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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踏入仙门,但是白蓝良还是放不下山下热热闹闹的集市。每当修行结束,即使没有什么要买的,他也愿意下山逛个两圈。
连天的大太阳,是日终于落下了淅淅小雨,好不清爽。蓝良随手撑着一把油纸伞,悠哉悠哉又下山玩去了。街上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即使不购买,看看也能饱一饱眼福。
“你这毛头小子,在这说什么呢?!”前方突然传来争执声。
不少好看热闹者围过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蓝良也不例外。因为身量较小,加上动作比较灵活竟然还挤到了前面。
“唔姆。大叔,你这灵草本就没有包治百病的功能。至多不过是稍微强身健体罢了,怎么能虚假宣传高价卖给他人。”与那位恼羞成怒的摊贩大叔对比鲜明,说这番话的少年倒是语气冷静。
蒙蒙细雨模糊了蓝良的视线,不过这少年实在太惹眼了,教他不得不多看了好几眼。
鲜红色的头发,让人想到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天空一般碧蓝的眼睛,如此澄澈而透明的颜色。
蓝良马上就弄清了事情的原委。说实话他也不喜欢这个摊贩大汉,常常以次充好,欺软怕硬。奈何此人满脸横肉,身强体壮,和官府还稍微有点关系。山下凡人不敢管,山上修士不屑管。
这少年一看就是外乡人,人性是好,未免有点过于耿直,恐怕要在这地头蛇处栽跟头。
蓝良虽然在宗门算是吊车尾的水准,但是带着一个少年从这里逃走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在手里捏了一个法决,待会有什么不对就马上把少年拉走。
“你这凡夫俗子懂什么?这可是我托山上的亲戚从仙家的苗圃里摘的,还能有假!”那大汉涨红了脸,准备挥拳去打那少年。
那少年却一侧身,不费吹灰之力就躲过了。大汉吃瘪,竟挥手去推搡一边差点被忽悠买了所谓“仙草”的妇人。
少年略一抬手,还没触碰到大汉,他却忽然向后倒去,一屁股摔在地上。
蓝良这才知道自己多心了,这少年也是个修士,也难怪如此出尘脱俗。
大汉明显没料到这样的局面,头一回出了这么大的丑,脸色更加难看。
“你,你,给我等着,我找官府的人来!”
一个修士对付一个凡人是简单,但是牵扯到官府就麻烦了,那少年是外地人,估计也不懂这些。
蓝良看少年没有要逃的意思,似乎铁了心要和这大汉纠缠下去。虽然他素来也不爱多管闲事,但是他莫名其妙就是感觉这个少年很合眼缘,莫名其妙就是有种冲动。
于是他随手施了一个障眼法,现场霎时一阵迷眼的烟雾。待到烟雾散尽时,蓝良和少年已经消失在路人的视野里了。
蓝良牵着少年就近来到人迹罕至的小巷深处,叉着腰,无奈说道:“你是散修吧?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官府可不好惹,可小心点,点到为止就好。”
“多谢多谢,只是这散修是什么?官府又是什么?”
蓝良实在没想到对方会给他这种回复,这家伙不是在整他?到底什么意思?会有正常人不知道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你认真的?原始人吗?!”
“真不好意思。我先前一直在北境,为了寻找兄长才第一次下山来这么远的地方。我叫陈一彩,你呢?既然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吧?!”
