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Spring, Summer, Winter and Fall-Aphrodite's Child
Dolisu按响门铃,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站定。像往常一样,给他开门的是hametu的妈妈。他向阿姨问了早,然后脱鞋进来。
Hametu的妈妈先是抱歉对他笑了笑:“那孩子还没好呢,今天又要拜托dolisu等一下啦。”然后朝向楼上大喊:“hametu!人家已经在等你了哦!每天都这么拖拖拉拉也太不好了吧!”
楼上响起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重重的一声。Hametu的叫唤从楼梯上传来:“妈妈!我找不到我的领结了!”
Hametu的妈妈一边匆匆上楼一边叮嘱他:“我去看一眼,就麻烦dolisu自己装一下便当了。”
Dolisu走进厨房,灶台上摆着一蓝一红两个餐盒,盖子已经盖好,还有一蓝一红两条手帕摊在旁边。他用对应颜色的手帕把餐盒包好,然后把红色的那个塞进自己的书包,从客厅拿来hametu的书包,把蓝色的那个帮她放了进去。
Hametu头发乱糟糟地冲下来,领结歪歪扭扭挂在脖子上,长筒袜也只穿了一只。她一边套另一只袜子一边指使dolisu:“帮我拿片面包。”
“hametu,”妈妈带着责怪意味地叫了她一声,“dolisu也是,不要老是帮她做事啊。那边泡好的桃子茶是给你准备的,我来给她装面包吧,今天又只能在路上吃了。”
等乱糟糟的一套忙完,两人终于上路时,初春的晨露还挂在路两边的绿植上。两个人的家在同一块区域,都离学校很远,要走一长段路转好几次地铁,所以每天出发得都格外早。
Hametu出门得太急,头发还没来得及梳,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她还没有从困倦的状态醒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白气氤氲在空中。
“hametu酱,早上好。”dolisu忍住把她头顶翘起的头发按下去的冲动,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嗯嗯啊。”
“嗯啊酱,早上好。”
“嗯——啊啊啊呼。”
“一不小心把脑袋睡坏掉了呢。”
“啊咧?谁啊?”
Dolisu笑着说:“我啊。”
Hametu想了一下,然后说:“早上好——”
“hametu酱,早上好~。”
“可酥窝增的好困呃——”
“困的话,我们就来做点提神的事吧?”dolisu说,“比比谁先跑到路口怎么样?”
提到比赛的事,hametu立刻打起了精神:“什么?我这次可不会输给你了!”
等一路跑到地铁站,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了。Hametu一边抱怨着这不公平你的书包比我轻多了一边进了闸机。虽然他们已经出发得很早了,但显然像他们一样的命苦打工人和学生还有很多,等进了地铁已经没有位置坐了。
Hametu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到两腿中间的地上,站稳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梳子、头绳、发卡,然后开始梳头发。
Dolisu看着她把头绳叼在嘴里,熟练地把头发往上推拢在一起,扎好,用发卡固定,心里想着:要是有一天我能帮她编头发就好了。
临近中午,班里躁动不安。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就一哄而散。像每一个没下雨、他们又正好带了便当的中午一样,dolisu和hametu把餐盒端到中庭到体育场的大台阶上坐着吃。也许是春天的阳光过于明媚,或者中庭的几棵桃花树开得太灿烂,台阶上的人比往常多许多。
Dolisu解开手帕,拿出餐盒,松开两边的搭扣。他隐隐约约感觉到hametu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一边好奇着这家伙今天怎么吃饭没有以往积极了一边掀开了餐盒的盖子。一个Hello Kitty的大头和他面面相觑。
“啊可恶!怎么还是被压扁了一点啊!”hametu大声地在旁边故作失望地说。
抛开形状不谈,这个便当做得很用心也很精致。一团醋米饭被捏成了猫猫头的形状,蟹棒剪成蝴蝶结的形状放在上面,海苔碎充当了胡须和眼睛,一粒玉米粒被嵌在疑似嘴巴的地方。为了防止它散架,猫头米饭旁边还堆满了用生菜隔开的厚蛋烧、章鱼小香肠和蔬菜卷。
“什么什么?”隔壁班爱凑热闹的unpyi好奇地探过头来,“欸——?哈哈哈哈哈!Dolisu君你是小孩子吗?都高中生了便当还是Hello Kitty图案的啊!”
