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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二十,北洛的小电驴悠哉悠哉回到了鹿路运输。北洛把车停到门口,把头盔摘下,人没下车,正好撞见了门口的唐路遥。
“哟,今天挺早。”唐经理揉着脖子冲他打招呼。
“北北北北北今天晚上商场有活动一起去啊!”无咎闻声从里面窜出来,给唐路遥撞了一个趔趄。
“不了,今晚有事。”北洛有些同情地看着被撞得扭到脚的唐路遥。
那边的罪魁祸首对受害者的惨状一无所知,还在为北洛拒绝陪他逛商场而失落:“什么事呐?”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北洛重新戴上头盔,打了打火,冲屋里喊道:“对了,今天的活都干完了,我提前几分钟走了啊。”
紫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去吧~”
北洛骑着小电驴扬长而去,留下突然故作深沉的无咎和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唐路遥。
唐路遥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跟傻子计较”,然后在作沉思状的无咎脑袋上拍了一下,说:“你干嘛呢。”
无咎猛地抬头,那一刻唐路遥恍惚在他眼里看见了一点智商,下一刻就听见他说:“他不对劲!”
唐路遥没反应过来:“谁?”
无咎说:“北洛啊。”
唐路遥不解:“他咋了?”
“我也这么觉得。”没等无咎说出个所以然,紫都就在他俩身后幽幽开口。
无咎瞬间开朗,转头对“知己”说:“是吧是吧。”
唐路遥一头雾水:“到底他咋了?”
无咎又把头扭回去,伸出一根手指指点空气:“第一,最近有时候我和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
“这能说明什么?”唐路遥说,“那是被你烦的吧。”
无咎激动道:“但是他老对着通讯器屏幕莫名其妙的笑!你没见过,特别瘆人!”
唐路遥略微一思考,一脸了然:“他谈恋爱了?”
“啊?”无咎完全没往那方面想过,大脑宕机一秒,随后八卦的底层代码发动,一脸好奇道:“和谁啊和谁啊?”
唐路遥耸了一耸肩,说:“这我哪儿知道?”
无咎转移了目标,转头问紫都:“姐姐姐,你说呢?”
“我倒不是因为这个。”紫都说。
唐路遥感觉自己被“孤立”了,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发觉:“你又发现什么了?”
“他的领巾啊,”紫都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他之前一直戴的那一条,前几周突然换成现在这条了。”
“怎么了,很特别?”唐路遥问出了今天的不知道第几个问题。
紫都回想了一下,说:“那是XXOO上一季的新款,限量,最重要的是,有门槛,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唐路遥张了张嘴,和无咎异口同声问:“XXOO?”
紫都说:“那个凛阳本土的顶奢啊。”
无咎一惊一乍道:“真假的!他背着我们偷偷发财了?”
唐路遥倒是冷静了:“比你们一个月不超速的可能性还小。”转头他又问紫都:“你确定那是正品?”
紫都说:“不知道,我也没见过正品的实物。”顿了顿,她又说:“但是——”
“但是?”
紫都故作神秘地停了一会儿,看着无咎急得快晕了,才说:“他今天换了条腰带。”
唐路遥震惊:“这你也能发现?”
无咎追问:“怎么怎么,也是牌子货?”
紫都摇了摇头,说:“这我不知道,但是辛西娅告诉我,那条腰带用的皮料非常昂贵。”
唐路遥问:“有多贵?”
紫都问:“大概把我们几个卖了也买不起吧。”
唐路遥可以质疑北洛买东西的眼光,但没法质疑辛西娅的嗅觉,半晌后,他不可置信地问:“他真发财了?”转头他又想起了什么,匪夷所思道:“不能啊,他上周还找我提前发了这个月工资呢。”
这下换紫都疑惑了:“他为什么要预支工资?他遇到困难了吗?”
唐路遥摇头:“我问了,他当时就给我看了余额,他说想买个东西但还不确定,先预备着来。然后我就没多管了,毕竟是他的私事。”
无咎突然不知道搭上了哪根筋,抱头惊叫:“不——难道我们的北小洛误入歧途了吗!”
唐路遥被吓了一跳,说:“让他听见你这么叫小心他揍你。”
无咎无视了他,继续声情并茂地朗诵道:“那个雨夜,帅气但贫穷的小伙被富婆看中,从此,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谁给你看的这种东西?!”
