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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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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9
Completed:
2026-05-19
Words:
12,643
Chapters:
3/3
Comments:
6
Kudos:
11
Hits:
312

【朔望/易绩】绸锁如初

Summary:

血脉相连的爱人啊,绸锁不解,莫谈告别

Notes:

朔望易绩的(非典型)婚礼记录
依旧是除岁成功,岁家全员上岛的时间线
并非严肃文学。很流水账,有博士出没在文中充当谐星,可能和官设博有较大出入。
正文清水小故事,限制级内容在番外

Chapter 1: 绸锁如初 正文

Chapter Text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望像往常一样在博士的指挥下完成剿灭作战任务,一样告诉博士战报无需让他过目,一样在训练场外不远处看到来接他的重岳。他礼貌地和博士点头致意,正准备和哥哥一起离开,却被博士叫住了。
“望干员请留步!您和您的家人为罗德岛立下了赫赫战功,我感激不尽!如果最近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望颇有些疑惑地蹙眉,随博士征战已非一朝一夕,怎么今日如此客气起来?以他的了解,博士此举颇有些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意味。
“博士不必客气,若有事相求,直说便是。”
博士自知产生了误会,索性放弃研究语言艺术:“我的意思是,听说您和重岳干员的婚礼已经提上日程,如果能帮上忙,能否让我和阿米娅一同前往见证?”
博士承认,自己眼馋绩织造的华美婚服,嘴馋余的拿手好菜是一方面,对自家干员人生大事牵肠挂肚的心绪自然也是真真切切。
“何时的事?”博士眼见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望通红了耳根,此时重岳已走到望的身边,牵起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望试图挣脱未果,只得侧身与兄长耳语:
“你何时安排了婚礼一事?我为何不知?”
重岳面上掠过一抹讶异之色,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笑意。他没有放开扣紧的手,向博士微微颔首:“婚礼的事或许有所误会,不过既然博士提醒,我会挑选一个合适的日子安排下去,到时候定会邀请博士前来。”

这下摸不着头脑的变成了博士。明明近日前往界园,途中听闻易正与绩商量再造一把绸锁用于婚礼,被绩弹了个脑瓜崩,说婚服尚未织造完毕,他有些操之过急了。一向秉持着不打扰这兄弟俩交流的原则,博士尽快离开了。根据近期知晓的消息,要举办婚礼,还能让易和绩亲自备办的,也只有他们的亲哥哥了。
博士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和盘托出,面前的重岳和望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感谢博士关照,若要举行婚礼,定少不了您的位置。今日晚餐幺弟掌勺,我们就先告辞了。”重岳说罢,牵着望转身离去。
博士疑惑未解,不过秉持着不多过问干员隐私的优良传统,也没有追问什么。

“看来三弟四弟已经在着手准备婚礼了……你来到罗德岛也有五六个年头了,总觉得这里的日子快上许多。”重岳边说边轻轻晃着扣在一起的那只手。
望日常对兄长突如其来的感慨莫名其妙,他通常将其归因为成为人的后遗症。沉默片刻后,他悠悠开口:“弟弟们愿意办那人类的仪式便也罢了,你为何又要多此一举?莫非成人的日子太久,也染上了偏好形式的陋习?况且我们已在世间存活千万年,日子又有何快慢之分?”
重岳忽然停下脚步,把望空着的那只手也拉过来扣紧。
“活得久了,未免会忘记某些习以为常的事情,其实分外值得珍惜。于我而言,和小望在一起的日子便是如此。毕竟在你销声匿迹的那段日子,我从未觉得日子如此漫长。”望被他突如其来的肺腑之言说得面上有些烧热,正想开口,却被一把揽住了腰:“小望,就当是哥哥任性一回,把婚礼当做提醒自己珍惜现在的仪式,若是不喜人多,除了弟妹便只让博士前来就好,一切我来安排。”
“好……我配合兄长便是了。”望抽出右手,试图徒手止住重岳的话头,手心却传来柔软温热——重岳郑重地落下一吻,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次日清晨,望被渐亮的天色唤醒,下意识探了探身侧,无人,也无身体的余温。他看了看时钟,平日此时重岳已晨练归来,精神抖擞的宗师通常会坐在床头,静静地凝望他。直到他无法继续装睡,缓缓睁开眼,才在眉间落下轻柔一吻,唤他起床去吃早饭。望迷迷糊糊地洗漱完毕,出门正好碰见来送早饭的小余。
“二哥早安!今天早上碰到大哥,大哥说记得提醒你,不要又不吃早饭,他说他去界园找三哥有点事,下午就回!”
“好,谢谢小余。饭菜放下就好,我一会就吃。”望摸了摸幺弟脑袋,见他仍用一双亮汪汪的眼睛盯着自己,只好当场夹起一个还有些温热的包子送进嘴里,余这才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慢条斯理地嚼着,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老七老八想必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重岳去打扰他们作甚?按照他言必行,行必果的作风,怕不是真的去筹备婚礼了。
思及此处,望未免又有些脸热。和哥哥长相厮守,他自然是打心底里愿意。他早已习惯将内心的波澜藏匿于古井无波的面容之下,认为言语冗余,拖沓又容易出错,索性沉默着做了许多。重岳显然对此极不认同,他会因为自己不愿直白表达感受和想法,产生懊恼,愤怒这些常人不曾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即使如今双方已经坦白心意,他仍会在某些时刻纠缠不休,只为那句发自肺腑的“我爱你”。
一个有些荒唐的想法闪过望的脑海,重岳怕不是当了太久的人,因此会像人一样缺乏所谓的安全感。随即又自嘲地摇了摇头,那可是他的哥哥,世间最接近完人的存在,怎会被微小的心绪频繁牵动神思……

