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鸽川区总是很热闹。
这里是帮派势力聚集之地,也有不少娱乐场所,走几步就能看见卖力招徕食客的店员,撑着墙摇摇欲坠的酒鬼,和堆在地上的垃圾袋。
你关上窗户,摊回办公椅。
自打你接手以来,狸狸杂志社可谓是蒸蒸日上。不久前,你们又在海原市的商业街争霸赛中崭露头角,业务量巨增,你都在考虑要不要扩招员工了。
但这间办公室还能装得下更多狸猫吗?
“社长大人,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哩。”
幻太子不愧是领导心腹,眼力见儿远超同事。
“我可不是资本家,没必要这么压榨你们。”
从前被虚照剥削剩余价值的小狸猫们哪听过这种话,一个个感动得不行。
你的员工也太好满足了,就是吵得你头疼。
这种环境下,不死途平时到底怎么睡得着的?
不死途不在家,门也没关严实,你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不是你第一次来他的房间,却是你第一次认真观察这里,眼前是一地狼藉。
纸箱随意堆叠着,卷宗东一张西一张地贴在墙上,或是散落在地。桌上摆着几个药瓶,标签上净是些看不懂的文字,大概是缓解关节炎和老寒腿的。
旁边的酒瓶横七竖八地乱放着,有几个还被垒了起来,应该是某位大侦探冥思苦想仍毫无头绪时的杰作。
不死途很爱喝酒吗?但你靠近他时,从没闻到过酒味。
屋里唯一摆放好的,就是那台散发着寒意的冰箱了。它其实没比不死途大多少,估计躺进去也就恰好能翻翻身,应该还带点微乎其微的隔音效果。此外,他睡觉时还要忍受肉体的疼痛和极寒的温度。
难怪他会有起床气。
不死途的房间很小,没几步路就走完了。冰箱也很小,逼仄又压抑。
也许不止房间和冰箱,他的心也被压缩成了小小的杂物间,里面填满愧疚、责任和仇恨。进入其中的人要花上很久的时间,才能翻找出他丢弃在角落里的东西——对未来的一点期待。
“...穿着花衬衫,最好还配上草帽、墨镜以及一双走起来啪嗒响的人字拖。我要搬到一座热带的海岛上,吹着暖风,没事干了就下水看鲜艳的海鱼在珊瑚礁里游来游去。”
“对了,还要养一只天使小狗!”
可惜,二相乐园到热带海岛的距离太过遥远,现在的侦探先生只想要一台大冰箱。
是该给狸狸杂志社搬个家了。
毕竟你的员工们对你忠心耿耿,在对战满愿时出了不少力,而你又是大名鼎鼎的银河球棒侠,畅销漫画《苍天航路绒绒号》里球棒浣熊的原型,怎么能委屈自己在一栋贴满小广告的老旧建筑里办公?
这也太不“主角”了。
话虽如此,但收购满愿电视台倒也不必。
一来,丹恒才是掌握财政大权的人;二来,你能顾好杂志社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管一整个电视台。
幸好你的私人小金库还很充盈,至少换个办公室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你对二相乐园并不熟悉,选址一事还得找人帮忙。
在这件事上,还有谁比不死神探更合适呢?
你打开手机,发送短信:“大侦探,委托接不接?”
不死途回复很快:“接!大明星的委托我必须狠狠接!什么委托?”
你大手一挥给不死途转了信用点,得到一句“老板大气”的马屁。
“我要带杂志社要搬家了,你对二相乐园比较熟悉,帮我选选新办公室吧。”
聊天界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你等了会儿才收到一条消息:“好,那群狸猫还真是跟新社长过上好日子了。”
那当然了,跟着球棒侠有肉吃。
远在鸽川区的杂志社里,出门还兴冲冲的不死途回家后突然泄了气,也不说话,把自己关在冰箱里。这番情景像极了不死途被火花骗去参加辩论赛那次,他也是这样躲在冰箱里偷偷抹眼泪。
可这次又是为什么呢?自家侦探的情绪是不是太敏感了?
