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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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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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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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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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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君汤】疗伤游戏

Summary:

(セラピーゲーム)
破镜重圆+时空穿越,关于修复的故事。

汤汤勺勺520快乐

Work Text:

*

经过1小时兔脑的高速运转,邵立君接受了前任降临身边的事实。这天他准时下班,在停车场远远瞧见个戴鸭舌帽的高挑人影,手插在兜里。起初没引起他注意,随着距离缩短才看清楚人脸,于是邵立君拔腿就跑——对方一键跟随。

一番秦王绕柱后无果,他站住,问:“在等我?”对方点点头,他四下张望一会,“车里说。”搞得像线人接头。

春雨绵绵,对方身上淋了些雨,牛仔衬衣的青绿染成墨蓝,他递给他毛巾,问淋了多久,汤佳明的睫毛悬着水珠,鼻尖泛着血红,像顶了颗草莓似的,说淋了一路。

他抱起手臂,问有事吗。“找你带我回去。”邵立君说行啊,手放上方向盘,目不斜视:“去哪儿?”前男友:“你去哪我就去哪儿。”

“去派出所怎么样?”

“我又惹你生气了?”

“你说呢?”

男人缩起脖子噤声了。见他老实巴交的样子邵立君又有些心软:“你到底去哪儿?”对方面露难色:“好像只能去你家了。”邵立君问为什么。

“因为回不去宿舍了。”

邵立君“哈?”了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三年前过来的。”

邵立君沉默了一会,冷静质问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大学的记忆仅剩下分割的条块,上课、打球、玩游戏,以及和这个人悄悄混在一起。黑暗中脸颊红了半边,几十分钟后他踩下离合器和刹车:“我快到家了,你该去哪去——”

没等他说完,汤佳明默不作声抱了上来。从外套上,邵立君闻到雨水咸涩的味道。窗外的灰蓝色天空依旧斜斜飘着透明的雨丝,汤佳明的语气有些焦躁:“这几天都想找机会和你说话。别生我气了,好吗?”

邵立君狐疑地挪开身体,问他你说什么?前男友把帽子摘下,露出一头蓬松的银发:“我过来之前你还在生我气,不理我就算了,还黏着别人。”

 

回想起来,眼前这个的确同前几天在饭局见到的有区别。这头银发不像假的,那个人头发乌黑,遮挡住眉眼,辛劳的工作下神色略带疲惫,这个精神小伙的确不像他。

“三年前过来的?”他问。

对方立刻点头,凑近一些,语气轻柔:“和好,好不好?”更不像现在那个了,邵立君想了想,早不记得那年吵过什么了,他转身下车:“三年了,我有那么记仇吗?”

男大也跟着下车,小跑过来像只摇尾小狗,脚步声“哒哒哒”响,“我们回家?”邵立君“嗯”了声,汤佳明就牵住他手,手心很热,他转头望了一眼,没有推开。这是一张还未经伤害的、清澈见底的脸。

“一会被人看见了。”他说。

“牵一会,不会让人发现的。”

很久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背着所有人亲密无间,把不被发现当作游戏一场。成人过家家怎么会玩一辈子,他怎么会相信他们还在一起?邵立君在冷洌的空气中呵出一口厚重的雾,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

一开门焦糖和咖啡迎上来。咖啡似乎还记得汤佳明的味道,立刻就往他的腿上爬;焦糖有些怕生,“汪”了两声就躲到邵立君腿后。汤佳明指小的那只问:“这只后来养的吗?”邵立君含含糊糊“嗯”了声,补了句:“叫‘焦糖’。”汤佳明说:“好像你呀。”他扫去个锐利的眼风:“兜兜才像你。”

“当然像我啦。”

 

邵立君紧攥拳头去厨房倒了杯果汁,返回时汤佳明还趴在沙发边蹲守他的澳白,怕生的银渐层缩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邵立君不带报复心理地踹了他一脚,说,别逗它了,你在它就出不来。

主人一出现,就没人管猫了,汤佳明修长的手臂熟练地环住邵立君的腰,而他一动不动,像个人偶。

回应似乎变成一件难事,汤佳明更加笃定他们也在吵架:“邵立君你变得好冷淡。”邵立君淡淡说:“哦,我一直是这样的。”汤佳明说:“三年前你很温柔。”邵立君说:“你记错了。”汤佳明说:“听我话。”邵立君立刻反驳:“哪个傻子听你话?”汤佳明张大嘴咬了口他的脸颊:“你啊。”

邵立君伸手掐他的腰:“你是狗啊?”

