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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门窗紧闭,夜色险险穿透白纱材质的床帘。月光抵在木制家具的缝隙前,向内窥视,朦胧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人影。
小鹰贤政与家中的穿衣镜面对面,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情,都不大自在。镜面映射着的他自己,上身穿着一件薄薄的浅V领宽松针织衫,下身是普通的长裤。犹豫了一会儿,他先是低下头,双手停在后颈处,摸索着扣上了暗扣,确认扣好后,才缓缓重新抬起头来,直面镜子。
他的目光凝固在镜中自己的脖颈处,不适应地左右动了动肩颈。
他微微仰起头。略显迟疑的指尖在皮革材质上间歇地轻点,而后落在细碎的银色链条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锁骨上方。
这几天,拿回家拆开包装纸后,他一直处于无法确信的状态,断断续续地纠结于送礼人选择这份礼物的意图。
仅论外观,万津莫选得很用心,审美也在线,这根饰品的确很衬他,也很适合他平日的穿搭风格。
可它的潜在含义是什么?
来自恋人的信息积压了一条又一条,几乎要刷屏,霸占他的一切社交媒体和联系方式,关掉声音提示的手机在一旁震个不停,他却压根不敢面对。
……为什么万津莫会……送他一根项圈?
02
“美浪……救救我啊,小鹰先生无论如何都不回复我的消息,怎么办……?”
万津莫瘫在客厅的桌面上,向前伸出的手推出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美浪盘腿坐在地板上,从肌无力的哥哥手底下抽出手机。
屏幕上是阿莫和诺克斯的line聊天界面——满屏已读不回。
万津美浪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无奈地偏了偏头。
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阿莫是一个人在家里宅着度过的。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而此刻正是距孤独纪念日后的第四天。
“唔诶,你就算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呀?”美浪仰倒在沙发上,举着阿莫给她的手机,翻阅近期信息。
尽管内心很是好奇,还有些许对小鹰先生让阿莫受委屈的不满,但她不想做个太没边界感的妹妹。万津美浪没有趁机多翻翻万津莫的聊天记录,而是把手机屏按灭,平放在万津莫的手背上。
她戳了戳哥哥的指关节:“小鹰先生这样的表现,肯定是有原因的吧,阿莫还记得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问题就在这里啊,”万津莫的音调垮塌得更厉害了:“我完全想不到为什么!”
他激愤起来:“我分明花了一整周的时间计划准备,上周二,我特意去首饰店选了礼物,周四买了游乐园情侣双人票和电影票,还预订了餐厅和酒店,可是到最后只送出了礼物,游乐园票给美浪你了,电影票送给了宫本和南云小姐,餐厅和酒店只好退掉……”
上述都可以处理,可是!他委屈而郁闷的心情可没法轻易消除。
他本想等诺克斯意识到他的失落——那个人向来心细如发,不应该忽视他的吧。
可一整天过去了,一条消息都没收到,第二天他开始生闷气,却仍然没得到回复,第三天,他的情绪很快转变为担心。
一向有着婴儿般的睡眠的他竟然失眠了足足十分钟,实在没办法,昨天夜里他实在忍不住,拨了几个电话过去。
“电话倒是接了,结果特别敷衍,还很快就挂断了,”万津莫越说越不解,嘴瘪成一条扁扁的曲线:“为什么啊?”
万津美浪小心翼翼地打岔道:“那个,阿莫,不是我故意要说坏话,只是,有时候我们必须考虑到,嗯,一些社会风气对恋爱观的影响啦,虽然你们不是异性恋,但也意味着双方都是男人,特别是小鹰先生,他是个很优秀的成熟男性,还是警部补,在恋爱市场上很受欢迎哦,有没有可能是出……”
万津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拒绝这种猜测:“等等,你想到哪里去了!呃我不想在纪念日考虑‘背叛’啊……况且,他怎么看都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所以肯定不是,绝对不是!”
万津美浪讪笑。
然后她竖起一根手指,神情认真:“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是不小心惹对方生气了。”
万津莫并不否认,他垂眼,通过面部识别解锁手机,屏幕黯淡的光亮映在眼前。
诺克斯仍旧没有回复,不论是line还是电话甚至短信邮箱都完全没有消息,最糟糕的是就连梦里也找不到,很明显,一定是在刻意躲着他。
可是,为什么呢?