一堆人围了过来,对他的少女品味便当发出了嘲笑。就连shinami也忍不住笑了出来:“dolisu的妈妈真的很有趣呢。”
“不是我妈妈...”dolisu刚想跟他们解释,却发现hametu在一边无声地狂笑,“喂!你这家伙,把你的便当也打开看看啊!”
“看就看呗,”hametu大大方方打开盖子,里面正常地按序放着米饭、厚蛋烧、海带和叉烧。
“凭什么你的就不这样啊,”dolisu朝她翻了个白眼,“说吧,是不是你特地让你妈妈做的?”
“我开动啦,”hametu双手合十,一边笑一边说,“不是哦,今天的便当是我自己做的。”
“我开动了。”dolisu从包里拿出筷子,“这个hellokitty好完整哦,我都不忍心破坏它了。”
“没事啊,我随时可以给你做新的。下次可以试试用黑饭做库洛米。”
Dolisu把玉米粒挑出来,放进嘴里:“hametu酱,好厉害哦。”
“欸?怎么突然这样说?”
“你想啊,hametu酱能做到好多我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做便当,比如编头发,比如闹钟响了五次还睡得很香甜...”
“停停停!”hametu扭过身捂他的嘴,“最后那个是什么鬼啊?我看你就是想找个机会调侃我吧!”
Dolisu艰难地尝试在嘴里塞满的生菜和嘴外作乱的手中间张开嘴说话:“但是,hametu的便当做得很好吃,头发也扎得很好看,这些都不假。”
“这些都很简单啦...”旁边的女孩似乎有点害羞起来,手也收回去了,“只要你稍微学一下就能做好的。”
“真的吗?那下次赛跑我能跑过hametu吗?”
一谈到她擅长的运动领域,hametu又变得洋洋自得起来了:“哈哈!那是绝对不行的~!”
“哦对了,”她又说,“今天下午我有网球社的活动,放学记得等我一下哦。”
“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吃太多冰的吧?”dolisu端着热气腾腾的姜茶推门进来,“哇塞,都这样了空调还开这么低,我们hametu酱真是勇敢的人呢。”
“烦死了。”被子下面传来声音,“你简直比我妈还啰嗦啊!”
Dolisu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掀开一个角,一个浅蓝色的脑袋露出来。
“hametu如果可以起来的话,要不要把姜汤喝了?可能会好一点哦。”
“等一下。”女孩闷闷地说。
房间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儿,hametu又开口说:“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玩我的switch。”
“不用了,”dolisu说,“我看着hametu就好。”
Hametu没有回答。她睡着了。
他们本来约好去爬山的,酷热的夏天除了室内只有山里比较凉快,但hametu突然来了例假肚子疼,本来说好在dolisu家门口碰面,约定时间过了他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于是dolisu就直接过来了。
hametu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Dolisu倚着床头柜睡着了,一本不知从哪个书架上拿来的食谱摊开在他的膝盖上。Hametu蹑手蹑脚地下床,和正好睁开眼睛的dolisu对上了视线。
“啊,好像来不及爬山了呢,”hametu有点尴尬地说,“那个...今天谢谢你啊,agedoli。”
“没事啦,本来暑假也没什么事情做嘛。”dolisu揉着眼睛站起来,食谱嗵的一声掉在地上。
Hametu弯下腰去捡,突然大叫起来:“啊!忘记了,妈妈说要我帮忙买菜的来着。马上还得去趟超市。”
“hametu今天身体不好,要不我去吧?”
“那就一起去吧!我已经没问题了,这种都是痛完一阵就好了的。”
Hametu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地上被扔得到处都是的作业和毛绒玩具,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打算梳下头发就出发。这是她发现拄在房间中央像根棍子一样的dolisu。她戳了戳他:“你咋啦?”
“啊,”dolisu大梦初醒一般,然后露出一种hametu几乎从没见过的,扭捏纠结的神情。
“hametu,可不可以让我给你编辫子呢?”
