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我想谈恋爱了。”
听见这句话的前一秒，漩涡鸣人还沉浸在挚友难得回村，并没有拒绝他一起吃一乐拉面邀请的快乐里。
他甚至想好了接下来要和对方一起做的事，比如带佐助去看在他强烈要求下重新翻修的宇智波大宅，自己在门前种的番茄苗，去逛一逛现在的木叶街道，买点新式忍具，顺便把那些在信里已经吐槽到词穷的火影预备役课程再当面骂上一遍。
但所有这些美好的计划都在这一句话后被打乱了。
漩涡鸣人叼着一根没咬断的拉面，汤底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啊？”他怔了半天，盯着对面挚友那张认真到不像开玩笑的脸，慢慢睁大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
宇智波佐助低下头，在扔下这句让漩涡鸣人心里翻江倒海的话后便继续自顾自地吃着面，似乎不再打算为这句话再做出其它任何解释，依旧是那个冷淡寡言的宇智波末裔。
“你等等——！”鸣人猛地站起身，一把捏住佐助手里的筷子，声音大得周围所有的顾客都纷纷转头看过来。
“吵死了。”佐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一翻，轻松挣开鸣人的手，“坐下。”
“不是，你等等！”
鸣人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思吃面，为了打探这种八卦，并且防止有人听墙角，他索性直接坐到了佐助边上，整个人往他身上凑，蓝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有喜欢的人？想和她谈恋爱？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谈的？你不是都在外面执行那种机密任务吗？你哪来的人谈？”
他一口气甩出一串问题，问到最后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质问的语气里有什么不对。
佐助终于停下来，侧头看着凑得极近的金发脑袋，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对方明显因为情绪激动而微红的脸。
“……你很吵。”
“那你倒是回答我啊！”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鸣人急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种事你总得跟我说吧？而且本来就是你主动提起的，你现在卖关子算哪样？我是担心万一你被骗了，对你不怀好意的人那么多，多一个人把关也是好的，外面那些人哪有我了解你。”
他说到最后越来越激动。
佐助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放下碗，动作不紧不慢，还淡定地抽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整个过程里鸣人就坐在旁边盯着他看，一脸急得不行，像只炸了毛的狐狸。
“不是外面的人。”佐助站起来。
鸣人闻言一愣，又见佐助要走慌乱地从兜里掏出钱拍到桌上，也顾不上没吃完的拉面，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
傍晚的木叶是橘红色的，宇智波平日里那张疏离的脸在这样的夕阳下变得稍许温柔了些，鸣人跟在旁边，满脑子都是刚刚他说的那句话，想问的憋了一肚子又不知从哪开口，只能偶尔偏头瞄一眼佐助。
“所以，那个人我认识吗？”他想了半天，终于试探着开口，“是小樱？”
见佐助不答，鸣人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语速快了起来：“如果是小樱的话很简单啊，她一直都喜欢你，你要是跟她表白，一定会成功的。”
“你不是喜欢她？”佐助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啊？我？”鸣人挠了挠头，短硬的发茬刺得他手心发痒，“这和你们两个互相喜欢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小樱早就拒绝我了，她还说我对她的喜欢和喜欢拉面差不多，虽然我也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的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佐助开口：“不是她。”
“那是谁的说。”
佐助突然停下脚步，鸣人差点没刹住一头撞上去。
“最近日向家是不是有意和你谈关于和日向雏田的婚事。”
“诶？”鸣人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卡卡西老师告诉你的？”
对面的人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明明刚刚还是我在八卦你，怎么现在反倒打探起我来了。”鸣人无奈地笑了笑，在旁边河堤的石沿上坐下来，随手捡了块石头朝对岸扔过去，“我暂时没那个想法，他们也逼不了我。就这样。”
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沉下去。
“比起这个，你的事才更重要吧。”鸣人盯着水面泛开的涟漪，声音低了几分，“要是被那些老家伙们知道宇智波的末裔有心上人了，指不定要怎么彻查对方底细。对人家女孩子不好的，你得保护好她。”