蓝良只知道北境人迹罕至,但是没料到北境人不仅消息闭塞宛如原始人还自来熟。
不过看这家伙也不像坏人……
“嗯……我叫白蓝良,是这座山上宗门内……。”
还没等蓝良说完,一彩就激动地挽住他的手。“蓝良,真是美丽的名字。我会永远记住下山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的。”
真是奇怪的家伙,蓝良叹气。不过不知为何他并不反感。
“我是山上宗门内弟子。你既然会法术,那你兄长也是修士喽?要不我帮你去宗门内打听一下,说不定有什么消息。”蓝良决定要不还是好人做到底算了。
说罢,他就领着一彩往山上去。蓝良自诩虽然其他方面不尽如人意,但是有一点血统的加持,他的轻功还是数一数二的。但一彩的轻功竟然不在他之下,毫不费力就赶上了蓝良,倒是让蓝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白鸟蓝良远远就看着山门处有人在,走近才看到竟然是熟悉的师兄。
“冯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蓝良有些惊讶。
“掌门提前交代了说白师弟今日要带一位客人来,叫我来接应,走吧。”
蓝良简直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好心帮了一彩而已,怎么还牵扯到掌门?不过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山门设置了禁制,唯有得到认证的宗门弟子与得到信物者可自由通行。
“冯师兄不把信物交给他?”白鸟蓝良问道。
“掌门说了,无需信物。”冯早巽只是和平常一样神秘地笑笑。
果不其然,一彩并未被山门限制所限。
这倒是让蓝良更加好奇,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难道自己要有师弟了?蓝良在门内的年纪和辈分都算比较小的,一想到可能会有人一直追着自己喊师兄就心里很舒服。
三人一同来到大堂,掌门早已在内等候。虽在门内地位特殊,但掌门却是一个外貌十分美丽的年轻男子。
他随手一挥,招来一本宗门名册。册子上密密麻麻都是宗门弟子的名字,突然一个名字亮了一下,果不其然就是一彩的名字。
蓝良探头一看,有点失望,这个名字为什么在自己前面?那自己还是摆脱不了师弟的身份嘛!
“以后你们就是同门了。”掌门又顿了顿。“至于一彩君兄长的事,不久之后你就知道了。”
蓝良只觉得这天实在太魔幻了,竟然白捡了一个师兄回来。还被安排在和自己住在一起。他也不得不肩负起帮这个“原始人”介绍宗门环境的责任。
经过一番了解之后他才知道一彩比自己大一岁,是来自北境与世隔绝的二皇子。对修真界的了解基本为0,甚至不知道有凡人和修士之分。此行只为寻找出逃的兄长。
蓝良听完这番解释之后惊得简直合不拢嘴了,他原先只以为那种几百年不下山的隐居世家只存在在话本子里呢。
“虽然你这家伙什么都不懂,不过我会努力肩负起教导原始人的责任的。”
“真的吗?蓝良,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一彩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之前隔着细雨就感受到他长相帅气,不过在屋内如此近距离观赏才比较明显,那种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又不失一丝锋芒的感觉。蓝良被这么看着都感觉莫名其妙有点心跳加速。
“这是什么称呼啊!况且我们才认识第一天吧?”不过说实话蓝良也觉得叫一个比自己晚入宗门的人师兄有点不爽。
“那我叫你阿彩吧!”蓝良对自己想出的这个称呼很得意。
因为是自己捡到了阿彩,即使这家伙什么都不懂,自己也有义务教导他吧。那喊师兄可能反而生疏了。虽然没能拥有一个师弟,但是这样也不错。
毕竟,毕竟自己虽然从前一直很向往修真的生活,但是真正入局才体会到资质与机遇的差距有多让人心寒。即使自己每日修炼也还是吊车尾,如今有一个同门需要自己的教导,蓝良心里竟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蓝良把宗门内的诸事都简单和一彩讲解了一遍,一彩的记忆力竟然还不错,凡事一遍就记住了。
门内弟子不仅要修炼,平日里也要学习各类知识。偏偏一彩来的不巧,刚入学就迎面撞上了测验。
“阿彩毕竟对修真界什么都不懂嘛,就是随便的测验关系不大。”蓝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一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隔日成绩出来,名次张贴在墙上。
蓝良平日里成绩就不尽如人意,这几日没怎么复习更是直接倒数。他本来平常就是从下往上看名单,但是看了一阵都没看到一彩,还有点疑惑。
结果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一彩君果真家学渊博,第一次夺得了第二名啊!”
蓝良探头看看名单的正上方,赫然是“陈一彩”三个字。
他不由得有些郁闷,也太狡猾了吧,明明懂的这么多但是,但是!搞得自己有点好笑啊。
不过一彩也没做错什么吧,毕竟作为皇子肯定自小就要接受教导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不爽呢。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是真正修行的时候蓝良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差距。一彩明明只比自己大一岁,但是实力和同龄人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更别说本就实力不甚突出的蓝良。更别说一些家传的法术,看得同门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玄妙的法术。
修行结束之后还有不少同门来找一彩讨教。看着被团团围住的一彩,蓝良心里就有一种不爽。明明是同龄人,凭什么这家伙就能如此天资聪慧,比自己厉害这么多。莫名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啊?明明之前还是那么呆呆傻傻的什么都要自己教。为什么这么快就超过自己然后离自己远去了呢?
