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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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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0
Words:
6,79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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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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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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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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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6

【勘佣】狂犬没有揣崽功能!

Summary:

鼹猎。abo,炮友带球跑。
毫无和谐版存档O(∩_∩)O

Work Text:

 “给我生个孩子吧,奈布。”
鼹鼠先生突然说。

猎犬刚解决完一队刺客,正用领带擦刀上的血,闻言膝盖一软。那双五分钟前还发力绞断一个男人脖颈的长腿猛然发颤,差点没骨头似的跪到地上。
这反应当然不是出于畏惧,只是长久以来床榻上养出的条件反射。

他跟鼹鼠是炮友关系。以往对方说这句话的情况通常都是用鸡巴抵着他的生殖腔开始灌精了,导致猎犬现在一听到就先翻着白眼生理性地迎来个小高潮。
因为鼹鼠在床上一向爱对他玩dirty talk,猎犬只把这些话当助兴,从没想过对方真有这个意思。
毕竟猎犬是有职业操守的。虽然自己是个omega,但他可不愿意跟自己的老板没羞没燥搞到一块儿。要不是某次重要交易时两人被敌人设陷,被迫躲在藏匿点,不知何时才能安全撤离,偏偏鼹鼠又爆发了狂躁难挨的易感期。为了活命以及那份丰厚工资,猎犬只能咬着牙让双眼通红的alpha叼住后颈在自己体内发泄到痛快。这场交易以两人疯狂纵欲熬过发情期,成功脱困后屠光了敌人老巢作为结局。
自那以后他们就成了固定的炮友关系。猎犬之前每次发情都靠抑制剂强行熬过去,有了alpha真玩意儿的抚慰后确实好受很多。而且不止是平时合作默契,他俩的身体竟然也意外很合拍,真放开做起来每一次都爽到几乎能掀翻天灵盖,要不是猎犬自控力好恐怕早就沉溺其中了。

猎犬从一开始就明确过,这段关系的底线是不能把他搞怀孕。
早年间他腹部中过刀,生殖腔受损,怀孕概率很低。加上身为一名刀头舔血的杀手,他不认为自己和普通人一样拥有能够孕育后代的资格。
虽然床上做起来跟疯子一样,这方面鼹鼠还是有点契约精神的,至少各项避孕措施做得很完备。但或许也正因此,他很喜欢在操猎犬的时候说点“干怀孕”“插出奶”“生孩子”等等荤话。
反正身体确实爽飞了,猎犬也懒得管他口嗨,况且老板那张嘴是真正意义上的巧舌如簧,不管是谈交易说荤话还是搅弄点别的什么东西。

只是现在……
如此毫无前摇一本正经地宣布此话,猎犬一时间摸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鼹鼠先生真的想生孩子了?不无可能。地下拼杀这么多年,如今势力称得上稳固,资产也足够雄厚,是到了培养接班人的时机。
猎犬越想越觉得合理。明明每次上床都欲望强烈,做起来像有性瘾似的,但鼹鼠从没和其他omega乱搞过。他说外面那些男男女女各个居心不良,还是自家猎犬操起来舒服放心。
八成是这家伙繁殖欲起来了,想要后代,却找不着合适的生育对象,所以才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猎犬感到一阵恶寒。诚然他帮鼹鼠干的活够多了,不差床上那一份。以前一切糟心事都可以被拍在脸上的大把钞票所抵消,但生育这件事始终是他的底线。
生意归生意,他可不愿意把自己的灵魂连同肚子里一条无辜生命全都献给自己的无良老板。
只不过鼹鼠一向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性格。这些年猎犬见惯了他对待敌人不择手段的做派。即使目前对自己还算不错,可一旦自己成了对方眼中的背弃者,面临的折磨只怕更加狂风骤雨。要是直接拒绝,他很可能会私底下搞小动作,比如让猎犬意外发情再意外怀孕。
这整座城市的医疗产业都在鼹鼠先生的手掌心里,等真怀上了恐怕连堕胎都做不到。猎犬可不想用晾衣架捅进自己的下体。

左思右想都是死胡同。猎犬决定收拾细软直接跑路。
其实这些年他赚的钱基本都汇回家乡了,不过老板出手阔绰,所需金额早就远远超出,剩下的也够花。
本来他是打算陪着这只臭鼹鼠到死的,可谁让这贪得无厌的家伙居然还惦记上自己的肚子?
当然表面上猎犬可不会傻乎乎说出来。他还是一脸面无表情的冷静,将老板心血来潮的宣言当成对方千万次闹剧中的某一次应付过去,于是也和过去千万次一样,两人顺理成章滚上了床。