胸口有些烦闷。鸣人不清楚这股烦闷从何而来，大概是觉得，这对佐助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来说都不公平。
身后安静了很久。
“不用你来提醒我。”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既然你都做好觉悟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直接和她表白不就好了。”鸣人伸了个懒腰，索性直接在草皮上躺了下来，这个角度刚好能和对上宇智波垂眸的视线，四战的英雄此刻仰着脸，一脸促狭的笑，“还是说你在害羞？”
“嗯。”
鸣人调笑的表情一僵，这么坦率的宇智波佐助他实在是有些不习惯，他慌张地别开视线，嘴一撇，“自信一点吧，大帅哥，光你这张脸就是大杀器了，你在担心什么啊我说……”
“他不在乎这个。”
“你这样说我就更好奇了。”鸣人蹭地又坐起来，也不管身后沾了多少杂草碎屑，伸手就去拉佐助的披风下摆，想让他也坐下来。
佐助低头看了眼那只手，鸣人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弃犬表情，眼巴巴地仰头看他：“不会吧，这点面子都不给？有了喜欢的人就把好兄弟抛弃了？”
佐助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嘴唇微动：“我只有鼬一个兄弟。”
熟悉的话让鸣人有些恍惚，他眨眨眼，拽着他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好嘛好嘛，反正这不是重点……”鸣人轻咳一声，把那一瞬间的走神甩开，重新摆出一副热心参谋的架势，“那你说说，那个人在乎什么？”
佐助看着他没有接话。
鸣人不知道是不是陷入爱情的人都会变得很奇怪，总之宇智波佐助这次回来就特别奇怪，虽然过去也有这种自己说十句佐助回一句的情况，但这次鸣人显然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他从草地上跳起来随便拍了拍裤子，直接绕到佐助正面看着他。
“你倒是说话啊佐助，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你都没谈过恋爱你帮我什么？”
“嘿！那我好歹追过小樱的说，总比你强！”
“嘁。”
“宇智波佐助！”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鸣人刚想回呛的话停在嘴边，宇智波说这话时声音放得很轻，差点被他聒噪的声音盖过去。他看着佐助微微偏开头的样子——那只习惯握剑、结千百种印的手，此刻正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我怕我会伤害他。”
风吹过，把叶片卷起又落下。
鸣人忽然意识到佐助是认真的。不，不能这么说，宇智波佐助做任何事都是认真的，只是这样一个过去从来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什么的男人现在突然在他面前摆出这副稍显笨拙的模样，多少让鸣人有些惊讶。
他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这个认知来得毫无征兆，在鸣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沉甸甸地砸进了他的胸口。
“伤害她？你这话好奇怪的说。”鸣人平复了下情绪后有些不明所以，“她这是经常拉着你对练？你稍微收着点不就得了，话说起来你喜欢的真的是木叶的人吗？这样好战的女孩子我在木叶从来没听说过。”
他说着又小声嘀咕了句：“而且我总觉得你描述的不太像——”
“什么？”
“不像你宇智波佐助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啊！”鸣人挠了挠头，试图用音量掩盖住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别扭，“你从小就是那种，什么都做得很好，什么都不在乎，是个天才。我以为你会喜欢那种特别安静优雅，跟你一样话少的类型。”
鸣人说到这里又皱了皱眉，认真分析道：“可她听起来好像有些活泼？而且她居然不怕你？”
不是错觉，鸣人发现自己在说完这话后，眼前的人似乎笑了。
“喂！”鸣人有些难为情地朝他喊道，“我在想怎么帮你诶，你在笑什么的说。”
“谁告诉你一定是女孩子了？”
“诶？”
鸣人的脑子短暂空白了一瞬，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人，佐助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坦荡无比，就这么平静地回望着他。
“你、你是说……”鸣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个……你喜欢的……不是女孩子？”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鸣人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熟悉的人影，但每个都被他推翻了，佐助身边有哪个男的跟他走得近到会产生这种感情？
“骗你的，吊车尾，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他没来得及继续深想，佐助的这句话就让他从恍惚中回过神，再抬头时他的挚友正用那副十二岁时他最熟悉的表情嘲弄地看着他：“你的表情很有趣。”
鸣人一下子就冒了火，差点抓住眼前人的衣领给他来一个过肩摔，“耍我有意思吗混蛋佐助？这种玩笑你也敢开，真不怕我去给你散播谣言污蔑你形象啊。”
“我的形象不需要你污蔑。”
“你！”
