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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奈】政敌怕痒我摸他把

Summary:

就是嘛,如果政敌每天就带着这么一个把在他眼前走来走去同他交谈的话,自己的火眼金睛肯定能早早发现,然后在某个实在憋不住的时刻悄悄绕到他身后捋一捋这撮毛试试手感,奈费勒一定会像被拎起把来的茶壶一样呜呜叫。
小骷髅挠挠下巴:茶壶会叫吗?
阿尔图得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普通的茶壶不一定会叫,但像奈费勒这种的是一定会叫的,不仅叫得很大声,我猜还会骂人。
小骷髅:我不信。
阿尔图:等着,我现在就试给你看。

*520小甜饼一枚!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奈费勒怕痒。阿尔图如是说。——至少后脑勺怕。

说这话时他正被苗圃的孩子们簇拥着坐在墙根下,几分钟前他的王冠刚被墙头几个小崽子蹑手蹑脚瞅准时机摘了去,他也乐得头上轻松,摆摆手就随他们去了,于是得了王室珍宝的这群小盗立刻生龙活虎地跑开,留下来的都是想听他讲故事的。

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线,阿尔图选择讲奈费勒。果然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讲什么?讲他出身并不显赫于是花了5年得到面见苏丹的资格然后又花了5年对苏丹失望,最后和自己暗通款曲成功弑君吗?呃,该说不说,感觉都被话本写烂了。讲密谋时的事吗?不行不行,他还想先憋着自己品。讲他销猜忌的轶事?且不论奈费勒知道了会不会骂他,说这么一个一脸肃穆的人到处扔屎真的有人会信吗……他可不想背上一口造谣(并非)盟友的黑亮大锅。

所以讲什么呢……舌灿金莲口吐象牙只要奈费勒不出现就在朝堂上立于不败之地的阿尔图大人——现在是阿尔图陛下——竟然卡壳了!真是的,都怪奈费勒,这个无趣的男人,一看就是从小文静乖巧懂事伶俐从不惹事的类型,讲故事没素材不说,还得瞻前顾后惦念他的高洁形象!要是讲他自己就好了,什么斗杀狮子狂撅犀牛以一敌百各种传奇故事简直信手拈来。但他环顾四周,孩子们的眼睛亮盈盈的,一个个都期待着从他口中听到所谓“奈老师的故事”,一时竟有些下不来台。

“唔——”尊贵的苏丹陛下深沉开口,双手往后脑一背,懒散地往后靠去,脑子疯狂运转。墙上攀爬的藤蔓挤入指隙,毛茸茸地钻进发丛。

他忽然福至心灵。

“你们的奈费勒老师怕痒。”阿尔图说。

 

 

敲门声响了三下。

“大人,伊姆兰贝伊阁下求见。”

书斋内的争执登时熄了火。苍白瘦削的家主狠狠剜了一眼大剌剌翘着脚霸占桌案一角的不速之客,后者立刻识趣地翻了下来,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之后,身形消失不见。

“这种不经大脑的行动再有下次,我会让护卫把您请出去——走正门还是走窗户就不好说了。”

“不要啊奈费勒,我又没惊动别人,我隐匿很高的!你那栋密宅在城外鸟不拉屎的地方,每次来回都好累……体谅一下我嘛,直接来这里多方便呀……每次会面都在晚上搞得我们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似的,嘶,好像确实见不得光……哇!!!”

一只鞋精确无比地碾上了阿尔图隐身衣覆盖下的脚背。我超,他怎么做到的?透视大法吗?

不待他细想,奈费勒已经朗声道:“请他到会客室吧,我马上来。”他拉开书斋的门,回头看向桌旁:“你先待在……”

一团“空气”擦过他与门间的夹隙,噗地一声挤了出去。

“……”

 

伊姆兰是来自偏远领地的领主嫡子,此次来王都述职,正赶上阿卜德倒台,政局动荡,他顺道一打听,新晋宰相竟恰是自己素来十分敬仰甚至奉为精神标杆的奈费勒大人。年轻的贝伊心头大喜,觐见完苏丹后连衣服也没换就直奔维齐尔官邸——阿尔图盯着青年人闪着光芒的眼睛,心头琢磨着“伊姆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去年旱灾之时,阿卜德丢给他帮忙处理的那一堆恳请减免灾民赋税的文书里,似乎就有这个落款?