旁白今天一直和不死途待在一起,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收到开拓者小姐发来的短信!
“不死途先生,开拓者小姐到底怎么你了?”
回应旁白的,是断断续续的开水壶烧开的声音。
“呜呜...她要带着杂志社搬家了...呜呜呜......”
那确实不妙了。
先不说开拓者小姐时常投喂的新鲜香蕉,光是房租水电费,杂志社都帮忙分担了不少。要是换个房东,哪还能有这样的友情价。
更何况,他一只猴子都看出自家侦探对开拓者小姐那点心思了。
不过说到底,这两人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说得再亲近一些,也只是朋友。带着不死途搬家换冰箱这种事,网上开开玩笑得了。
真是一语成谶啊,不死途先生以后还是少在网上口嗨吧。
“我可以少吃点香蕉,省点花销。”
生活开支这块,旁白还能想想办法,但感情方面,作为猴子的他爱莫能助。
“要不...我去跟开拓者小姐说你不想她走?”仁义的旁白决定为好兄弟两肋插刀。
......
冰箱里的侦探先生不语,只是一味地烧开水。
怎么可能告诉你,他不想你走呢。
以什么身份?出于怎样的动机?
不死途想不到能说出口的答案,静静躺在冰箱里。
在还是拉曼查的那些年,他的足迹掠过了一个又一个星球。那时,他自信巡猎的飞星不会为银河间任何事物停驻。远古战场上飞舞的子弹见证过他的肆意,而如今,命运馈赠他的,只有一颗经仇恨淬炼、愈发坚定的心,以及尚能一口撕裂敌人喉咙的残躯。
思绪穿梭过漫长年月,早已风干的血与泪再度流动,将他层层包裹,似乎这样就能为跳动的心脏钉一道枷锁:
他是背负仇恨之人,独行在求取公义的路上。等待他的结局,也许是与死亡同眠。
而你呢?你是星穹列车的大明星,行于开拓的大英雄,你的终点是银河的尽头。陪在你身边的,应该是同样鲜活的人,而非一具活着的尸体。
他难道不明白吗?
这是个难捱的夜晚,老寒腿和关节炎一齐发作,不死途的下肢又僵又疼。无形中,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刺入骨髓,深入心脏。义肢也在隐隐作痛,所幸手腕上的钉子倒是牢固如常。
冰箱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冷气,一如既往。
不死途却感觉有些冷。
还不如和影子缠斗时来得痛快,至少经历那种折磨时,他没空去想哪栋办公楼离鸽川区近,星穹列车还会在二相乐园停靠多久,以及,一位享誉银河的大明星忘掉一个穷困潦倒的侦探需要多长时间。
也许就在她离开二相乐园后的一个月里?
2.
不死途的表总比标准时间慢一些,你推开门时,他才刚穿好衣服,正准备戴上帽子。
此人一向帅而自知,对穿着尤为细致,礼帽和手杖算是他的锚点,难得见到他没戴帽子的模样。他的头顶常年被帽子压住,头发却依旧蓬松,柔顺地垂在胸前身后,两侧稍短的头发微微翘起,让人忍不住想上手帮他捋顺。
你错失良机,不死途已经戴上了帽子。
小狸猫们得知你和不死途要为杂志社找个新的办公室,格外兴奋。
“社长大人,办公室一定要超——大好吗?”
“浣熊大人,新的办公室可以有空调吗?风扇吱呀呀转很影响办公效率哩!”
“周围可以有很多美味餐馆和饮料店吗?”
“还要有展示柜放浣熊大人和《绒绒号》其他角色的立牌哩!”
它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你逐一记下员工们的意见,和不死途出发前往第一站,绘世学院附近。
难得今天旁白没和不死途一起,你还有些不习惯。
“小姑娘,丹恒不是不让你乱花钱吗?你怎么突然要带着杂志社搬家了?”
“老板的事能叫乱花钱吗?我是在为员工谋福利,而且我用的可是自己的小金库。”
你笑嘻嘻地歪着头,神情颇为得意:“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个大富婆。”
毕竟你可是匹诺康尼的股东,坐拥晖长石号,著名漫画家模糊二维马老师还欠着你一笔巨款。
不死途在憋笑。
“大富婆也吃拼美餐吗?”