金发少年没好气地甩过头，耳垂上还带着一点刚刚情绪激动浮现的红。
有时候他会对佐助这种对自己无所谓的自嘲感到无可奈何，但他也明白，人心中的成见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他总归是想让这个人有家可回，所以为他做什么都可以。所以现在这个人正在为未来的伴侣苦恼的话……
鸣人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股脑地先全压了下去，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人：“总之我肯定会帮你的，你喜欢的人我总得见见。”鸣人说着又咧嘴笑起来，那种漩涡鸣人式的灿烂笑容总是让人看着心安又温暖。“你不是说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吗？那我帮你搞定她！”
佐助没有对鸣人展现出的好意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他只是看着面前这双亮晶晶的碧色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回道：“你？”
“怎么，不相信我？”鸣人拍了拍胸脯，“我可是要当火影的男人，火影的职责之一就是解决村民的烦恼。你现在是我木叶的人，你的烦恼，我漩涡鸣人管定了！”
“先不提你还没当上火影，我也并不隶属于木叶。”
“你现在别和我争这些有的没的。”漩涡鸣人一拍他的胸口，选择直接忽略宇智波佐助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只要记住，不管你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会想办法让她喜欢你。”
他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得像在许下一个很重要的承诺：“毕竟，我应该也算是最了解你的人嘛。选择家人那么重要的事，鼬哥既然把你托付给我了，我肯定要把关的，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了。”
佐助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鸣人张牙舞爪比划的样子，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哎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回去看看吧，卡卡西老师说最近给你休假，没什么任务，你可待久一点。”鸣人浑然不觉，转身朝宇智波大宅的方向走了两步，“我把你的家布置得可好了，你的感情问题我们可以从长计议，走吧！”
清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味道。佐助看着不远处那只正朝他招个不停的手。
“嗯。”他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漩涡鸣人对于好朋友这份“恋爱消息”的消化能力远没有他在宇智波佐助面前表现出的那般游刃有余。
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发动所有的人脉，派出影分身四处打探，问了不下几十个人，结果愣是没能在木叶找出一个符合佐助口中描述的“心上人”。
按理说他大可以直接问佐助那个人到底是谁，这样后续的追人计划也好顺理成章地展开，可偏偏那个闷骚的家伙到了这种时候反而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撬不出来。
这不由得让鸣人开始怀疑，宇智波佐助说想谈恋爱是不是在耍他？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是不是也是在耍他？
这种困惑持续到了他在六代目火影亲自教授的火影预备役课上。我们未来的七代目火影成功因为琢磨好朋友的女朋友而喜提罚站和一篇检讨。卡卡西难得严厉，但作为还能忙里偷闲看《亲热天堂》的不正经教师，这种宽以待己的做法显然并不能让他在学生面前做好一个表率。
所以罚站不了了之，检讨也变成了谈心。
“佐助这回来一趟把你的心也带飞了是吗？最近上课的效率很低哦鸣人。”
“啊啊啊卡卡西老师你在胡说什么啊！不要用那么暧昧的词来形容我和佐助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喂！”鸣人搓搓手臂，又在看见卡卡西对他眯着眼睛笑时没来由一阵恶寒。
“他又做了什么让你很在意的事？”
“没、没有的说。”
鸣人看了眼卡卡西，最终还是在老师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好吧，有。我很在意一个女孩子的说。”
卡卡西闻言睁大眼睛：“什么？鸣人有喜欢的人了？是雏田吗？”
“都说了我对雏田只是朋友，朋友的说！是佐助，佐助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鸣人把自己从佐助那里了解到的事大概向卡卡西复述了一遍，忍战英雄发誓，四战之后他从未在卡卡西老师的脸上看到那么明显且复杂的震惊表情了。
不过也不奇怪，任何人听见这件事都会惊讶的，毕竟那可是宇智波佐助啊，从他嘴里听见喜欢这个词本就足够“惊悚”。
“总之就是这样，佐助他——”
“他喜欢女孩子？”
“啊？”
“哦，不是。”卡卡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连忙补上一句，“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事。”