一夜放纵过后,猎犬悄悄起身。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熟睡的人。
鼹鼠睡梦中的脸难得显出几分真诚无害:一嘴尖牙收了起来,薄薄嘴唇抿得很紧。那副怎么看怎么欠揍的墨镜也摘下了,双眼闭着,看不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整张脸都陷进柔软蓬松的黑发里,只有那颗红鼻头可怜地一抽一抽,看上去像要哭似的——明明不久前就是这混蛋把猎犬操出满脸眼泪。
他睡着时看起来很好欺负,但如今可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他了。
猎犬轻轻叹息。眼前人是他效忠的老板,是交付过性命的搭档,也是把自己按在身下操到失声的床伴……他们之间存在过信赖、忠诚、利益、防备,以及一点猎犬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感。
但他不打算深究了。
猎犬俯下身,在那双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仍然选择转身离开。

更换身份、打点人员、疏通海关……一系列跑路举措猎犬早就轻车熟路。初创时期好几次生死关头,他都是这么拉着鼹鼠逃脱的。
他给自己弄了个首次出航的年轻水手身份。一改平日工作时方便沾上血看不出来的的黑红西装,换上了一套简约的蓝白水手服。
蓝领巾打成水手结,上身无袖白背心,一双手臂线条结实匀称。下身是海蓝色工装长裤,双腿修长挺拔,脚蹬白色长靴。
猎犬还是习惯性兜帽遮住半张脸,但或许是衣装原因,不同于往日冷酷凶悍,露出的面容反而显得年轻干净。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先生,难得被剥去工具的外壳,一身打扮竟透出几分纯粹的少年感。
薄薄布料贴着身体,勾勒出劲瘦流畅的身体曲线。只是那截利落的腰线好像比记忆里柔和了点。
猎犬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疑惑:可能是换季的原因?明明最近没什么胃口,怎么还能长胖了?

清晨码头被薄雾笼罩着。
猎犬登上舷梯时回头望了一眼。
这座城市还没完全醒来。他想起无数个深夜,他和鼹鼠并肩走出火海,身后是敌人的哀嚎与坍塌声。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彼此交叠,无法分割。
早习惯了身边人的存在,猎犬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是自己一个人撤离。
……算了。
他摇摇头,踏上甲板。

大船上人员密集,游客拥挤,水手们忙着起航前的最后准备。猎犬混在其中,将兜帽压得更低。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似乎肺里积攒已久的血腥气都被涤荡干净。
——不管怎样,以后总算清净了。
不用再替那家伙收拾烂摊子,不用半夜被电话叫醒处理突发状况,不用耗尽弹药一寸寸清理敌人的据点,也不用时刻提防从暗处窜出来的杀手……那只鼹鼠命硬得很,现在一切事业又都上了正轨,麾下人才济济,即使没有他也能把一切运转得井井有条。
同样的,那家伙一定也会好好挑个更听话的床伴。他也不用再每次被折腾得迷迷糊糊还得充当那家伙的情绪垃圾桶,不用事后挤在那张狭窄的木板床上听对方用懒洋洋的嗓音说“干得不错,乖狗狗”,然后又被对方拖回去按进被褥里操到高潮迭起意识模糊……
猎犬嗤了一声,仿佛要把这段记忆一起吐出去。他靠着船舷,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心情慢慢松开,变得明快起来。

汽笛鸣响了。
猎犬耐心等待着船身震动驶离港口。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大船仍旧纹丝不动。
周围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猎犬皱了皱眉,瞥见大副匆匆忙忙从船长室跑出来。
“注意!全体人员到甲板集合!”
大副嗓音明显紧绷:
“出了点状况——有位大主顾丢了贵重物品,怀疑盗窃者就在船上,需要全员配合搜查!”
猎犬心口一沉,暗骂一声倒霉。为了防止意外,他还特意挑了条背景干净口碑可靠的大船,没想到偏偏这时候出事。哪个不长眼的要往这种地方下手?
可不讲道理的直觉先一步浮了上来。猎犬警惕望向岸边:跳板已经撤走,舷梯收起,本该启航离港的船却被几道缆绳死死拴在泊位上。港口还多出一些四处逡巡的健壮男人。
“大家排好队,那位大主顾说他嗅觉异于常人,能闻出失物的气味。”
大副一脸打工人的命苦:
“他一个一个过,很快就完事,不会耽误大家行程……”

