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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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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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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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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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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兔龙】这里有歌

Summary:

非典型兔S龙M,万丈龙我泪失禁体质
《那里是夜》后篇

Notes:

本篇R含量1%,因为觉得39集的狗肯定因为兔回归哭了所以写了…

Work Text:

仓皇逃回Nascita,猿渡一海率先将昏迷的冰室幻德搀扶入室,紧随其后的万丈龙我却被突然关闭的店门截住步伐。面对困惑的注视,葛城巧回敬毫不客气的打量。

“虽然很不想提,但是万丈龙我,你在和桐生战兔,也就是失忆后的我交往,没错吧?”

相比恋情被察觉的窘迫,最教万丈龙我黯然的是对方面上不加掩饰的厌恶。即使在认为他是杀人犯的初遇,即使他利用岸田立弥寻找Faust基地,桐生战兔的脸都未曾对他露出这副表情。

葛城巧似乎愈发不耐烦。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我不是桐生战兔,也不知道桐生战兔的记忆是否会恢复,擅自对我抱持奇怪的期待,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哈?你这家伙未免太自恋了,我怎么可能会……”

“我只是告知你,不打算听漏洞百出的辩解。总而言之,无论曾经这具身体与你有什么关系,全部到此为止了。”

自说自话的模样也酷似桐生战兔,不过葛城巧更令人恼怒。既然不许他人擅自怀有念想,你又凭什么径自替桐生战兔结束过去?

“应当到此为止的是你才对!你为什么翻动战兔的东西?”

“和笨蛋说话就是麻烦。首先,桐生战兔本来就是我,没有我就不会有‘桐生战兔’的出现;其次,你怎么不问问你的战兔为什么把情趣用具放在实验室?”

万丈龙我一时语塞,仿佛被葛城巧的话语碾过。关于在实验室制作情趣道具这件事,万丈龙我劝阻过桐生战兔,虽然多半由于前夜的欢爱令他吃不消。随着战况加剧,万丈龙我为纾解他的压力,不再出言阻拦,反倒是桐生战兔无心为床事助兴,以往会仔细收好的特制道具也随意摆放,每夜至多与万丈龙我接吻、相互手淫便了事。况且,二人素来亲昵,石动美空等人一般不会进入实验室或他们的卧房,所以乱摆乱放的情趣用具并未引起关注。谁承想葛城巧忽然复原记忆,诡异地成为知晓二人秘密的第三者。

彼时万丈龙我伤神于桐生战兔的记忆的湮没,未曾考虑到这一点,眼下面临葛城巧的兴师问罪,十分尴尬;也因此倍感葛城巧不近人情——明知桐生战兔与他亲密,不仅用一模一样的声音说些讨厌的话,还私自为这段关系判处死刑。实在可恶!

“既然受不了,就快点让战兔回来。我拼上性命可不是为了拯救一个恶魔科学家,世界的未来也不需要否定桐生战兔的存在才能产生!”

“究竟要说几次才能明白,我无法决定桐生战兔的去留。我精通的是物理,不是医理。”

葛城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准备结束这场无谓的对谈。

“这些话,我同样会说给咖啡店里的其他人。此刻我既是葛城巧,便会做葛城巧该做的事,所以也请你们不要再以桐生战兔的标准衡量我。这会使我困扰,也会破坏我们的合作。”

“合作?”

音节从万丈龙我的齿间挤出去,恨不得薄成刃,剜开葛城巧的左胸。

“所以我才讨厌笨蛋啊,总是进行无意义的重复。如今最重要的是打败Evolto吧?所以无论你听没听懂,我都言尽于此了。”

说着便推开店门。迎客的风铃声竟像一团芥末呛进万丈龙我的心脏,旋即打喷嚏般冲动地叫住葛城巧。

“讨厌笨蛋是什么意思啊?即使你是葛城巧,也不能说这么过分的话吧!”