这种情景很陌生,hametu从小学二年级就每天自己扎头发了,所以当她坐在书桌前看着镜子里披散着头发的自己,而dolisu站在她身后严肃地拿着梳子在她头顶比划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流遍了她全身。
“你打算梳什么发型啊?”她小声问。
“啊...”dolisu还用刚才那种羞涩的语气说,鬼知道这种表情为什么能在他的脸上保持这么久,“就是那种、鱼骨双马尾啦。”
Hametu被他一本正经的语调逗笑了:“你还知道这个?”
“我可是了解了好多种发型的。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等我说编好再睁开。”
于是hametu真的闭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她只能感觉到梳子从头中间把头发分开,一双手把它们轻柔地拢起,有热气扑打在她的脖子后面。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个缝,看到dolisu半蹲着,像刺绣一样专心致志地捧着她的头发,手指笨拙地在发丝间翻动。Hametu重新闭上眼睛,压下一个隐秘的笑容。
“好了,”他说,“请检验吧。”
她睁开眼睛,一时间竟然也有一点愣住。Hametu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个发型,所以当她看到耳边垂着低双马尾、辫子间还编着和眼睛颜色相配的丝带时,也感到新奇,和一阵隐隐的激动。
“怎么样?”身后的人紧张地问。
我觉得好完美!她在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说的却是:“这个两边分别鼓起来的一块是什么嘛?”
“这个啊,是hametu的兔耳朵哦。”其实是怕扯到头皮痛没敢用力所以没扎紧的头发啦。Dolisu没有说出来,而是顺势在她头顶比了两个耶,“看,兔子耳朵哦。”
“什么嘛,”hametu感觉自己的心跳得不正常地快,如果她不是那么紧张的话,早就好好嘲笑dolisu一通了,“快、快收拾东西,要赶在妈妈回来之前把东西买了啊。”
她手忙脚乱地把桌上散落的发卡发带放回盒子里,抬头的时候,和镜子里的dolisu对视了。
这家伙原来已经变得这么成熟帅气了啊,她突然意识到。
Hametu站在商场服装店的试衣镜前,纠结地比对着。
“agedoli,这两个颜色哪个好看一点?”
Dolisu深思熟虑了半天,最后斟酌着开口:“我觉得都很好看呀?藏青色的古典一点,卡其色的活泼一点。”
“啊啊啊——”hametu抓狂地大叫,“果然选衣服最麻烦了!”
夏秋交界收拾衣柜的时候,hametu突然意识到除了校服,自己的衣服竟然只有绿色冲锋衣、白色连帽衫和蓝色牛仔裤三种选项,虽然以往的十几年她都是这样舒适又随便地穿的,但今年鬼使神差地,她突然想尝试一些新风格,像是“给所有人带来一个爆炸性转变”(其实是给dolisu,但她向他解释的时候才不会这样说)之类的。所以今天的购物本该在秘密中进行的,但dolisu早上给她打电话问她周末打算做什么,不知为啥她就把自己的改造计划对他全盘托出了。
情况就是这样,所以他们现在站在商场里,做着呢布外套究竟是买卡其色还是藏青色好的重大抉择。店员走过来看见她,大声地赞美hametu穿着他们家的格子短裙和袜套是多么青春多么可爱,然后又说她穿卡其色很好看,就算单穿也容易搭配。Hametu被她夸得满脸通红,很没有主见地直接拿着衣服就去付款了。
Dolisu不露声色地暗暗支持店员,一半是因为她说的确实是事实,另一半因为那个卡其色的外套上有一颗红色的扣子,和他眼睛颜色差不多。但他决定永远不会把这个理由告诉hametu。
结果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dolisu看着hametu兴奋地往舞萌机器里投币,觉得自己作为今日行动的参谋有必要提醒她来商场的初心。但当hametu把他拉上舞台、音乐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结果一曲还没结束就遇到熟人了。“Hametu酱——!好巧啊——!”mkmldy的招呼声从老远处就传过来。她拉着silk兴冲冲地跑过来,dolisu被她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先从舞台上下来了。Hametu倒是乐在其中。
“你知道吗,四楼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哦?”hametu一结束,mkmldy就拉着她说,“hametu酱和dolisu要不要和我们去看看?”
“欸——真的吗!我要去!”hametu兴致勃勃,被mkmldy和silk手挽着手夹在中间说着就要动身。
“等等...!”dolisu想叫住她,他刚刚看到不远处的夹娃娃机里有她最喜欢的大眼蛙。但hametu没有听见。
她们走远了。
“agedoli君——”hametu跟在他身后,拖长了音叫他,“你生气了吗?”