——真是愣头青,减税带来的财政赤字你是一句不提啊。而且都进言了,好歹说点漂亮话包装一下,但凡多一句“此举可彰陛下仁慈,佑我大奥斯曼国祚绵长”这些文书说不定都不会落到他这个没什么实权的弄臣手里。那时的阿尔图翻阅着这些薄纸不禁腹诽。上书的多是地方青年官吏,好吧,没见过宫廷险恶。

……倒是有点像当年的奈费勒。

宰相在一旁问他的意见,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不痛不痒的话回应,思绪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一腔热忱、满心为民,虽然现在还太莽撞没找对路子,但这样的年轻人如果来到王都,奈费勒应该会很欣赏吧……

 

奈费勒……应该会很欣赏吧……

时间回到现在。阿尔图的视线在坐着的两人之间来回瞟:得以面见偶像的青年人显然激动不已,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对清流之首的景仰,间歇也小心翼翼地试图插入说明自己说服父亲在领地上推行的一些利好人民的举措;上首的奈费勒呢,平时笔直的脊梁为了听得更仔细也前倾了半个度,神情更是颇为专注——自己猜得不错,他好像确实挺欣赏、挺喜欢这位远道而来的年轻人。有这么一位怀揣相似志向的准领主前来投诚,照理说应该为盟友感到高兴才是,但是,阿尔图扭了扭被隐身衣箍着的脖子,咱怎么有点不得劲呢?

“……家父领地恰在接壤之处,人口流动颇大,年末常有流民冻毙,家父同我不忍,去年新设了一处救济点收容无处可去的老弱妇孺,情况好了很多……”

奈费勒一贯冷硬的眉眼在听到这些字眼时也柔软下来。阿尔图从上至下一扫,忽然发现那常年对他紧绷着的嘴角竟隐隐有了上翘的趋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咕咚。小骷髅大叫起来:哎!酸死我了!

 

正襟危坐的维齐尔大人感觉有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贴到了他身后。当然,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他没太在意,继续认真倾听。倘若所言非虚,这出身富庶之家的青年有这样一颗仁人之心,确实十分难得,可以争取培养;只是对他的个人崇拜好像过了些,他倒不知道自己的追随者把他宣传到了这个地步,毫无意义的虚名甚至传到了边陲。是时候矫正一下……

想到这里,奈费勒微微颔首,以示肯定。

但下一秒他就僵住了。

 

阿尔图不得劲。

现在他后悔从书斋里溜出来看热闹了:想把耳朵堵上,年轻贝伊倾慕中带着羞涩的声音依然不屈不挠地钻进他的大脑;想把眼睛闭上,盟友苍白却因为抿了几口薄荷茶而略带红晕的脸颊一不小心就把他的眼神勾住。天哪,奈费勒的笑容!奈费勒的!——不是对着他的!

他觉得再多看一秒自己就会从隐身衣里红彤彤地“砰”一声炸出来,然后把维齐尔官邸掀个底朝天,顺带把青金石宫也砸了。——见鬼吧狗苏丹!见鬼吧青年才俊!冷静。阿尔图对自己说,革命为大。于是他悲愤着拼命把目光从奈费勒脸上拔起:一、二、三——成功了,我们阿尔图老爷真是力大如牛!

他的视线不情不愿地滑到别处。政敌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一如既往在额角垂落几缕发丝,打着微微的卷;往后是小巧的发旋,形状和位置都恰到好处——唉,都是他见惯了的,虽然说怎么也看不腻吧,可闭着眼也能在脑海里拟出来。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阿尔图努力保持目不斜视:再往后……

咦?

发旋后方几丛细细的黑发进入他的视野。一众整整齐齐的同胞之中,它们分外别致地挺了出来,看起来颇有一翘冲天的潜质;可惜拗不过地心引力的沉重大手,于是末梢只能并不熨帖地拢在后脑,恰好为空气流动留出了一线缝隙。此时此刻,这拢头发正随着主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一摇一点、一点一摇……

阿尔图的眼前浮现贝姬夫人扫来扫去的大尾巴。

颜色不一样啊。他又盯了一会儿,毛茸茸的白色大掸子开始塌缩、塌缩、再塌缩……逐渐地,颜色改变,变成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一件日用品的零部件:

——茶壶把!