眼前人径直走向地下室,头也不回地说:

“笨蛋太好懂了,导致你无法收放自如的情绪很容易影响我,而这是计划之外的变数,所以很讨厌。”

很讨厌么,然而也是和他如出一辙的声线抚过万丈龙我由笨蛋基因组成的每一寸,于是变数流成一首歌,无法收放自如的情绪觅见知音。万丈龙我和桐生战兔躺在各自的歌里,渐渐相接,就像加州法律规定那般,长过界的树木算是另一边的产物,这份越界的友情,不觉间成为他们共同的秘密。葛城巧却修剪着逾矩的枝,并不在意二人的歌也被剪碎成呜咽,断枝似的坠入万丈龙我的身体,被胃酸分解成蓝色的钝痛。

蓝色感染了万丈龙我的心脏,甚至向内拉扯他的身躯,令他整个人不得不缩起来;眼眶里也蓄起一些蓝色的湿润,所幸尚能忍回去。真难看啊,这幅样子,可是昔日会戏谑他的人已无处可寻。

“万丈?美空他们在喊你哦。”

“啊?嗯,我知道了。”

堪堪发觉自己扶着冰箱门怔忡了一阵。万丈龙我胡乱抹了一把脸,冲泷川纱羽扬起嘴角,然后故作轻松地走下楼梯。在地下室三人的注目中,很刻意地拉动椅子落座。

“这下要怎么办?Evolto真的想占领这个国家。”

“他统治国家是想做什么啊?”

接话的人是葛城巧,语气甚至和先前交谈时相差无几,万丈龙我吃了一惊。好容易压下的情绪又在胃里翻涌,仿佛被鼓励又仿佛被伤害,他蓦地站起身,道出了可笑的回复。

“那当然是获取金银珠宝,然后尽情享乐吧?钱啊,钱啊,钱才是一切啊!”

葛城巧无语地观赏万丈龙我虚空抓钱的模样,更加认可自己与万丈龙我划清界限的明智。

“你比猴子还弱智啊。”

石动美空和猿渡一海纷纷附和葛城巧。

“你说什么?你们认同个什么劲啊!”

葛城巧不再理会智商游荡于血星的万丈龙我,决意重新分析Evolto目前的行为。

“Evolto至今为止毁灭了很多行星,然而,这次却想要统治地球。我们有必要探查清楚其中的缘由。”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不还是无法战胜他吗?”

接住桐生战兔的声音已成习惯,继而才意识到对方是葛城巧,懊恼地更使劲地拳击沙袋。不知为何,反作用力缘着手臂往上攀时,遽然将他掷入一个脊背发凉的场景——朱红与淤紫搅拌在一起,类似化脓伤口般的颜色,自天顶直垂到地底;风在尖叫,还伸着滚烫的舌头将地面上的一切乃至地面悉数卷起来往上抛,它们一面旋转一面碰撞,合成一种淹没天地的耳鸣。这片疯狂搅动的混沌中央矗立着一座通天的塔,塔壁螺旋而上,愈来愈细,终焉刺入黑洞。但见一张没有嘴唇的巨口君临其上,万物在黑洞的吐息中盘旋上升,汇成一条逆流的赭色长河迷失于绝对的黑暗中。

可怖的画面转瞬即逝,万丈龙我却感觉劫后余生,双眼逃难似的无从聚焦,伸出的拳头也失力地落下。石动美空立即觉察他的反常。

“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我出去吹吹风吧,热死我了!”

忙于消化突兀挤入脑海的类似回忆的场面,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矛盾地拿起了外套。

黑洞、通天塔、狂风……完全不清楚这一幕毁灭意味着什么。Evolto的威胁?世界末日的预言?可是今年并非2012年。难道是Evolto的记忆?这段记忆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算了,还是回去告诉战兔吧……不,我又忘记他已经不是桐生战兔了。

身边不断有行人擦肩而过,穿西装的男子步履急促,系围裙的妇人小跑着转过拐角,撑伞的学生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他们的脸被雨雾模糊成一团团苍白的色块,但全在向前赶路。这些人也和自己一样么?因为思念,所以走得急切,企图缩短等待的煎熬。这么想着,瞧见前方一个奔跑起来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人和自己很像,又觉得那个人就是自己。