“没有呀。”dolisu冷静地回答她。
“那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你了。”
“好的。”他说,但并没有放慢脚步。只有此刻,他不太想让hametu看见自己的脸。
但hametu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她快跑几步跟上他,费力地拦在他前方。
“所以你果然是生气了吧?”
Dolisu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快速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喂!”hametu有点恼火了,“我做错了什么你就告诉我啊!”
“Hametu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你为什么...算了!不告诉就不告诉呗,好像我有多在意似的!”
Hametu愤怒地跟在dolisu身后,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从来都是她向dolisu发脾气,哪有dolisu对她生气的道理。
Dolisu一直都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所以当他真的不愉快了hametu能很敏锐地感觉出来。当她生气的时候,dolisu总能精准地找到原因,然后巧妙地把她安慰好,但dolisu生气的时候她就完全一筹莫展,既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觉得dolisu不笑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稳重,但如果是对着她不笑的话就有点可怕了,特别是在她很确信是自己的原因让他生气的时候。
没有聊天的回家路好无聊,hametu闷闷不乐地踢着路上的石子,故意把它踢到dolisu脚边,但他看都不看一眼。
深秋的夜晚降临得很早,街边的路灯在某一时刻突然全亮了起来。Hametu在心底小小惊呼了一下,刚想叫dolisu看却发现他头也不抬。她有点冷,手套和围巾都忘在家里了,呼出的热气在冷空中凝结成白色。Hametu突然觉得很悲伤也很委屈,凭什么连为什么这样严肃都不告诉她,要她自己猜呢?不过她又转念一想,agedoli很少闹脾气,自己确实也应该偶尔纵容一下他吧。
于是鬼使神差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地,她悄悄伸出手去,心里想着:我就轻轻碰一下,如果他没有反应,就立刻收回来。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一瞬间,就被他紧紧握住了。
Hametu感觉在被拖着往前走,手被抓得如此紧以至于指头都快麻木了,她在后面喊他:“喂agedoli,松开啦。”
“不要。”
“你抓得我好痛啊!”
他猛地松开了,但并没有放手,而是虚虚地包拢着她的手。
Hametu感觉到他的脚步放慢了。她轻轻晃了晃他们相交的手:
“我可以猜一下agedoli为什么生气吗?”
“嗯。”
“我不该一句话不说就放agedoli鸽子的,对不起。”
“嗯。”
“放学之后见到mocchi他们高兴得有点忘我了,完全没来得及跟agedoli说就跟着他们走了。毕竟是好久没见到的外校的朋友嘛,自从上次网球联赛见面之后好久没见了。”
“嗯。”
“下次一定不会忘记和agedoli的约定了,好吗?”
“嗯,”dolisu答应着,“但是,不是因为被放鸽子的缘故噢?”
“欸?那是因为什么?”
“我不想说。”
“你干嘛呀,”hametu无奈地扯了扯他的手。Dolisu以为她要挣脱,连忙又抓紧了。
“因为有点不好意思。”
“不会不好意思的,agedoli君就大胆说吧。”
Dolisu深吸了一口气:
“hametu总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我不喜欢。我不喜欢hametu跟谁都玩得很要好,谁来都能把hametu叫走的样子。而且我对hametu从来没说过一句假话,但hametu对我有时候却随随便便敷衍一下,虽然随便敷衍的hametu也很可爱,但我还是不喜欢。就算我不喜欢,我也知道hametu这样做都是天经地义的,这些也是组成hametu的一部分,所以我对自己好生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要是能把这部分切除就好了。”
Hametu沉默了一阵,然后艰难地开口:“我...”
“啊,”dolisu打断她,“不要放在心上呀。我已经好了噢,因为hametu把手给我了。”
她突然感觉脸好热,她不敢转过头去看他,只好随便找点话来说。
“我知道啦...我不会再敷衍agedoli了,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啊。话说agedoli说没对我说过假话,难道我就对你说过吗?”