“想什么呢?”
界园,山水阁内。易正对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堆藏品出神。绩刚送重岳离开,回到阁内就见到弟弟发呆的样子。
“在想要不要给大哥二哥备上一把绸锁。”易翻出一个红绸系成的结,或许是经过了岁月洗礼,它暗淡,粗糙,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
“怎么?你担心大哥二哥的感情?”绩知道绸锁的奇处,新婚夫妻共同将其系上,若是有人变心,锁就会解开;若恩爱如初,便再无第三人可解开此结。方才重岳前来,正是向他请教如何织造婚服。如此没有涉猎过的领域大哥都愿意亲力亲为,想必和二哥的感情比他们这些弟妹所能想象的还要深挚,无需绸锁证明。
“怎么会呢,三哥瞧我像是会恶意揣测的人嘛?只是觉得婚礼上看着大哥二哥亲手系成一个结,大概会很有意思。”易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绩的双眼。很神奇,弟弟明明早就长成比自己魁梧许多的身材,如今还能再眼神里瞧出一丝孩童般的纯真。
他一时间生出了逗弄的心思,面上不显,装作整理一旁快要织完的婚服:“那怎么不给你我也备上一个?”
易没有立刻应答,却突然抓住绩的手将他像自己的方向一扯。绩冷不丁一个趔趄,手上纱制的外衣又轻薄,直接盖在了他的身上。易索性将那片轻纱拢到头顶,自己也钻了进去。四周霎时雾蒙蒙一片,他和绩的鼻尖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拍在对方脸上,空气也粘稠起来。
“我知道哥哥不会担心我变心。”易又往绩的方向靠了靠,鼻尖几乎相贴。他从贴身衣物内掏出一个线团,与寻常线团不同,这团线色彩各异,粗细不一,无论拿来刺绣还是缝补都不是上好的材料。
“哥哥记得吗?这是你给我们缝补衣服或者绣花的时候用剩下的丝线。一开始收集只是觉得它们漂亮,上面还有你的气息。后来就想,有朝一日一定要把这些线用在我们的婚服上。现在收集了这么多,应该足够了吧?”
绩习惯了易直白的撒娇和示爱,今日在这样朦胧缱绻的氛围中听见弟弟含蓄但真挚的剖白,反倒有些羞意,索性闭上眼在面前的唇上落下一吻。
线团骨碌碌滚到一旁,纱衣不知何时也从头顶滑落。只留一双人影紧紧相拥。