于是仿照着加紧脚步,仿佛桐生战兔会出现在下一个拐角,然后与只顾着向前冲的他撞个满怀。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被桐生战兔不在的世界所拖曳的影子,身外的尘世与时间在雨中也清明,而他伴随雨落的节奏,踩踏出被抛下的孤独和被拒绝的怅惘。原来想念的意思,其实是想见他的时候同时意识到没有办法见到他。每想念桐生战兔一秒,便多失去桐生战兔一秒。

最后走至一片草坪,周遭充满微涩的青草腥气,似乎大大地吸一口就会噎住。历经几番自然气息的洗礼,万丈龙我勉强平复心绪,坐上一块比较干净的石头,随之拿出Great Dragon Evol能量瓶。

“那个记忆是怎么回事……之前也出现过……”

犹记他以第一视角降落于土红的星球上,面前的楼宇千奇百怪,自己却毫不诧异。旋即视线偏移,他瞥见一面镜子,接而看见Evolto——正是他自己。

匪夷所思的场景教万丈龙我不寒而栗,手中的能量瓶霎时仿若威力惊人的炸药,他又惧又嫌弃。

“从用了这个后开始……”

——我夺走了成千上万的生命,而你就是我的一部分啊!

万丈龙我攥紧能量瓶,奋力将Evolto的狂笑甩出脑海。

“开什么玩笑,我和他不一样!”

话虽如此,万丈龙我依旧不很敢把Evolto的记忆告知他人,且不说是否有人全然相信他,葛城巧那家伙闻言兴许会再对他进行人体实验。我是为了相信我的人和我相信的人而战斗,既往这样坚守着,事至如今宛如一场笑话,就像眼下万丈龙我可以面对桐生战兔承认“相信我的人和我相信的人”从来只是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却唯剩这两种以外的人可以倾听。

接踵而至的动静转移了万丈龙我的注意——猿渡一海正朝他走来,视线相接之时,对方骤然拔腿狂奔。面对来势汹汹的猿渡一海,万丈龙我不明所以地站起身,不明所以地挨上重重一拳。

“喂!你这家伙想干什么?”

回复万丈龙我的是堪堪擦过耳畔的凌厉的拳风。

“你……!一海!猿渡一海!”

无动于衷、一言不发、出拳毫不含糊,莫非猿渡一海也被Evolto附身了?不对,猿渡一海的攻击远不及Evolto,招式也有明显的个人风格,应当是猿渡一海本人没错。既如此,眼前人到底——

一记凶猛的扫堂腿将万丈龙我的思虑与担忧摔成了不爽。

“混蛋!接下来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停下!给我做好觉悟吧!”

右脚猛地蹬地,草皮连着泥土被掀起来,整个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撞过去。右拳破风挥出,猿渡一海登时侧身避过,仍然未免拳压在脸上刮出一道红痕。不料万丈龙我猝然折臂,沉重的肘击以刁钻的角度袭来,猿渡一海被迫以右臂格挡,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还没完呢!”

肘击未收,膝盖已经顶向猿渡一海的腹部。后者将将避开要害,借着这股冲击向后踉跄半步。止住退势后,整个人不退反进,一记鞭腿横扫过去。万丈龙我生生挡住,肉体的冲击同时逼退二人。

男人们再次对视,三秒后同步朝对方扑过去。伴随对打的深入,大片大片草叶在他们脚下被碾碎,绿色的汁液混着泥土溅上鞋裤。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击中对方右脸,借势倒向地面。

“要特训你就直说啊!突然就揍过来……”

大声嗔怪的时候扯动了第一拳造成的伤口,心情益发幽怨。

“不那样你就不会动真格吧?”猿渡一海平静地说,“我们的对手并不是人类。即使垂死挣扎,也要尽力一试。”

与Evolto的实力差距仿若黑洞盘桓心头,所谓勇气与决心都渺小得像黑暗的佐料。绝望噎着他们,猿渡一海半晌才启唇。

“葛城巧打算杀了你。”