“说过哦。”
“哈?!什么时候啊,倒是举个例子啊。”
“上周二凌晨12点的时候,我问hametu睡没睡,你说准备睡了,”dolisu娓娓道来,“但其实你根本离睡觉还早着呢,2点的时候还在打游戏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hametu登的是我的steam账号,”dolisu咬牙切齿,“艾尔登法环读的也是我的档,还把我的十万卢恩全丢在诺克隆恩了。”
“你怎么发现了啊!”hametu崩溃大叫,“要怪也只能怪你血条实在太短了吧!”
“你是不是把我的法师当成流浪骑士打了?”
“我怎么知道你的施法前摇那么长啊?!而且作为法师蓝条也完全不够格吧!”
“你倒是喝药啊!稍微也要控一下蓝的啊!”
“我跟玩轮椅职业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hametu玩的盾戳流就需要汗水和努力了吗!”
她假装生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肘,感觉心情轻松起来,欢快熟悉的氛围重新回到他们中间。
“啊,对了。Agedoli刚刚说的什么要把那部分永久切除什么的话...是认真的吗?”
Dolisu感觉脸有点发烫:“不是的啦。Hametu不要放在心上,下次被放鸽子,我还是会一边生气一边把作业借给你抄的啦。”
“我什么时候抄过作业啊?”hametu大笑起来,“比比谁先跑到家!”
“来了!”dolisu笑着追上去,同时在心底小小叹了一口气。
“agedoli?今天我爸妈不在家哦。”hametu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做点有趣的事情?”
电话对面好像传来了什么东西砰地掉到地上的声音,“什、什么?”
Hametu翻箱倒柜了一阵子,然后才把放在桌上的手机举到耳边,接着说:“来的时候顺便带几个鸡蛋和一袋低筋面粉吧,我家里没有了。”
“欸?”
“做饭啊!”她理所当然地说,“agedoli之前有说过想学做饭吧?今晚正好可以教你。”
“哦、哦!”
“agedoli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了。”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提出要教。
“agedoli...不高兴吗?”
“我很高兴呀。”啊啊,高兴得要爆炸了,只是不想展现出来而已。
“那你快点过来啦,我先开始洗菜了。”
“好的。Hametu打算教我什么呢?”
“唔...新手的话,就从pancake开始吧?”
“啊——好无聊。”
“喂喂,pancake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啦。那换一个的话...天妇罗和味增汤怎么样?正好家里有虾。”
“好啊,我来了。”
等dolisu到的时候,hametu的虾已经剥了一半了。她把剩下的半碗推给他。
“你把剩下的解决了,我去拌一下糊糊。”
她把dolisu带来的低筋面粉拆开倒了小半碗,打了几个鸡蛋,把蛋黄滤进去,从冰箱里取来冰水倒进去,然后拿筷子快速而灵巧地搅搅搅。
“让我也试试,”dolisu说。
Hametu把碗递给他,嘱咐他稍微打两下就好了,要保留一点面疙瘩,不然炸出来的不好看。她接过剥好的虾,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豆腐、一袋味增、葱和海带,排开放在砧板上,从橱柜底下掏出一口锅,把烧水壶装满插上电,按下开关,水加热的呼呼声瞬间响起来。
Dolisu把打好的面糊放在旁边,看hametu给他演示怎么把虾线挑掉再用小花刀轻轻划开虾背,然后再稍微用刀刮蹭虾尾清理。她处理了几个,把刀交给他让他做。他一边尝试在虾背上制造小口子,一边感受着身后的hametu有条不紊地忙来忙去:先把烧好的水倒进汤锅,在往油锅里灌满油,掰开几瓣蒜用小刀拍碎剥皮,倒进汤锅,把火点起来,然后拆开味增的包装舀了一勺洒进清水里。虽然hametu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是一个很细心很有条理的女孩子。Dolisu把切好的虾交给她,然后学着她把虾撒上一层薄薄的低筋面粉,再一个个放进装了糊糊的碗里裹上一圈,把裹好的虾统一放在装生食的盘子里。
Hametu示意他把刀洗干净,然后教他把豆腐切成小块状。汤锅已经咕嘟咕嘟开始冒水,顶得锅盖哒哒作响。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股热气冲出来,dolisu谨慎地把豆腐块扔进去,但还是不小心溅了几滴烫水到手上。
油锅也开了,他拿起筷子要把虾放进去,却被hametu拦住了。她害怕他再把手烫到,但他还是坚持做了,这次学着她从锅边让食材轻轻滑下去,没有被溅到。裹着面糊的虾在油里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hametu打开油烟机,温暖的、轰轰的声音充满了厨房。外面的严冬的寒气在床上凝结成水雾,dolisu突然觉得非常平静、非常幸福。
吃饭的时候,hametu突然问他:
“agedoli,最近为什么老是躲着我呢?”
