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9
Words:
5,868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4
Bookmarks:
1
Hits:
325

[rttt] 我亦痴人

Summary:

两相丝

Work Text:

 

如今回想,一切都始于一次心血来潮。

佐伯一彻本人绝不会责怪或后悔这些心血来潮:这种生理现象之于他犹如呼吸、心脏跳动或一头羊要吃草,接近于无计可施的生存本能;若是叫他再选一次,他一定会冲自己挥舞手臂、大声呼叫,告诉他占卜只是一系列随机事件被刻意诱导后的意义放大和生成,绝对、绝对不能渡过那条流淌着怪诞的河——可过去的佐伯一彻也必会置若罔闻。因此,他才会在国中毕业的假期伊始,怀揣着第一次打工得来的几千日元,忽然间莫名其妙地决定要步入城里那家新开的占卜屋。

那间四处铺着天鹅绒和纱幔的小屋是如此刻意地饰以种种伪劣的陈设,令少年佐伯无法分辨它是专门用于诱捕愚蠢猎物的陷阱,还是尝试以一种老少咸宜的面孔令所有人都能轻易地放下警惕;这些杂思在他梦游般坐到占卜师面前的座位时仍不停止,直到这时,他甚至觉得自己仍有逃跑的余裕——直到那女人开口说话。她向他介绍桌上看板书写的种种服务:卜相、占星、灵视、预言。于是,真的犹如坠入梦中,佐伯一彻被某种莫可名状的引力牵扯,轻而易举地吐出那句对于一切物语而言如此轻浮的一句话:能给我一个预言吗?

您真有眼光。那女人轻声说,预言是这家店出售的最危险的东西。它实在太危险了,以至于最危险的那种必须免费才行。您想要关于什么的预言呢?

……免费的那种?

佐伯之所以如此回答,并非因为贫穷,而是由单纯的冒险精神和年轻无畏所练就的几乎丝毫不过脑子的条件反射。女人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乐不可支地大笑起来。她笑得整个人都朝后仰过去,笑声就像一枚银针那样尖,在佐伯一彻的偏头痛发作之前,她忽然俯身靠近他。佐伯吓得向后仰倒,他想问难道不需要一些——一些普罗大众能够理解的工具、媒介或者技巧吗,像星盘、水晶球、塔罗牌呀什么的,可那女人似乎只需要用看的。他几乎差点跌坐到了地上,正是因为这样的视角,他才终于看清她的眼睛。

它们不是“像玻璃球一样“的眼睛。它们根本不是眼睛。玻璃球里的夜空闪烁着水银般的光泽,就像黑洞的逃逸边界,佐伯能看见星云漩涡旋转,太古真空在里头发出极寂静的尖啸。女人的双眼洞穿着他。她说:你将眼睁睁地目睹所爱之人在面前停止呼吸。

 

佐伯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连滚带爬地逃出那家店。来自宇宙的预言直接刺穿了他的灵魂,让身体里不能归类于任何器官的某处都在隐隐作痛。那之后的整整四天他都头昏脑胀,像吃了一整条活蛞蝓那样直犯恶心,对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确切的感觉,以至于不得不一直同私塾还有打工地方的人不停道歉;这种眩晕感直到三周后才彻底放过了他,就像是导致身体过敏的物质终于被分解殆尽了,天色在视野中重新变得晴朗和广阔,但佐伯已经永远失去了像往常一样欣赏它的心情。仅仅十六岁,他就不得不提前识别出一个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理所当然、但依然过分残酷的真相:他最终将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朋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佐伯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对方也被他过度的反应吓到了:“看什么呢?”

“不,没什么。只是发呆……”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次确定了:空中若隐若现的白色丝线另一头连着一个人。一个有点面熟的同级女孩。女孩正在和朋友讲话,现下绕过小路,只能看到她留着整齐短发的背影,但那丝线毫无疑问、正如一缕细细的白色烟雾般冒出来,连结着他们彼此。佐伯一彻完全困惑地想: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回到家就开始研究。丝线变成极细一缕,但仍然看得见。它就像真正的线一样能绕在手指上,皮肤却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的感觉,佐伯试着拽了拽它,头皮和脑壳里面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拉扯。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有点卡刃的剪刀,比划了两下,在因迟疑和思虑感到恐惧之前毫不犹豫地朝那丝线剪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剪刀掉在地上,佐伯睁大眼睛,为自己一瞬间理解了那是什么而感到震惊。

 

“短发的那个?啊,是二班的田村吧。她之前的朋友在我们班,所以偶尔能见到她。嘛,不过好像闹翻了,就没再看到她下课过来了——”

 

朋友用饶有兴趣的眼神打量他。“为什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佐伯立刻胡扯:有别人问我来着。朋友显然一个字也不信,正想追问,上课铃已经响了。佐伯如临大赦,一溜烟遁回自己座位上,暗地里长舒一口气。