“诶！所以卡卡西老师知道是谁吗？”鸣人一下子兴奋起来，直接凑到火影桌前，激动地看着他。
卡卡西用《亲热天堂》挡住自己半张脸，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然后在学生好奇的目光下吐出一句：“不知道。”
“那你刚才那个反应是什么意思啊！”
“只是觉得鸣人你对这件事还真是上心。”卡卡西耸耸肩，依旧一副看起来并不靠谱的模样，“帮佐助谈恋爱，嗯？”
“那当然！”鸣人理所当然地拍了拍胸口，“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他难得有喜欢的人，我肯定要帮忙的。可问题是，现在我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这家伙又不肯说，我要怎么帮啊？”
卡卡西低头又翻了一页《亲热天堂》，漫不经心地说：“也许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
“哈？”
“我是说，”卡卡西抬起眼，从本子上方看过来，目光带着些许鸣人说不上来的意味深长，“也许你不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也能帮上他。”
鸣人皱起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什么意思的说？”
卡卡西叹了口气，合上书本，用书脊轻轻敲了一下鸣人的脑袋：“你想想看，佐助说他不知道怎么和那个人相处，还说怕伤害到那个人，对吧？”
“对。”
“那问题的关键就不是那个人是谁，而是佐助不知道怎么跟喜欢的人正常相处。”卡卡西看着他，“你需要帮他的是让他学会怎么面对喜欢的人，而不是帮他追某一个具体的人。”
鸣人愣了愣，随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卡卡西老师你果然是天才的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因为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拉面和佐助。”
“才不是的说！好吧前面的我认，后面的才没有！”鸣人已经兴奋地站了起来，在火影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所以当务之急是帮佐助适应和喜欢的人相处的那种感觉，让他不紧张，不害怕和对方相处，至少能……”
他停下脚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自然地……表达好感？”鸣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确定地说，“就好像，如果他能先跟一个像他喜欢的人的人练习一下，等真的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手足无措了？是这个意思吗？”
卡卡西眨了眨眼：“你打算给他找个陪练？”
“也不是不可以啊！”鸣人越想越兴奋，“找一个他熟悉的，又不会觉得尴尬的人，假装是他的那个心上人，跟他模拟一下约会的场景什么的。”
“所以你的人选是？”
“当然是我啊！”鸣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得坦荡无比，“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我了，而且我又不会笑话他。”
卡卡西看着面前这个金发学生，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说的有道理。”他挑起眉，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懒散，“你自己说的，那个人有些活泼，不怕佐助，这不就是你吗？”
“那！那是巧合的说！”鸣人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而且佐助说了是女孩子，又不是所有活泼不怕他的女孩子都像我！”
“哦，女孩子。”卡卡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奇怪得像是在忍笑。
“卡卡西老师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诶！”
“我奇怪？”卡卡西歪了歪头，“奇怪的是明明在帮好朋友追女孩子，却要亲自上阵当陪练的人吧。”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鸣人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浮起一个得意的笑容，“说到装女孩子，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卡卡西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是打算——”
“色诱术！”
鸣人双手结印，得意洋洋地喊出这三个字。
“砰”的一声，白色的烟雾在火影办公室里炸开。
烟雾散去之后，一个金发碧眼且身段玲珑的少女出现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鸣人标志性的胡须纹，头顶着双马尾，因为忍术的关系只裹着条浴巾。
“怎么样！”少女叉着腰，用比平时高许多的声音豪迈地说道，“用这个形象去当佐助的陪练，他总不会尴尬了吧！反正又不是真正的女孩子，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我简直是个天才的说！”
