却颇具现实性的答案。例如在索取报酬后认真的问他要什么,得寸进尺说要用崔氏的手臂、脖颈和嘴唇来磨牙之后就会在明明看着很深思熟虑的沉吟后坦然地回答一个好。
态度之坦诚有些时候让郑志勋都感到迷茫,难道人类社会其实对接吻亲密接触这些事情都毫不避讳,没有道德枷锁的束缚说只有相爱的人才能触碰,满大街都是看对眼三秒就能开始亲嘴的陌生人?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但是却没有人把纱帘的绳索给剪断来挑明一些暗涌的脉络。一次玩笑话的索取报酬变成一颗愈演愈烈越滚越大最后无法停止的雪球又或者洪流,把两个人双双裹挟进去变成雪人和拖着救生圈漂泊的人。郑志勋咬下了第一口苹果后就没办法再回头,所谓食髓知味也许便是如此。从手背的轻咬到给脖颈留下三四天都没办法消去的暗红,崔玄凖除了在他要咬嘴唇的时候会拒绝外竟然是全盘接受的态度。
而拒绝咬嘴唇的理由也很烂,说的是万一咬破流血了长口腔溃疡会很痛,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吃维生素会很噎。这种太离奇的理由从崔玄凖真挚的眼神的伴奏中讲出竟然有了几分可信度。当然到最后忍无可忍的郑志勋问那接吻总可以了吧,而崔玄凖没说不行。
顺理成章,一切都太顺理成章。顺理成章的接吻,顺理成章的从一个吻开始延伸,衔接,最后又回到用人体磨牙这件事上,留下短时间没办法消除的印记。这种时候崔玄凖就又会盯着那两颗虎牙出神,盯得久了就又要被问为什么老看着我。而崔玄凖只冷笑两声,没说话,尝试用自己的眼神把这两颗不听话的牙连带着猫主人一起磨平或者拔掉,被惹到受不了的时候还会尝试用目光杀死这个不听人话的猫。
这种眼神出现的时刻还有在综艺上说出一些过分的话时,躲避练习生采访结果被志勋强行推上去时,还有在或私下或公开的英雄联盟rank里被郑志勋拿了头又吃了兵时。最后一种的后果最可怕啦,但是却总是常发生。
回忆在步行间流淌徜徉如同河水卷过沉默,那句话之后崔玄凖也没回音,只是偶尔视线还是落在郑志勋身上,去间断地描摹他的眼他的脸和他的笑。志勋好像变了一点,又好像变的不多。他想,又猛往旁边的人身上看了两眼,最终好像意识到他似乎比当初做队友时胖了一点,又或者更多。
两个人走到基本上没人会来的二楼小房间,一盏廉价的灯被拽开,昏黄的灯光和因为力道而一圈一圈摇晃的灯身在他们头顶之上旋转。崔玄凖把吸管戳进全糖可乐瓶里,盘着腿坐下去和泡菜炖锅的袋子打架。
成功战胜了感觉根本是拧成死结的袋子后他长舒一口气,虔诚地掀开盖子准备迎接一种胜果的到来。
在锅里面翻找了一圈又把袋子重新倒过来抖了三下,把外卖平台整理订单用的钉在袋子上的小票都抖了下来也没看见自己加的三颗蛋。假的吧,骗人的吧,怎么又没有给鸡蛋。崔玄凖欲哭无泪,在觉得自己马上要生气的时候迅速掰开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和一块辣白菜放嘴里,下一秒又被烫的受不了只咬下了一半,剩下一半蒸腾着雾气飘着往灯泡上面够。
氤氲的白汽浅浅模糊朦胧了两张脸,他看着崔玄凖把太烫的一半塞进嘴里然后被烫的龇牙咧嘴的样子又觉得可爱。这是正常的吗?应该是正常的吧。对面心急吃热豆腐的人被热豆腐闹得吐出半截舌头又小声地吸气喘气以求这种灼烧感能够减轻一点。
太新鲜出炉的泡菜锅终于因为恒定的二十六度消下一点热度,对面人的脸也清晰起来。终于不着急大口吃东西的人此时此刻正谨慎地试探每一块豆腐的温度,微微凸出来算不上太整齐的牙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像是某种动物正在探索从未出现在食谱上的珍馐。被烫到的时候会像是兔子舔舐水管一样吐出舌尖来散热。
嗯,这种时候有着想要亲吻拥抱的冲动应该也是人之常情吧。郑志勋这么想,决定还是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没有人能在吃泡菜炖锅的时候管崔玄凖要到任何啵啵,也许morning可以,但是两足行走的动物应该不行。
太过美味的东西入口又让人把那种被忽视的愤怒压了下去,把眼镜摘掉用模糊的视线去碰世界的崔玄凖感受着这种蒸腾进他心中的感觉。泡菜炖锅的微辣和咸香好像跟着雾气一起涌向了他心底,模糊的世界里只留下食物清晰的可口,还有一点点,就是一点点,对面的人用腿来闹他时肢体触碰所留下的感觉。
对面人的体温要比他凉快上一点,这让太怕热的人很受用。但郑志勋是很坏的人,崔玄凖想,好多时候都不肯让他对这样的凉意再多加眷恋几分就拿掉。轻微发热出汗的小腿在下一次对面那只猫用爪子钓鱼时咬住鱼钩。咬下一口泡菜炖锅里已经炖的尝不出原味的菜,这菜的原型说不定他还不吃,但是软烂入味到这个地步原本是什么就已经不再重要。
是在笑吗?应该是吧?他还没戴上眼镜,隔着一层纱去看现在、时间、食物,还有坐在对面应该被称之为恋爱对象的人,这一切又好像和某个午后不谋而合的重遇。在某一个依然做练习生的午后,公司说要节俭开支而没有开空调的日子里,他们两个人全部身家都掏出来凑够点一顿外卖的钱。
