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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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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0
Words:
9,67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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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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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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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茂灵】花战争

Summary:

终于和Alpha丈夫顺利结婚了!但婚姻却显得摇摇欲坠……?!

Notes:

·ABO,Beta x Alpha
·20x34。
·第一人称,描写会有一定的混乱。大概是有异常分离焦虑的大学生人夫茂与他似乎正在经受强制爱的情绪稳定的丈夫。私设非常多,逻辑基本没有,本篇将严肃承诺每一个字都是用小头写的,请用相对宽容的心理来阅读,这个真的全是我用小头写的。

Work Text:

“影山同学绝对是有养宠物吧。”
坐在我身旁的同学忽然断言道。
我有点迷茫地眨了眨眼,因为很好奇,所以没有立刻否认,而是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同学像是忍了很久,马上滔滔不绝了起来:“还不明显吗?你总是在社媒晒照片呀!”
照片?我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从来没在公开平台上发带活物的照片。我说:“我只发过一些生活照呀。”
同学很笃定地说:“就是那些生活照嘛!总能看到什么宠物玩具、被拆得乱糟糟的房间之类的,而且你也经常发自制餐视频。之前还拒绝了和我们一起住宿舍,又不像是有恋人的样子,是养了照顾起来很麻烦的宠物吧?”
我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不是宠物哦。”
同学说:“诶不是吧———难道真是恋人?没想到你看起来老实……”
“也不是恋人啦。”即使我们的关系已经光明正大地登记在案了,说出口时,我依然有点儿不好意思,“是我的妻子。”

 