为了这个超重要的日子,他可是在网络上查找了好多资料,还在论坛里求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兼具恋人喜好、时尚、物美价廉还不显掉价、占有欲等优点于一体的完美礼物。
请老板将这条choker包起来的时候,他的内心满是喜悦。发出纪念日约会邀请前,将精美的礼物盒送到诺克斯手上的时候,那样动容的表情和手足无措的反应——万津莫忽视了其中还带有的一丝欣慰——对他而言的价值远超在这份礼物上的一切支出。
总之,他认为,直到他跟诺克斯说好第二天要一起约会然后告别之前,一切都无比完美与顺利。
所以,转折点必定是在诺克斯拆开礼物之后。
“就在约会日的前一天晚上,我提前送了他一个礼物。”万津莫失魂落魄道,他不能确定这是否就是原因。
“是什么礼物呢?”
“一个Choker,”他比划到,“双层的设计,上面是黑色的细圈,下面还坠着一圈链条。”
“呃,加上链条的,Choker?”
“是啊。”他点点头,坦然道:
“我注意到诺克斯很喜欢将链条作为饰品,他在梦里的装束一直带着银链呢,想来是喜欢的。”
“倒也不是没可能吧……”
时间似乎短暂地拉伸了大约两三秒,午后四小时逐渐阴沉的天色从窗外透进租房,似乎在传递“忙碌的一天即将走到尾声”的信息。
万津美浪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想了想,她所猜测的可能性实在太小,或许还是别随便开口比较好。
于是她组织一番语言后,建议说:“我想,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或许见个面解释清楚就好了呢?”
“正好快到下班时间了吧,阿莫你收拾收拾还赶得上。”她暗示道。
03
万津莫揣着一封手写道歉信便出了门,踏上前往警局的路。
明明早于惯常的时间,按理说,诺克斯绝对不是为了躲他会申请早退的人,万津莫却始终没有等到。
足足一个小时后,他总算看到追着南云警官一瘸一拐走出来的富士见警官。
他连忙迎上去:“南云小姐,富士见先生,下午好。”
两人见到是他,都停下了脚步,南云成华惊讶道:
“莫?”
富士见铁也嘶牙咧嘴地揉揉自己的小腿:“哦,阿莫啊,你怎么来警局了,有黑箱事件吗,还是说找我们有事?”
南云成华翻了个白眼,左腿轻轻抖了抖,但没踢出去。
她没理她的白痴上司,而是意有所指地对万津莫说:“我们怪事科刚刚在开会,所以十分钟前才下班。”
“啊,好的,谢谢!”
万津莫听懂了她的意思,感激地道谢,然后乖乖让开路。
“祝你好运,”南云成华笑笑,摆摆手,“那,我就先离开了。”
富士见铁也呆愣地看着下属离去的背影,飞扬的短发似乎是在嘲讽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他。
他突然感到自己刚舒缓没多久的小腿又疼了起来,他又捶捶小腿,脑袋转向万津莫,一脸茫然:“她什么意思?”
万津莫笑道:“我来找小鹰先生。”
富士见铁也思考,富士见铁也愣住,富士见铁也恍然大悟,富士见铁也感到牙酸。
“哦!哦……原来是这样,你找小鹰啊……”
作为一个曾对暗箱事件穷追不舍数年,亲身体验过无数灵异事件,自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优秀警察,富士见铁也一向认为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自己无法接受的。
但在面对两个好友之间的跨越性别和年龄的恋情时,他仍然始终难以想通,几乎每次都牙疼无比。
他真的搞不懂,小鹰那样理智的人为什么会选择真的跟小他八岁的同性在一起。但是,能说的他老早就说过了,无济于事啊。而且他也确实没资格干涉别人的人生选择。
见的次数多了,也就勉勉强强习惯了。转念一想,兄弟这么多年才遇到个真喜欢的,还能劝什么呢,只好支持祝福了。
富士见铁也磕了磕后槽牙,回望警局大门,他看看表,陪万津莫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说:“奇怪啊,都下班二十分钟了,他差不多该出来了吧,怎么没看到人呢?”
万津莫有不好的预感。
诺克斯不会真的要躲他到这种程度呢吧……一定不会吧?
“不正常啊,”富士见铁也啧舌,“你跟他发生什么矛盾了吗?”
“这个……是的,现在看来的确是吧。”
“啊?”