外卖平常公司不让吃,说是要为了入镜给他们控制体重。但是夏天配上烦躁的蝉鸣,人必须要让自己无处宣泄的欲望有一个落脚点。那时候还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啃咬室友的脖子,然后另外一个人用指甲把他的背抓出一点点血痕,就只好把无限的渴望化成一点点食欲。崔玄凖不记得那时候点了什么,只记得是个热的食物,好像是炸鸡,最后配了柠檬茶。
那时候他好委屈,因为炸鸡怎么能配柠檬茶呢?于是他和郑志勋翻箱倒柜又扒出来自动贩售机能用的钱,他问那时候刚做室友的人要不要喝点什么,随遇而安的人选择了随遇而安的选项说柠檬茶就好,崔玄凖最后买了一瓶全糖可乐上来,难得恶作剧心起犹犹豫豫站在室友身后准备冰他一下,却被感官敏感的人一下子戳破,那笑吟吟的脸直接贴上铝制的可乐瓶说好凉快。
闻言他又把瓶子抽走贴自己脸上,发现确实好凉快。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用冰镇的铝罐降温,到最后把可乐用热传导变得和室温一样崔玄凖才想起来喝。一口下去感觉命差点都没半条,郑志勋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崔玄凖被难喝的不想回复,也形容不出来,选择用间接接吻——
也就是让他也对着瓶口喝一口的方式来感受这种常温可乐的奇怪之处,因为太久的摇晃交换气还没了一大半。咽下跟糖浆没区别的可乐时郑志勋也露出一样的表情,他莫名其妙被这样的表情逗笑,想自己刚刚难道也是这样把脸皱成一团的样子吗,颜艺的有些过分。崔玄凖想象了一下自己做那个表情,又模仿了一下,被郑志勋说和刚刚他刚喝那个可乐时做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说完两个人对视一下,好像化学物质产生反应一样又在十九岁夏天的空间里创造着反应后名为笑的新物质。那一刻的感受也被热而挥发蒸腾飘进心里,时间将一些必要时刻的片段细节简化模糊回想不清,却又在人要心生埋怨的时候将那时候的感受通过脉络刻画的太清晰。那时候,这一刻,刚喝到可乐的时候,吃下第一口泡菜炖锅的现在,戴着眼镜看着志勋笑的时候,没戴眼镜去猜志勋笑的时候,好像有着如出一辙令人温暖的东西。
崔玄凖对幸福的要求和定义模糊不清,大多数时候连许愿要幸福都有点不明不白。幸福的定义和理论没人能研究清晰,高中毕业就来做偶像的人更说不明白。但是他确实还记得那一刻和这一刻的心情,还是记着第一次吃泡菜炖锅时感动的要哭的心情。也许对崔玄凖来说,幸福就是一个泡菜炖锅,两把椅子两碗饭,坐在对面的一个人和在头顶的一盏灯,这样定格的一刹那,如果能让那平白无故失踪的两颗鸡蛋回到身边就更好了。
啊..为什么加蛋吃的东西总会莫名其妙少掉鸡蛋呢?
“崔玄凖~”刻意拉长了语调去喊这个名字,几个音节被面前这个人用太多次这种古怪的抑扬顿挫吐出来,“在想什么?表情好悲伤?”
“啊啊..志勋啊,”崔玄凖抱起旁边多余的那个坐垫说,“我好难过啊。”
对面的人正襟危坐起来,屁股往前拱拱变成一个随时准备起来,总而言之看上去有点紧绷的姿势。
“为什么泡菜炖锅会没有鸡蛋呢...明明我付了鸡蛋的钱也备注了要加鸡蛋...”
气若游丝,有气无力。看上去像是悲痛欲绝实际上好像也确实真心实意在苦恼的崔玄凖。
“那我们待会给他打个差评?”
“不行啊,太好吃了我不舍得...”
这种说法,不愧是崔玄凖。这么暗自腹诽着,郑志勋又接着说:
“那待会就我来发差评好了,要打几颗星好呢?两颗?一颗?还是半颗半颗扣?”
“三颗好了,太少了我会良心不安的。”
“啊,崔玄凖。”
“嗯?”
“如果你给我打分的话,你要给我打几分?”
“满分是多少呢?”
“什么啊,这种情况下你就应该直接说打满分嘛。”
“感觉..好像也不太对吧?”
“什么啊崔玄凖,我们又要上室友调解栏目了吗?”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室友,上不了了吧?”
“对哦,那现在好像应该给情感调解节目发送报名表。”手机随意在屏幕上划拉几下,让人总怀疑他不会真的在找报名表吧,“你说外卖平台的软件账号我叫什么好?这个平台之前没用过。”
“我也不知道诶...”
“想变年轻,你的外卖平台也叫想变年轻吗?”
“不啊。”
“那叫什么?”
“MCPC。”
“呜哇,复古款,那我叫MCPCkiller好了。”
说话间郑志勋又随手点了几下随机头像,简约线条的排列组合从垂耳狗换到一只大鹅,终于让他找到一个别人也看不出这是个小鸡还是一直躺下倒看众人的猫的头像,MCPCkiller的头像和MCPC那个不知道是鸭子还是倒吊的兔子的有所对应,最后在这家店里留下这两条最新评价:
MCPC:虽然很好吃..但是怎么忘记给蛋了呢..明明特意加过的TT。但是太好吃了...不忍心打低星,减掉的那一颗星是为了没有送达也没有回音的鸡蛋TT。
MCPCkiller:很好吃,但是店家怎么又忘记给鸡蛋了呢?某人不愿意给这么好吃的东西打差评所以我来打吧,希望下次商家不要再忘记送鸡蛋却不退鸡蛋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