“你就说我点的东西好不好吃吧?”
“和老白做的苹果蕉盐塔比起来,那确实是震撼美味!”
你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绒绒号》到《迷局游戏》,又从他和薇克丝粉丝差点当街互殴聊到他和网友对线三百条评论的事。
“小姑娘,你这段时间开直播要是遇上黑粉,记得找我。”
“以后离开二相乐园了,如果有吵不过的人也可以找我,不收你委托费。”
瞧,活了十个琥珀纪的男人十倍的可靠。
绘世学院外的道路两旁栽着银杏树,终年金黄,时不时有树叶飘落。这里不属于闹市区,氛围更加闲适,路上能听见克拉肯艺术餐厅中传出的悠扬乐声。
你想起了和三月被火花花困住的经历,信以为真的校园时光原来只是一场沉浸式角色扮演。到头来,你还是个没上过什么学的文盲星核精,期待的校园恋爱也是一场空。
“不死途,你还记得你的校园生活吗?”
不死途被问住了。
他在遇见你时,就已经是二相乐园的不死神探了。拉曼查的记忆太远,几乎无人过问。他能回想起来的,只有嘶吼着的虚卒,逐渐冰冷的同伴和红得刺眼,被鲜血浸透的残阳。
“太久了,已经忘了。”
你“哦”了一声,替他感到遗憾。
他拥有漫长的生命,但一直在失去。
失去同伴,失去回忆。
不死途看了你一眼,又开口说道:“嗐......大概记得一点,上课的时候偷偷传纸条,下课就和同伴一起打球。如果有暗恋的女同学来围观,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孔雀开屏。”
游侠老大竟拥有漫画一样的校园生活吗?但这不是重点。
“你还有过暗恋的女同学?”
不死途给自己挖了个坑。
“没有过,又瞎猜大人的隐私。”
他敲了一下你的脑袋,加快脚步走到你前面去。
不死途带你去的那栋办公楼就在克拉肯餐厅的对面,楼层不高,但胜在整洁,至少楼道间没有各种牛皮癣小广告。接待你们的人一开口就是老牌销售了,说得天花乱坠。
的确,这里环境安静,交通便利,装修得当,办公室装得下你的小狸猫们。
不巧的是,它少了个能装下一只猴子和一位侦探的房间。
为了业绩,推销员极力挽留你:“小姐,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价格还可以再压低一些。”
你不为所动,果断带不死途离开。
“这里不是挺好的?完美符合你的要求,甚至价格还能再便宜点,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先好好考虑搬家的事。”
你没答话。
不死途思考了一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夸张地加快语速:“你不会是故意为难我吧?我就知道这么高的委托费没那么好拿!”
......不如不思考。
你双手交叉抱臂,突然靠近,他猝不及防地撞上墙壁。
有点太糟糕了,不死途想。
除了战场上短兵肉搏外,他从没离人这么近过。
耳边嗡嗡嗡的,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只看见你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他甚至能看清你的眼睛,里面倒映出一张长发男人的脸。那人脸色薄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唇齿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迷离,略微侧了下头,稍稍俯身,离你的嘴唇更近了点。
那是他自己。
“怎么不说话?你真不觉得有点小吗?”你又问了一遍。
“我...你...我...哎呦,嗐...!”出走的思绪这才回笼,他结结巴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点。
这种情况下,他还有什么心思回答你。
“是球棒浣熊吗?”
兴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过头,两个男生更加兴奋。
“天哪!我居然见到真的球棒浣熊了!”
“这是不死神探吧?这就是不死神探!我在《狸狸周刊》上看到过你!”
