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从南法回来以后，你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求婚戒指这种东西，真的太多了。
圆形、椭圆形、祖母绿切割、梨形、水滴形、心形。
六爪、四爪、包镶、光圈、双圈、扭臂、隐藏式光环。
每一种都能被说成经典，每一种也都能被赋予足够浪漫的解释。
可你看得越多，反而越难下决定。
周末下午，家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很轻的风声。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叠草图纸，平板上还停留在某个钻戒定制页面。
你已经把市面上常见的款式几乎都画了一遍。还有几款把不同结构拆开重组后的草图。
不知道的人看见，大概真的会以为B&E下一季要正式进军高级珠宝线。
门口传来轻轻两下敲门声。
下一秒，Sana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探进头来。
“周末还这么努力啊？”
她走进来，把水果盘放到你手边，视线很自然地扫过桌面。
“公司要做珠宝了？”
你拿起笔，指尖在纸边轻轻点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聊工作没什么区别。
“在考虑中。”
“有可能会吧，毕竟这条线也很赚钱。”
Sana默默点了点头，又看向你桌上那堆纸。
“我能看看嘛？”
你顿了一下。
其实不能。
但你又清楚，越是遮掩越可疑。
“当然。”
Sana得到允许，便非常自然地侧坐到了你腿上，身子轻轻倚进你怀里，一手搭在你肩上，一手已经从桌面上拿起了一张草图。
“所以这种是针对什么场景？”她问，“婚礼？求婚？还是日常搭配？”
你顺着她的问题往下说：“如果真的做珠宝线，肯定不会只做一种场景。日常装饰、单人搭配、礼物款都会有。”
你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轻轻圈出几个结构。
“但如果要走得快，情侣的钱最好赚。”
Sana抬眼看你。
你一本正经地继续分析：“准确来说，是和爱情绑定的东西最好卖。纪念日、求婚、订婚、结婚、生日礼物……只要能让消费者觉得这不是普通商品，而是某段关系的象征，价格空间就会变大。”
Sana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姜部长好现实哦。”
你被她说得有点想笑：“这是商业分析。”
“嗯嗯。”她拖长声音，显然没打算放过你，“那姜部长分析一下，我这种消费者，适合被卖什么？”
“你？”
“嗯哼。”Sana侧头笑眯眯地看你，“你可以拿我当目标人物分析一下。”
你沉默了半秒。
目标人物。
凑崎纱夏，女，三十三岁。
模特出身，个人工作室已经稳定运转，现在也做一些不会和代言冲突的低调投资。
以及——
是你准备求婚的对象。
你清了清嗓子，努力把最后一句从脑子里删掉。
“你的话……”你开口，语气和平时做汇报时没什么区别，“有审美偏好，但不保守。拍过足够多的高奢广告，对珠宝不陌生，也不会轻易被品牌溢价打动。”
“嗯。”
“消费决策感性大于理性，但不冲动。”你顿了顿，“你不会因为它贵就心动，也不会因为它便宜就降低期待。”
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了。
你继续说：“只要你真的喜欢，价格反而是最后才需要考虑的东西。”
Sana笑了一下：“那我这种顾客，是不是有点难搞？”
你认真想了想。
“是有点难。”
她像是早就习惯了你这种过分诚实的回答，笑意不减，把那张草图放下，开始往下翻。
你的心也跟着她翻纸的动作一点点提起来。
“画得挺好的。”Sana说，语气里有点真实的惊讶，“没想到我们姜设计师，除了服装，连这个也画得这么像回事。”
你低头笑了一下。
照猫画虎而已。
真要论起来，你还是服装更拿手。珠宝这种东西，你能画出来，不代表真能做出来。
更何况——
这本来就不是给公司画的。
“没有那么夸张。”你把视线重新落回纸面，语气尽量轻松，“只是参考常见款式，拆一拆结构而已。”
“那也很好了。”Sana说。
可随即，她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公司得给你加钱吧？”
你一愣：“什么？”
“又要负责服装线，又要负责珠宝线。”她侧过脸看你，语气严肃，“姜部长这不是一个人干两份工吗？”
你被她逗笑，顺手从水果盘里叉起一块梨。“如果真的做的话，公司应该会额外聘请专业的珠宝设计师。”
“然后呢？”
“可能会先放在配饰线下面，或者单独设一个小组，归设计部统筹。”你慢悠悠嚼着梨，语气也跟着放松下来，“早期如果只是试水，不会一上来就做高级珠宝。大概率会先从耳饰、项链、胸针、基础戒指这些开始，跟成衣系列做搭配。”