这番蓝良还在这里胡思乱想,却有人牵住了自己的手。
“蓝良,我们快一起回去吧?”
熟悉又柔软,火焰一般的炽热。一彩对蓝良笑得眉眼弯弯。
“咦呀!没人和阿彩说要和别人保持距离感吗?!而且不是有一群人围着你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可是蓝良也算是‘别人’吗?蓝良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朋友哦!而且我不陪着蓝良的话,蓝良不是会寂寞吗?”
为什么你这么真诚又这么狡猾呢?蓝良实在对这样的存在没办法了。
怀着这样别扭的心情,蓝良意识到自己不能被一彩远远落下。两人正好也住在一起,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时不时要求一彩给自己“补课”。
说不清是谁对谁更依赖,也说不清是谁更离不开谁。也许是那场雨的原因,把两个本来毫无交集的人的命运打湿然后融化在一起。
一彩既然来自北境世家,自然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功法。蓝良很震惊一彩既然毫不介意把所有家传告诉了自己。
“阿彩,怎么能把这种秘传的功法告诉外人呢!”
“唔姆,我只告诉蓝良。蓝良是我在这里最重要的人,不是外人。”
虽然也想要进步,但是蓝良总觉得这也不太好,只学了几招简单的。
说来也巧,自从一彩来了之后,也不知是一彩的指导太有效了还是有什么心理作用。蓝良竟然就突破了困扰许久的瓶颈,一路突飞猛进。几年时间就甩掉了“吊车尾”的身份,在同门弟子中也能排到偏上的位置。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转瞬间大半年过去,又是全宗门最隆重的宗门大比了。
上一届大比蓝良年岁尚小,本身实力也不济,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不过虽然他当时有点遗憾,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也没太放在心上。
不过这是蓝良第一次和一彩第一次参加大比,他的实力也与五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也自然不会那么不当回事了。
“阿彩你紧张吗,我好紧张啊……”蓝良撑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子。
“唔姆,有点激动呢。我也很期待蓝良的表现哦!”
“阿彩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危机感!”蓝良有点无奈。
熄灯后,蓝良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虽然他现在实力不弱,但还是生怕明日出现什么意外。
思来想去,他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彩和蓝良同住,卧房之间用一扇屏风隔断。
“阿彩,你睡了吗?”
“还没有呢,怎么了吗,蓝良?”对面传来平稳的声音,让蓝良觉得格外安心。
蓝良穿上鞋子兜了一圈跑到一彩的床边。
“看在我们关系的份上就大发慈悲告诉阿彩一些东西吧!免得阿彩输得太惨!”蓝良得意洋洋地在一彩床前叉着腰。
一彩自然地掀开一半被子“唔姆,蓝良不冷吗?”
蓝良本来没想睡在一彩床上,但是既然一彩都这么说了,就自然而然地躺上去了。
“阿彩我和你说哦,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你的功法已经很强了,但是还是要了解敌人才能更有针对性……”
蓝良的情报收集能力在宗门内堪称数一数二的,谈起宗门内各种情报都能头头是道讲一通。他私下了整理了同门弟子的大致情况,准备把几个比较难对付的和一彩分析一番。
一番开场白说完之后,蓝良才有了感知周围环境的余地。
单人床不算大,好在两个人都是少年人,还够睡,但是只能被迫挤在一起。
蓝良几乎能感受到一彩的呼吸,一彩的温度,一彩身上传来好闻的味道。
一彩的眼睛亮亮的,就这样看着他。一彩的眼角锋利,不做表情时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但是蓝良感受到一彩却经常是温柔的,这样的眼型只是给他添了几分帅气。所以当被这样的眼睛直视时,总是会莫名其妙心跳加速。
蓝良之前就早知道一彩的帅气,但是这种场景下仿佛又是不一样的感觉。这样澄澈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蓝良差点把词给忘了,不过还是想起来了。把可能遇到的强悍对手都和一彩分析了一遍。一彩时不时提提问题点点头。
已经记不清是怎么睡着的了。也许是一彩的身边太温暖了,讲着讲着就闭上眼了,总之蓝良半夜莫名其妙醒了,发现自己竟然被一彩紧紧抱着,这样的肌肤相触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从三年前的那个雨天到这个静谧的夜晚,似乎有一些东西在二人间滋长。
“阿彩,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蓝良小声地自言自语。
两人本就实力不弱,加上蓝良对对手的合理分析,都取得了不错的名次。蓝良一举从垫底到了偏上的名次,一彩更是一鸣惊人,名列前茅。
最后一场比赛一彩对上的是一位实力强悍的前辈,两人实力差距不小。虽然一彩最后不敌,但是整场还是打得很漂亮,众人都能看出这个小辈潜力无限。
一彩一下场马上就扑向坐在观众席的蓝良,蓝良被抱了一个猝不及防。
“都是因为蓝良的帮助哦!多亏了蓝良昨天晚上和我讲的知识!”