嗅觉。
猎犬几乎冷笑出声。
他早该想到的,那条狗鼻子——不对,臭鼹鼠的鼻子比狗还灵。他隔着铁门都能闻出敌人埋藏的火药味,也能在黑暗中靠气味精准咬上猎犬的后颈,牙齿陷进腺体时含混地喊“乖狗狗”。
猎犬下意识抬手按住后颈。那里齿痕还没消退,勾起的记忆宛如暗火蔓延,连带着信息素都隐隐躁动。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平静。环顾四周,水手们已经三三两两往甲板中央聚集,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好奇张望。猎犬压低兜帽,混进人群,挑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微微侧身,用前面高大水手的背影挡住自己。
没事的。整条船几百号人,气息混杂,况且他还扎了隐藏信息素的抑制剂。
他可不记得鼹鼠的鼻子有好使到这种程度。

前方忽然躁动起来。
人流分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甲板另一端。
果然是那位地下世界闻名的鼹鼠先生。一身黑色礼服,白领巾被海风微微吹动。他今天没戴那副标志性的圆墨镜,肩头也没有那只总是懒洋洋趴着的摩尔先生。
鼹鼠平时畏光,这是猎犬第一次在如此明亮的光线下看清他的全脸。那张面容比记忆里的更苍白,颧骨线条锐利,嘴角微微下撇,一副嫌恶神情。
鼹鼠确实是在嫌恶。
走到第一排水手面前时他眉头已经皱紧。底舱上来的水手浑身汗臭机油鱼腥以及廉价烟草的焦油味,他刚靠近就停住了,像被毒气弹击中似的后退半步,用一根手指抵住鼻尖,满脸写着“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炼狱”。
“不是。”他声音寡淡。
水手们如蒙大赦,迅速让开位置。
鼹鼠继续往前。一排、两排、三排……他步伐很快,几乎不停留,偶尔在某一排前多站一秒,皱着鼻子轻轻嗅两下,然后摆手示意让开。他全程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一个人,仿佛只是在翻检一批不新鲜的货物。

猎犬看着他越来越近,心跳反而渐渐平稳。
他很熟悉鼹鼠这副表情:嫌弃、不耐、公事公办,纯粹是在应付差事。可能真是哪个倒霉鬼丢了东西托他搜寻?也许只是一场虚惊。
仿佛回应他的判断,鼹鼠脚步没停,径直从他这排前面走了过去。
猎犬心底长舒一口气。他望着那个熟悉背影一步步走向甲板另一头,压下眼底那点复杂情绪,开始在心里盘算:等搜查结束,船离港,中午之前就能到达第一个中转码头,到时候……
鼹鼠突然停下了。
喧闹的四周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猎犬听见自己骤然鼓噪的心跳。众人屏住呼吸,注视着那道身影缓慢转身,优雅笃定,仿佛猎食者发现猎物踪迹后不慌不忙的踱步。
鼹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开始往回走。皮鞋在甲板上发出轻微摩擦声,像爪子在磨刀石上划过。
猎犬的心脏剧烈跳动。他低下头,把脸更深地埋进兜帽阴影里,同时微微调整站姿,肩线塌下,轮廓变得毫不起眼。他刻意放缓呼吸,频率又浅又轻,完全符合一个面对大人物时局促不安的普通水手。
鼹鼠停在了他的斜前方。那个水手紧张得直咽唾沫,鼹鼠淡淡扫了一眼,缓缓摇头,又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站在了猎犬面前。
猎犬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冷冷锁住自己身体。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视线落在鼹鼠鞋尖的一处凹陷上——之前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这家伙兴致高涨,非拉着他要在空荡大厅里跳一支探戈,被浑身僵硬的猎犬一脚踩中留下了痕迹。
“你。”
鼹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抬头。”
猎犬咬紧了后槽牙。
情况不太乐观,但他也留了后手。清楚老板穷追不舍的性格,他提前在船上藏了一艘小艇。如果真到了这一步,他的身手完全足够瞬间制住鼹鼠,可以挟持这家伙一起到救生艇上,等到了安全地点再把对方扔下,自己扬长而去……
“别让我说第二遍。”
鼹鼠的声音更加冰冷,往前逼近一步。猎犬身后手掌悄悄握紧,指节抵上藏在腰间的弯刀。
他微微屈膝,正准备动手,一股剧烈恶心突然从胃底疯狂翻涌。
毫无征兆、势不可挡。
“呜!”
喉头猛地收缩,猎犬弯下了腰,一手压上腹部,另一只手捂住嘴,无法自控地发出一声压抑干呕。
该死。
他在心里咒骂。
该死的晕船……不对,他从不晕船的……
意识到是什么原因的瞬间,猎犬的大脑一片空白。