 

胡闹一通后,他站在阳台,挨个打电话问汤佳明现在人在哪。

数年后,众人再听见邵立君主动提起这个名字无不惊讶极了。有人问他,汤佳明又惹你了?又或者,少爷打听这个要去揍他吗?他懒得搭理这些八卦之魂,说没那回事,不知道我挂了。

经多方确认,汤佳明正在外地巡演,预计半个月后回来。卧室门虚掩着,那个男人正坐在地板打游戏,还对命运浑然不觉。邵立君想起一个关于人遇见二重身就会死的传说,谢天谢地汤佳明不在这里,曾经的“汤佳明”才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家里。

站在水流下他想,过去这个汤佳明还没变得那么讨厌,甚至有些可爱、可怜,显得现在那个更面目可憎。而过去,过去是没有错的,有错的是别的什么,不是三年前的他和他——他把脸埋进水流中。

 

汤佳明胡乱刷着抖音感受未来世界,感叹道:“三年后真的不用戴口罩了……”邵立君擦着头发走过来,说了声确实,又问他,你和那个,“我”,因为什么吵架?汤佳明头也没回说不知道,又顿了顿,说,我一直猜不准你在想什么。

邵立君说,反正我没在生气。汤佳明拉着长音阴阳怪气地“哦”了声,说,那你向我保证,永远不生超过一天的气。邵立君轻巧地答应了,因为这保证没有意义,现在不是三年前,这个要求太幼稚了。他翻着手机回复几条工作消息,随口问了句吃饭了吗,少爷轻启金口:“给你做点吃的。”

对方瞪大了眼睛。

十分钟后,邵立君从厨房端出碗像模像样的面。再不会察言观色也能看出对方的惊讶,他知道自己从前不成熟,当听见“想不到有天可以吃到少爷做的饭”时,纸一般冷白的脸上显而易见有些挂不住。

“这有什么难的,我又不是小屁孩。”说完邵立君气鼓鼓让他一会洗碗,离席时听见汤佳明口齿不清地说:“可人就是会把喜欢的人当小孩的。”

邵立君听见,停下脚步,沉默一会,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

汤佳明还是在家里住下了,关于这件事,邵立君原本是犹豫不决的,但想到扔给他那些朋友,又莫名有些不满。话说回来,多个人在家还可以帮忙养宠物。

他给客人打了个地铺。

当然,这不是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答案,他没过问对方的意见。虽然对方没提出睡一起,眼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邵立君不想面对这种期待,整晚抱紧被子,背对着窗台的月光。

 

独身生活开始有了变化,比如回家。远远就能瞧见窗户透出几粒明黄,推开大门小狗在玄关排排站,汤佳明站在中央。焦糖和咖啡蹦蹦跳跳绕着他的腿转圈,正中那个说:“好想你啊。”邵立君想,也许是想念给他带的饭。

他不吃宵夜,汤佳明总时不时喂他一口说尝尝味道,弄得他不得不捶着桌子一字一句说,“我、在、节、食”。两人坐在羊毛地毯上,电视放映着世纪初的旧电影,汤佳明凑上来亲了口他的嘴角,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对方就抢先说,沾了蛋黄酱。

接过递来的纸巾,汤佳明在身旁轻轻感叹——好想一直和君君哥哥在一起,邵立君听见“哥哥”两字时愣了一下,想起在这个时间点自己的确比汤佳明大一些了,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又在见缝插针地撒娇。

那阵子他塞给汤佳明一只废弃手机备用,上面绑了他的银行卡,本意是让他饿了有饭吃,后来发现这是给了一个想他时按一下的按钮。

那只时常卡顿的旧手机发来消息,像湿润的春风一次次扑在脸上挠痒。每次收到他都会拿着手机看很久,别人都以为他恋爱了,因为他总忍不住笑容。

他依然很少回复,怕自己舍不得。

 

有些夜晚对方利索地爬到他床上,像只偷腥的狐狸。其实他最初可能没有那个意思,但肮脏的社会人立刻往那方面理解了。

对方四处撩拨时他镇定自若:“你知道怎么做吗?”汤佳明得意地说怎么不知道。“你的时间点我们还没做过。”汤佳明说:“我又不是处男。”邵立君想了想,回答:“你算是。”

汤佳明脑筋转得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说的什么,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盯着这张细皮嫩肉的鹅蛋脸好一会,艰难发问:“我居然这么爱你吗?”