万津莫已经消沉得快要去墙角种蘑菇了:“他已经三天没理过我了……”
富士见铁也看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实在受不了,这两个人明明办正事的时候堪称世界第一第二靠谱,怎么摊上这事儿就这么扭捏呢?
他也什么都不问了,直接扯起万津莫的手臂:“唉,走,我带你进去找。”
两人雷厉风行地赶回怪事科办公室,结果门却被锁死,窗户也都关好了,显然已经空无一人。
富士见铁也这下尴尬了。他想,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一面都不肯见,解释也不肯给一句,小鹰他有这么固执吗……哦,他还真是这种人,这不是无解了吗。富士见铁也锤了一拳这破铁门,再看一脸失落的万津莫,他只好掏出手机。
“啊?小鹰给我发消息了。”
万津莫急切问:“他说了什么?”
富士见铁也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进入聊天界面:“他说……呃,他回家了,让我们别找了。”
事到如今,除了沉默也只有沉默,最后是万津莫先开口,打破警局走廊沉闷的空气。
“富士见警官,能帮我联系上小鹰老师吗?”
富士见铁也无可奈何。
“……好吧,我帮你问问,能不能联系上我可不敢保证啊。”
万津莫背靠墙面,要说迷茫,他心中的困惑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啊,那份礼物究竟是犯了多大的忌讳,为什么会被这样拒绝呢?
幸好,富士见警官的回复再次给了他一个搞清楚事件原委的希望。
“阿莫,行了,小鹰松口了,说如果你一定要今天见,也可以,他会在他家等你。”
富士见铁也冲他晃晃手机,从窗边走回来,一看万津莫的表情他就知道,方才他跟小鹰究竟说了什么,万津莫并没有听见。真是个正直的年轻人啊,富士见铁也摇摇头。
“你们两个的事,我也不好说太多,唉,总之,尽快和好吧。”说着,他似乎回顾起了电话里那个小鹰无奈而纠结的语气和显露出来的别扭,简直不像他认识的人了。
真是的,开始有点搞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了,他想。
打了个寒颤,富士见铁也把手机揣回风衣口袋:“那我也走了,回见。”
04
自小鹰决定戴上这根项圈后,他便在穿衣镜前,站了足足十分钟。
事到如今,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否正确,或许他应该把它取下来,放回包装盒,告诉万津莫自己不喜欢,又或者该认真地和万津莫谈一谈。
看着镜中因一根圆环而手足无措,耳根发热的自己,他更觉得脸上温度上涨。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随后他听见了钥匙开锁的声音,小鹰贤政走出卧室看向门口,见到拿着自己交给对方的家门钥匙进来的万津莫,那些躁动的想法被强行掐灭,他招待对方进来。
不知为何,两个人都没有往客厅的方向去,而这一主要责任在于大脑一片空白的小鹰贤政,也许是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房间内的穿衣镜前,他想也不想地,就引导对方往卧室的方向走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要出去,会更怪异吧。他心中杂乱。
两人在床边落座,中间间隔了大约30厘米,不约而同地,安分地乖乖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好尴尬,好奇怪。
自打万津莫看到诺克斯的那一眼开始,他便无法不注意对方颈上,那是他送的那条choker——尺寸刚刚好,色调也完美,一圈链条装饰更是锦上添花,随着诺克斯的走动而在锁骨上轻微弹动的样子,令人移不开眼。
万津莫看着诺克斯,但诺克斯没有跟他对视,而是怔怔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地板,背也驼着,不似平时总是标准而端正的样子。
等了也许半分钟,他抿抿唇,自顾自地说起来。
“……莫,我可能年纪大了,对新流行不太了解,”
万津莫一头雾水地听着。
“但,我跟年轻人的文化还没有完全脱节,毕竟,仔细算算,我也才32岁,”
他没能听懂诺克斯言辞含糊和顾左右而言他。
“还没有脱离青年的范畴呢,不是吗?”
老师这是……在说什么呢?万津莫很困惑,只知道诺克斯似乎决定要告诉他什么事情。
“所以,我是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会努力尝试……也就是说,轻度的……”诺克斯头越来越低,相当古怪地摸着脖子,或者说摸着脖子上的黑色饰品,话越说越小声,几乎是咬着牙齿,从唇缝中漏出这些他考虑了很久却依旧难以启齿的句子。
万津莫不明所以,但为了不破坏静谧的气氛,也放轻了声音,问:“轻度的?”