政敌的头像茶壶!头发像把!脑海里冒出这诡异中带着一丝顺口的比喻句时,阿尔图简直要为自己的小巧思鼓掌三声了。可不是嘛,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站立的位置:看这标准的黄金侧脸!挺拔的鼻梁是壶口(好像更诡异了但我不管)、瘦削的两颊是壶身;轻轻一呼一吸,便能倾淌出那救世济人的芳香——圣洁乎,茶壶奈费勒!

他又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自己这丰富想象力的大作。谢天谢地谢茶壶把,主客两人交谈的声音终于可以从他的大脑皮层上不留痕迹地滑过去了,因为他的脑子里已经装满了茶壶把。——茶壶把!奈费勒知道自己有这么一撮倔强的头发吗?他早上是自己梳洗还是仆人伺候?他会用纤细的手指亲自捏着梳具尝试驯服这小小的违和之处吗?这撮头发会在他细致的动作下活泼地弹动吗?……不对,说不定奈费勒只是今天没把头发打理好呢?要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在朝堂上和他面面相觑吵了将近五年——最近更是额外三天一小见、七天一大见——也没发现他后脑勺长了一个茶壶把呢?

(几月后,当眼瞳明亮嘴角含笑且依然带着茶壶把的维齐尔大人又一次将影子柔和地投在御书房的桌案上时,他敬爱的苏丹陛下终于意识到,整整五年,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政敌发青的眼底和贫血的嘴唇上了,可怜的茶壶把就这么被忽略——完全可以理解,不是么?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看来这茶壶把是今日限定款;阿尔图只花了一秒就丝滑无障碍地接受了这种设定。就是嘛,如果政敌每天就带着这么一个把在他眼前走来走去同他交谈的话,自己的火眼金睛肯定能早早发现,然后在某个实在憋不住的时刻悄悄绕到他身后捋一捋这撮毛试试手感,奈费勒一定会像被拎起把来的茶壶一样呜呜叫。

小骷髅挠挠下巴:茶壶会叫吗?

阿尔图得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普通的茶壶不一定会叫,但像奈费勒这种的是一定会叫的,不仅叫得很大声,我猜还会骂人。

小骷髅:我不信。

阿尔图:等着,我现在就试给你看。

 

毛茸茸。轻飘飘。

某种鲜少的、绝不该在严肃场合出现的感觉猝然间蹿上奈费勒的后脑,把他的注意力硬生生从眼前的谈话往后拽去。

他本要讲出口的词句被这一打岔全卡在了嗓子眼,感官身不由己地聚拢,绒羽似的触感正从后脑那块皮肤起始,呈放射状迅速向着他全身的感官攻城略地。

……阿尔图在干什么?

他微微挺直了背,座位后方的罪魁祸首似有所感,停顿半秒便果断退却。

奈费勒在心里舒出一口气,重新组织好语言,半个音节刚出口,就觉有什么再度覆近。

——蜻蜓点水般的一撩。

“……”

他还未发作,火热的指节已经得寸进尺地杵进发间,噙着好奇缓慢行进,指尖动作似欲试探却毫不留情,拨开发丝、压倒发根,紧绷至极又一松,放任它们瑟缩着重新挺起,被调弄的那块头皮便层层叠叠荡开涟漪般的挠颤……

 

“啪!”

皮肉相击的清脆声响。座下的青年吓了一跳:“大人,您没事吧?”

“……”奈费勒缓缓收回抽痛的手,“……无妨,蚊虫而已。”平生第一次,他对高体魄人产生了发自心底的敬怖之情——这真的是人类手指头可以有的硬度吗?

 

——我去!我刚刚在干嘛?眼见着毛茸茸的茶壶下方忽然生出白玉般的几根手指,迅速朝他的方向探来,然后——阿尔图险些发出受击音效,好在反应及时,生生忍住了。他愣愣看了看自己漏在隐身衣外的那截指头,咂摸起来。

小骷髅:……他没叫啊?