“你们刚刚是在...?你们在交往吗?!原来你们真的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磕到了!”“磕到了!”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就要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你的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宕机,突然眼前一暗,是不死途摘下帽子遮住了你的脸。他带着你逃离现场,身后那两个人还在追,叫声吸引了不少行人。
不死途左手拿着帽子挡在你面前,右手虚揽过你的肩。你看不见路,只能抓住他的衣服,顺着他的方向跑,过了三四条街才甩掉他们。
他感叹道:“大明星还真不好当啊。”
不死途想抚平衣服上被你抓出的褶皱,但总也抚不平。
“大明星早就习惯了,网友随地大小磕我们的cp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过段时间再看到新乐子,他们就会忘了咱。”
“哦,也有可能转头就磕上我和旁白的cp?现在人外题材好像还蛮火的哈。”
你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
旁白:虽然有香蕉吃但这种事情不要啊。
“不是...你...这...”
你很喜欢看不死途吃瘪的样子。
战斗时游刃有余,照顾起晚辈也十分可靠,明明面对灰烬战士时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可有些时候却嘴笨得可爱。
3.
搬家也不容易,你和不死途跑了好几个地方,最终把新办公室定在了河岸边的一栋办公楼里。这里空间足够大,窗外是广阔的河流,室内有空调,有崭新的工位,还有一个超大的老板专属休息室。
“你确定了?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其实后面两天我也有空陪你看房。”
“我也没别的意思,但搬家这种大事还是不能草率的。”
不死途第三次重复这句话时,收到了推销员阿姨的一记刀眼。
“先生,您还是不要对这位小姐的决定指手画脚了。”
阿姨年过五十,作为金牌销售,她在职场上跟不少成功女性打过交道,其中不乏一些带着小白脸买房的。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衣着不凡,但几番交谈下来,她十分确定你才是掌握财政大权的金主妈妈。
“小白脸只需要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让小姐看见高兴就好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误会了什么。
“我...你...哎呦,我和她不是......”
好无力的辩驳。
阿姨最见不得放下碗不认人的男人,颇有些鄙夷。
不死途结结巴巴涨红了脸,自己明明只是觉得这里房价太贵了,才劝你考虑考虑的......
好吧,还因为这里离鸽川区有点远。
“我不是小白脸!”不死途羞愤地扔下这句话,去了外面等你。
你在屋里笑得不行,确认好各项事宜后终于签定了合同。
门外,不死途垂着头,长长的头发让你看不清他的脸。这一幕要是拍下来去参加“鸽川区最忧郁之人”的比赛,很难不夺冠吧。 你伸手拨开他的头发,他抬眼看你,眼眶微红,眼睛像水洗过一样透亮。
你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不会是因为这个乌龙哭了吧?但想想他记在杂志社账上的房租水电网费,那样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你真哭了啊?”
辩论赛说不过别人要偷偷哭,被误会成小白脸也要偷偷哭。
明明是身经百战的游侠首领,最让人心安的存在。这样可靠的人,他的内心在一些事上却如此柔软。你忍不住地想,面对分别时,他也会偷偷抹眼泪吗?他的星星们一颗颗陨落时,他的同伴们在死亡的熔炉中焚烧殆尽时,他会哭吗?
肯定会吧。
或许他的心脏早已因为无数次的泪流而干涸。
你取下他的帽子,做了早上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和你想的一样,手感不错。
在这方面,不死途和他喜欢的小狗一样讨人喜欢。
“大侦探,别因为这个不开心了。从某种方面来说,阿姨也是在夸你长得好看嘛。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帮你解释清楚。”
不死途摇摇头,他才不会因为这种事哭。
他把帽子戴回去,又瞪了你一眼:“还有下次?”