“一彩真是热乎得吓人。而且主要还是因为一彩本来就很厉害吧。”蓝良小声说。
本以为大比过后就能消停一阵,没想到这次不知为何,掌门却来亲自派他们去平定妖兽作乱。不过不管是地点还是人选都很奇怪,不仅离宗门远,还是和另一大宗门的交界处。况且既然是掌门亲自派的任务,居然会指名他们两个小辈完成,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二人在同辈中的实力算得上强劲,但是和门内众多前辈比起来还是微不足道。
不过掌门就是掌门,即使是这么奇怪的任务,两人也没敢提出任何疑问,主要是蓝良把想提问的一彩按了回去。
“蓝良刚才为什么不让我问啊?我看掌门也不凶啊很好说话。”两人御剑飞速赶往任务地点时,一彩还有些不解。
“阿彩那个大笨蛋!掌门……掌门大人可不是普通人啊!虽然早年有些先天不足,但那可是发起革命改变整个修真界的传奇人物啊!”蓝良一讲起修真界的八卦就和小麻雀一样滔滔不绝。
一彩歪了歪头,似懂非懂地听着蓝良科普。
不知为何,两人独处的时光总之过得格外快,没过一会就到了。
掌门交代的地点是一处深山,两人跳下御剑,试图寻找所谓的妖兽。
蓝良一把抓住了一彩的手。
“阿彩不知道吧?很多话本里都会写二人一同寻找妖兽,但是一个转身同伴却不见了,我们这样牵着就不会走丢了。”蓝良也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任务,平时最多解决一些宗门附近的小妖,还是有点紧张的,只能依靠话本里看到的一些所谓“经验”。
“唔姆,蓝良懂的真多。”一彩把蓝良的手牵得更紧了。
结果两个人费劲巴力围着一座山试了一遍都没遇到什么大妖,至多只是一些不作恶的小妖。
半天过去天色渐暗,日头斜斜逐渐向西方沉去。两人只好下山到镇上找了一家客栈,先过一夜,剩下明天再说。
不过这家客栈也是奇怪,虽然二人来得确实不算早,但是也绝对不算特别晚吧。结果一问小二可有些吃食,小二却支支吾吾的,一问才知道是刚才有两位客人来,把店里所有的吃食都点了一遍。其中一位更是离谱,竟把店里的今日储备的食物大半都吃完了。
两人简直大跌眼镜,竟然还有这种事,难道掌门所说的妖兽是只饕餮?不过最后一彩和蓝良还是出了客栈草草弄了一点东西吃。
累了一天两人最后回客栈倒头就睡,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吧。
一彩一向有早起晨练的习惯,平日里总是气得比蓝良早。锻炼了一会儿才去找蓝良,但是敲敲房门却无人应答。
虽然蓝良有时确实比较喜欢睡懒觉,但是一直很把这次任务放在心上,一彩隐隐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冒着被蓝良骂笨蛋原始人的风险,一彩随手施法破开门上蓝良施的法决。小心翼翼走进房,但是却不见蓝良的踪影。
一彩的心脏狂跳起来,几年以来他还没有遇到这种同蓝良失散的情况,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断思考着可能发生的情况,这必然不是凡人的手笔。这四周能威胁到修士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掌门所说的妖兽。
虽然一彩三年间有所成长,早已不像和蓝良初见时那么冲动,但是遇到这种事还是完全失去了思考,只想把此地翻个底朝天把那妖兽找出来。
不过他还未踏出房门,就突然传来一个他熟悉却又最意想不到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一彩。”来人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似乎刚睡醒。
一彩猛一抬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门口的身影和记忆中别无二致。与自己同样的发色与瞳孔,流淌着同源的血液。他几乎不敢确定那个唯一的答案。
“哥哥!”