黑洞倏忽化作一把匕首穿透心脏,并且直往下沉,企图将万丈龙我收缩成一个毫无意义的点,“杀”之后搭配的任何宾语。他硬撑着坐起来才知道风仍在吹,甚至把心跳声吹得很响很远,咚咚,为什么,咚咚,为什么。

“他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变成Evolto。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毕竟不管怎么看你都是人类啊,就是有点像黑猩猩。”

“你好烦啊——”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见猿渡一海也坐起身,担心自己无处安放的戚戚逃窜至他眼中,万丈龙我再度躺下,端详起Great Dragon Evol能量瓶。

“……我说,万一我失控了,到时你要毫不留情地干掉我。”

“这种战兔才有资格做的事不要抛给我啊。”

然而桐生战兔是否能回来也是未知数。难道他和战兔都不得不在无法与对方告别的情况下离开对方?他们明明是假面骑士而不是悲情剧的男女主。

“开玩笑的。”

到底坐直身,即便难忍嗓音听起来像一碟醋。

“我这样不行啊。他一不在,我就只知道颓废。”

或许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脸,万丈龙我顾不上了。桐生战兔,此刻连他的名字也有一种暌违的味道,类似在空房内呼喊,唯闻被墙壁反复折叠后变形的回音。难听的声音在赓续你的歌,自恋的英雄,你忍得了旁人这样传颂你么?

手环的警报倏然切入沉默,接踵而至的是一道焦急的男声。

“这里是政府官邸。西都的军队攻进来了,请立刻过来支援!”

二人即刻决定前往东都政府,出发前猿渡一海突然喊住万丈龙我。

“擦一下眼泪,龙我。别让市民看见假面骑士是一个爱哭鬼。”

眼泪?我哭了么?将信将疑地擦脸,居然沾了满手水。万丈龙我一边不可思议地举着湿润的掌心一边局促地寻手帕——又忘却手帕是桐生战兔才会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得不以外套代劳。猿渡一海见状,不禁调侃他。

“刚才一提到战兔你就断断续续地掉眼泪,真是吓我一跳。结果你根本不知情!难道战兔没说过吗?”

当然说过,万丈龙我也知晓自己泪失禁得厉害。但是这种不自觉流泪通常发生在床笫之间,泪水要么与体液一齐淌入床单,要么被桐生战兔吻去,根本没有手帕或纸巾的用武之地……

“这是汗水,汗水!你的脸上也有啊!”

终于恢复些桐生战兔在时的生气,猿渡一海笑而不语地拍他的肩膀,随后变身为假面骑士Grease赶路。万丈龙我一边急忙变身一边大喊,你这家伙怎么抢跑!

战况颇为糟糕,政府兵被强化Smash攻击得节节败退。二人即刻投入战场,然而敌方援军也迅速抵达,内海成彰狂妄的声音竟掩盖了轰鸣的战火。

“这个国家会成为Evolto的囊中之物!”

“你说什么?”

“少啰嗦!”

万丈龙我和猿渡一海试图阻止内海成彰,半途却被新一波Smash攻击。特训的效果立竿见影,Smash不消多时便被尽数清除。内海成彰不准备给二人喘息的机会,当即变身为假面骑士MadRogue,一道大笑一道疯狂射击。

“别以为你们这点能耐就能保护东都了!”

仅是蕴含一部分Evolto的能量,Evol驱动器的攻击已让他们连躲闪都很吃力,遑论反击。虽然特训后提升了一定的危险等级,此时也只能维持不解体,凭意志力与MadRogue硬碰硬。

难不成今天会死在这里么,万丈龙我想,纵使理解战争素来如此,念及死亡总不免遗憾。不,死亡是没有遗憾的,甚至可以洒脱地归咎万人万物,比如为什么今日的天空这般病恹恹,为什么歌谣没有人就唱不下去,为什么桐生战兔不再见他。遗憾,遗憾,一块能随身携带的爱人的锁骨,比能量瓶还要轻,可是换算成思念,却拥有一首歌流淌几世纪的份量。死亡不过是遗憾的散佚,借最后的力气见最牵挂的人一面。

“和进化驱动器相比,你们的骑士系统不过是破铜烂铁罢了!”