邵立君朝他翻了个白眼,又瞥见这男人露在空气中的胳膊,比现在还细,忍不住咬着唇偷笑起来,露出小半颗白白胖胖的玉米牙。

 

*

后来还是让人上床睡了,汤佳明感冒了。这个人经常踹被子,滚到地板上也不自知。床上放着两床叠好的被子,汤佳明问为什么不睡一起,他面不改色说不想你踹我被子,汤佳明说,三年后我还是这样吗?

邵立君想了想,说,噢,是吧。

他不知道。

“你在的话我不会踹被子的。”

“不了,我怕你把感冒传染给我。”

这说法终于有了说服力。他们躺下,邵立君在黑暗中呵出一口热气,汤佳明在一臂之远,散发与他一样身体乳的味道,是一种大米的香味。

又深深吸入一口空气。“邵立君,我真的在你家住过吗?”问话打断了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节奏,立刻就编了个谎:“你有自己的房子。怎么了?”

“没什么,”汤佳明喃喃道,声音有些朦胧,“只是觉得这里很陌生。”邵立君困了,没大听清,让他重复一遍又不说话。于是这梦呓般的感想在夜色的深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邵立君一夜无梦,奇怪的是,那个人终于能在床上睡觉却整夜不眠。见汤佳明无精打采的样子,疲倦的眼瞳布满血丝,问他怎么了,汤佳明说睡不着。

才同居一周,眼看就要枯萎了。他把被子收好,整个床让给汤佳明,让他自己补会觉,他想可能是床的宽度太窄,说,也许一个人睡比较舒服。

这天回家前邵立君开车拐去了花店。在多情的海棠与娇媚的玫瑰之间,他选择了甜香馥郁的百合。然而打开家门时他惊讶地发现,屋内笼罩着一种异样的安静。

墙角的落地灯幽幽发着琥珀色的光,小狗小猫们都吃饱了趴在各自的窝里睡觉,邵立君默声把家翻了个底朝天,连衣柜都通通打开了,没有人和他玩捉迷藏。白天铺的被子还整齐落在床上,汤佳明消失了。

很久没买花,细瓷花瓶蒙了层薄薄的尘埃。聊天界面的置顶账号静悄悄地,邵立君在对话框打下一行字:“你去哪里了?”在按下发送键前又全部删除了,他依然不习惯问他这个问题,所以还是不说了。

屋子里浮动着甜得让人发晕的百合香,焦糖一下蹦到他的肚皮上,邵立君蜷起身体,将心爱的幼犬搂进怀里。一种他最熟悉的被抛弃的焦虑在心中静静地沸腾,又渐渐降至零度。

 

*

一周后,一个周末的午后,在工作现场邵立君撞见了相征,对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邵立君还以微笑,结果呢,夜晚下班时又在洗手间遇上了,巧合得像有人守株待“兔”。

相征问他吃不吃夜宵,邵立君问还有谁,对方面不改色答就我们,邵立君惊讶极了,他们很少单独吃饭,但今天的确还没吃饭,于是便一松口答应了。

他们去了家冷清的日料店,点了几道小菜后,相征话中有话:“邵立君你前两天和我打听汤佳明干嘛?”

邵立君没想到他还记得,心里顿时涌起不详的预感,他忘了他们那层关系。电话能挂断,当面却避无可避。邵立君捧着手机拖延一会,才故作轻松道:“噢是吗?我忘了。”相征扬起嘴角:“我现在知道他在哪儿了。”

他的表情固若金汤:“不是在巡演吗?”

随后传来两声击打,只见对方一口干了手里的果汁,空杯子在桌子上啪嗒一敲,“哎呀行啦!别演了你快带他回家吧!”邵立君问什么意思——“他就在我家。”这一刻,有第二个人也知道这个汤佳明的存在了,似乎是他最先意识到的事。

接下来又听了会牢骚。原来汤佳明没消失,而是离家出走了。他很幸运,流浪生活才开始两小时就遇上了朋友,虽然这个时期的汤佳明还不认识他,但他依然很热心地邀请好哥们去家里落了脚,就这样过了一周。

“你忍心吗?你不在他每天哭。”

原本少爷的脸色还忽明忽暗,听到最后冷笑一声,问:“他怎么哭的?”