卡卡西把《亲热天堂》举高了一点，挡住了自己整张因为学生色诱术影响下通红的脸。
真是要命，卡卡西有些后悔掺和这件事了。
“不用色诱术也没关系吧。”
“可佐助喜欢的是女孩子啊！我又不是女孩子，用色诱术变成女孩子才能模拟他的心上人嘛，不然两个大男人对着练习算什么约会？”
他说完又“砰”一声变了回去，一脸跃跃欲试，巴不得现在就冲到佐助面前告诉他自己想到办法了，而且越想越合适，鸣人觉得自己这挚友做的实在太够意思！
见卡卡西依旧举着书一动不动，金发少年一脸奇怪地撅起嘴把书抓住往下一拽。然后鸣人就见到他的老师满脸通红流着半条鼻血的样子，一副被忍术痛击过的样子，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女主角”“第一话就应该出场”之类的胡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九尾的查克拉猛然从鸣人身上炸开，在火影办公室里横冲直撞。鸣人的脸涨得比卡卡西还要红，声音大到整栋楼都在抖：
“卡卡西老师就是个变态色狼的说——！！”
窗外，几只乌鸦被惊得扑棱飞起。
02.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帮我？”
“怎么样，是不是超合适。”
宇智波佐助看了他两眼，对面前这个宛如从某些三流画册里蹦出来的形象没什么意外，然后在鸣人期待的神情下，他面无表情地转头，打算关上门。
“等、等等啊！”鸣人见状眼疾手快地扒拉住门框，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去，溜进门的速度快得惊人。这大概要归功于他，啊不，她，现在的身量比男性时候娇小了不少，动作明显更灵活了些。
金发双马尾的少女指着面前穿着浴衣一脸颓废模样的宇智波义正言辞地呵斥道：“不可以对女孩子态度那么差的说！”
佐助垂下眼，看着那根快戳到自己胸口的手指，接着抬起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
“你入戏很深啊吊车尾的，你是女的吗？”
“我、我现在是！”尽管被佐助盯得有些发毛，但鸣人依旧不想就这么不了了之。自己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办法，这家伙想逃避？不可能，老婆还要不要了！
“混蛋佐助，不要小看我的忍术，我练习这个可比练习螺旋丸时间还长的说。”鸣人得意地抬抬下巴。
上一次漩涡鸣人说这句话时还是打的辉夜姬，宇智波佐助非常不想回忆当时的画面，于是他索性不再理会鸣人。卡卡西让他待在这里就是个错误，现在他非常后悔听信了这位不良教师的话一时冲动回了木叶，说到底鸣人和谁结婚和他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对他说自己想谈恋爱，然后现在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果然还是说清楚吧，他听着身后噔噔噔跟过来的脚步声，和漩涡鸣人说我骗了你，反正这样骗他的恶作剧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鸣——”
“是不是和你喜欢的人长得不像？”鸣人一个滑铲蹿到他面前，金发的双马尾少女仰头看着他，满眼都是认真，“那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大概什么样，比如头发是什么颜色，身材好不好，高不高，还有脸，未来的火影都可以给你变的说。”
他说完怕还佐助不信结了个印。“砰”一声，白雾逸散开来，一个明显更成熟系的女人站在佐助面前。
见眼前的家伙依旧不为所动，鸣人像是赌气一般，为了证明他真的什么都能做到，接连变化了将近十几种风格的女人。换做旁人可能早就一脸色眯眯连连点头开始挑了，毕竟以前他忽悠好色仙人教自己忍术的时候就是这样，百试百灵。可谁让他面前的是宇智波佐助呢？一个见他用色诱术毫无反应，甚至还能踩他脸一脚把他捆起来的性冷淡。
佐助能为了那个人如此苦恼，说明他是真的很喜欢对方了。宇智波的心一向要比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作为朋友，鸣人很清楚这一点。这让他不禁有些犹豫，自己这样做算不算冒犯？
他最终还是选择先暂时变了回去，站在不远处乖乖等待佐助到底会给出什么要求。
佐助像是看累了，也可能是被鸣人的这些“妖孽”的形象辣到了眼睛，在写轮眼的buff下一些有的没的总会更显眼些，他皱起眉：“……一开始那样就行。”
“一开始？”
“嗯。”
宇智波佐助觉得自己大概率也脑子不正常，才会任由这件事变得越来越离谱。他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用这点无关紧要的动作掩盖住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神色。
“诶？这样吗？”鸣人一愣，然后慢慢咧开嘴角，“收到！”
白雾炸开，金发双马尾的少女重新出现在佐助面前。她站定之后拍了拍衣角，和平时那些没正形的色诱术不同，什么裸体、情趣内衣通通没有，眼前的是个普通运动服装扮，戴着护额的正经女忍者形象，仰起脸正冲佐助笑得眉眼弯弯。
鸣人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在听见佐助选了这个自己最擅长的形象时，心里会莫名地有些开心。