“欸?我没有呀。”
“我觉得有欸。”
“那hametu可以举一个例子吗?”
“只是一种感觉啦...啊!我知道了,比如说之前网球社活动结束,agedoli都会在场地外等我的对吧?但是现在agedoli就再也不这样了,总是一个人站在更衣室和柜子那边,有时候甚至等我出了校门才突然出现。”
啊啊,果然被发现了呢,dolisu苦笑着想。因为最近社团活动很忙啊,作为学生会成员放学后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吧?他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每次两个人在一起被人看见被调侃的话,hametu总有一天会厌烦的。与其让她和自己在一起不开心,不如自己早点离开好了。先意识到自己感情的人总是会敏感一些,于是dolisu不由得开始处处疑神疑鬼杞人忧天。他在很多以往会主动的地方开始小心翼翼地退让,祈祷着hametu不要察觉又抱着被她发现的希翼,期待着她发觉他的和自己的心意——dolisu对此深信不疑,但仍然在午夜梦回之时感到害怕:如果事实真的不想他所想那样,他该怎么办呢?他无法想象一个不能和hametu在一起的世界,但也无法想象一个hametu不快乐的世界。于是他无数次缩回手,在无声的祈祷中度日。
“啊对了,agedoli君很有天赋哦?做的汤很好喝。”hametu笑眯眯地说。
Dolisu觉得等待也是一种甜蜜的修行。
Kznk给他的圣诞节礼物是一件印着超大皮卡丘的T恤。Dolisu在把纸条拿出抽奖桶、展开看到他的名字的瞬间就该想到的。
Kznk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过来抱住他:“dolisu...一定要守护好我的皮卡丘啊...!”
Dolius朝他翻了个白眼,默默把T恤叠好塞回袋子里,并且在心底给这件衣服判了永远也不会穿的死刑。
临近圣诞和新年,班里筹划举行了互送礼物的活动,每个人抽一个同学的名字,然后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对方。Dolisu准备的是雪吻巧克力,爱吃零食的peter高高兴兴地收下了。他向hametu的方向看过去:她正兴高采烈地和alphar展示自己刚从miraik那里收到的星星项链。Dolisu挤开人群向她的方向走去,靠近的时候又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突然对已经在墙上贴了三个星期的板报展现出了浓烈的兴趣。
“agedoli!”她叫他,dolisu这才大梦初醒地看向她,“你现在有空吗?”
“哎呀,”他惋惜地说,“我正要去活动室呢。学生会还有点任务,你知道的,还有几天就圣诞晚会了,我至少得帮帮忙。”
哦好吧,hametu有点失望地放他走了。于是他慢悠悠地转到活动室,发现那里正在举行高三学生的毕业规划展望培训,兴趣缺缺地听了一会,又晃去图书馆游手好闲地逛了一圈,最后爬上了天台,躺下来数云。他每隔十分钟看一次表,等到下午五点差十分的时候准时爬下楼梯,潜伏到hametu社团活动的教室,蹲守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五点的时候,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从教室里出来。Dolisu焦虑地等待着,但是并没有他想见的那个身影。
他一直等到五点十八,确信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一个人,于是只能认定hametu翘掉了社团活动自己回家了,尽管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他从楼梯间走出来,向走廊另一头走去。经过女厕所时,和正好从里面出来的hametu面面相觑。走廊上的钟指向五点二十。
Dolisu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了什么;但她的眼睛红红的。两个人都有点尴尬,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最后hametu开口了:“啊,agedoli君,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开始在包里翻找起来:“是给agedoli的圣诞礼物,本来中午就打算给你的,但你那时候没空。那就现在给吧。”
是她自己编的一个挂件,金属钥匙扣上挂着一只鸡和一只兔子。Dolisu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挂件,尽管组成小鸡的黑色眼睛的毛线头脱了出来,让他看起来像是涂了几层眼线。
她把挂件往他手里一塞,拎着包就要走。Dolisu急忙叫住她:“等等!”