阿尔图:他是没叫,我差点叫了。

小骷髅:?

阿尔图:嗯,他的头发原来是这种触感。好顺。好软。

小骷髅:?

阿尔图:闭嘴。

阿尔图:还想摸。

 

被奈费勒打了的话,第一感觉自然是爽:想想看,那纤白素净的指节,因为用力也绷出一点肌肤下血管的嫩粉色;他气恼地扇过来的时候,指间衔着的几枚权戒便与后窗漏过来的阳光遽然撞出耀眼的辉光;更别说那时常萦绕他身侧的草木柔香,被这动作一搅便迅烈缠裹上来,竟也渗出几分温吞却危险的攻击性……但是!爽劲儿一过,就是疼啊!这体魄2手劲怎么这么大!阿尔图差点以为自己被俺寻思打了,脆生生的都是骨啊!

小骷髅:……不只是骨,还有金属和矿石。比我狠多了。对了,你还摸吗?

 

阿尔图默默把发红的手指头收进衣料,就地蹲成一只透明的鹌鹑。

 

洽谈完毕,奈费勒嘱咐家仆将青年好生送出,想着就着桌上纸笔再仔细理理帝国关窍:伊姆兰家族的领地虽在边陲但毗连多个行省,加之商路发达,倒也称得上半个要塞之地;如果调遣得当……思路被打断了,座位后方传出毫不掩饰的巨大动静。

他叹口气,没回头:“阿尔图,帮我去书斋取下地图,先前和你讨论专用的那份。”

“奈——费——勒——!忍你很久了!”

“啊?”他莫名其妙,转过头,看见盟友正龇牙咧嘴地把隐身衣往下拽,脱下来的半边袖子不知怎么缠上了腰带,阿尔图一用力,又给了座椅一记肘击。

奈费勒不得不站起,由是先前的记忆随着思路回归现实潮水般灌了进来,使他几乎要气笑出声:“你忍我什么了?莫非,这件事严重到值得阁下不惜暴露在未明底细的人面前,也要在我身后做出某些无礼之举吗?”

“我什么时候暴露了……嗨嗨,你还提!你刚才干什么打我!好痛!”终于挣脱了衣物束缚的阿尔图看起来像个鼓胀的酒酿苹果,哼唧着企图把一根手指朝他这边塞,“看看,都肿了!”

奈费勒看了眼这根茁壮的、看起来没有丝毫异状的人类食指,没说话。

某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收回手指也囫囵一扫,声音难得矮下半截:“呃,好像消了……先不说这个,”他正要找补,鬼使神差抬了眼,正好撞上政敌似乎正在怜悯自己智商的幽幽目光,顿感一股不知从哪冒出但显然憋了很久的委屈劲窜上了天灵盖。

于是维齐尔大人看着盟友刚瘪下去一寸,下一秒却又蓬起两颊,竟是理不直气更壮:

“凭什么不让我摸!难道你宁愿打我也不愿意对我笑吗!奈费勒你太坏了——才刚当上宰相就明月高悬独不照我了!”

“?”智慧5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会,随后真诚发问:“这几件事究竟有什么关联?阿尔图,你脑子有病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摸!虽然刚才确实有点沉浸,咳,忘了你在会客,但是那个角度也完全看不到我好吧!……等等,我知道了,”酒酿苹果一拍脑袋,猛地又红了几个度,“——是不是妨碍到你和你的亲亲小迷弟互诉衷肠了?”

这都哪跟哪?奈费勒大受震撼。“……很痒!”他忍无可忍。

然后他看到阿尔图忽然静止了,仿佛这个奇妙的“痒”字把他一下拍扁在了原地。对方保持着口呈“O”型的模样,沉默着把他上上下下一顿扫,久到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言辞是否存在某些纰漏时,那张嘴终于咣一声合上又张开,承挂其上的表情则变成了一种恍惚着的醒悟:

“痒?……哦,痒、痒啊。哦哦。”

奈费勒迷惑地看着阿尔图带着这副魂游天外的表情扭头就走,迈出的步伐莫名地铿锵有力——然后清脆地撞上了书斋的实木门板。

他叹出今天的不知第几口气,果断放弃继续尝试跟上对方一江春水般到处乱淌的思考方式。

……

但是,正因为有着这么一颗每天发散着奇思妙想的脑袋,才能和自己蚍蜉撼树般的构想走到一块,不是么?