带着绩赠与的布料回到双人宿舍,重岳并未见到望像往常一样下着棋。他斜倚于榻上,身子侧向窗那一边,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小憩。云兽在他身上盘成一团沉沉睡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重岳侧身在榻上坐下,伸手将遮住弟弟眼睛的发丝拨开,去吻金色的眼瞳。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他推开,反而用柔软的白尾缠住了他的剑尾。他将脑袋靠在哥哥的肩上,半眯着眼缓缓开口:“今日早早去寻三弟他们,是有何要事吗?”
“放心,不会耽搁他们的安排。只是向三弟请教了一些织衣的法子。我希望能亲手制作我们的婚服。”
“嗯……兄长学习新技能的能力倒是一如既往令人钦佩。”语气还是淡淡的,重岳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的一抹笑意,索性一手揽腰,一手穿过膝弯将望抱到自己腿上。
“在下怎么敢不努力,否则得不到某人的答应,在下寤寐思服的婚礼怕是要泡汤了。”
“……莫要嘴贫学我讲话。”望上半身被重岳环抱着,试图甩尾表示不满,却忘记两人的尾早已紧紧缠缚,顿时面露羞意,只得又将脸转向窗户。
小望别扭害羞时很可爱,但还是更希望看到他坦诚的模样。也不知婚礼能否带来一些改变?罢了,他现在这样也很好。重岳如此想着,又将怀中人搂紧了些。

过了大约一个月,等到博士忙于研究新的集成战略,培训刚上岛的干员,把婚礼一事往得一干二净的时候,一封请柬被送到了办公桌上。按炎国历法择良辰吉日,行一行二的和行八行七的岁兽代理人将于同一日完婚。年长些的二位将地点选在了余味居,另外二位则完全不出意料地定在了界园。
原来易和绩那天商讨的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博士的消息有些滞后,并未第一时间知道,关系不一般的代理人不止一对。不过,岛上超越寻常关系的兄弟姐妹并非罕见,干员们对此也大多是包容接纳的态度。博士只是庆幸,先前游览界园没有因为好奇心去窥探偷听易和绩的谈话,这两兄弟若拿出谋财害命的本事……恐怕只有一败涂地,落荒而逃这一个结局了。但愿界园里那场婚礼不要引起什么不妙的回忆。
博士的担心仅持续了两秒。大喜之日中午能在余味居尝到免费的流水席——这才是博士看来的重头戏!

良辰吉日,博士到达余味居之时,余和黍一个忙活着烧菜,一个忙活着摆盘。余招呼着博士坐到客人那桌,同样应邀前来的左乐和云青萍已经落座了。博士问起余的其他兄姐,得知几个长姐在忙着给二哥绾发梳妆,晚些时候要成婚的易和绩则去了大哥那边。年主动请缨成为摄影师,夕则想用画笔将这具有特殊意义的一天记录下来,她俩此刻大概正两头跑着。
“那其实你黍姐应该去那边,超过四个人,能回复技力,把准备工作更快做完啊!”
“……博士,您确实应该休息休息了。”一旁的左乐有些哭笑不得,“这里并非作战现场。”余倒是愣了片刻就咯咯笑起来:“不用担心,博士!我哥哥姐姐对时间有把握的!”