我把这件事当趣闻给师匠讲了。当时我们正在吃饭,师匠刚刚下班,而明天是周末,我们准备吃完之后一起去看一场夜间电影。我带点撒娇的意味和他抱怨道:“被误解的根源还是因为师匠不肯让我发你的照片嘛,我只能拍点别的来记录生活。”
其实我也没因为误解而不爽,反而感觉挺有趣的。这意味着我和师匠的生活关联得很密切吗?所谓的宠物玩具其实只是觉得有意思就买来给师匠解闷的东西而已,比如长得乱七八糟的兔子玩偶、泡澡用的小黄鸭之流,我还是觉得泡澡的时候一定要有小黄鸭,刚结婚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要选一个大点的浴缸,然后我们可以一起泡在里面分享入浴玩具;至于自制餐,这是我的乐趣之一。给师匠做饭会很有在照顾他的实感,这让我感觉很开心。而且毕竟师匠是Alpha,吃饭当然要仔细一点。他明明是猫舌,却不管什么东西都能直接放到嘴里,如果每餐我不在旁边,他被烫伤了怎么办呢?
最近师匠压力很大的样子,吃饭的时候总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我没有信息素,没办法像Omega一样安抚他,只能选择味道温和一点的洗涤剂,多抱一抱他,或许这样也可以让我身上留下一点他的味道,他会更安心一点吗?虽然闻不到师匠的信息素,但我可以努力把自己变成他的领地。
思维转了一圈,我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最后总结道:“以防万一,以后还是让我发师匠的照片吧?”
师匠听完了却发愣,愣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他忽然对我说道:“龙套,我说啊……虽然我很高兴你做了这么多,也总顾虑着我的心情,但是……其实,真的不用勉强自己照顾我喔?”
我完完全全地怔住了。我说:“什么?”
师匠的手指放在餐桌上,绞缠了一会儿,道:“我说……我的意思其实是……嗯,你看起来压力很大,可以去适当放松一下……去和朋友们多玩玩也不错吧……”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我说,“师匠是觉得不舒服吗?要不要抱抱?”
师匠叹了一口气,说:“……我是想让你能更为自己考虑一些,总是围绕我打转也很累吧……”
“我不想听。”我的声音绷得硬邦邦的,随即感觉到脸上湿润了一片。师匠明显被我吓到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立刻也站起身来,竭力镇定地道:“……师匠不喜欢我照顾你吗?还是……反悔了吗?不愿意继续做我的妻子了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怕落下来太丢人,拼命忍着,我明白我们之所以结婚只不过是我一直在央求他才得来的结果,他会厌烦了这种家家酒再正常不过了。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留下他了,一想到他要离开了,我做什么都没有用,连最紧密的婚姻都没用了,我就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他大哭起来。
师匠说:“不是的,龙套,我……我愿意。但是,我只是不想你一直勉强自己,执着这些、这些不会真的令你幸福的事……唉。”
我也不想表现得那么情绪化,好像我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但是我冷静不下去,可能还漏了点超能力出来。师匠叹了口气,主动走近了我,把领带扯松,领口胡乱地拉下来,然后抱住了我。
我把头埋进他的脖颈,贴着皮肤胡乱蹭了蹭脸。他的脖子上套着一只细细的、精致的皮质choker,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是我送给他的,内圈上刻着我的名字。买来是因为据说可以抑制易感期的不良反应,更重要的是带有GPS定位,定位会发到我的手机上。这件事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我不该表现得那么善变的,一定吓到他了。我深深地吸气,再吐气,把那些波动全缓缓地在师匠颈间吐掉了。