这么看来,自己和阿尔图在胡思乱想的领域倒也算半斤八两了。奈费勒看着捂着脑袋吱哇乱叫的盟友背影哑然失笑,决定先把反对小小收一收。

 

地图拿来了。阿尔图神采奕奕地看着他,手还放在地图上,似乎在这一来一去的过程中深刻想通了什么。奈费勒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奈费勒,有没有人说过你后脑勺长了个茶壶把?”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阿尔图,你脑子有病。”撤回前言。反对加倍。

“怕痒没关系,我知道有一种脱敏训练,只要多摸几下……”

“——滚!!”

 

 

阿尔图倚靠着苗圃院墙,把故事讲得活色生香——开个玩笑,和学生分享老师头发和肌肤的触感什么的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当然,提及伊姆兰的部分也被他粗粗略过:新日般闪耀的苏丹陛下,自然不是会和后辈争风吃醋的人!(宰相府中的某位青年官吏:?)——然后大手一挥得出结论:别看你们奈费勒老师整天一副谢绝一切多余肢体接触的高冷样子,实际上可能只是单纯怕痒而已!所以啊,人不可貌相,事情也不能只看表面……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大道理扯得他自己都想笑。但是不对,怎么没人有反应?阿尔图低头一看,一群孩子可疑地沉默,几个正和同伴挤眉弄眼,有一个还瞪着他,似乎有话要讲。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这孩子果然嚷嚷:

“奈费勒老师不怕痒啊!我上次碰过老师!”

“对啊!之前……”“我也……”

孩子们连声附和。阿尔图从叽叽喳喳雏鸟一般的吵闹中拼凑出了来龙去脉:前些日子为了庆祝新朝建立,孩子们合伙做了一个花环送给他们这可敬可亲的老师兼殚精竭虑的大维齐尔。那时候的奈费勒难掩惊喜,微笑着颔首随他们把花环戴在头上。稚嫩的小手动作起来显然激动大过谨慎,一个不小心,几簇枝叶和花瓣就与老师的头发“难舍难分”,他们七手八脚搞了好一通才把那几根发丝解救下来。在此过程中,奈费勒虽然也无奈动手“自救”了几回,但明显对孩子们的接触毫无抵触。

“奈老师的手特别凉!”那个最胆大的补充道。

等一下,为什么一个孩子会记住这个细节啊——阿尔图目瞪口呆——而且,且不说庆祝新朝的礼物怎么没新苏丹一份,难道奈费勒唯独不让他碰?他其实不怕痒?秘誓其实都是浮云?奈费勒无法忍受他已经不如孩子般香香软软的手?不——大家看他的眼神好像怪怪的,是怜悯吗?怎么这个也和奈费勒学啊!这下全苗圃都知道新日苏丹在大维齐尔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群小娃娃了!啊!都怪奈费勒!

孩子们震惊地看着他们的苏丹陛下莫名其妙地双手捂脸,哀嚎起来。

 

阿尔图内心狂风骇浪了一会,直到他开始琢磨要不把身上的装备都卸了换上加魅力和社交的(或许再读一本《如何取悦你的爱人》?),忽然脑壳一疼,紧接着一个重物扣在了他头上。

“王权象征也随意予人,陛下心中可还有分寸?”

——哇,这狠毒的手指,这冷淡的语气!被自家维齐尔毫不客气赏了个爆栗的窝囊苏丹一下蹦起来,顺手捞住刚归位就被无情甩落的可怜大菠萝夹在腋下:“奈费勒!你怎么来了?——不对,你刚才又打我!要谋逆犯上吗!”

“臣绝无此心,”奈费勒站得坦然,但从阿尔图的角度明显能看到他在忍笑,“——还有,请您不要随意在孩子面前讲这种话,容易引人误会。”

嗨呀!你也知道不要在孩子面前!难道当面击打你好不容易从政务堆里逃出来小憩一会的苦命陛下就不产生误会了?阿尔图费老大劲才憋住心中腹诽——再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的相对反对2恐怕也要当场发力了!