鹿路运输一阵鸡飞狗跳,话题中心的北洛同志还不知道自己被怎样编排了。他一路哼着歌骑着小电驴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来到了天鹿公馆的大门前。
他刚停好车,就看见玄戈从门口出来。玄戈一如既往地穿着那身西装,只把胸前天鹿的标志徽章摘了,其他仍然正式得能去和白荆科技谈判,连头发丝儿都保持着精致。
他走到北洛面前,说:“走吧,我让司机——”
“等等,”北洛打断了他,“你穿这个去吃烧烤?”
玄戈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问:“有什么问题?”
北洛叹了口气,扶额道:“大少爷,我们是去夜市不是去晚宴,回去换一身换一身。”说着,他强硬地推着玄戈进了屋里。
一会儿后,玄戈从楼上下来,朝北洛问道:“这下没问题了吧?”
北洛抬头一看,玄戈把繁琐的西装外套脱了,只留了一件白衬衫,下面还是穿着西装裤,收拾收拾能去写字楼上班。北洛无奈道:“你一定要穿正装吗?”
玄戈理了理袖口,说:“这已经是我最休闲的一件了。”
北洛看着一脸正经的玄戈,觉得他对“休闲”一词有什么误解,这身白衣服放到大排档里百分百会溅上油点。他又推着玄戈往楼上走去,边走边问道:“我上次落你这儿的T恤呢?”
玄戈回想了一下,说:“我让人收在衣柜里了。”
北洛轻车熟路地推着他进了更衣室,说:“你就穿我那件。”
玄戈沉默地由着他扒了自己的衬衫又给自己套上T恤,突然想起来什么,说:“对了,今天早上你拿错腰带了。”
北洛低头一看,还真是:“……我说怎么感觉不太对,正好我换一下。”
玄戈说:“不必,你拿去用吧。”
一番折腾之后,北洛看着面前穿着黑T搭牛仔裤的玄戈总算满意了。
玄戈不太习惯地活动了两下,说:“这下可以了吧?走吧,我让司机等着了。”
北洛插着兜往外走,闻言说道:“让他休息吧,坐我的电瓶车过去,你那豪车在夜市那儿根本停不下。”
于是玄戈被他拉着坐上了小电驴的后座。
到了夜市,已经是热热闹闹一片。北洛带着玄戈到了自己最常光顾的那家大排档,对老板招呼道:“老板,照老样子来两份,配菜不要放洋葱!”
又转头向玄戈问道:“喝啤酒还是汽水?”
玄戈挑眉,说:“我记得,按海临的律法,喝了酒不能开车。”
“哟,首领大人竟然这么遵纪守法。”北洛调侃他,其实他那句话只是想问玄戈想喝什么,他自己都是喝汽水的。不过无关紧要的误会,北洛朝老板喊道:“那拿两瓶冰可乐。”
“好嘞。”老板应道,他和北洛挺熟的,百忙之中抽空望了他们二人一眼,随口笑着说:“诶,这是你哥还是你弟啊?之前没见过啊,看着比你大,是你哥哥吧?两兄弟长得真像嘿。”
北洛正拿着纸巾擦着矮桌,闻言一个力道没收住把纸蹭破了,他把纸扔进垃圾桶,尬笑两声,回复老板道:“谢谢哈……”
一转头,他就看到玄戈表情古怪地看着他,像是在忍笑。北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问道:“你看着我干嘛?”
玄戈憋不住了,勾起嘴角,笑着说:“弟弟?”
北洛头皮发麻,虽然玄戈确实说得上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哥,单看年龄也比他大,但真要说他俩是两兄弟,北洛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特别是他和玄戈谈恋爱到底算不算乱伦这件事,就够北洛睁着眼想十个晚上。北洛干咳两声,对玄戈投降道:“你别这样……”
玄戈饶有兴趣地看着北洛,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他又逗道:“叫声哥来听听?”
北洛咬牙切齿:“玄戈,你等着的。”
玩笑间,老板把串端了过来:“来,你们的烤串儿,还有麻小。吃好喝好啊!”
北洛看着玄戈拿起一串烤肉细嚼慢咽,说:“我还以为你会嫌弃。”
玄戈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扯了张纸擦了擦嘴角,然后才说:“怎么会?”
北洛戴上手套,拿了个碗剥虾,随口说:“毕竟首领大人的吃食都有专人负责吧,这种地方对你来说不会很不卫生吗?”
玄戈讶异地说:“你是这么认为的?”