诺克斯放弃挣扎般闭上眼睛,咬着嘴唇,声音微弱得难以听见。
“……轻度的sm,是ok的。”
“……”
“……”
“诶?”
05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S……?”他嘴唇蠕动,半天也没能把最后一个词完整说出口。
万津莫直接宕机,小鹰贤政更是彻底混乱了——
莫竟然……不是那个意思?!我还以为、以为他经历之前发生的那么多事之后有长进,都学会使用潜台词表达了,结果完全不是这回事!我为什么要想那么多根本没必要的事这不完全就是自找麻烦吗,明明只要不把Seven想得太复杂就不会把自己推到如此尴尬的境地的!
若是换到工作上,这等于一个严重的信息曲解,实在太不应该了;若是换到战斗中,恐怕会造成严重损失,我怎能如此不谨慎……
一连串尴尬到极点的思考内容如同刷屏般占据他的脑海。
他保持着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万津莫的动作,宛如电子设备的卡顿,甚至可以说死机。
却看到万津莫也红着脸,眼神中尴尬与期待一并闪烁,嘴角压不下去地翘起:
“诶……原来诺克斯你是这样想的吗?”
万津莫伸出手,在小鹰贤政的注视下,轻缓而直截了当地抚上他的颈侧,动作分外暧昧。他的指腹挠在choker的边缘,痒痒的触感蹭过下方的皮肤,随后按在那条链条上,向后抚去,接触面积随之逐渐扩大。
小鹰贤政只觉得半个肩膀滚烫地燃烧起来,烧坏了神经,已经失去了大半的知觉。
两人的距离自然地靠近,不约而同地垂眼,随后迎合对方的动作,亲吻。
并不是忘记了方才的尴尬,不如说,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两人同步产生的第一个共同想法竟然是“想接吻”这件事反而比刚才的误解更叫人羞耻。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想吻如此可爱的恋人,才更奇怪吧,万津莫想到。
他的右手已经拢在诺克斯颈后的位置好一会儿,将那块皮肉已捏出了自己的温度,几秒后他主动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剩下不到两厘米,故意表演出调笑和委屈的表情,道:“老师,我送的礼物,是Choker啊,不是项圈。”
诺克斯无视了他蹩脚的演技,尴尬劲头过去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正常的思考能力:万津莫这副表情分明就跟他一样是害羞,还故意装出成熟的样子模仿调情。
分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有什么区别?”
“前者是饰品,没有那些象征意义。”万津莫一边回答,一边凑下去亲吻诺克斯的脖颈,对喉结既咬又抿。
“是吗?所以,是我……从最开始就想错了?”
诺克斯垂眼,回应他的动作,环住他,被他托起,相拥。
他从衣摆滑进诺克斯轻薄的针织衫,随后在诺克斯肚脐、腰间、胸前游走,让他回忆起曾经念书的时候,现在的动作,正如过去拆开新书的塑胶纸,动作轻柔地翻开课本的封皮,逐字逐句地品读课文内容的记忆一样。
一开始他不知从何处开始着手,直到次数增多,渐渐变得熟练起来,触碰不同部位会引导诺克斯显示出什么样的表现、老师最为敏感的位置在哪里……如今他早已能熟练地使用那些,或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或是老师的反应告诉他的前戏准备。
触摸书页时,他总是仿佛能听见课文的吟诵声,短句与长句各有不同,他喜欢短句的急促,也喜欢长句的复杂感情。
“老师,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引发了我的好奇心,我想知道答案,然后活用于实践,”他轻声撒娇似地问:“你会教我吗?”
诺克斯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作为教师,他怎么忍心拒绝渴望得到知识的学生。
“……啊。”
万津莫闻言,捧起老师的手,乖乖用自己发烫得如同在燃烧的脸颊蹭了蹭,笑道:“那就一言为定了,Class begin,老师,我现在该做什么?”
真的要我教吗?诺克斯已经无心反应额外的教学……课业难度不小,光是课内习题就已经让他抽不开思考了,如何好好传授连他也一知半解的课外知识呢?
他勉强抽出一分注意力:“你可是班长,需要我说该做什么吗?”