鼹鼠蹲下身来。
他蹲在猎犬面前,与他平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了嫌恶与不耐,取而代之的是拾回珍宝的狂喜与专注。
鼹鼠伸出手,掀起兜帽,轻柔拨开猎犬额前垂落的碎发。
猎犬浑身僵硬。他原本可以轻松躲开,但身体自内而外的不适感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这点迟缓已经足够鼹鼠的手指触碰他的脸颊。
那只手很凉,卸下指爪后指腹粗糙,有常年握枪和翻阅账本留下的茧。猎犬对这双手很熟悉,它们曾经掐住他的腰把他按在办公桌上,也曾经在完事后细致地帮他清理身体。此刻它们贴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鼹鼠没有嫌弃他如今的狼狈。不像对待其他水手那样十米开外就皱眉嫌弃,他贴得很近,近到猎犬能看清他在阳光下隐隐泛红的黑眼珠。
随后鼹鼠俯下身,紧紧抱住了他。
猎犬被对方猛然带进怀里,掌心顺势扣住后脑,把他的脸按进颈窝。外套随之罩下,隔绝了海风和周围水手们惊愕的视线。
熟悉气息瞬间侵占感官。鼹鼠先生的信息素近似冷冽的土腥气,这味道曾无数次将猎犬裹挟着拖入情欲深渊,此刻却让他全身发寒。
“亲爱的,想吐就吐出来吧。”
鼹鼠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呼吸温热,宛如一条毒蛇吐着信子舔舐他的耳廓。
“忍着对孩子不好。”

猎犬瞳孔骤缩。
“你这混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对我做过手脚?”
鼹鼠没有否认,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震动从颅顶传到脊椎,让猎犬本能回想起深夜里这个男人一次次在他体内释放时发出的餍足叹息。
“还记得你每次发情结束后我给你倒的橙汁吗?”
鼹鼠平淡陈述:
“里面加了点东西,可以修复你受损的生殖腔。”
猎犬猛地颤抖,却被对方摁在怀里抱得更紧。
“当然,你的旧伤很严重,普通药物收效甚微。”
鼹鼠的口吻甚至带了点学术讨论的意味:
“我找了很多资料,试了很多配方,一遍遍调整,最后……”
“够了。”猎犬嗓音喑哑。
“……我找到了最适合的药剂。”
鼹鼠自顾自说下去,指尖插进猎犬发丝里,有一下没一下轻柔抚摸:
“上个月发情期,你自己乖乖吃掉了。”
猎犬呼吸凝滞。
他记得那段时间。那次发情期来得格外猛烈,他俩关在房间里做了整整三天。鼹鼠像疯了一样操他,每一次都灌到最深处,结束后还要把枕头垫在他腰下面宣称“这样更容易怀上”。猎犬累得要死,以为他又在床上发疯,骂了一句“神经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因为做得太狠,后半轮根本顾不上戴套。猎犬一醒来就翻出藏在柜子里的避孕药咽了下去。他当时根本没多想。他以为鼹鼠不知道他藏了药,更不知道那瓶药早就被对方调换了。
——也就是说,以前的每一次都不是玩笑话,从鼹鼠开口让他为他生孩子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怀孕了。
而那句话只不过是一个宣告,不管他愿不愿意,也不管他真实意愿如何。鼹鼠从来就没打算让他逃出他的手掌心。

猎犬只觉得脑子里隆隆直响。他是他最得意的打手,最忠诚的下属,最令人畏惧的狂犬。谁敢想象这只狂犬腹中孕育一个小小生命会是怎样一副图景?
他从鼹鼠怀里抬起头,露出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面燃烧着愤怒、不甘和被逼到角落的野兽才会有的决绝。
“诺顿·坎贝尔。”
猎犬叫了他的全名,一字一句,直直望进对方深沉的黑眼睛:
“你以为怀了你的种,我就跑不了了?”
话音未落,弯刀已经抵上鼹鼠的喉咙。
周围响起阵阵惊呼。鼹鼠先生的保镖们齐刷刷拔枪,枪口颤巍巍对准了一天前还是他们队长的猎犬。虽然枪管抖得不像样子,毕竟这可是平时一只手就把他们按着打的人。
不过场面足够唬人。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甲板上一片混乱。