MadRogue使出Pirate Finish,轻而易举破坏了猿渡一海的变身形态。万丈龙我惶急地回身关心他的情况,恰逢葛城巧走入战场。

“你来干什么?”

“我并不是来帮你的。”

语毕,葛城巧利落地变身为假面骑士Build,率先解决增援西都的Smash。见他运用自如的模样,万丈龙我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战兔的痕迹被这家伙删光了怎么办?

假面骑士Build和MadRogue终于正式交锋。在Hazard Trigger的加持下,二者打得有来有回。可惜无论危险等级还是精神力,内海成彰皆胜胜葛城巧一筹。

“葛城,你应该能明白,我为什么要跟随Evolto。”

“被超越人类认知的力量所诱惑,这我能理解。不过,那并不属于为人类做贡献的科学。”

“别说笑了!那么你所制造的骑士系统又怎样呢?成为战争的工具,牺牲了那么多的人,还让Evolto复活了,将人类引向毁灭——”

彻底拿捏了葛城巧的软肋啊。彼时桐生战兔也深陷自我否认的沼泽,但是在得知真相前,他已经以假面骑士Build的名义拯救许多人,并且从一而终。眼下葛城巧临时苏醒,尚没有靠骑士系统助人的经历,大概一时半会儿难以释怀。

哼,让你赶走战兔,还对我这么恶劣——Pirate Finish乍然命中葛城巧胸膛,黑红相间的骑士猝不及防倒地——万丈龙我!你怎么能在战场分心,甚至为队友被敌人戳中痛处而心生快意?战兔知道的话,一定会很生气。

“喂!你没事——啊?”

葛城巧慢慢站起来,冲肆笑的内海成彰平静地说,我和你不一样。继而取出一个崭新的大能量瓶,摁下按钮。

“Build Up!”

未曾想能量瓶毫无反应,葛城巧怎样尝试都无法启动。MadRogue乘机对他发起攻击,并且愈打愈猛;葛城巧则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神大乱,不过几招便败下阵。

“理论上……咳咳……应该是可以变身的……”

内海成彰不再与他废话,直接拉动弓弩,预备一招终结假面骑士Build。然而Pirate Finish的蓄力被假面骑士Cross-Z猛地截断。后者一边牵制MadRogue的动作一边回答葛城巧的困惑。

真正的笨蛋是你才对,作为守护人类的假面骑士,无法变身的原因当然是——

“因为你的信念不够!想要帮助别人,想要保护他人,这才是他战斗的理由。而你,根本没有一点那种信念吧?!”

说什么骑士系统是自己的发明,说什么没有自己就没有桐生战兔,结果觉悟甚至不如我。破坏假面骑士Build、桐生战兔的信念和梦想这种事,我绝对不允许!

“桐生战兔,他可是正义的英雄啊!”

无论你听没听懂,我都言尽于此了。这句话回敬给你,葛城巧。好好看着吧,桐生战兔与万丈龙我的羁绊岂是“合作”足以概括的关系,这是生命诞生前就在演奏的歌,是一道漫入时间的没有始终的血,是一条扎根灵魂的红蓝相间的神经束,它永远在流动,永远无法被剪断。

到底不敌MadRogue,硬扛几招已近极限,Evoltic Attack直接导致假面骑士Cross-Z完全解体。失去骑士系统的庇护,通感仿若万千条河流同时决堤,自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里涌出,汇成一片没有岸的汪洋。尚未喘足气,又被内海成彰拽着衣领狠狠拎起。

“什么英雄啊?骑士系统只不过是战争的工具罢了!你看吧,根本没人会来救你,根本没有什么英雄!”