师匠轻轻顺着我的头发,低声道:“好了,好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师匠这样讲并不是第一次。早在我十六岁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地发表了一通“你已经成为一个足够优秀的人了”“你该出师了”“不要总把时间耗在大叔这里了,去享受青春吧”等言论,并试图疏远我。那时我还没意识到我喜欢他呢!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亲昵地同行下去,可他这样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害得我再也享受不了青春了,我只好一有空就去相谈所堵他,去他家堵他,去酒吧后门堵他。我无法理解,成为优秀的人和不离开师匠有什么冲突吗?明明在那天的风暴里他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他,我们难道不该一直在一起吗?
师匠被我堵了很多次之后终于改了口。他这次说的是:“因为我喜欢龙套啊!”
我说:“可明明我也喜欢您。”
“不,不一样。”师匠看起来很疲惫,他转过头去,后退了几步,又离我更远了。他低声说:“我可是想和你上床哦?你有想过和我上床吗?很恶心吧……?别再追着我跑了,龙套。”
我其实没反应过来在那一瞬间他说了什么,只是凭本能往前走了一步,本能地追问道:“为什么?”
“再追下去,我就袭击你了。”师匠威胁似地说道。
“那也可以。”他说的话如同水一样光滑地淌过我的耳朵,我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您想的话,我愿意和您上床。”
说完我才后知后觉我脱口而出了什么,我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赶紧补道:“然后我们、我们就可以交往了!我愿意和师匠交往!”
可师匠的脸色却变得很苍白。他一言不发,转身逃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心脏砰砰狂跳,跳得我好痛苦,痛苦得我不由得攥住了心脏那一块儿的布料,抱着胸口蹲了下去。在那一瞬间,我对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明明曾给予我那么完美无瑕的爱,现在却又要因为这种理由就收回去吗?他又骗了我吗?!他又骗了我吗!!
耳畔嗡嗡作响。我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情绪波动得太厉害了。我对自己说,冷静一点,灵幻师匠不是那样的人。不要被情绪控制。师匠他……一定有他的原因的。下次,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要好好问他,只要好好地组织语言、去付诸行动,就一定能传达到的,这可是他教我的。
好,深呼吸……我靠着墙缓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最近可能表现得过于焦虑了。毕竟我完全没想过他会消失,更无法想象他消失之后的人生,师匠就像我世界的地基。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我最近的情绪才屡屡有暴走的倾向。但是这样没办法很好地收放情绪,不就一点成长的痕迹都没有了吗?我在心里斥责自己,然后将那些翻涌的情感扫到了角落里,掏出手机,给师匠发了一条短信,约他明天在相谈所见,我想和他好好聊一聊。
然而第二天师匠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来,最后我逼问芹泽先生,才得知他已经离开调味市了。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他离开的人。