 

理论上,没有任何人犯了任何错,以至于这丝线必须被处理掉不可——佐伯也心知这或许不过是思春期种种阴差阳错中诞生的懵懂情愫,即使不去管,或者说正因不去管,它总有一天会慢慢消失掉。但那他仍然因为某种概念上的洁癖坐卧难安。他会在睡前对着这丝线用几近诅咒的方式拼命许愿,但一觉醒来,那白线仍悬停在他脑壳上方。

这看似脆弱的思绪怎么竟然比任何事物都要顽强,刀切火烧都无法奈何,佐伯到尝试的尽头被逼进了死胡同里,几乎要在家里抱头呻吟。

不登校?那显然是不应该的。田村小姐没做错什么,佐伯一彻也没做错什么。他也做不到说一些自己都不信的蹩脚的谎,去故意伤害女孩子的心灵(本身,喜欢这样的吉祥物角色就够惨了!)。在思考的死胡同无助地抬头向上看时,佐伯忽然有了一个灵感。

他还记得上一次尝试时的“感觉”。刀刃彼此咬合的一瞬,丝线发出了悲鸣,那悲鸣声却不是他自己的。从那暂时离脱的断面中,无数近似于尖啸的声音和疼痛迸发而出,诉说着不想被剪断,不想要消失,不想要分离的悲号和泣音。来自宇宙的恐惧记忆像呕吐物一样翻涌上来的瞬间,佐伯一彻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他的一生之敌。

如果说看不见的有形之物能被可见的象征的仪式操使,带给我们痛苦的感觉,那么反过来,利用这痛苦的感觉,是否能创造出可被操使的看不见的有形之物?因这个想法而热血沸腾,佐伯立刻躺下来,开始拼尽全力、回忆此生经受的全部痛苦,以想象一把剪刀。

 

 

“彻!”

 

呼唤他的明亮声音如同春雷一样从远方传来,正在和被救助的家庭聊天的佐伯兀地打了个寒战。他下意识把受伤的右臂往袖子里又缩了缩,对面前的小孩呲出两个大牙。

“少年啊,经历这场劫难,你一定会长成更坚韧的男子汉……说不定能跟我一样!总之,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将会稳步推进接下来的修缮和安置工作,请家长也务必放心……”

一只手突然在这时轻轻搭上佐伯的肩,安抚性地捏了捏。这让佐伯知道他又陷入那种“谁看了都知道这孩子紧张得不行还在安慰别人”的状态,于是深呼吸一口气,摆出更加“大人”的笑脸。宇佐美理人的到来仿佛本来就是一种权威,这解救了每每在这种地方总是因为手足无措浪费了不少时间的佐伯。

正要松一口气鸣金收兵,男孩突然拉了拉他袖口垂下来的飘带。佐伯单膝蹲下来。男孩谨慎地将双手在嘴边环成一个圈,笼住他的耳朵。

黑豹大哥哥,之前在新闻报道里看到的时候,就想问了。你好像很害怕那个闪电的大哥哥。为什么呢?他欺负你了吗?

佐伯下意识抬头。视野的中心,宇佐美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无数条白色的雾河一如既往地连接着他们。

 

佐伯曾有一阵子以为自己终于再也看不到那些丝线了。或者说,若是比作一场大病,他的病已然痊愈,唯一的代价是再也无法与某人连接起来。事到如今,那时是如何“剪断”那丝线的。佐伯也记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那时疼得要命,几乎像是人在高热癔病时胡言乱语,而女孩的脸色随着他的每句话愈发苍白。明明不应该是那样。明明不应该是两个人彼此混乱地道歉,不停地互相说着“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没关系”,而最令佐伯难过的是,他除了那些用于具象成一把剪刀而使劲儿从心里挖掘的痛感之外,竟丝毫无法为面前几乎马上就要哭泣的女孩感到一丝一毫的心痛和动摇。

我恐怕是天底下最差劲的、天字第一号的自私的恋爱笨蛋,佐伯沮丧地这么想,但打磨那把剪刀的痛苦和眼睑后的疼痛时刻提醒它预言的真正功用。爱就是诅咒:若是不爱任何人,真正的诅咒就没有任何生效的空间。这是通过Normal END——不,是通过TRUE END守护所有人的路线,佐伯一彻一直是如此相信着的。佐伯一彻也一直是如此去做的。本来,他的人气吉祥物生活里也没有那么多需要去拔的旗,因此很快,他的世界就成为一块没有呱呱坠地的丝线诞生的不毛之地,以至于他一度以为自己失去了这种能力——

直到他再一次看到它们。直到他意识到宇佐美理人“选择”了他。

 