极重地一拳将他推倒于地。颅骨在震动,牙齿的根部发酸,眼眶后面有什么东西正挤压眼球;嘴唇也颤栗,下颌宛如生锈的合页,每尝试动作都扯着太阳穴处跳动的神经发出钝响。疼,好疼,痛楚搅碎了他的视野与声音,太阳像徘徊的秃鹫,等待他僵作尸体。

这是死亡临近的感觉么?如果能重死一回,万丈龙我一定选择没那么疼的死法。眼下只能仓促地选择回忆什么。果然还是桐生战兔吧。二十三载春秋短得像一场梦,而桐生战兔是最具体的一个白昼。也是如此热烈的阳光下,桐生战兔走向他,对他说——

“你在干什么啊,万丈。”

熟悉的语调把万丈龙我拉出疼痛的水面。阳光仍落在那里,被一个人影切开一个缺口。

“果然拯救世界对配角来说,负担太重了啊。”

“战兔……”

“自恋又自大的正义英雄,复活了!”

被风鼓动的桐生战兔的头发仿佛萌芽的枝梢,跳动着生出火焰。温度令疼痛蒸腾,万丈龙我也变得轻袅袅。没有迎来死亡,遗憾却逸散了,他又可以乘着歌挨上桐生战兔的肩膀,无论欢笑或哭泣。

“你好慢啊!”

桐生战兔略过这声抱怨,从容不迫地启动Genius能量瓶。

“那么,开始实验吧!”

白底彩色的骑士似乎聚集了所有能量瓶的能量,其威力与速度教迄今为止的形态瞠乎其后。MadRogue始料未及,被碾压性的力量衬得各式反击都仿佛自取其辱,不过抵挡几招便毫无招架之力,终焉落败于Genius Attack之下。Genius Build须臾间结束战斗,万丈龙我险些反应不及,愣愣地吐出一句感慨。

“实在太强了……”

原以为今日的波澜行将平息,Evolto倏然出现,自后袭击正走向二人的猿渡一海,掠去了三羽鸦的迷失能量瓶。利用黑洞瞬移的Evolto和MadRogue并不好追,且由于万丈龙和猿渡一海伤势较重,今日不宜二次战斗,众人决计先返回Nascita。

适才目睹万丈龙我疼得痉挛,那些喘不及的气便在桐生战兔的心脏上钻开一个个孔,淌出同样酸涩的汁液。对他不起,因为着实回来得太晚,往后所有愧疚都要再加上这些缺席的时日,他的生命永远为万丈龙我空出几天;他也清楚万丈龙我永远不会使用这些日子,眼泪会把重逢的喜悦泡发,胀到填满时间的罅隙,而万丈龙我恰巧是泪失禁体质。一如此刻,这家伙定然又对自己的满面湿润毫不知情。

“哟,万丈。”

桐生战兔解除变身,蹲在他面前。本想在大衣内侧找手帕,但是似乎被葛城巧取出去了,索性用手心揩去万丈龙我颊上的泪痕,又以指腹揾去万丈龙我眼角的泪珠。

“你想我想得都哭了,真让我受宠若惊啊。”

“这、这是疼出来的,你不是看见了吗!”

“在战兔面前还要嘴硬,真不愧是龙我啊。”猿渡一海坐在斜前方,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明明每次和别人聊起战兔就哭得很伤心。”

“一海你这家伙——”

语气很硬,面颊和态度却出奇得软的笨蛋,否认之前,至少脸要移开我的掌心啊。

 

恢复记忆的桐生战兔不免被石动美空和泷川纱羽一阵追问,好容易才回到实验室。腕表显示的时间尚早,万丈龙我也不见踪影,不如再研究一会儿父亲的资料。但是葛城巧主导这具身体时的记忆,他也能读取,因此二度浏览未曾寻见任何有效信息。正欲向内与葛城巧讨论,后者竟主动同他搭话。

“桐生战兔,有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如果是父亲的资料的话,我也想……”

“你为什么在和万丈龙我交往?”

犹未出口的半截话被直白的诘问抽了个跟头,囫囵成一声“啊?”