 

我自那时悟出一个和他相处的重要方法:和师匠相处不能完全按他说的来。师匠实际上自己也无法完全做到他说的话。很多时候不能任凭他发展,我必须要对他严厉一点、自我一点才行。
两个月后,师匠才悄悄回来了,然后正好在他的出租屋楼下撞到了我。他显得很惊慌,转身就想跑,我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我那天只是偶然路过,抱着侥幸心理在那里多驻足了一会儿,没想到师匠真的像礼物一样从天而降了。最开始那段时间我总设想我们再次相遇时的情景,我以为我会很生气他不告而别,我可能会跟他吵起来;然而后来时间流逝,高中课业很辛苦,我天天忙碌于学业,又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心里很难过,赌气决定再也不要想起他;可现在再次见到他时,欣喜感压倒了一切。他不在时我总觉得两眼空空茫茫,好像丢了最明显的那块颜料;现在他终于又出现了,我世界的拼图终于又完整了。
我高兴地叫道:“师匠!”
师匠的头往后仰,眼睛转来转去地就是不看我,有点尴尬地笑着说:“哈哈,好久不见啊。”
我向前几步,靠近了他。师匠的脚往后挪了挪,但是他的手腕还被我攥在手里,退无可退,只好停在原地。我仰头看着他,问道:“您去哪里了?”
师匠含糊地说道:“嗯……回老家处理了点事情。”
我笑了起来,说:“这样啊。我还以为您再也不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要去相谈所吗?”
师匠说:“嘛……这个嘛……”他暗暗使力想把手抽走,但我身上已经练出了些肌肉,他没成功,只好继续无事发生似的道:“嗯……我看时间不早了,要不龙套你先回家吧。明天再说,明天再说嘛。”
我说:“两个月前,我约您去相谈所聊一聊,您没有来。”
师匠在我手心里抖了一下。我可能又吓到他了,但其实我没有什么指责他的意思,只要他回来就好了,我没办法不纵容他,从小到大我已经习惯了。
我继续说道:“在这两个月里,我想了很多,也在努力尝试理解师匠。所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踮起脚,用嘴唇飞快地擦了一下他的脸颊。师匠一下子僵住了,露出了像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说实话,我有点忐忑,但我还是鼓起勇气道:“请和我交往吧。”
在那漫长的两个月里,我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师匠为什么要逃跑得那么彻底呢?为此我甚至咨询了小酒窝。小酒窝说:“……灵幻大概觉得他和你之间的感情是有问题的吧。”
如果有问题,那我可以努力解决问题啊。如果他觉得喜欢我是个问题,那我也喜欢他不就不是问题了吗?我确实也喜欢师匠啊。如果他希望和我亲吻拥抱,那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为什么就假定我做不到呢?明明所有交往的人都能做到的。如果他想,我们可以交往啊,在师徒的关系上再叠加一层恋人就好了。能理解我,接受我,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师匠完全符合我对恋人的要求。我们为什么不能就此交往呢?
我仰着头等他的答复。师匠僵着脸看了我半晌,才道:“……啊,啊,我大概懂你的意思,嗯,我知道的,龙套也很喜欢我,不想和我分开对吧?”
我喜悦地点了点头。
师匠笑了一下,可看起来还是很僵硬:“但是龙套啊,恋人可是很不稳定的关系哦?不想和我分开的话,我们可以一辈子做师徒嘛,但恋人随时都可能分手哦?所以……”
我说:“那我们可以结婚。”
师匠张着嘴,好像那半截话僵在了他嘴里,让他发不出声来了。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阵红一阵白的,良久,才用一种好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古怪声音说道:“……你认真的吗?”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扳住了我的下巴,然后低下头咬住了我的嘴唇。这下轮到我因为震惊僵在原地了。师匠的牙齿研磨了几下我的下唇,然后舌尖就抵进了我的口腔。他很色地用手指摩挲我的嘴唇,舌尖湿淋淋地挤进来舔弄我的舌面,然后又勾着我的舌头不放。这是我的初吻,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被他亲得面红耳赤,嘴里全是浓厚的师匠的味道,感觉快要喘不上来气了,攥他的手也攥不紧,只好改成搭在他肩膀上。我觉得我有点缺氧了。这就是大人的吻吗?
在我真的缺氧之前,师匠最后又抿了一下我的嘴唇,放开了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声音变得很沙哑:“如何?现在还想和我结婚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因为刚刚动作而红润起来的嘴唇,下意识也抬手捂住了自己的。掌心传来一片湿润,我不知道我的表情现在是什么样的,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吓人,心脏跳得厉害。我说:“……感觉很好。”
师匠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向后踉跄了几步,靠到墙根边上,弯腰吐了。