 

这顿夜宵作为对方对领比回家的答谢,之后他一路跟去了公寓。一拉开门就听见客厅的游戏bgm,以及一阵气急败坏的werwerwer。邵立君走在后面,一露出半张脸,沙发上的人立刻心虚地扔下手柄就跑,他两个箭步把人拽住。人还是得锻炼。

汤佳明愣怔几秒,蹙起眉头,说,你认错人了。邵立君“哈?”了一声。汤佳明说,我是三年后的汤佳明。他白了他一眼,“有病吧你,跟我回家。”汤佳明说不。

邵立君的人生很少被拒绝,这男大实在勇气可嘉。少爷冷白的皮肤冒着寒气,他慢悠悠地点点头,说:“随便你,我走了。”汤佳明眨巴两下眼睛,一动也不动。

 

就在他的黑色皮鞋踏出门槛的那刻,耳畔立刻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个灵活的身影飘至身旁。他知道他会来,像知道风会让一片叶子落在手心。邵立君扫了眼身旁线条柔和的侧脸,那双眼睛明亮、张扬、无知无畏。

他牵紧了这只还属于他的,还是恋人的,汤佳明的手。

 

*

谁也没提不高兴的事,但回家一路上仍有种紧张的沉默。一到家,汤佳明就说去洗澡,邵立君把人拽住要求解释,汤佳明问解释什么啊,少爷抬着下巴语气冷硬:“你跑什么?”原本他就很不满,狗现下心虚的眼神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无所谓你去哪儿的,我没有照顾你的义务,但不要一声不吭走。你身份这么特殊,报警都没用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但别给我添麻烦,好吗?”

汤佳明的肩膀被他的怒火压得扁扁的,可也许是因为还年轻,因为还喜欢他,所以才看上去那么可怜,“你听我说,我不是想给你添麻烦。”

他问那跑什么,对方苦笑道:“我希望你开心,可是我在的话,你就不会开心了。”他没听懂,汤佳明也不解释,而是问他,你找过我吗?邵立君说没有。汤佳明说,我知道。

 

气氛尴尬,他问他饿不饿,但汤佳明说他饱了,还说在他家吃得很好,他拉着他手,说,真的君君,你摸我一下,我胖了。

汤佳明没胖也没瘦,脸色健康红润,狗被别人养得很好,这也让人生气,他更想看汤佳明离开他惨兮兮的样子。于是手一碰到这张可恶的脸,就忍不住用力捏了下去。揉橡皮泥似的把狗捏得呲牙咧嘴的,等悲鸣响了会才饶过。欢声笑语中他想起,很多年前,汤佳明从前也这么对他做过。

汤佳明观察着眼色,见他高兴了些,问道,那个,邵立君,趁你心情还不错,我问你个问题啊,你不要骗我。

 

“我们,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

汤佳明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实际上邵立君性格粗枝大叶不擅长做间谍,而汤佳明性格敏感,这里一切漏洞百出,只有邵立君这样散漫的人才会以为谎言天衣无缝。

互联网亦记载了这段关系的蛛丝马迹,忽冷忽热的温差、无法对视的双眼,气氛微妙的同台;更明显的是这间房间,没有一道证明相爱过的痕迹。

邵立君问他要“回去”了?汤佳明说是,他脸色霎时黯下来。汤佳明说,毕竟我还得去找你。邵立君错愕:“还去找他吗?”

汤佳明不假思索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问:“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让我知道啊?”又补充说:“怕我回去,就不找你啦?”邵立君沉默一会,说,我是怕你也难过。

“我?我不怕啊,”汤佳明咧开嘴傻笑一下,他年轻的脸庞被落地灯照亮,像个脆弱饱满的气球,里面藏有一颗与现在的邵立君无关的真心,“况且他不是你啊。你没有等我,他在等我啊。”

邵立君脸上仍然纹丝不动,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任何表情。对方并不知道,等他回去,这段关系也很快就要结束了。忽然,汤佳明试探着问道:“其实,是我伤害了你,对吧?”

邵立君愣了愣,欲言又止:“你为什么——这样想?”汤佳明说:“因为你看起来好难过,”他伸手擦了擦邵立君的脸颊,“立君,你流了好多眼泪。”望着对方潮湿的掌心,邵立君惊呆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哭了。

汤佳明怜悯地看着他,说:“我好坏啊。”

 

几分钟后他们开始接吻。一周没见面,小别胜新婚,百炼钢也能化作绕指柔。他们十分缠绵地吻了一会,就扒掉对方衣服滚到床上。邵立君撑着一线理智问确定要做吗,汤佳明说不然呢?

事后两人靠在床头休息,汤佳明递给他一支点燃的烟,他没接。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邵立君埋怨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样真的很不负责任。”虽然已经24岁,无可奈何的时候,这张脸上依旧萌动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

“嗯,都怪我,”汤佳明倒是心情很好地吸了口烟,把方才的失控都承担下来,又趴到他胸口,心满意足地在他的颊缘亲上一口,露出一个充满孩子气的傻笑,“喂,立君,可以再摸一下我的头发吗?”