眼前的男子不正是数年前离家的兄长?!
“这就是燐音君的弟弟吗?长得和燐音君很像呢,不过气质很不一样啊,看上去比燐音君善良多了。”
“区区丹希希竟然敢这么说!”燐音伸手去拽对方的小辫子。
一彩这才注意到兄长旁边还有一个相貌俊美的青年,看上去和燐音关系很亲密。
虽然面对许久未见的兄长,他有许多话要说,但是现在明显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我猜一彩现在应该在为了失踪的小女友着急吧?”
“哥哥知道些什么?”一彩马上追问,来不及反驳蓝良似乎不是小女友。
“我和丹希希已经调查过了,那妖怪估计是只鸟妖。估计看你的小女友也是只小鸟觉得新鲜就直接抓走了吧,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一彩简直摸不着头脑,这都什么和什么?燐音口中的“小女友”真的是蓝良吗?
“可是蓝良不是人类吗?”
燐音这边也有点震惊:“你不知道小女友有四分之一的鸟妖血统?”
一彩突然想到蓝良在轻功方面倒是各位擅长,也许就是因为这四分之一的血统。
总之,今早的信息量太大了,不过在处理之前一彩的首要任务还是救出蓝良。
“哥哥知道要怎么救蓝良吗?”
在这么问出口之后一彩几乎是震惊的。在故乡,兄长是君主的继承人,自己是君主的辅佐者。自己不能有感情不能有想法,唯一的任务就是为君主解决一切敌人。但是自从遇到蓝良之后,自己被赋予了七情六欲。向君主求助这件事放在曾经,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我们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咱和丹希希已经找到了破除山上阵法的方法。走吧,去把小女友带回来。”
一彩又一次来到昨天和蓝良一无所获的那座怪山下。据燐音说山上被设下了及其复杂的阵法,普通的修士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纵然是燐音和丹希也颇花了一番功夫才把阵法解开。一彩霎时感觉到了不对,山上明显有一处妖气缭绕,恐怕就是妖兽的所在!
三人马上快马加鞭前往,山上和昨日相比突然多了一处山林。
“去吧弟弟,”燐音嬉皮笑脸的“那妖兽不算太强,你一个人完全可以解决。待会英雄救美一番,说不定小女友会直接爱上你哦。来丹希希我们下山赌场玩一阵,等着弟弟凯旋而归吧!”
一彩觉得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一个人走进了山林。
一踏入山林一彩听到阵阵鸟鸣不停,直吵得人头痛。树枝上密密麻麻站着数不清的鸟,机械般地不断鸣叫,简直让人心里发毛。他这才发觉他和蓝良昨天竟然都没发觉山上有哪里不对,太安静了,昨日一日都没有听到一声鸟鸣。敢情是这妖兽把周围的鸟雀都关到此处了。
他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心里有预感蓝良一定在此处。
一彩的视力一向不错,远远就看见了小路尽头的一棵巨大树木,树枝上挂着许多鸟笼。
他小心翼翼靠近,远方的景象越来越清晰。每个鸟笼中都有一只鸟,但是和外围树枝上的鸟不同,笼中鸟身上都有灵力流转,恐怕都是修炼成妖的。
而巨树的正上方是一只巨鸟,可以感受到明显的凶恶的妖气,此时一动不动,可能是刚好睡着了。
一彩怀着制服妖兽就能逼迫它告诉自己蓝良在哪里的想法,先发制人向它发起了攻击。
睡梦中的妖兽吃痛差点从树上掉下,展开巨大的翅膀,但是刚才一彩主攻的就是它的翅膀,重伤的翅膀几乎难以保持平衡。它又惊又愤,竟然有人能解开它的阵法!