 

后来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他也吐了。明明一开始进展很顺利的,我窝在他的怀抱里,他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脊背,热热的吐息拂过我的刘海,我们好像两只课本上画的那种毛茸茸小动物,没有章法地窝在一起打滚。可当我学着他的手法,也试着把手向下移的时候,他突然猛地推开了我,冲到洗手间吐了起来。自从16岁师匠短暂地逃跑又回归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表面上仍然是师徒,但私下里会牵手和接吻。师匠真的很矛盾,他有时会主动吻我,但又总表现得很难受,我一度怀疑过是不是他讨厌和我肢体接触。
虽然没有生气,但师匠反应这么大,我对此还是有点挫败的。那天其实是我的18岁生日,是师匠空着手约我出来,又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都可以;他说空气也可以吗?再好好想一想,我就说,既然我已经到18岁了,您就和我结婚吧。
我承认,我提出这个请求其实并不是因为所谓的爱带来的责任感,不是出于想要和所爱之人相互扶持走向更美好的人生的正确理念,我是一个把师匠教导抛之脑后的坏学生,我只是想用这种更紧密的联系留住他。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是师匠口中的真正的“喜欢”,但我想往后的人生都能继续和他在一起,不希望他收第二个和我一样地位的弟子,只愿意接受和他的亲密肢体接触,这些难道不能称之为恋爱吗?爱情的判断标准到底是什么?我至今都没能找到答案,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其他的方式来达成目的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师匠说。
是的。我说。
师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唇,我以为他要和我接吻,就闭上了眼睛。可他只是轻轻拨弄着我的嘴唇,指尖探进口腔,又抚弄起我的牙龈来。
我有点疑惑地睁开眼,看到师匠对我笑了一下,说,那和我去开房吧,能做得到就答应你。
这就是最终考验吗?原来爱情的判断标准是性欲吗?可明明师匠自己也不相信吧,或许他想考验我的不是爱情。
总之,我跟他去了,并自认为很卖力,但师匠还是吐了。我追去洗手间,师匠撑着洗手池,吐得脊背都在微颤。我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缓下来,忽然问道:“是因为我是Beta吗?”
师匠的眼睛上翻,直直地凝视了我一会儿,看起来有点悲伤。他说:“……对不起。”
然后他就体力不支似地从洗手台上滑下来,跪到地上,把脸贴上了我的裆部。我吓了一跳,想要后退,他却抱住了我的腿,哑着嗓子道:“让我来吧。”
那晚的记忆很混乱。师匠明明是Alpha,大腿却很柔软;他最终答应了和我结婚,却没有咬我的后颈。
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两年了,我如愿以偿,可又感觉这和我预想的根本不一样,因为我直觉他不曾有一日真的属于我,即使不管我对他做什么,他最后都接受了。他是在纵容我吗?还是在漠视我?我做错决定了吗?如果要倒带,我该从哪里倒带?从结婚的时候吗?第一次做的时候吗?第一次告白的时候?或许当时重逢时,我应该先拉着他去相谈所,而不是擅自告白的。
我想这些事想了很久,连电影放了什么都没有注意,等我们看完回来时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了。师匠打着哈欠吐槽电影的情节,我就嗯嗯地附和着,我们悄无声息地把刚刚的争执翻了过去,就当它不曾来过。然后他先去洗漱,我去厨房热牛奶,顺便点开智能手机刷了刷社媒,因为在电影院睡着了,我现在还蛮精神的。
一条购物网站的推送跳到了我的眼前:想要让心爱的那个TA也为你深深无法自拔吗?想要两情相悦吗?想要浓烈的恋爱体验吗?请务必试试本世纪最伟大的产品:爱情灵药!
这东西看起来挺可疑的,我已经不是什么都会信的小孩了,当没看见划过去就好。但……如果我使用了它,我就能懂得师匠口里所谓的“爱情”吗?如果我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我就能理解师匠了吗?如果我们能再一次心意相通,就能像童话一样,“幸福快乐”了吗?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滑了进去。