“吉时已到!迎新人!”清亮的嗓音穿透余味居大门,随之而来的是锣鼓咚锵,丝竹齐唱。唢呐接踵而至,短短几息之内就把余味居内的空气浸透了热闹喜庆。众人翘首向门外看去,喊话的令敲着锣先行入内,均手持唢呐紧随其后,二人皆身着红缎绣花袍,束高发髻,簪金钗为点缀。
纵使指挥过众多演练,博士的双眼双耳此刻仍有些忙活不过来。嘴巴微张地盯了半天,博士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问出了心中疑惑:“均她是怎么做到只拿了唢呐发出那么多乐器的声音,还能完美协调的?这也是她权能的一部分吗?”
“应该是用智能终端提前做好的伴奏,通过那些飞在空中的器伥把声音放出来……您之后应该还能在界园见到它们。”左乐好心地为博士解答困惑。
是时候好好研究一下智能终端了,最近更新太快,很多新功能自己都没尝试过。博士的思绪刚要飞远,一旁余的惊叹声就将神识拉回。看清来者后,博士也不自觉地由衷赞叹——岁兽代理人真是集天地灵秀之气生出的好皮囊。
岛上外形俊朗的干员数不胜数,眼前人却远远不是丰神俊朗一词能够形容的。身着织金玄色衣袍,头戴金冠带的重岳从西侧大门踏入余味居的一刻,整个大厅似乎都笼罩上一层明亮的暖光。博士并没有亲自面见炎国皇帝的记忆,此刻却觉得哪怕是真龙驾临,也要在重岳面前黯然失色。
众宾客还未停止赞叹,东侧大门应声而开。颉身着绛色襦裙,搀着头顶红盖头的二哥款款而来。二位新人的衣着想必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并不是博士印象中炎国传统婚礼著名的凤冠霞帔。望的衣裙也是玄色为主,边缘镶一圈暗红,上有金丝绣成的并蒂莲和双月纹样。余凑近博士耳边:“我听年姐说,婚服上的纹样是大哥和三哥学了之后亲手绣的,大哥真的好厉害啊……”博士点头。要是能有重岳十分之一的学习能力,也不至于这么久依旧被合约中的各种难题折磨得头昏脑涨啊……
颉把自己搀着的那只手递给大哥,自己悄悄退到令和均的身旁,宾客们也自觉地停止了耳语。二人挽着对方走到大厅中央,博士看不见望的表情,直觉他有些紧张。平时战斗中运筹帷幄的棋手步子显得有些僵硬,白尾不自然地小幅摆动,甚至在令高喊“夫妻对拜”时还险些撞到重岳的头。
这样的场合真的一生有一次就够了。望失去了视线,又感到四周众人注意力皆在自己和大哥身上,不免有些不自在。重岳捏了捏他的手,又用剑尾去勾他的尾巴,似乎是为了让他不那么紧张。但他已经听见,哥哥那颗健康有力的心脏也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狂跳。
他清晰地听见重岳深吸一口气,随后一根秤杆探入眼前,轻轻一挑,他的世界恢复了光明。他似乎听见许多人发出低低惊叹,似乎还有小余的“哇”声,但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除了重岳那双意气风发的眼睛。
他恍惚间回到了玉门,回到了哥哥和自己都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那时候的哥哥如灿阳当空,是任凭风沙狂乱肆虐仍掩盖不住的光芒,真让人移不开眼——此刻亦然。
望被一双赤瞳盯得热意爬上耳尖,想挪开视线,却像被施了咒般动弹不得。余光里自己头上的步摇轻轻晃动着。它的配饰是重岳剑尾的形状,当初自己让年锻造之时还得了好长一串揶揄,也不知道哥哥能不能看出来。望这么胡思乱想着,并未察觉重岳将他的尾巴缠得越发紧了。
重岳你真是好福气。这是博士看见红盖头下那张脸后的第一个想法,平时的望总给人留下虚弱苍白的印象,让人忽略了他也有着一张淡妆浓抹总相宜的面孔。若今日重岳是金乌照山川,那望就是明月映清泉——好一个日升月恒,珠联璧合!
门外一阵鞭炮声起,令给大哥二哥送上了她亲自挑选佳酿。在迭起的炮声掌声中,二人将将从愣怔中回过神,在令意味深长的注视下饮了交杯酒。
“你们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令用只三个人听见的音量调侃。
博士鼓掌鼓得正带劲,一个着藕粉衣裙,披青色纱衣的身影撞入眼帘,一路飘到了大厅中央。果不其然是易。他将一截看上去有些普通的红绸双手递到哥哥们面前:“此物是我和三哥的一点心意。名为绸锁,心意互通的两人共同系成结,情意如初,绸锁便如初。以此物为证,愿大哥二哥情比金坚,直至海枯石烂!”
这小子,今日如此妙语连珠,绩也是功不可没。望如此想着,重岳已经接过那段红绸。他们一人扯着一头,将其郑重地系成结。
第二波鞭炮随即炸响,掌声比先前更加响亮,博士只觉手掌都有些发麻。余见系绸锁的流程结束,忙前往后厨招呼着上热菜。
婚礼流程一切从简,敬酒的环节也略去了。重岳和望在主桌落座,弟妹们一齐举杯贺喜。望也逐渐适应了热闹的氛围,嘴角漾起一个明显的笑容,立刻被年抓拍下来。
“我拍到二哥笑了!888龙门币出售相片,谁要!”重岳立刻捧场地举起了手。望噗嗤笑出声,引得步摇轻轻颤动起来。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哥哥的背:“我又不是不笑,你真要花那么多买下来?”重岳也不回答,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直盯得他再次面上烧红,移开视线,这才凑近吻了吻他的脸颊:“小望今日太美,一掷千金也是值得的。”
这又是什么昏君一般的发言!望越发头脑发昏,只得捏了捏哥哥的手表示抗议,又引得弟弟妹妹们一阵起哄和揶揄。
博士品着鲜美的红烧羽兽肉和烤鳞,从里到外都被饭香和融融暖意轻柔地包裹起来,不禁开始有些昏昏欲睡。明知稍后还有一场,竟已经开始有些不舍离开了。