妖兽嘶吼一声,向一彩俯冲而去,一彩侧身躲过。虽然没有直接被妖兽命中,但是一彩仍然免不了被妖兽携带的妖气所伤。
虽然燐音是说它不强,不过只是以他的标准来看不强,实则此妖也绝对不简单。
“哐啷”
电光石火之间,巨树上一根大树枝突然断裂,一只小黄鸟从笼子里掉出来。
好巧不巧这树枝偏偏在妖兽头上,把它砸懵了。不过也怪,这树如此怪异必定不是凡物,照理说不可能莫名其妙掉这么大一段树枝下来。
一彩乘胜追击又攻向妖兽,它再难保持平衡,嘶吼了好几声,向地面重重摔去。
一时间山林的结界破开,一阵阵“扑扑”的抖翅膀声,林中的鸟儿终于得到了自由,向四面八方飞去。
那只掉出来的小黄鸟却没有飞走,在妖兽身上踩了好几爪,爪爪都带有灵力。就算妖兽一开始还有一口气现在也该断气了。
小黄鸟踩完之后满意地欣赏了一下妖兽的死态。然后,然后飞快发射到了一彩的肩膀上,啾啾啾啾叫着。
“蓝良?”一彩回想起了哥哥今早所说的,结合刚才发生的,更加确定这只小鸟就是蓝良。
小鸟啄啄一彩的脸。
看来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了,一彩只好带着小鸟蓝良走出山林,准备下山去问问哥哥和丹希前辈。
不过一彩没料到燐音只是说说而且,其实一直和丹希前辈等在外面。
“燐音君只是说说而已,其实也没有对弟弟那么不孝。他还总是担心你们呢。”丹希帮燐音解释道。
燐音突然看见了一彩肩膀上的小鸟,拽住了小鸟的翅膀拉起来。
“这就是弟弟的小女友啊。”
小鸟一下用力啄在燐音手上,燐音吃痛松开手。
小鸟又飞回一彩身边。
“不许哥哥欺负蓝良!”
“是吗,果然小女友在弟弟君心里的地位比哥哥重要多了。哥哥好伤心哦。”
“燐音君是小朋友吗,不要闹啦!”一旁的丹希暗戳戳向燐音散发鄙视,随即又从袋中掏出一颗丹药,喂给蓝良小鸟。小鸟对丹希倒是很友好,还用脑袋蹭蹭丹希。
“蓝良君应该是第一次变成妖形态吧?虽然这枚丹药可以帮助恢复,但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哦。现在的蓝良君连心智都和小鸟没什么区别。”
一彩认真点点头,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照顾好蓝良。
变成小鸟之后蓝良更加黏着一彩,最喜欢站在一彩肩膀上,仿佛这里是他的领地。
不过回了客栈之后还有一件事解开了一彩的疑惑,传说中的饕餮竟然是哥哥的同伴——看着十分温温柔柔的丹希前辈。不过哥哥明显早已习惯,吃到好吃的还会投喂给丹希。
一彩感觉自己逐渐理解了掌门派他们前来的意图。而且看哥哥的态度,想必他们早已串通好了,只有他和蓝良一直被蒙在鼓里。不过如果不是来的路上蓝良叽叽喳喳和他分享了一路掌门之前的故事的话,他估计也不会想那么多。不过他现在体会到,掌门的每一步棋,都有其意图。
一入夜,一彩就拿来纸笔开始写给掌门的任务报告。
结果小鸟对人类不理他感到很不满,轻轻啄啄一彩的手。
一彩用手指蹭蹭小鸟的脸。
“唔姆,等我写完就陪蓝良。”
小鸟还是很不满,又去啄一彩的唇。又抽出一根自己的羽毛插在一彩头上,得意地停在一彩头上享受自己的杰作。
一彩突然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就这样过了两三日,一彩照例一早醒来。只是这次身上怎么有点沉甸甸的,这才惊觉蓝良竟然恢复人形了,只是颈后和手臂上长着一些羽毛 。
一彩没忍住摸了一下蓝良的脑袋,虽然小鸟形态很可爱,不过说实话他也实在想念这张朝夕相处了三年的脸了。
不过作为人类的蓝良此时依旧没有穿衣服,一彩只好先把蓝良从自己的身上搬下来,替他盖好被子,又去找来一套衣服才去晨练。
一彩晨练回来后蓝良已经起床了,正穿着一彩给他拿的那一套衣服。
不过蓝良这一天似乎都在躲着一彩,每次一彩和他搭话他也随便应付回答一下之后又马上逃走了。
燐音看到这一幕之后笑得很大声,丹希稍微礼貌一些,没有笑出声。
到了晚上蓝良也是洗完澡之后马上就把自己关到卧房里。
一彩觉得自己有些事必须要和蓝良讲了,走到蓝良门前敲敲门。
“我累了,阿彩你也去睡吧!”