北洛说:“我看电视里都这么演。”
玄戈摇头,说:“凛阳也有这种小吃街,以前羽林他们聚餐就常常在这种地方,有时候也会叫上我。”
北洛说:“原来首领大人这么亲民。”
“……不过,”玄戈扫了眼周围,“每回我去,手下都会把周边清场,远没有这里这么热闹。”
“那我也算是带首领大人见世面了。”北洛说着,摘下手套,把一碗剥好的虾仁推到了玄戈面前。“喏。”
玄戈挑眉:“你这是?”
“给你剥的啊,”北洛一脸正气地说,“怎么?”
“没什么,没想到你这么的……”玄戈顿了顿,想了个合适的措辞,“体贴。”
北洛别扭地撇了撇嘴,他被对象夸了自然是愉悦的,但出于某些心理,他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得意,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然,他语气冷硬地说:“难道我平时怠慢你了吗?”
玄戈看着他渐渐升温的耳朵,看破不说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北洛说:“随便你。不吃给我啊。”
玄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把碗抢过来,说:“谁说我不吃?”
北洛“哼”了一声,默默啃起了烤串。
玄戈吃到一半,想到了什么,突然说:“大后天有空吗?”
北洛一愣,问:“我要上班,怎么了?”
玄戈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请你吃顿饭。”
“那等我晚上下班也行……等等。”北洛算了算日期,明白过来,“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是520啊。”
玄戈坦荡地点点头:“所以你有空吗?”
“当然有,请个假的事儿。”北洛说,“倒是你,要约会就直说啊。”
玄戈说:“我们现在也是在约会,可你昨天不也弯弯绕绕说了半天。”
北洛的小心思被戳破,又默默啃烤串去了。
第二天早上,北洛骑着小电驴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在卡着迟到的点赶到了鹿路运输。
“北洛你终于来啦,路掐着表就等着扣你全勤呢。”无咎照常叽叽喳喳。
“他想得美。”北洛说。
唐路遥关掉手机时钟界面,说:“别贫嘴了,上工上工。”说着,由于被昨天的话题影响,他下意识看了眼北洛的脖子。本意是想看他的领巾,没想到眼神太好,也可能是北洛根本没打算遮掩,总之,唐路遥看见了北洛脖子上没被领巾盖住的红痕。他不可控地联想到了昨天无咎发散的话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咳了两声,委婉地提醒:“现在天气热了,蚊子也多起来了哈。”
北洛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什么?”然后就见唐路遥指了指脖子。
他顺着对方的动作摸了摸自己颈侧,反应过来,但面色不改,若无其事地说:“哦,确实。”
唐路遥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他是不以为意还是根本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觉得自己应该再提醒一下,于是又不尴不尬地说:“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北洛装傻:“一个小蚊子还能把我咬死?”
唐路遥觉得自己真是白操心,“啧”了一声,皱着眉摆了摆手。
北洛倒是想起来了,说:“对了,后天我有事,提前请个假。”
唐路遥问:“什么事?”
北洛说:“私事。”
“啧,行。”唐路遥点点头,“干你的活儿去。”说完,他看了眼手机,“嗯?后天是……520?”
520当天,无咎一个人在外面送快递。路过城区中心的商业广场,他一不小心迷了路。
“嘿这地儿可真绕啊……”无咎打开导航,“路痴是当不了有钱人吗?我看……走这边。”
他边走边四处张望,嘴里啧啧,一转头,差点叫出声来。他收住声音,悄声自言自语道:“北洛?”无咎没敢上去打招呼,因为他看见北洛刚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站在打开的车门前好像正在和车里的人说些什么。
无咎拿出通讯器,偷偷把人和车拍了下来,火速给唐路遥和紫都拉了个小群,把照片发了进去。那边北洛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正朝无咎这边看过来。无咎急急忙忙地溜了。
“错觉?”北洛在车旁张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又转过头对车里的人说,“好了吗?”
玄戈刚处理完临时文件,顺手把羽林岚相他们屏蔽了,才从车上下来,说:“走吧。”
海临著名的奢侈品商场,北洛之前送快递的时候也来过这儿,他当时差点在里面绕晕了头,顺道看了几处,一边走一边感叹万恶的有钱人。没想到他现在也能假着“万恶的有钱人”的威在里面逛了。
北洛一路跟着玄戈进了成衣区,他边走边闲聊道:“我还以为你们这种程度的老钱都是私人定制呢。”
“确实是,”玄戈说,“不过天鹿在这方面也有所涉猎,比如你脖子上那块布。”一会儿后,他又补充:“再者,我看别人约会不都是逛街买衣服?”