“我说,你为什么和Evolto的一部分谈恋爱?”

面对语出惊人的葛城巧,桐生战兔鲜见地认为自己的舌头其实并不总很机灵。

“这种代称完全是播放事故了吧?为什么要用这么恶心的称谓啊!”

“可是万丈龙我的确是Evolto的一部分。”

“……好吧,姗姗来迟的葛城巧先生,看来我有义务为你讲解一下目前状况。首先,Evolto在附身万丈的时候,就已经吸走万丈体内的原生遗传因子;其次,我们所有人宁愿相信万丈讨厌蛋白粉,也不相信他会伤害人类。”

“其他人就算了,可是你为什么……”

“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我不会干涉你的想法。”

是错觉吗,葛城巧似乎略显动容。但是他的追诘并不让步。

“这只是你和万丈龙我交往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真是的,你发现我们的情趣用具还不够,甚至想听情话?”

一瞬的恍惚后,桐生战兔发现葛城巧默默地切断了精神联系。与此同时,上身赤裸的万丈龙我插入视野。再定睛一看,漆黑的项圈套着脖颈,银白的狗链自中间垂下,尾端则被万丈龙我递向他。

淡淡地扫万丈龙我一眼,后者便顺从地跪下,一如在床上乖乖被他玩弄。由于实验室的地板硬,桐生战兔寥寥于此调教他,这回也不舍得,只要求他好好坐着。万丈龙我选择的坐姿使他整个人卡进桐生战兔腿间,无论俯首垂头,他都能得到桐生战兔最亲密的奖励。期间,他一直尝试把狗链塞至桐生战兔手中,却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手背。

“为什么……”

桐生战兔压低万丈龙我的头颅,解开项圈的插扣,信手扔于一旁。随后捧起万丈龙我的脸:五官仿佛被水漾开,各有各的小涟漪;气泡估计酝酿在喉咙里。真烦人?讨厌你?还是几声呜咽?笨蛋很好猜,桐生战兔也乐此不疲。

“明明没有欺负你,为什么还要哭?”

“真烦人——”桐生战兔心底暗道一声Bingo,“你又不是知道我的体质。今天不玩么?”

“呜哇,万丈是把我当作禽兽吗?重逢不过五个小时,你还负伤,这种事怎样都不合适吧?”

脑袋被桐生战兔托着,动不了,唯一自由的眼睛便逃得很夸张。桐生战兔习以为常,因为这家伙绝对预备说出一些不得了的话。

“我、我想!不行吗?别小看我啊,不过是挨了几拳……”

“可是我不想,万丈。”

究竟是应对万丈龙我真心话的经验,还是桐生战兔自愿的剖白,皆在这场没有赢家的凝视中化作满溢而不自知的情愫。因为很知道,纵然决心说与他,也不及本意的万分之一。

“重逢的第一个夜晚,我不想做这种事。万丈,即使你不这样,我也知道你爱我。”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最近多么——多么——”

湿漉漉的委屈夺眶而出,它自桐生战兔离开起就长途跋涉,至今才抵达可以徜徉的海。眼泪果真是自由的症候,滑落脸颊便失去悲喜的躯壳,或许化作歌,或许变成盐。总之在没有文字的时代,人类借此聊表思念。

“那就告诉我,万丈。”

“我……我想你……”

“有多想我?”

“我说不清楚……或许我现在也在想你,想你抱我,想你亲我……”

“乖,诚实的孩子会得到奖励。”

听着他的表白,仿佛吃进一口泪水。桐生战兔凑近他,鼻尖蹭着鼻尖。

“拥抱,亲吻,你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

万丈龙我眨一眨眼睛,翼翼小心地够桐生战兔的唇;收获对方鼓励的眼神,又偏头更换角度亲。桐生战兔没说停,他就不能停,也不想停。一种专注的温顺不断以万丈龙我的方式流淌于桐生战兔的唇面,潮乎乎的,终于知道有些歌是从失眠的海里打捞起来的。

“我也想你,我的……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