Sana点点头：“听起来很合理。”
“毕竟服装和珠宝还是两个体系。”你说，“我最多负责整体风格方向，不可能真的靠几张草图落地。”
“哦，这样啊。”她说着，又往后翻了几张。
“这个……”
她指尖轻轻点在那枚心形钻戒旁边，眼神像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
“我以前好像戴过类似的。”她想了想，“不是完全一样，是拍广告的时候。主钻是爱心形状，戒圈上有小钻，灯一打过来会特别亮。”
说到这里，她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怀念。
“我还挺喜欢的。”
“心形？”
“嗯。”Sana点头，“是不是有点俗？”
“不会。”你几乎立刻说。
说完又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于是补了一句：“设计得好的话，不会俗。”
Sana看向你，眼睛弯起来：“那姜设计师觉得，怎么设计才不俗？”
你看着那张草图，一时间没有立刻回答。
心形钻戒确实很容易过分甜腻。
它太直白了。
直白到几乎不用解释，就已经把“爱”这个字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可是Sana本来就适合直白的爱。
她撒娇直白，吃醋直白，喜欢也直白。
你思考了一下，随后，用一种几乎可以拿去开产品会议的语气，开始向她解释这枚戒指应该如何调整。
Sana一边听，一边叉着梨吃，表情从认真变成一个礼貌的茫然。等你说完，沉默了片刻。
“……那感觉这款，偏向的人群是情侣？”
“嗯，可以这样说。”
她一副终于抓住一个听得懂的词的神情，转头叉起一块梨：“来。”
你下意识张嘴接住。
“哎。”Sana看着桌上那堆草图，又看了看你，语气忽然变得幽幽的：“看来周末的时候，工作也比我还重要。”
哪有。
这哪里是工作。
不过，你硬生生憋住不说话。
可在Sana眼里，这沉默完全是另一种解读。
“呀，姜恩秀。”Sana 的身子微微前倾，一脸受伤地看着你，“你竟然犹豫了？我都坐在你怀里了。”
你刚要解释，嘴里就被她塞进了最后一块梨。
“不用解释了。”Sana 抬起手，做了个“拒绝沟通”的手势，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你，嘴角那抹坏笑藏都藏不住，“我看姜部长已经和草图结婚了。既然如此，我要考虑今天一个人去吃晚饭了。”
她作势要起身，动作慢得出奇，明摆着是在等你去拉她。
你赶紧伸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真的从你腿上下去：“真的没有……周末当然是姐姐排第一，晚饭想吃什么？”
Sana果然停住了。
她重新稳稳坐回你腿上，眼底那点得逞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晚饭啊～”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身体也顺势往你怀里靠了靠。
你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又要开始不正经。
于是你先一步打断：“我说正经食物。”
Sana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刚才什么都没想：“我也没说不正经的呀。”
你看着她。
她看着你。
Sana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吧。”她伸手捏了捏你的脸，语气像是在勉强放过你，“那火锅吧。”
“行。”你答应得干脆。
Sana低头，在你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没有预兆，也没有理由。
就是亲了。
然后她笑嘻嘻地从你腿上下去，理了理衣服，朝门口走：“那我去换衣服了，你把桌子收一下。”
你把草图叠整齐，放进抽屉里。
就这样追了出去。
像平时无数个普通的周末下午一样。
——
到了新的一年一月，戒指终于做好了。
准确来说，距离完全交付还差最后一次确认。
珠宝顾问把成品图和短视频发过来的时候，你正坐在办公室里确认下一季系列的设计方向。
你点开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漂亮。
戒指有了。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在哪里求婚？
怎么求婚？
什么时间？
要不要提前布置？
需要摄影师记录吗？
你想了想。
身边真正求过婚、结过婚，还能给出一点有效建议的人……