大概是最省劲儿吧，不用费脑子去琢磨别人长什么样。他向来对自己的色诱术性转形象没什么羞耻心，反正就是个忍术而已，变男变女都跟换件衣服差不多，达到目的之后就变回去，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这次不同。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可能是因为佐助认真看了他那些变来变去的模样，然后在所有可能性里，挑了一个他最喜欢的。
这个奇怪的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鸣人有些控制不住的血气上涌，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但转头一想，佐助只是懒得看他继续变来变去而已，那家伙一向没什么耐心，跟什么喜欢不喜欢根本扯不上关系。
“好了，来吧！”鸣人大手一挥，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该说的话说出口，什么都不说最影响感情了。”
“假设现在我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你现在要跟我——啊不，跟她表白，你要说什么？”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对漩涡鸣人这种丝滑代入的操作该从何吐槽起，总之他现在很后悔一大清早就把这个意外性第一的家伙放进家门。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会被漩涡鸣人纠缠一整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提高自己和笨蛋相处时忍耐的阈值，还是在训练自己，克制那些不能为对方所知，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
毕竟眼前这个顶着少女外表的家伙每多说一句话，他就要多花一倍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糟透了。
他没有回答鸣人的问题，而是径直站起身走过鸣人身边。断臂的衣袖掠过两人之间，鸣人原本还兴冲冲的模样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冷淡冲击得有些茫然。但宇智波佐助的性格一向阴晴不定，所以他只是愣了一瞬立刻就跟了过去。两人坐到客厅的矮桌旁，见佐助开始沏茶，鸣人也装模作样地把桌子上的杯子也递过去。
少爷毛病又犯了？整得那么正式……
这座老宅被鸣人收拾得挺像这么回事的，这是佐助昨天回来时候的感受。不管是屋内的摆件、翻新的障子还是整体的格局布置，每一处都应该是仔细斟酌过的，偶尔会有一点点漩涡鸣人的影子冒出来，比如窗台上那盆颜色过分鲜艳的花。
他突然意识到漩涡鸣人把他在信里说的全都做到了。
“他有点冒失，而且不会看气氛。”佐助突然开口。
“嗯？”金发的双马尾少女正噘着嘴把茶吹凉，听见佐助说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佐助这是在描述那位自己喜欢的人。
“不太聪明。”
“还经常做一些蠢事。”
“等等等一下，你给我住嘴！有你这么说人家女孩子的吗？怎么全是缺点的说。”鸣人放下茶杯不满地瞪过去，手指点着桌面，“别用吐槽我那套去讲你喜欢的人啊混蛋佐助！我是无所谓啦，但被喜欢的人这么说会很伤心的。”
“他不喜欢我。”
“嗯？”
这话落入耳中的瞬间鸣人有些恍惚。
像是怕鸣人没听清，宇智波佐助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那个人他不喜欢我。”
鸣人看着身侧宇智波，他的好友在说出这句话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似乎从没想过那个人会不喜欢佐助。他所思考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只要佐助开口他们就会在一起的前提下。
“不可能。”鸣人突然正色道。严肃起来的金发少女褪去了方才的嬉皮笑脸，眉宇间多了几分他男性时候的英气，蓝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人，一字一句地说：
“不会有人不喜欢你。”
鸣人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可能不太全面，又挠着头补上一句：“我是说不会有人在了解你之后还不喜欢你。”
佐助杯中的茶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茶尖起起伏伏。
“可能过去的一些事确实会让大家对你有所偏见，但这不代表你需要去背负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漩涡鸣人曾无数次反驳宇智波佐助那些对自己无比极端的错误认知，在他看来这些话并不算是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应当的事实。鸣人说完后索性主动拖着垫子坐到了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你要相信你是被人爱着的。”
“包括你吗？”
鸣人一愣。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面前的黑发男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倾身凑近，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爱我吗？”