“我也有礼物要给hametu。”
他紧张了好几天,终于要把它送出去了。他的手几乎在颤抖,被藏在身后的礼物袋被抓得太牢以至于他担心它破了。但同一时刻hametu抬起头来正好与他对视:她的眼里还有残留的泪水。
“agedoli的礼物,我不要了。我现在只想回家,一个人。”
于是什么礼物、社团、圣诞节,统统不重要了。紧张的心情、故作不在意的话语、欲盖弥彰的态度,突然看起来就像笑话一样。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中午没有拒绝她的询问,他可以把精心准备了好久的礼物毫不留念地扔进垃圾桶,他愿意用一切手段,只要hametu不要抛下他。一直压抑的情感再也无法控制,就在那一刻dolisu决定了今天、在这里、他一定要向hametu表达自己的心迹,不管结果如何,——最坏的结果是永远连朋友也做不了,这没关系,dolisu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或许他可以请求爸妈帮他转学,这样两个人都不会那么尴尬——
于是dolisu叫住她:“等等!...hametu,我有话想对你说。”
Hametu看起来有点惊讶,她转过身、站定,在他鼓足勇气开口前说:
“也许这样说听起来很任性,不过我也有话想要对agedoli说,可不可以先听听我的呢?也许我说完,agedoli会改变对我的看法哦,可能就直接不想再说了啊。这个挂件是我自己织的哦,很拙劣吧。本来我想把它做到完美再送出去的,但我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唯一会的只有逗大家开心,但即使是这样的能力最近也渐渐失效了,因为agedoli总是躲避着我。但agedoli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就算是不耐烦了也迁就着我,而这样的我,我最近发现自己、自己...”
Dolisu无法发出声音,他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hametu的身影在微微颤抖,黑色的阴影投落在她脸上,他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什么?”他最终开口,发出艰涩的声音。
Hametu没有说话,她抬起头来。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一种坚定又决绝的神情,有点像她在网球比赛时即将打出关键一击时盯着球的样子,但又有些不同。一、二、三,hametu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皮鞋在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直到她站定在他面前,然后。
然后她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拉下来,唇贴在他的唇上。
然后dolisu的脑子就爆炸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但都像走马灯一样匆匆而过,其中包括了一个感染了癫火的头,不过这个头被按在了他身上。他感觉时间和空间的意义都丧失了,只有灵魂漂浮在空中,在下午五点二十分的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实验楼四楼走廊上,与他一同被困住的只有已经经历无数轮回的尘埃和新生的冰冷的寒气。他们只接触了一秒;事实上连接触都不能算,hametu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她很快松开攥着领结的手,低头准备从他身边跑过去。
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而行动,从侧面证明了灵肉分离论。他拦住她,两只手臂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转过来面对着他。她低着头,因此dolisu只能看到头顶。
他想说他也是,想说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少一点矜持、少一点胆怯少一点自我感动,hametu就不用经历这些了。他想说的是他知道在意一个人可以多么痛苦,想说自己的礼物也准备了很长时间,或许hametu愿意看看。或者周末她是否想和他去主题公园,那天傍晚有烟火秀,也许结束之后他们可以去一家他观察了很久的甜品店,这段时间情侣可以享受优惠套餐...
但他最终只说了对不起,然后捧起她的脸,开始人生中的第二次初吻。
Dolisu走进网球场地的时候,训练还在继续。在旁边偷懒的kznk看到他,热情地跑过来:“啊!Hello Kitty桑!下午好。”
“别用那种昵称叫我啦。”dolisu无语地说,“还没结束吗?”
“快啦,已经在做收尾训练了。”kznk说着,一脸八卦地凑上来:“dolisu桑,虽然这样显得我很多管闲事啦,不过你什么时候打算去表白呢?”
“没有那种打算啦?!”dolisu被吓得几乎跳起来,“kznk也不要随便跟别人说哦?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嘛嘛,我是无所谓啦,不过你表白的那天一定要告诉我哦,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Kznk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因为hametu,天使一般的、被汗水打湿的、微笑着的,正在向他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