“蓝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对面半天没传来声响,不过一彩的等待没有白付,传来一阵磨磨蹭蹭的走路声之后门慢慢打开。
“阿彩有什么要说的就快点说吧!”
“蓝良今天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我们不是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吗?”
一彩低下头,嘴唇轻轻在蓝良的唇上蜻蜓点水贴了一下。和小鸟嘴比起来软多了,他想,不过都一样可爱。
蓝良的脸顿时烧起来,“阿彩……阿彩,不对,啊!”吱吱哇哇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像脑细胞集体罢工了,心脏要跳出来了啊啊。
说实话每当一彩像可怜巴巴的小狗这样盯着他的时候,他往往就这样被一彩牵着鼻子走。
“之前鸟形态做的事太羞耻了啊啊,阿彩不会觉得我很蠢吗?”蓝良用手挡住脸“而且我们什么时候是那种关系了?!”
“大比前,我听见蓝良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哦?”一彩又轻吻了一下蓝良的手腕“所以我希望我们成为这样的关系,蓝良呢?”
真是难以拒绝啊,蓝良想。“那……也不是不行吧。”
“那蓝良不和前两天一样和我一起睡吗?”
“绝对不行,好了已经很晚了阿彩快睡吧!”蓝良轻轻推了一下一彩,把门关上了。
一彩靠着门温柔道:“那我走了哦,蓝良晚安。”然后是一串脚步声。
确认一彩真的走了,蓝良才松了一口气。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这样,既热忱又狡猾。不过他确认自己是注定要栽在他身上了。
既然妖兽解决了,蓝良也恢复正常了,再拖着不回去似乎也不太好。
出发前夜,燐音突然半夜把一彩叫了出来,还特意准备了酒。
“现在看来一彩真的比起当时长大了很多啊。”燐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还把另一个斟满酒的酒杯递给一彩。
一彩不常喝酒,不过还是学着兄长的样子喝完了。明明是寻找了兄长这么久,但是此时却反而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哥这些年过得还好吗?”一彩盯着酒杯里的月亮。
“嘛,虽然也有不如意的时候,不过比在故乡的时候好多了。一彩不会继续劝我回去继承君主之位吧?”燐音半开玩笑地说。
“唔姆,离开了故乡我才发现,这里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哥哥在这里会比在故乡幸福得多。”一彩低下头思考着。
“一彩啊,人生不止有故乡给我们的乱七八糟的责任。你在这里还有想要陪伴的人,就为了他和自己活一回吧。”
一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罢两个人又就这几年的经历闲聊了一番,燐音给自己倒了好几回酒,一彩倒是没怎么喝。结果是燐音果不其然喝醉了,一彩只好把他扛到他的卧房前。
不过丹希前辈竟然早就等在燐音卧房前,接过被一彩扛着的燐音。
“真是辛苦弟弟君了。幸好我早就知道燐音君会喝得烂醉,还给他熬了醒酒汤,燐音君真是太不孝顺弟弟了。”
所以哥哥也遇到了想要陪伴的人啊……一彩想到。
第二天,两人一早就出发了。虽然燐音昨夜喝得酩酊大醉,但还是出门给弟弟送行了。
“弟弟和小女友不要太想咱啊,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燐音前辈!都说了我不是阿彩的小女友!”
回去的路上,一彩突然牵起蓝良的手。
“谢谢蓝良带我认识世界的色彩,我会永远陪伴蓝良的哦。”
这家伙的微笑真是耀眼得吓人,蓝良想。
“突然这么肉麻干嘛?!不过既然这样,那我也会永远陪伴一彩的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