这一瞬间邵立君忽然产生一个愚蠢至极的念头——他好想让汤佳明重新喜欢上他。

 

*

这晚床上只铺了一床被子,事到如今没必要再伪装亲近,也没必要再刻意疏离。也许因为性爱的兴奋劲已经过去,关灯后他们规规矩矩平躺在一起。

“立君,你身体好冷啊,像块冰,”汤佳明轻声说,“我想起,之前在宿舍——你记得吗?你总悄悄来我的被子,然后把我当枕头抱着。你真怕冷,下雪了也不肯出被窝看一眼,雪那么短暂,一下午就没有了。你一闭眼就像冬眠的熊,怎么也睡不醒。”

“是吗?”

“还记得吗?”

邵立君在枕头上摇摇头:“不记得。”

“记得多少呢?”

“不知道。”

“上个月——你胃疼,嫌麻烦懒得去检查,我陪你才去了。那天麻药的劲没过去,你躺在病床胡言乱语,一会叫妈妈、一会叫我,嘴角都是口水。说要自己回家,结果门在哪儿都找不到。我牵你回宿舍,你照镜子看到脸上挂着的口水,怪我不提醒你,气得说恨我……”

“哦。”

“也忘记了?”

“嗯。”

“噢,上学期期中排练,我不小心从舞台摔下来,手腕的骨头裂了。左手吃饭很慢的嘛,那天下午宿舍只剩我们,我点了粥,你拖了把椅子过来,一口口喂给我。那天你的眼神特别温柔,特别让人安心。后来我还想要你喂,你再也不肯了。”

邵立君静悄悄的。

“这个记得吗?”

“不记得。”他说。

耳边飘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像是对他的烂记性很无奈。汤佳明一点也不生气,那时候的他那么骄傲,却只对邵立君轻拿轻放。他在被子下拽了拽他的衣角:“有什么可以讲给我听的吗?”

“没有,”他说,“我都忘了。”

邵立君僵硬地翻了个身,惨白的月光压在他背上。在这个特别的时刻,他又选择了背对他们的最后一夜,宛若几年前告别的晚上,他始终是不向冥界回头的人。“你也早忘掉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一定会分手的。”

“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汤佳明冷静道,手臂缠上那个冰块似的身体,邵立君没躲开。他在心里想,不是的,是你先不爱我的。

“是因为你长大了吗?邵立君,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呢?有时看着现在的你,觉得你离我真远。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我会失去你,然后呢——反而变得更喜欢你了,怎么会这样?”

汤佳明自顾自地说:“如果我多爱你一点,你是不是就不会离我这么远?”

邵立君把脸埋进枕头,不给人看见任何表情,像只鸵鸟,他潮湿的声音透过羽毛和布料过滤出来:“没用的。不要说这些自己根本做不到的话。”汤佳明笑了,语气像哄婴儿:“还在生我气吗?”

邵立君说:“你别说了。”

汤佳明说:“好,晚安。”

这听上去,就是一声最好的再见。邵立君闭上了眼睛。

 

翌日醒来床畔空荡,房间终于只剩下邵立君一个人。窗户被打开了,充沛的阳光得以在满室铺展,位于客厅的柚木餐桌上遗留下一些东西。分别有:一张被展开的纸烟盒、一只被格式化的手机,以及一颗小小的凤梨味润喉糖。

 

 

〈尾声〉

春日流逝大半,失眠症又卷土重来。从前一晚的四点一直睡到了下午,醒后裹着毛毯迷迷糊糊发了会呆。等神智恢复一些,邵立君在聊天软件发送一条信息:汤佳明回来了吗?

这个震惊四座的询问很快得到回复,从对方反应上看,那个“汤佳明”的事还没传到他们那里,而对于邵立君短时间的两次探听汤佳明,没人能不产生好奇。

 

“怎么了?他干嘛了?惹你了?”

邵立君看到这串生机勃勃的问句就倍感烦躁,他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冲了杯咖啡。10分钟后再次解锁屏幕,消息框写道——“他昨晚就落地了。”

少爷抿了口咖啡,简短回复:“好的。”

“他听说你在找他,想和你见一面。”对方热心传话道。这也是他们交流的主要模式,尽管加回了好友,却依然依靠中间人传话。

邵立君发去一个问号。

“他神秘兮兮说时间到了——”一个对方发送的小猫困惑表情在屏幕中反复播放。邵立君握着手机迟迟没有回复,却不自觉收紧了桌面下另一只手的手心。

 

手机顶部又弹出一条消息。

“是什么时间啊?”

 

 

END

【special thanks:🫘】

【时间设定完全为剧情服务请勿细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