于是他拽着奈费勒就走,把一群小娃娃统统丢给不知何时也开始往苗圃跑的玛希尔——大概年轻人的朝气与永不枯竭的奇思妙想也算一种乙太?总之,她现在是苗圃特聘的手工课老师了。(多打磨打磨他们的动手能力吧!以后别送个礼物都能把我家大维齐尔头发缠上——他头发很金贵的!阿尔图如是嘱咐道。)

 

——所以,你为什么选择把奈费勒拉走?你要继续休息不应该把他赶走吗?小骷髅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阿尔图:……闭嘴。

 

茶壶把在他眼前飘,挠得他心痒。哎呀,这个锚点真可爱好吧!阿尔图有点后悔讲故事的时候把这个点草草带过了,要是让孩子们牢牢记住,说不定以后奈费勒上课的时候也会被自己的头发抢了风头?想想就好玩。不过——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那跳跃的发丝,发丝的主人则不满地睨着他,似乎无语凝噎。呃,他方才在讲话?讲什么来着……阿尔图迟钝地开始翻找记忆,不想挂在嘴边许久的疑问抢先溜了出来:“奈费勒,你到底怕不怕痒?”

“……您想问的就是这个吗?特地把臣拉过来?”他的维齐尔看起来更无语了。

“我不高兴!”阿尔图索性破罐子破摔,“爱卿之前分明说自己怕痒,不让我碰你,但是!你的学生都可以碰你,也不见你有什么抵触哇!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那双杏眼睁大了,“臣从未说过‘不让’。倘若真如您所说,”他斜了一眼搭在他肩头那只健壮的蜜色手臂,“您的手就不会好端端地放在这里,还抓着我的头发。”

……哈哈你看这事闹的。阿尔图干笑两声,赶紧把手撤了回来,再超绝不经意捋了把自己的秀发,哈哈你看我就是这么爱玩头发,很公平吧。

可惜奈费勒没在看他。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再度开口:

“不过陛下说得也对,先前我确实对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有所抵触。至于后来为什么不抵触孩子们的……我想是因为时期不同吧。

“前苏丹在位时,你我暗中结盟,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那时候臣既要应付苏丹的猜忌,又要兼顾我们的事业,可以说是左支右绌,也自然……”他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比较敏感。”

现在轮到阿尔图睁大眼了。

“如今就不同了。您终结了暴政,挽救了人民,作为领袖开启了新的革命。而有幸作为维齐尔见证这一切的我,很难不发自内心地感到放松与满足。不再紧张,也就不再抵触这些细枝末节了……嗯?”他还没说完,忽然发现那只不安分的手又悄悄溜到了自己背后。高大的身影把他笼在墙根。

“爱卿的意思是,”阿尔图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现在你不再怕痒了?”

“我想是这样。”他的宰相严肃道,茶壶把一点一点。

 

十几秒后。

“啊!”阿尔图护着手嗷嗷大叫,“你还是怕痒!你欺君!”

奈费勒慢条斯理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袍:“苏丹对臣子上下其手,这不合规矩。”

“我不管!你就是欺君!嗷——谁来给朕评评理……”

奈费勒感觉头都要炸了,哪有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他的陛下不知道是不是被苗圃的氛围传染了,他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哄:“好好好,臣知罪。陛下要如何治我的罪?”

“你得补偿朕……”

“给您也做个花环?”

“不要,好幼稚……”“那这样如何?”

捂着眼装哭的幼稚鬼苏丹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飞快地覆上了他的唇,轻轻一触又迅速离去。他吓了一大跳,睁开眼,面前是奈费勒泰然自若的苍白脸颊,但距离显然比之前近了不少。

“——你刚刚是不是还舔了我一下?”阿尔图愣愣道。

苍白面颊霎时染上绯色,他高傲的臣子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他的步伐很重,但茶壶把雀跃着,始终指向那耀眼的太阳。

 

 

 

end.

Notes:

。对不起只摸了茶壶把
但是这个锚点真可爱好吧!(复读

作者第一次写搞笑文不知道效果如何,总之Comments大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