北洛笑道:“行啊,你慢慢逛,我拎包。”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让人送回去就好了。”玄戈淡淡道,“而且,今天是给你买。”
“给我?”北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身衣服,说,“我衣服够穿了,再说,平时上班哪儿有机会穿那些。”
“衣服就没有‘够’一说。”说着,玄戈拉着他拐进了旁边一家店。
“欢迎光临,两位先生,请问看点什么?”一进店,导购就热情地迎上来。
玄戈指了指身边,说:“给他买,先看看你们当季的新品吧。”
“诶,好。”导购边引着他们往里走,边笑着说,“很少看哥哥带着弟弟来买衣服呢,二位都是一表人才啊。”
北洛闻言转头看玄戈的反应。玄戈微笑着点头。
北洛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热情的导购拿着衣服打断了。
在玄戈的授意下,北洛几乎把店里的新品和热销品都试了个遍。导购像是看准了玄戈才是付款的上帝,后面连北洛的意见都没怎么问了,只一个劲儿地向玄戈推销。每回导购拿出一套衣服,玄戈就点头,然后北洛就去更衣室里换,换完出来让玄戈评价,评价完了又是下一套。
北洛一开始还有兴趣参与两句,后面逐渐有些生无可恋了,他感觉自己就是个人型模特台,作用是供玄戈玩换装搭配游戏。
更糟糕的是,事情好像真的在往这方面发展。玄戈好像玩《奇迹洛洛》玩上了瘾,在逛完这一家后,北洛刚松一口气,就被拉着进了另一家店。
“——够了,够了够了。大少爷饶了小的吧,再买我家衣柜都放不下了……”眼看着又要被玄戈拉去下一家店,北洛连忙告饶。
玄戈终于是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时间,说:“也行,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去餐厅吧。”
北洛长舒一口气,下午这几个小时简直比他送一天快递还累,他幽幽地吐槽:“我还以为你们这种霸道总裁买衣服都很省事呢。”
玄戈忽略了他的称呼,问:“为何?”
“就像小说里写的啊,霸总买衣服不都是跟店员说‘把店里的衣服都给我包起来’然后刷卡就行了。”北洛生动地演绎。
玄戈听笑了,顺着他说:“但那样你家里放不下。”
“……”
到了玄戈提前订好的餐厅,北洛总算能歇一歇脚了。
听着餐厅里舒缓的钢琴声,北洛在服装店逛得晕头转向的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他随手把手抄进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个丝绒小方盒子,然后北洛终于想起自己今天打算做什么了。
玄戈正坐在对面悠悠然品着红酒,就看见北洛突然神秘兮兮地攥着个什么东西朝他递过来。他隐约猜到了一点,于是放下酒杯,静静看着北洛动作。
北洛的手停在半空:“你不问问这是什么?”
玄戈从善如流:“这是什么?”
北洛郑重地打开盒子,一枚闪着光泽的素圈金戒静静地躺在蓝丝绒盒子里。戒指内圈刻着“LUKE”和“LIONEL”——前者是北洛的英文名,后者是玄戈的。
玄戈觉得自己的准备还是做少了:“你……都不铺垫一下吗?”
“哦,”北洛说,“我忘了。”
“……所以,”玄戈顿了顿,“你这是在?”
“送你的520礼物啊。”北洛一脸无辜,说着,接过玄戈的手,把那枚戒指戴在了他的中指上。
玄戈收回手欣赏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还以为……”说到一半,玄戈觉得有些羞耻,又停下不说了。
“以为什么?”北洛问完就反应过来,干咳一声,“好吧,确实容易误会。”
“怎么想到送这个?”玄戈很好奇。
北洛刮了下鼻尖,说:“那天路过首饰店,突然看见这款,觉得很适合你。正好你提出今天约会,我就想着当个纪念日礼物了。”
“谢谢,”玄戈盯着戒指转了转手腕,“我很喜欢。”
晚上,天鹿公馆内。
玄戈穿着睡衣坐在床头看报,见北洛从浴室里出来,指了指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说:“刚才有人一直在给你发消息。”
北洛拿起通讯器一看,是唐路遥。
唐经理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可能是操心的毛病又犯了,给他发了一长串小作文。
北洛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看到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玄戈抬起头:“怎么了?”
北洛关掉通讯器,坐到床上揽过玄戈的腰贴了贴脸,然后把头蹭在他颈窝里。玄戈放下报纸,就听见北洛在他耳边带着笑意低声说:“有人说我是你这个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
“我觉得他形容得挺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