鼹鼠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低头看刀尖,只是凝望猎犬的眼睛,黑洞般的瞳孔里映出刀锋冷光:
“你不会杀我。”
“别做梦了。”猎犬冷哼。
“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鼹鼠嘴角微微上扬,说出这句话似乎让他格外高兴:
“你不会动手。”
猎犬咬牙切齿,刀锋又推进一点。刀刃划破皮肤,一滴血珠沿着鼹鼠的脖颈滑下来,缓缓洇进白领巾。
“我们只是利益关系。你觉得我会在乎?”
猎犬迎着他的目光,眉心紧蹙,下颌紧绷,下意识摆出以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情杀手姿态。
鼹鼠看着他极力冷漠的神情,忽然笑得更灿烂了。不同于平日皮笑肉不笑的阴冷弧度,他笑得眉眼弯弯,咧出一嘴尖牙,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堪称餍足的笑容。
“你一直在乎。”
他的声音忽然放缓,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每次保护我,每个易感期随我折腾,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需要你都会出现在我身边……你对谁都这样?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刀尖一动不动,猎犬只是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发工资而已……难道你是想要后代想疯了?所以惦记上我的肚子?”
鼹鼠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视线黏稠深沉,宛如地底潮湿的土壤,执拗吞没着顶上纯蓝的天光。
“我不想要后代。也没有惦记你的肚子。”
他平静地说:
“我惦记的只有你。”
刀锋颤了一下,猎犬愕然望着他,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还没听懂吗?奈布·萨贝达,我只操你是因为我只喜欢你。我只想要和你的后代,我对其他任何人都没兴趣。”
鼹鼠叹了口气,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握住了猎犬持刀的手。手指一根一根扣紧,指节交错,几乎要把他的手整个裹住。
“我总算清楚了——不管我们怎样生死相抵、以命相换,不管肉体多么亲密,你从来不肯真正属于我,固守着那点可笑的交易底线……”
拇指摩挲着猎犬的虎口,覆盖那道曾为他挡下致命伤的旧疤:
“既然你的底线越不过去,那我只能把它踏碎。”

“……”
猎犬陷入了混乱。
他以为自己早把鼹鼠看透了——冷血的、精于算计的、把一切关系都明码标价的雇主。他们之间明明是交易,是各取所需,是他在无数次警告自己不要越界之后依然选择留在原地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确实喜欢鼹鼠。不管是那张脸、不破不立的个性、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床榻上的动情从来不是伪装。但也正因如此,他很清楚,一旦放任这份感情越过界限,它就再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东西了。
所以在听到对方认真说出“孩子”两个字的时候,他果断选择了离开。
……鬼知道这个疯子先把选择键给抠掉了!

“我并非没给过你选择,奈布。”
鼹鼠像是看透了猎犬的所思所想:
“你本来可以离开的。这几年钱赚够了,路也干净,你随时可以回去,买地结婚,过你曾经想过的日子……可你每一次都留下来了。”
“所以亲爱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鼹鼠握紧他的手,将刀刃往血肉深处又嵌入一分。血珠顺着刀身滑下来,沾在猎犬的指节上,温热而黏腻。
“杀了我,或者,跟我回家。”

两人在甲板上僵持着。
猎犬死死盯着鼹鼠脖子上那道正在扩大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沿着锁骨蜿蜒而下,已经浸透了半边衣领。
海风吹过,掀起猎犬的领巾,绸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在彻底割开鼹鼠的喉管之前,他开口了:
“我服了。你真的有病。”
弯刀掉落在地,语气挫败至极。鼹鼠张扬大笑,笑得眼角都弯起,那张总是阴冷苍白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点活人温度。
“因为奈布是我的药啊。”
他一把揽住猎犬的腰,急切地将人再度拽进怀里,动作粗暴近乎凶狠。可那只按上猎犬小腹的手掌却眷恋摩挲着,小心翼翼触碰着那一块仍然平坦的肌肤。
猎犬被他箍得气闷,挣扎了两下,挣不动,索性放弃。他靠在鼹鼠胸膛上,听见对方急促的心跳,和平时那副冷静阴郁的模样截然相反。
……原来你也会紧张。
这个认知让猎犬内心莫名塌陷下一块。他说不清那是释然还是认命,虽然被算计到骨头里,却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愤怒,反倒是一片荒谬的平静。
“有时候真想一刀捅死你。妈的,从来不事先问我的意愿,总是你想干吗就干吗。”
他恶狠狠赌咒,含混声音闷在鼹鼠领口。
“我很乐意死在你的手上……还有孩子,奈布不想生也没关系的,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鼹鼠笑眯眯说:
“但是你想要的吧?我知道的,奈布其实很喜欢孩子,最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庭。”
“我没有——”
“你有的,奈布。我总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鼹鼠收拢双臂,将人死死嵌进自己怀里,像是要把猎犬揉进骨血,从此再不分你我:
“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
围观群众和保镖:哈喽还有人记得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