金色的眼睫忽地一颤，鸣人像是被什么忍术定在了原地，他震惊地张了张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起来。鸣人望着佐助那个此刻绝对可以称得上深情款款的眼神，墨色眸子里此刻承载的浓厚感情几乎要把他吞没。这样的目光太过滚烫，甚至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鸣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靠——！”他猛地朝后一仰，连忙用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帅哥说这种话杀伤力也太大了吧我说！”被告白的“少女”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家伙，“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啊！这不是很会说吗？！”
“真的遇上就不会了，我紧张。”宇智波佐助又重新退了回去，完全就是一副施施然的悠闲模样，听起来毫无说服力，颇有种学霸偏要装学渣的既视感。
鸣人还没从刚刚的震惊里缓过神，见他这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又是一股无名火。
“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死装的样子，还紧张！你终结谷和我打得的时候倒是不见你紧张，我看你巴不得现在就把人娶回家！”鸣人说完就气呼呼地作势要走，真是没天理，他在这里勤勤恳恳帮他想怎么追老婆，他倒好，这完全就是在耍他，看他出丑很有趣吗？
“跟你这种有外貌优势的帅哥拼了！没什么好说的。”
还没等他站起来走一步，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这具身体的体重比男人时候轻了许多，佐助这一下挽留的力道拽得鸣人甚至有些踉跄。他转头看向宇智波，对方看起来有些无奈，微长的黑发遮住了半只轮回眼，倒显得他比十七岁那个时候要平和许多。
鸣人抿着唇，不太想把宇智波佐助这样的表情解读成是安抚。尽管他确实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反应有些过激。
“没有骗你，因为知道是你所以才能说出口。”佐助解释道，他盯着鸣人，看着对方因为这句话再次瞪大眼睛样子，突然笑了一下，“你是男人啊。”
鸣人闻言狠狠皱了皱眉，又在发觉心里隐隐的不快后选择暂时忽视这种感受，大概是这个人又在质疑他完美的忍术，可事实胜于雄辩，这根本不值得在意。
归根到底还是今天从佐助那里听到了不得了的话实在有点太多了，一句接一句还不带喘的，搞得他都有点精神衰弱。
他长叹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鸣人也不知道。
因为宇智波佐助知道在他眼前的这个少女本质是漩涡鸣人，是他最好的挚友，是可以说任何话都不用顾虑的人。所以那些肉麻的情话，才能这样轻易地从嘴里说出来。
至于他在听见这些话后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被盯得浑身发烫的反应……
可能是被这个爱捉弄自己的家伙气的。
“怎么？”
“没什么！”鸣人飞快地摇头回道，“我还以为你又要耍我，混蛋佐助，说话不要给我大喘气啊！”
“是谁在那里扬言说要帮我的，结果只是听我说几句话就翻脸，未免也太不敬业了。”
“谁翻脸了！”鸣人重新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刚刚脸上那点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我这是、我这是被你吓的！谁知道你这人平时不爱说话，结果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表白练习不是你说的吗？”
“那好歹得有个开始的提示吧，你总是这样搞突然袭击真的很，很……”
这不对，鸣人想。这很不对。
一定是色诱术的问题。
对，一定是。
这个形态太容易受到外界影响了，不像他平时那个皮糙肉厚的自己，没错，就是这样。
“总之，你不是不会说话，你就是平时和喜欢的人相处时间太少了，所以才会紧张的说，你和她多接触接触，习惯那种亲密的感觉就好了。”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他们俩凑到一起。
鸣人这样想着，对着佐助抄起手，歪过头一脸苦恼的样子：“你真的不能和我说她是谁吗？”
“不能。”
“……”
一说起这个就那副油盐不进的老样子，鸣人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又不会吃了她。
“你和我亲密接触不就好了，”佐助忽然开口，“反正你刚才不一直是这么做的。”
“我？”鸣人指了指自己，差点从垫子上跳起来，“我哪有！那怎么能一样的说！她是她我是我，你让我配合你排练约会场景，练习告白台词还成，亲密接触……”
“是谁说要帮我的。”
“这……”鸣人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我是个男的啊，还是你的朋友，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你可以变成女的，而且你现在就是。”佐助说完还挑起眉，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瞟了瞟：“还是说——”