酒足饭饱,到了前往界园的时刻,博士的困意反倒一扫而空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易是思维活络跳脱的类型,绩也愿意宠着他,陪他玩闹。他俩呈上绸锁后就先行离席,也不知今日又要在界园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堂。
果不其然,一行宾客行至洪陆楼前,梁早已等候多时。它一如既往转告了易的要求:今日乃良辰吉日,诸位宾客进园前须掷钱,掷出花钱三枚及以上,证明您花运已至,将尊为座上宾。反之,则证明您今日不宜入园。见盒中共四花三衡一厉,博士只觉心灰意冷。毕竟七花一衡掷不出三花对自己也是常有的事。人群前面的年率先发出抗议:“诶诶诶四哥这就不厚道了嗷!想和三哥过二人世界也不差这一会,还得耍个把戏把大家都拦在外面!我不管,投不出来我也照进不误!”说着一把夺过钱盒。一阵丁零当啷后,三枚粉色钱币应声而落。“耶?今天运气不错嘛,算了,不和四哥计较了。”她扬起一个胜利的微笑,转手就把钱盒递给夕。夕看上去有些没把握地晃了晃钱盒,见落下的也是三枚花钱,顿时展颜。兄弟姐妹们一个接一个地投钱,愣是一次衡钱厉钱的影子都没见着,黍甚至投出了四枚花钱,众人皆是好一阵惊叹。连博士也不例外,甚至投出了平日里踏破铁鞋无觅处的茧成绢、修性情,原地愣了半天才相信这是自己的手气。
梁恭敬地让出一条路,请众人入园。隐隐乐声飘入耳畔,随着众人的深入逐渐增强。是《巧筑八方》的变调版,更加活泼喜庆,让界园与平日里相比减了一丝神秘,添了几分生机——声音正是来自从那些状似喇叭的飞行器伥。
行至山水阁外,两排雕工精致的石桌石椅早已恭候多时。桌面被粉青配色的锦缎覆盖,织工精致秀巧,想必少不了午商梭的襄助。
众人一一落座,不多时,远方夕江演武台暮鼓声响,器伥变换了队形,低低地围成一圈,将宾客们环绕其中,乐声也变得如丝般柔和。屋内,易宽厚的手掌攥住绩纤瘦的指尖上下摩挲了一会,最终还是与其十指相扣。
“你很紧张?”绩侧过身,仰起脸,试图读懂易低垂的双眸中蕴含的心思。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人生大事。”易目光流转在哥哥昳丽的面庞,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哥可得牵好我,要是紧张得路都不会走了可要怎么办!”绩立刻把脸转回去,并轻轻啧了一声,不过易没有错过哥哥上翘的嘴角——看吧,他这招无论什么时候都挺好使。
最后一槌鼓声落,二人打开屋门,挽手迈步而出。众人饶是中午见过一面,对婚服的造型有所猜测,真正见到的那一刻却仍不免惊叹一句巧夺天工。博士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卡兹戴尔扫盲班跟着赫德雷补几节文化课,因为此刻自己脑海里除了“泰拉大陆还能有如此美的事物存在吗”之外,再冒不出别的赞美之词。
绩当真是以锦绣山河为灵感织的衣,里衣以墨绿,湖蓝,天青为主色调,如青绿山水,沉静秀雅又不失清新脱俗。易则仍用了界园风格的粉青配色,搭配上浅桃红的披肩和藤萝紫腰带,颜色虽杂却如繁花灼锦,和绩一冷一暖,一静一动,相得益彰。但真正不似人间之物的是二人身披的纱衣,轻薄如蝉翼,夕阳映衬,晚风轻拂之下,更是犹如浮光跃金。衣摆随着二人步伐上下翻飞,博士这才注意到袍上的比翼鸟纹样似乎用的不是金线,而是某种奇异的丝线——会随着光线和角度变化呈现出流光溢彩。人与衣装相得益彰,天生丽质的二人携手而立,一时竟让人有些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夕的画中桃源了。
知道的是这俩今日成亲,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时装宣传大会呢。博士暗自腹诽。
二人在庭中站定,绩发言欢迎了各位宾客,熟稔流畅地说了些不可或缺的客套话,顺带再次恭贺大哥二哥新禧,让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望也扬起嘴角点了头。轮到易讲话时,气氛一下松快了些——因为他一边讲着“诸位无需拘谨”一边招手唤来了一群梁,给在座宾客呈上一个巴掌大的青花瓷壶和一只做工精致的小八界玩偶。博士乍一看以为梁要来炸自己,下意识缩了缩头。看到梁放下物品就退至一旁才松了口气。