见他情绪好转,你提议请他吃个豪华大餐权当补偿,他却要请你吃拉面。
“还记得沙蒲那个案子吗?当时我说有人问起,你就说在和我一起吃拉面,今天把这碗拉面给你补上。”
不死途常去的那家拉面店并不算大,装修简朴但胜在温馨。店里的人不多,大都是结伴的朋友或情侣。
拉面很快被端了上来,分量很足,乳白的汤底夹杂着油脂。面条上撒了点葱花,溏心蛋泛着诱人的光泽,旁边还加了各种蔬菜。
“小姑娘,有不爱吃的就夹给我吧。”
好歹是一起拼美餐的交情,不死途对你口味还是了解的。
大概是老年人的节俭习惯作祟,在杂志社一起吃过几顿外卖后,他实在受不了你挑食浪费的行为,以至于后来一起吃饭时,他总会先让你把不爱吃的东西挑给他,再补上一句“小姑娘挑食容易长不高”。
回应他的,往往是你状似认真的打量,和一句“不死神探又长高了”。
吃完拉面已经是晚上了,夜里的鸽川区很适合散步。
沿着河边一直走,水中映出岸边的建筑,霓虹灯牌亮得有些刺眼,游艇驶过,搅碎了花花绿绿的倒影,像是盘用混了的颜料。
“其实...鸽川区也挺好的。”不死途望着河水,冷不丁开口。
“是挺不错的,但我记得你更喜欢在海边吹着暖风,而不是住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吧?”
他没想到你还记得他随口向你提起的他梦想中的退休生活。
“话是这么说,但住了一段时间,总还是对这里有感情的。”
不死途好像很念旧。
“听老白说你搬过很多次家,难道每次都会产生感情,舍不得离开吗?”
“那倒也不至于。”
不死途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狼头手杖,帽檐掩盖了他不自然的神色:“那你呢,难道不会舍不得...这里吗?”
你笑着摇头:“我才到这边多久啊。”
“何况开拓本就是不断离开的过程,我们来到一个地方,留下回忆,再离开,奔赴下一段旅程。”
不死途缄默地看着你,又移开眼笑了笑,笑里有遗憾也有欣慰。
路边的店铺生意火爆,街上充斥着人声,几位团建的火花粉丝用大喇叭喊着“恶意退散,火花璀璨!”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被淹没在应援声中。
他明白的。
没问出口的问题已然得到了答案。
“杂志社什么时候开始搬东西?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我已经给幻太子它们发过消息了,明天就开始搬。至于帮忙嘛......”你想了想不死途的关节炎和老寒腿,他把自己和老白的东西收拾好就行了。
“还是算了,我会找搬家公司的。”
不死途点点头,不再说话。
氛围变得有点奇怪。
回到杂志社时,旁白和小狸猫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尤狸安带着三分对老板的关心和七分八卦问起了这件事。
“没有吵架,不过我也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你想到他今天的状态,和晚上说的“舍不得鸽川区”。
“总不会真是因为他舍不得离开鸽川区,所以不开心了?”
凭着长久共处一室的经验,尤狸安不大认同这个想法:“不会哩,如果要在大冰箱和小冰箱里做选择,侦探先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大冰箱,然后把门焊死。”
“话说回来,社长大人你有为侦探先生买大冰箱吧?”
“当然。”
尤狸安冒出星星眼:“社长大人英明!狸有新办公室,侦探先生有新冰箱哩!”
你很早就看出来了,虽然自家员工时不时敲诈一下不死途的委托人,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和谐的。小狸猫们会围在不死途门前讨论要不要叫醒他拿外卖,不死途嘛,他疯狂喜欢小狗。小狗毛茸茸,狸猫也毛茸茸,狸猫等于小狗,所以不死途也喜欢狸猫!
夜很深了,杂志社里漆黑一片。
“不死途先生,再喝下去我们这个月的花销就要超额了。”
不死途坐在冰箱上,旁白是几个空酒瓶。
“这是最后一瓶。”
不死途的酒量很好,但他不爱喝酒。
或者说,拉曼查喜欢,但不死途不喜欢。
游侠的群星闪耀时,他会和他的星星们纵酒载歌,高唱从银河各处搜罗来的歌谣。星星陨落后,酒精成了他的麻痹剂,能让他短暂地忘却身体的疼痛和心灵的煎熬。
不死途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但还是很清醒,酒精只麻痹了他的身体。
他环顾四周,从未觉得这个房间如此逼仄过,四面都是墙。
“真像一个骨灰盒。”
如果有一扇窗户就好了......
如果有一扇窗户,能让他喘口气,看看今夜的星星,他能否找到其中最亮的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