万津莫只好继续扮演出属于特工7号的游刃有余:“好吧,那先预习一下课堂内容。”他抱起老师,转移到书桌前。
他越过老师的肩头,打开谷歌的页面,想要检索相关信息,却注意到诺克斯电脑输入框中,按时间倒序排行的一长列的历史搜索记录,不由得破功笑了出来。
SM的程度有差异吗?如何区分?
M需要注意什么?
M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SM?
项圈跟SM有什么联系?
男朋友送我项圈该怎么办?
项圈在恋爱关系中代表什么意义?
项圈的含义。
项圈。
他又忍不住故意拖长语调,装出敬佩的样子:“呜哇,老师的教学准备做得好用心——”说到句尾,没忍住扑在老师的肩头吃吃地笑起来。
“不许笑了。”诺克斯强行越过万津莫的控制关掉电脑屏幕,却再次被学生抓住,不小心站立不稳,两人一起摔进了椅子中。姿势太狼狈,也太适合色情,诺克斯被拖着折腾了好一会儿,花了好长时间才总算能撑起来。
万津莫假装学习态度认真地腾出手再次打开电脑,好好翻阅了诺克斯搜索过的课外知识,边了解边玩闹了许久。诺克斯没办法,依着玩心渐起的万津莫,商议好,要做一次课堂练习。
诺克斯的全身都像被浇了热油一般,烫得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皮肤,他还从来没有像这样羞耻过,今天这一回简直把他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万津莫看着老师的后背,那副“视死如归”教导学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升起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他并不是真的想做这种奇怪的事,不如说他根本没想到诺克斯会有这样的误解。
最开始只是将计就计,想要抓住好不容易有一次的机会,逗一逗老师。但现在他忍不住想要看看,老师为了他还能退让到什么地步。
怎么说来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万津莫强撑着害羞和莫名激动的心情,眨眨干涩的眼睛。他用手背试了试自己脸上的温度,总觉得自己头顶都要冒热气了。
他的手落在诺克斯颈后,轻轻安抚。在那片已经红透了的皮肤之下,他摸到了诺克斯因为紧张而变得沉重且凌乱的呼吸频率,还有愈发加速的脉搏。那种“掌控感”让他的指尖一阵酥麻,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管里的鼓动。
万津莫亲吻诺克斯的耳尖,小声做过提醒,他从俯视的角度观察到诺克斯屏住呼吸的瞬间,他没有立刻执行,而是等待数秒过去。
一掌落下去。
诺克斯剧烈一震,顷刻间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上涌,他脑子一嗡,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他挣扎着推开,从万津莫腿上逃下来,腿一软,他没精力再坚持了,晕乎乎地滑坐在地,僵在椅子扶手边的地板上。
木地板上并不冰凉,只能摸到潮热,全沾染上了他们肌肤所散发的,迫使其升高的温度。
他捂住脸,指腹按住了自己的头发,手指上的汗液和乱糟糟的液体一定弄脏了它们,可他无暇在意。万津莫从背后环抱住他。
他语气崩溃道:“我不行,不做了,你要打我们变身之后打一架都行,但这个不行,我真的接受不了。”
优秀如他,从顶尖大学毕业后,直接入了职业组,之后尽管由于特殊任务一直没有升职,但也一直执行多部门轮岗的流程,一直以来,不论是步入社会前还是后,在学校的每个学段,在工作后的每个科室,以礼相待都是日常,无论如何,“尊重”是他从前的人际交往中从未缺失过的一部分。他从来没被像今天这样“羞辱”过。
可是,这跟纯粹的羞辱也有所不同。这是个游戏,或者说,是情趣,只是一个小小的尝试罢了。万津莫所做的,更令他感觉到一种爱着、纵容着与被爱着、被珍视的羞耻。
之所以今天会有这一出,难道不是因为他的纵容吗?不仅如此,在默许此事发生上,他们是相互的。他的学生手劲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了,要论刚才的体验,万津莫显然根本没有用几分力。他实在没想到,反而因为这一点,更让他觉得羞耻至极,被年轻人刻意地照顾、甚至说包容和宠爱?这种事,难道不令人羞耻吗?
简直像是个,要求好学生学坏的坏老师。
万津莫扣紧诺克斯的手指,诺克斯半推半就地、乱糟糟地被抵在床脚。他们都黏糊糊,热腾腾的,早已忘却了地板的冰凉,只记得恍然间注意到,似乎不小心弄脏了床脚垂下的床单。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