众人忙着端详眼前的壶和玩偶,无人注意到一颗幼小的银杏树苗也同时被送到了二位主角身边。待众人目光重新回到庭院中央,绩清了清嗓,说起树苗的来历。
“此苗乃是黍姐自大荒城带回的银杏树种,母树称得上是与天同寿。黍姐说此物与我们二人有命定的因果,于是我把它带到了这里。我们想着,与其作为藏品让它不得再见天日,不如亲手种下这番因果。今日大吉,树苗长势也刚好,就以此为因将它移栽至开阔之处,邀诸位共同见证。”
易凭空掏出未建尺,在空中轻划几笔,脚下土地自动开出一个大小适宜的坑洞,让树苗稳稳扎根其中。易再一挥尺,坑洞已然自行填平。他拿起稍大一些的瓷壶,又挽过绩的手,覆在他的手指上抓住壶柄,二人共同给树苗赐予移栽后的第一份甘霖。众人默契起身,准备挨个浇上壶中甘露以示见证,并再次默契地让黍站在了队伍最前面。博士则自觉地站在最后。待众人归位,易和绩挽着手,虔诚地对着树苗拜了三拜。博士不知是否是错觉,但树苗似乎比方才肉眼可见地高了一些——大概是代理人们无意识散出的神力所为吧。
易最后一次挥动未建尺,那些瓷壶便整齐地排成一列,飞到园子的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易收起尺,用惯常的温和口吻发话:“诸位,良宵苦短,一刻千金,我与三哥便不占用过多时间了,也不好麻烦余弟一天准备两场筵席不是!别误会!不是逐客令,若想游览界园风光,欢迎自行前往,遇紧急状况可求助梁。小八界玩偶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能保诸位必掷出额外通宝。祝愿诸位拥有愉快的游园体验!”
寿与天齐的代理人也懂得春宵一刻值千金吗……真是感情甚笃啊!博士并没有独自夜游界园的想法,起身准备离开,左见重岳揽着望的腰准备先行离开,被余拦住提醒即使不去余味居也不要忘记吃晚饭,右见易与绩十指相扣,易的半边身子几乎要和他哥贴在一块,刚叮嘱完大哥二哥的余一个转身又冲过来,从小背包里掏出一份点心塞到绩的怀里。博士即使知道眼前貌似孩童的代理人也有千年阅历,还是忍不住在他跑回来的时候揉了揉那头火红的头发。
“博士你又偷袭!”余嘟嘟囔囔地噘嘴,“怎么能叫偷袭!我来让你转告你的哥哥姐姐们,给你们全家放一个月的假,不用赶到罗德岛参加训练,好好休息享受吧!”
“好耶!那博士要不还来余味居吃晚饭吧?哎!谁说我不能一天准备两顿!哥哥们想单独呆在一块就直说嘛!”博士眼前一亮,蹭饭的事哪有不答应的!连忙点头如捣蒜。余在姐姐们的笑声里说着要先回去准备,就一溜烟跑远了。年拉着夕紧随其后,说她们也要来。
今日真是大饱了口福眼福,还沾了不少喜气,博士心满意足,“这个日子选得太完美了……所有事都特别顺利啊!就连我这种运气都能扔出三个花钱!”
“是啊……真是个好日子。”身边的黍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不过啊,那钱盒其实是和今天的壶一样,也是个器伥,小易控制着它,所以一定会掷出花钱。我能掷出四个,大概是他俩为了我给的银杏,特地给我准备的小惊喜吧!真是有心了!话说回来,我还得替大家感谢博士,有了这个假期,咱们能聚在一起吃好多顿饭了呢!”

博士自认为不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起初想要参加婚礼甚至仅仅是因为想蹭饭。此刻竟没来由地有些鼻头发酸。自己早些年听过许多岁兽代理人的传闻,有说他们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有说他们太过臻于完美以至让人心生敬畏,难以接近的,总之都和自己今日所见迥然不同。也许正是有了家人,爱人,他们才开始变得越来越像人——或许自己也该给干员们都放个假,给大家一个不用战斗,不用训练,像家人一样相处的机会。

干员们收到突如其来的放假一星期通知,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博士是不是因为总在嘴里泡面把脑子烫坏了。直到阿米娅出面解释,博士很好,只是去炎国参加了一回婚礼,回来觉得大家应该多放放假,多点时间和(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相处。
至于之后几天岁家人看着雪花一样飞来的感谢信摸不着头脑,就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