几乎是从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宇佐美理人就在不断地选择他。像他那样的人与表面呈现出的印象相反,其实很少如此主动选择乃至巧妙地侵入另一个人的生活——佐伯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丝线总是先他一步。

这件事的节点总是这么模糊:它们究竟是如何、在何时突然出现的,佐伯已经无法确定。似乎和过去种种一样,在发现时,就已经有了形体,于空气中脉脉地飘动。这也是这一次为什么如此难以消除。如果说哪里和过去“不一样”的话,就是丝线们几乎汹涌泛滥到形成了某种山洪似的灾害,以至于佐伯后来才意识到,他那样晚地察觉到这些,是因为那些思慕在一些时刻几乎已经成为了空气本身。他行走于宇佐美理人的思念编织成的浓雾里。

 

 

“…………H地区的作战情况分配如下。本次敌人的反侦察能力较高,因此独立单元灵活作战非常重要。但是,鉴于敌人的特性,也请大家务必确保自己和市民的人身安全,以诱导和合流为目标。如果对分组结果没有异议的话,就此散会。”

一片沙拉拉的整理文件的声音。佐伯也恍恍惚惚地有学有样,把文件一股脑塞进背包里。正想一溜烟逃去吸烟室,他的胳膊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拉住了。

“彻。”

每次宇佐美理人只是叫他名字的时候,都代表接下来的不是玩笑,有正事要和他相谈。佐伯略显僵硬地、慢慢地回转头颅:“……在?”

宇佐美理人看起来差点就被他逗笑了。

“你最近越来越紧张了。”他说,“身体不舒服?要是是就不要强撑着,这次作战不参加也罢。分组的事我再去找别人就是了。”

“没事,好得很。理人君不信的话可以现在拉我去做体检,保证生龙活虎,开袋即食。”

“真把你吃了哦?”

 

话虽这么说,宇佐美还是把他带到了僻静的休息区,并排坐在颜色缤纷得像糖豆一样的软凳上,膝盖和他的微微相抵。

“说实话,真的是很长时间的事了,以至于现在才这么说有点不太好,”宇佐美斟酌着挑选词汇,“但彻……尤其是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跟我一起出动会感到有压力?”

“……”

“每次你都……比起和文或者舞成,乃至和西边的那帮家伙的时候都不会。就只有和我。”他说,“你就像是担心倘若出了什么差错,我就会立刻消失一样。”

佐伯找不到应答的词汇。丝线。连结着他们的白色丝线在轻飘飘地舞动,如同白日青空下的牛奶银河,团团环绕在他们的脑袋上方,假扮蓬莱的仙气和天使的光环。佐伯忍耐着这份眩目,艰难道:“不是,我不是不相信……”

“我知道你不是,”宇佐美轻柔地否定了他,“所以,是什么?”

彻自己知道吗,是因为什么?

 

红光安静地在香烟尽头燃烧。佐伯盘着腿坐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差点忘了要吸一口续命的事。

是因为什么……那就必须要涉及到那究竟是什么。某种程度上,佐伯相信那就是某种感情的可视化,是某种绝大诅咒的代偿机制,一种警示,一种提醒,一种道标,令他免于成为一个不知不觉夺人性命的刽子手。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非得是我和理人君?

性别相同恐怕是这场劫难里最次要的东西。我们两个中间必须得死一个吗?他朦朦胧胧地想,倏地吸入一大口烟气,再悉心吐出它们。

那些东西多么像烟雾,可是烟雾会消散,这东西却不会。佐伯无数次想调用青春期的那把剪刀,可是……

可宇佐美带给他的一切都那么舒适,能够让他几乎忘却本应铭记的痛苦的形状。何况,有那么多、那么多,剪都剪不完的丝线需要去剪。人类要怎么才能斩杀成为了空气本身的东西呢?

思来想去,佐伯那搭错无数条筋的大脑终于给出一个绥靖方案:这个时候只能用flag来打败flag。所以佐伯毅然决然拿出手机,给宇佐美发送消息:等这次任务回来我就告诉你。

 

 

 

 

 

“……理人君。理人君。理人君!快醒醒。快醒醒,拜托了……”

 

有谁在呼唤。低沉的,急切地,从未如此无措的。他甚至听到声音的主人是如此逼迫自己镇定,以至于像一个完全无关的专业人士一样能对急救队的问题对答如流。但他急促的、悲恸的低语仍然暴露了一切。他在哭吗?这是汗水还是雨水?宇佐美理人的身体忽冷忽热,只能感觉到所接触的粗糙地面,几乎分辨不出天气和春秋。

声音的主人仍然在按压他的胸膛。他好像很注意力道的控制,只因为急救课上被老师说过以他这种吃不准劲儿的手法能把假人的肋骨都给摁断。但是宇佐美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放电过度的麻痹像温水一样笼罩着即将平静地进入死寂的身体。小麒麟也在哭。他们两个人都在为我哭泣吗?