 

取三克的灵药,在水中泡开,在想要起效的那个人入睡后涂抹在其眼皮上,对方就会在醒来时无可救药地爱上见到的第一个人。
灵药附带的说明书是这样写的,它的真面目其实像一团被捣烂的黄色草药,我拿到鼻子前嗅了嗅,闻到了一点模模糊糊的其他能力者气息,没有什么恶意,大概真的有点作用。
我把它按说明书那样泡开。师匠从一旁凑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问:“在干什么?”
我说:“最近赶作业总觉得眼睛很干,同学推荐了这个药草,师匠也要来一点吗?”
师匠把脖子缩回来,眼神流露出来一点不赞同:“唔……我还是算了。”
我说:“我开玩笑啦,其实是能让人爱上别人的爱情灵药。”
师匠说:“你现在才在开玩笑吧。眼睛很干的话,不如按按这个穴位试试。”他按了按我手腕的一个位置,说:“这里,叫足临泣穴。”
我就傻笑起来,说:“师匠果然很厉害。好幸福。”
他立刻就不自在起来,轻咳了一下,背起手来,道:“小事啦。更重要的是早点去睡觉啦。”
我点点头,把泡开的灵药液递给他,笑吟吟地说:“那先请您帮我抹一下这个,抹到眼皮上就好。”
师匠虽然看起来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帮我抹在了眼皮上,如同奥伯隆对缇坦妮娅做的那样。那夜我怀着期待的心情睡下,感觉睡得很深,仿佛长久不曾有这样向下坠去般的沉沉的睡眠,仿佛我被仙子包围,在环舞中沉沉睡去,不知已经一千年一万年。然后我终于在一个清晨醒来,发现手背上已然长满了青草。
副作用吗?我坐起来,心中充满了迷茫。我查看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发现都无一例外地变得郁郁葱葱;我又尝试触摸自己的脸,发现眼眶里长出了大朵大朵鲜花。
我惊慌地转过头,找寻起睡在一旁的师匠来。可我身边的位置不见师匠,只见一个金灿灿的火人躺在那里,只要一靠近他就火燎似的痛苦。我举起手,发现挨着他的那只手背上的草迅速干枯下来。
我尝试呼唤道:“……师匠?”
火人毫无反应,只静静地躺在那里燃烧。可我的内心忽地又涌现出一股难以言明的确信,火人的面目一下就在我眼中清晰起来,他正是我的师匠。我不由得一阵欣喜,想要靠近他,可一靠近他,就犹如被火池炙烤一般疼痛难忍。我从未在他身上感到如此的痛苦过。
我震惊地跪坐在他面前。师匠总令我感到安全又温暖,师匠不总是安全又温暖的吗?靠近鲜花会感到芬芳又美好,靠近火却会觉得滚烫又危险,为什么师匠身上会燃起这样的火焰呢?
我一时间想不明白,就俯下身想去叫醒他。火焰瞬间就顺着我的皮肤燃烧起来,我急切起来,开始摇他的肩膀,可是师匠还是没有醒的样子,我忽然恐惧起来:他或许不会再醒来了。于是我一把抱住了他,火焰猛涨起来,像是要把我烧透一般,其中痴愚嗔怒俱全。好痛苦,好焦灼,好干枯,大火普焰所烧,我抱着他,眼里簌簌流泪———只是泪水一离开眼眶就也化为了火焰,又反过来灼烧我,把我眼眶里的花朵也烧尽了。此刻我也成了一个火人。火把一切都烧净了。
然后我才猛地真正惊醒过来,天已大亮,我的身上也并没有长出奇特的花草。只是梦?还是灵药真正地作用在了我的心灵上?我完全顾不上这些,慌忙找起师匠的踪迹来。他今天不去相谈所,他说要陪我过周末的。
师匠没有躺在床上,卧室里他的大衣被穿走了一件;他也不在浴室、不在厨房、不在客厅。我赤着脚,晕晕乎乎地在房间里找来找去。即使已经清醒,我却仍觉得我还处于幻觉中,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我的头痛得不行,脚步虚浮,一种与过往不同的全新的心焦席卷了我,我迫切地想要再看到他一眼。可屋子里无比寂静,只有钟表在滴答作响。我茫然地抬头,才发现已经午后三时。
师匠又一次不见了。

