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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这是……”
劳动节假期第一天的早晨，陆陆续续来上班的司机们都不得不注意到了在路特斯P房前的一株红色的“树”——准确的来说是一根杆子上用红色彩带绑着的一个小树干。
“这可真是特别的品味。”
“Jenson，你知道在德国这是什么吗？”
Nico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什么？”
“Maibaum。”
“那是什么？”
“五月树。在5月1日，男生会在喜欢的女生家门口立一棵小五月树。真是浪漫的传统对吧？”
“哦这可真是……太浪漫了。真的很难猜到这是谁在告白呢！”
现在窃笑在两个人之间传播开了。
“我们来打个赌吧……”
在周五周六的练习赛上，Sebastian可以说是心神不宁，甚至于差点把赛车开上了墙。他几乎一直在偷瞄Kimi，想知道对方在看到了那棵“树”之后有什么反应。
但是Kimi就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若无其事地敷衍采访、调教赛车，没有来红牛找他，也没有在车手会议之后和他走到一起。
好吧，也许我应该主动一点。总不能指望被表白的人主动吧，Sebastian？
而且他说不定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天哪，我应该赶紧去暗示他！
已经把嘴唇咬得通红的Sebastian终于下定决心主动找Kimi聊聊。
这可是我的第一次表白！他总不能就这样无视我吧这个混蛋。
Sebastian一边走一把自己的心丢进忐忑、希冀和怨怼里打了个滚，砰砰地跳就抖落得心尖发颤，恨不得跑跳着到对方面前。
至于帽檐下发红的脸颊，上翘的嘴角和周围同事们投来的玩味的目光都被他通通无视。
Kimi。
他现在只想快点和心上人说话。
快点让我听到那个答案。
Sebastian几乎是直冲进路特斯的P房，可是真看到对方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应该用质问还是疑问的语气？额，是不是应该撒娇卖萌什么的？
想表达的意思在嗓子眼变成不同词语的一百种排列组合，硬是喘了两口气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Kimi看着眼前这只呆滞发红的傻兔子，无奈地牵起他的手，把他从一众路特斯员工面前拉走，塞进了最近的一个休息室。
“来找我，什么事？”
“Ki……Kimi，你昨天有没有看到门口的那个，嗯，Maibaum？”
“五月树，是吗？”
Sebastian“啊”了一声。
所以Kimi看到了，也知道那代表什么。
那他的不回应是什么意思？
拒绝？
……
沉默和逃避，多么明显的拒绝，我居然还跑到他面前来问。Kimi明明强忍着尴尬和为难给我留足了继续做朋友的空间，我还恬不知耻地试图当面得到答案。
天哪，Sebastian，得了两个世界冠军的你怎么在情场也变得这么张扬？
你个自大狂。
他强忍住掩面哭泣的不堪，祝福了对方在排位和正赛中取得好成绩，就飞快地转身回到了红牛的P房。
他锁好自己更衣室的门，终于没办法再维持表面功夫。缓缓滑落在椅子上，用外套盖住自己抽泣的脸。
排位赛他的成绩有些一般，仅仅排在P5，失去了前两排发车的机会。不过他觉得全车队的人都能看到他发红的眼圈。
大家都认为他是一整个周末的成绩不佳导致的哭鼻子，毕竟Sebastian就是这样的人。Cristian还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们一号车手的后背，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两冠王可以自己调整好心情，在正赛得到一个足以冲淡前面所有不顺的成绩。
事实也的确如此，失恋的后劲让Sebastian仿佛驾驶着一辆插有翅膀的红牛赛车，一路闷头猛超到P3。又在几个回合的轮对轮攻防之后，压线超过Kimi拿下P2。
Sebastian的心率还没从180/分的频次降下来，脑子里就想的全是Kimi，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心跳得那么快。
……
到了领奖台上，超车拿下的P2让他感觉不错。
还有Jenson在中间挡着来自P3若有似无的目光，更棒了。