即使平静,我还是很害怕死亡的。宇佐美想。

他朦胧地感觉到自己被抬上救护车,有人一直大喊着疏散,有人握着他的手,如此大费周章,几乎让他在三途川前感到害臊。那双握着他的手始终是一双体温偏冷的粗糙的手。宇佐美好想看他的表情。那双手在微微颤抖,本人一定也在发抖。是什么样的表情?真想看看……

彻,彻。

他似乎是在不间断的痉挛和剧痛中终于吐出了连贯的字词,所以名字的主人俯身靠近他。可真的到了面前,宇佐美却反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之前从未能成功宣之于口,或者将它们礼貌而体面地掩盖在名为“朋友”的水面之下。此刻它们从水底满溢而出,泛滥成灾,快要将我的生命尽头一并煮沸。你所不知道的事和我所不知道的事重叠在一起,组成一个无法抵达的未来。啊啊,还有很多想和你去体验的东西。还有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还想多看看你,还有很多……非常多……只有你,只想和你做的事。

 

一切过往和未来,情愫和妄想都在生命临近终点时汇成一个完美的圆,几乎让人无法惋惜它只能成为一个句点。波形横亘成一条不再起伏的直线,体征检测的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意识朦胧的最后,宇佐美理人几近释然地想:原来我真的比我自己想得还要喜欢你。幸好,直到坟茔为止,它都勉勉强强地成功扮演了一个被缄之于口的秘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宇佐美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垂满白色帷幔的病房。

这里是天国吗?他迷茫地盯着它们,在注意到体征监测仪器规律的电子音时被拉回现实。让他回到现实的还有一双手。他向右手边看去,看到趴伏在窗边,眼圈青黑的佐伯。

他轻轻地动了动被握住的那只手。佐伯睡得太疲惫,以至于这样的反应也只是让他眼皮震颤几下,于是宇佐美干脆回握住那只手。佐伯的手一旦被体温灼热,一旦想要回缩,他就立刻更加用力一点。这拉锯战终于几乎发酵到力量对抗的程度,佐伯终于被他捏醒,迷迷糊糊地对上他的眼睛。

他看起来有什么想说的,宇佐美想。不如说,一直如此:佐伯一彻似乎竭力在他面前隐瞒一个惊天的秘密。也许那秘密拿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那真的是个惊天秘密,但宇佐美知道,在这一点上要渡过奈何桥的人不是他。

佐伯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的眼睛左右乱飘,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编造故事。但宇佐美知道那不是故事。他从国中的那个夏天讲起,讲预言和玻璃球,讲他看得见却不知道原理为何的东西。他讲述自己的尝试,讲述自己多少次如同斩妖除魔般斩断情丝,讲自己始终拼命地对自己反复强调:爱是诅咒,爱是诅咒,爱是诅咒,而我是绝对的正义,绝对的英雄。他讲那情丝现在生长成了多么可怕的东西。宇佐美始终握着他的手。随着他的讲述,他似乎也能够看见了。

他看到丝线顺着窗外的日光挽进室内,帷幔一样被微风吹起。他看到丝线四下逃逸,四下牵挂,在房间里构成山峦叠嶂。佐伯又在说他那套自虐式的窍门,说他在那一刻如何威胁自己快想起疼痛,快想起那把剪刀。快创作那把剪刀——而丝线们就在此时恶作剧般地继续泛滥成灾地跳起舞来,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缠住了。佐伯一彻还在近乎呕吐般告白一切,宇佐美理人只是安静地听着,听他继续磕磕绊绊地讲他如何不得不回避宇佐美理人以回避一场注定的死亡,以至于垂在他和宇佐美病床之间的那条帷幔越来越厚。他说:理人君,我真的很抱歉。今后我也会想办法的,我会……

彻,宇佐美打断他。我确实一度停止呼吸了。

帷幔那边只有局促的呼吸声,就仿佛丝线堵住了他的口鼻。宇佐美想:看来他还没有意识到。不过对于这件事,对于佐伯一彻此人,他总有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耐心。千丝万缕。千丝万缕还在彼此纠缠,宇佐美理人抬起未被针管刺穿的手臂,拨开眼前的茧,抑或是宫闱里的一道纱帘,抚上佐伯被困惑和羞愧折磨得惨白泛红的脸。

“但是啊,也正是因为如此。已经停止过一次呼吸了。

为了咀嚼这句话,佐伯的呼吸趋于平稳,瞳孔微微放大。他一定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宇佐美理人叹息着,就像是在确认佐伯的面孔一样,略显粗糙的手指擦过下颌,贴上颧骨,轻轻触碰他的耳缘。

 

“所以说啊。看来,你余生只能永远爱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