 

我不知自己在客厅呆站了多久。或许十分钟?或许一个小时,或许一百年。第一个百年我强行镇定下来,心想,师匠大概只是临时有事出了趟门,很快就会回来吧;第二个百年我变得好难过,竭力不去想他或许就此不再出现的可能,他一定很快就回来;第三个百年时,门锁终于传来转动的声音,我转动了下眼珠,发现钟表上的时间不过过去一刻钟。在魔鬼等待的三百年后,师匠才再次从门后的阴影里浮现出来,我的脑海空白一片,脚却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我说:“……我好害怕。”
再次有意识之时,我发现我已经把师匠压到了门板上,我的双手放在他的脖子上,不知是在紧紧地摩挲那条项圈还是在死命掐着他。而师匠被我扼得满面潮红,却还在一下一下抚摸着我乱糟糟的头发。我全身发起抖来,一下放开他的脖子,跪倒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我大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师匠摸着脖子咳嗽了几声,低下身子又摸了摸我的头,哑声道:“好啦……好啦……没事了,你吃退烧药了吗?”
他那么温柔地对待我,我完全受不了,哭得讲不出来其他话了。师匠脸上反而露出一副比刚才为难多了的表情,然后蹲下来,从我的头顶顺毛摸到后背,安慰我道:“好啦龙套……我知道都是因为你生病了,不怪你,嗯?”
我隔着流淌的眼泪望着他,在那一瞬间忽然才明悟了:这一切都怪我。长久以来我不过一直陷在一种幸福的周期性谵妄中,徘徊在呓语构成的漩涡里,只不过今天被火烧过后,我才开始用真正的眼睛望着他。
我抽噎着,拼命忍住哭腔,才挤出来一句:“……我会离开您的。”
师匠抚摸我的手一顿:“……诶?”
我吸着鼻子,抬起头来,想要帮他解开那条choker,但手刚一举起来,师匠就幅度很小的缩了下脖子,我感到又一阵猛烈的伤心,这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自作自受。我又低下头,勾了勾手指,用超能力把它解下来了。
边哭边说很没有说服力吧,我已经成年了,却还是做不到像师匠那样成熟可靠。但是感情从喉咙里涌上来,完全忍不住,即使看起来很孩子气很狼狈,我也要带着哭腔认真说出来。
我努力道:“很痛苦吧……我、我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呜……我、我,对不起……”
一真正望见他,我就无法不想他的事,震悚于自己的冥顽不灵,把自己困在牛角尖里,居然又做出重蹈覆辙的事。
师匠愣愣地,像是还没适应过来一样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他忽然道:“……诶?什么意思?”
我垂着头,羞愧感压得我的脖子沉沉的,仿佛有只连我也看不见的恶灵坐在上面。我不敢再看他,只低头望着那条落到地上的choker,深深吸了好几口气,低声道:“我并不喜欢您,却强迫您跟我交往……我完全、完全忽视了您的想法,仗着您的喜欢,我实在是……太傲慢了……!”
我又差点没忍住哭腔。屋子里的摆设震动起来,我握紧拳头,努力让它们平静下来。巨大的情绪一经出笼就很难受我控制了,我感觉胃几乎被它们裹挟着揉来揉去,紧缩得我胃部一阵翻涌。时至今日我才想起,胃其实是一种情绪器官。
爱情灵药还是没让我明白爱情是什么,它只是让我内心深处的所有感情都沸腾起来,如毒火一般,贪爱愚痴嗔怒翻滚其中,六根不净,七情难断,我为此痛苦得几欲作呕。我自然可以像从前一样把它们全扫进内心的角落,好换来一具平稳温和的躯壳,可或许只有也经历过同等的痛苦才能理解彼此,师匠就是一直在承受这样的痛苦吗?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我就无力再控制住自己。我知道我为什么扼住了他的脖子,在那茫茫然的恐惧与愤怒中,我会抓他抓到死的。可爱从来不是我需要他,从来不是我想要他,爱是我心甘情愿把他置于自我之上,爱是让我看到他,视网膜是脑的窗口,我只有去看他才能看见真正的他。所以我必须要先放他走,我想要他更幸福,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全新的可能。
过了良久,师匠的声音才又在我上方响起:“……这样啊。你想好了?”
我的头顶忽然又被轻轻揉了一下,师匠呓语似地说道:“……嗯,太好了,你不需要我也没问题了,太好了。”
那只手随即就抽走了,那具屈膝在我面前的深灰色身体离我远去了,接着就传来门锁再次转动的声响———我意识到,他要走了,这次不会再回来。
我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再也无力维持房间摆设的平稳。我恨自己的口舌,我恨自己的软弱、自私,我恨自己不受控制的手脚。在模糊的视线中,我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声音有点破音:“您要去哪里?!”
师匠没有回答,我感到他的脚踝在我手里挣动,我混乱起来,又在恐惧里出尔反尔地哀求他道:“不要……先不要走……求你了……师匠,求你了……我从来没有不需要您……从来没有……不要丢下我……”
那脚踝忽然不再挣动,紧接着我就感到衣领被使劲提了起来,师匠通红的眼睛极近地贴到我脸上,紧紧地逼视着我,声音发着抖:“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影山茂夫。”
我被他提着脖子,看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简直有点头晕目眩、喘不上来气了。他居然看起来也如此狼狈、如此痴狂、如此鲜活,好像他也因为要离开而痛苦似的。明明一直抗拒和我生活的也是他。我彻底被他这副从未展现过的情态给震住了,完全地呆在了原地。
他喉结翻滚着,用一种很痛苦的眼神看着我,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怔怔地望着他那只红意更重了的眼,他好像下一秒也要和我一样委顿在地了,我本来应该说对不起,想说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吧,可我下意识地说:“……标记我。”

 