他情绪上头，手里的香槟又找上Kimi。Kimi几乎不回喷，依旧笑着象征性地挡一挡，任由他浇了个透。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
Kimi若无其事的态度让Sebastian愤怒。他拼命地摇晃瓶身，把所有香槟都喷在了对方脸上。
然后跳下领奖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起来某些陷入热恋的人过得有点太好了哈？”
“什么陷入热恋！”
Sebastian闻言像被惹急的兔子，跳起来怒瞪着Jenson。
“什么什么，你和Kimi——”
“他！拒！绝！了！”Sebastian咬牙切齿地说，“他无视了我的告白，然后还想和我继续做朋友！”
“天哪！我的30欧——我是说，真替你感到抱歉Seb……”
“30欧？”敏锐的兔子竖起了耳朵，“你们打了什么赌是吗？告诉我！”
Sebastian眯起眼睛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盯着Jenson。
“额，在看到那棵‘树’的时候，我和Nico就打赌你和Kimi在这周末之后会变成什么关系，后来Nico又怂恿着全围场的人都加入了。”
“全围场！？”
Sebastian快要忍不住捂脸的冲动。
“除了Nico，所有人都打赌你俩会是恋爱关系，对，包括Michael。现在他要赢得510欧了！”
Sebastian这下真的捂住了脸。连Michael都知道自己告白失败的事了，我以后怎么面对大家啊——
“Seb，想不想跟我谈谈？”
Sebastian用0秒分辨出了这个声音属于谁。
“Kimi——？啊，哈哈，你们聊吧。”
Jenson尴尬地笑了笑，以最快速度溜出了休息室并贴心地关好了门。
“Seb？”
“哦，Kimi，嗯，怎么了？”
Sebastian缓慢地把手从脸上放下来，他的眼眶又有点红了。尴尬和无措把他夹在中间摩擦，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不敢抬头看Kimi。
但是腰上一个力道传来让他狠狠倒向一个宽厚的胸膛。
他惊讶地抬头，却差点撞上对方的鼻梁。
“领奖台之后，你在躲着我？”
Sebastian试图推开对方，结果只是徒劳地陷入一个更紧的怀抱。
他索性放弃挣扎，趴在Kimi肩头眨眼睛。
问题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Seb，五月树是向心爱的人表白的意思……是吗？”
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拒绝了现在又来问做什么？
不争气的泪水又开始往下掉，他梗着脖子不允许自己把脸埋进Kimi的颈窝。
这个混蛋，混蛋。
“我以为你不想挑明，还想跟我继续做朋友，现在你又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对不起，我以为你喜欢上了路特斯P房的哪个姑娘……”
……什么？
“但是我观察了半天，路特斯的姑娘本来就很少，表达出被告白的喜悦的人更是没有。况且你每次过来都是找我，哪找过什么姑娘？
所以我才确定是我。
但我不想就这么答应，Seb，我想准备点特别的，结果领奖台上你抬腿就走……”
Kimi的声音也有点闷闷的，他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Sebastian的肩膀上。
“Sebastian，我爱你。”
热气随着爱意咬住他的耳垂，奇迹般地修补了那颗碎裂而摇摇欲坠的心脏。
对方声带震颤着吐出的每一个音节，打得他耳朵痒，心更痒。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Kimi弹开一个朴素的小盒子，一枚素圈戒指泛着金属光泽静静躺在里面。
“我不想和你恋爱了，Seb，我很确定你就是——”
对方一连串的声音听起来像做梦，把他推上战栗的边缘又紧紧抱住，他几近脱力地依偎在对方可靠的臂弯里。
“Yes,yes Kimi,I said yes.”
原来被自己爱着的人回以同样的爱是这种感觉。
从失恋到求婚的反差让他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好像马上就要升入天堂，但是中指上套住的戒圈又牢牢把他留在人间，在爱人幸福的怀抱中。
……
“你是先告白的那个人，但我是先求婚的，这样也不算输吧？”
“这有什么输赢——我只知道，Nico才是最大的赢家，他赢得了510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