鸣人被这道揶揄的视线看得条件反射地去捂裆，外表美丽少女，实则十九岁大男孩的色诱术使用者此刻满脸气急败坏：“混蛋！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是你说的，不要让我小看你，会有这样的困惑也很正常吧，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
“不许对鸣人大爷自创的伟大忍术的效果表示怀疑。”
鸣人直接一把揪住了佐助大敞的浴衣领子，表情的认真程度堪比说要当火影，“它可是为忍界和平作出巨大贡献的。”
佐助一脸淡定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揪着自己衣领的手，白嫩纤细，骨节分明，怎么看都是个女孩子的。偏偏这双手的主人正用一张漂亮的脸蛋凑在他面前，蓝色的眼睛亮得要命，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所以呢。”佐助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所以！”到嘴边的话一顿，鸣人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所以的。他揪着佐助衣领的手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热度反而越烧越旺。
“松手。”佐助说。
“我不！”
“你这样很像在撒娇。”
“谁撒娇了！”鸣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弹了半米，“宇智波佐助！你今天说话真的很奇怪诶！”
被控诉的对象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黑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也遮住了他眼底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所以你到底帮不帮我。”
鸣人觉得自己可能被绕进去了，明明一开始他才是那个发号施令占据主动权的人，怎么现在变成佐助在问他“帮不帮”了？
“……帮。”嘴巴违背大脑意志不知怎么就这么说了出来，鸣人懊恼无比。“但是……但是得有个度，不能太过分的说。”
“你指的过分是什么？”面前的男人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提出要求。
“就是……”鸣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原则，“总之就是我说停你就得停，否则一切免谈！”
佐助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没忍住嗤笑了声：“你觉得我要对你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属于少女的崩溃声音炸了开来，鸣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反正我警告你，我虽然是色诱术变的，但我是是货真价实的漩涡鸣人！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就——”
没等鸣人“就”出个所以然来，面前的人像是耐心耗尽了。
佐助忽然伸出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扣住了他的后颈将鸣人整个人往前一带，金发少女一个猝不及防往前倒去，被迫昂起头，鸣人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佐助越来越近的脸，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
然后，嘴唇上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
不是小时候的那种意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吻。
鸣人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现在是各种噼里啪啦一顿乱炸，唯一有清晰感知的就是佐助贴着他嘴唇的感觉，有点烫，呼吸之间满是独属于对方的味道，混着茶香。
是了，这家伙浴室里的香波都是自己帮他挑的。
这个念头不知怎么从一片混乱中冒了出来，荒唐得不像话。
“砰”一声，他引以为傲的忍术在佐助松开他后不知缘由地解开。白雾散去，十九岁的漩涡鸣人睁着双因为震惊而失焦的蓝色眼睛，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嘴唇轻轻颤抖着。而他面前的始作俑者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冷静姿态，甚至在看见他如今这副蠢爆了的模样后笑了笑。
“你没喊停，鸣人。”
宇智波佐助没有退开太远，所以鸣人依旧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扫在自己唇上的温度。他看见对方慢悠悠地抬手，擦了下嘴唇，然后那双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用那种鸣人再熟悉不过的，从少年时代起就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挑衅语气，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而且你的吻技烂透了，吊车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