Beta无法被Alpha标记,双方也都无法从这种无用的行为里获得快感。但当一阵尖锐的疼痛自我的后颈传来时,我却觉得很快意。师匠的头颅埋在我的肩颈里,牙齿在我的皮肤上滑动、啃咬,寻觅着那块不存在的地方。我曾试图让他咬我的脖子,或许是出于床伴义务,或许也有控制欲在其中作祟,但师匠每次都拒绝了我,他对人心如此敏感,八成是洞悉了我的想法。可这次他愿意咬我,我的心脏狂乱地跳了起来,这次不是因为义务也不是掌控欲,只是、只是纯粹的兴奋。我们共频了。我从来没那么兴奋又慌乱过。
我忍不住又伸手摩挲起他的脖颈来。师匠的腺体在我手指下持续地发着烫,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虽然我闻不到,但他的气味温暖的充斥在我的指尖,那是我无法触及的世界,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身处那个世界的人天生就有易感期和发情期,好像天然就能懂得情与欲,可我却只能隔着玻璃看着他们。我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力,师匠立刻在我颈窝间发出了急促的模糊声音,听起来有点色,我忘记那里是他的敏感带了。再摸下去可能会擦枪走火,可是师匠摸起来手感实在很好,我很难把手收回来。
好像为了印证这一点,他咬得越来越没有章法了,痛感全化作了兴奋感,我也开始喘息起来,呢喃着呼唤他道:“师匠……师匠……”
师匠越来越热、越来越烫,仿佛进入了易感期一样。他撑在我后背的一只手攥皱了我的衣服,另一只手却不自然地攥成了拳。这样他可能会掐伤自己。我去掰他的拳头,想和他十指相扣,却突然从他的手心里摸到了那条本应掉在地上的choker。
我震颤起来。我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捡回来的。我明明已经把它从他的脖子上取下来了,他为什么还要再捡回来,藏进手心里呢?如果我刚刚没有抓住他,他就要带着它离开吗?
我一下把他的脑袋从我的颈肩掰起来。我的手也在抖个不停,我难以理解却又好想相信我此刻的猜想。我双手捧着他的脸,仿佛他的头颅正被我捧在手心里,他的嘴唇吻起来会苦苦的吗?会有血的味道吗?
我哑声说:“……您带着它……您其实喜欢被我这样对待,对吗?”
师匠的眼睫也震颤起来。他在我的脖颈里埋了许久,面容发红,发丝乱七八糟地黏在腮边,嘴唇却很苍白。我情不自禁想要靠他靠得更近,想更近地看清他,大半个身子都朝他压了过去,腿不自觉地就挤进了他的大腿间,然后就感到一片潮湿。他紧紧抿着嘴唇,什么都没说,可是没有否认。是的,他承认了。他终于向我承认了他隐藏的本心。我胜利了,奖品是我自己,颁奖人也是我自己。我踮起脚,像颁奖一样,像咬住一颗熟透的果实一样,我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吻起来有点苦苦的,或许那是之前眼泪的味道。可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我闭上眼,任由他抓住我的手指,我的奖品尝起来有着爱情的味道。
一缕日光穿过窗子,把我们照亮了。极致的白昼下,人甚至会在其中失去对时空的概念。一定是因为光太亮了,我才会失神,才会近乎耳语似的地在接吻的间歇道:“对。我爱你。”
他环抱着我的手紧得更厉害了,力度大得就像拘束的皮带,好像要把我勒到支离破碎、面目全非一样,如此得令人……快意,如此令人怜爱啊。靠近火时会被灼烧,可远离火又会感到寒冷。我永远不会说出口的,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从十四岁到二十岁,龙套终于彻底属于我了。

 

·之前为这个故事绘制了插图,请结合图片观看^ ^

以及所涉及的引用:
1.爱情灵药的设定neta了戏剧《仲夏夜之梦》。
2.爱情灵药实质上是带有一定致幻作用、类吐真剂或酒精作用的药茶(由植物超能力者倾情打造)。关于插图以及灵药的外形、主角看到手背长草、主角的恋人被火焚烧的情节其实都neta了电影《仲夏夜惊魂》。
3.关于茂身上燃火的描写有化用《正法念处经》中的泪火出地狱描述。
4.结尾的部分描述化用自戏剧《莎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