竟然只有宋栩和金知妍这一对。
当然，长辈也可以问。
比如母亲大人。
但这个选项刚冒头，就被你立刻划掉。
不行。
要是你去问，妈妈她大概率会先激动，再故作冷静，最后在某个和Sana通话的瞬间露出破绽。
pass。
宋栩呢？
挺好的，但以防万一，还是算了吧。
于是你思考再三，最后点开了金知妍的对话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来了。
可聊着聊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总觉得那个措辞的语气不像金知妍。
你试探性地发过去一句：「你在开车吗？」
对面回：「是的哦」
又补了一条：「不过，是我宋栩在替她打字回复」
好家伙。
还真是。
新的消息很快又弹出来。
「知妍说，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直接说就好，她不介意。」
紧接着又一条：
「我也不介意」
你看着屏幕，干笑了一下。
宋老师你介意啥。
行吧，既然都到这一步了，那就直接问。
「你们当时是怎么求婚的？」
然后顺手补了个表情包。
对方秒回一个表情包。
随即：「你要跟Sana求婚了吗？！！！」
你看着那串感叹号，基本已经能判断，这还是宋栩。
「你先说。」
对面秒回：「你先」
「我先问你的。」
「你先说你是不是要求婚」
「你先说你当时怎么求的。」
「你先承认」
「你先回答。」
「你先你先你先」
你俩就这样继续着毫无营养的对话，然后你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金知妍的对话框。
严格来说，你现在是在拿金知妍的聊天窗口，和宋栩进行小学生式拉扯。
如果这是宋栩本人的聊天框，你大概还能毫无负担地继续和她来回扯上十几句。可偏偏此刻，聊天框最上方明明白白挂着的是金知妍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多大的人了……
你终于没忍住，低声脱口而出：“幼稚……”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边的金知妍终于看不下去了，还是宋栩自己也觉得再继续下去有点丢人。
总之，最后还是对面先发了过来。
「其实没有特别正式的求婚。我们是直接订婚了。」
你一怔，出于好奇心，下意识打字：「就突然订婚的？」
宋栩回得很快。
「你要说是突然，好像也对」
「几年前去知妍家蹭饭吃的时候，就把订婚这件事敲定了。当然，订婚宴的具体日期是之后才定的，也只请了一小部分人。」
你看着这段话，回了一句：「这样啊。」
消息发出去后，你的手机顶部忽然弹出另一条通知。
宋栩发来的。
宋栩：「所以恩秀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你：「嗯 是跟Sana求婚。」
随后，你们就求婚这件事进行了一场极其不严谨、但异常热闹的讨论。直到宋栩随口提醒，说地点可以选一个对你们来说真正有意义的地方。
你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片湖水。
风、快艇、春天的阳光，还有很多年前，Sana把你从工作里带走，带你一起逃进那片湖光里的画面。
你莫名笑了一下。
于是，科莫湖就这样被敲定了。
宋栩对此表现得相当兴奋，甚至很快坦白，刚才那些听起来过分熟练的地点推荐，其实大半都来自她和金知妍当年筛选婚礼场地时留下的方案库。
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替你保密，又提起了多年前在科莫湖那辆法拉利的旧账，说如果你们春天去，她甚至可以把车钥匙借你，让你自己开。
你看着那句话，沉默良久。
几年过去，你当然不再是当初那个看见黄色跃马车标就紧张到像在指挥拆弹的人。可赔得起和想不想赔，终究是两回事。
谁会想在求婚旅行里，莫名其妙多出一笔“维修宋栩法拉利”的开销？
不至于。
真的不至于。
可你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那你车钥匙给我备好，机场见好吧」
宋栩答应得非常爽快，甚至补充说不用担心，反正有保险。
这句话明明是用来安慰人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宋栩嘴里说出来，就总有一种“撞了也行”的感觉。
算了。
法拉利也好，科莫湖也好，求婚也好。
这些全都可以等下班以后再继续想。
现在是工作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邮件提示跳出来。
是一封private dinner的邀请。
品牌名字并不陌生，Sana最近好像也和他们有合作。
这种场合对你来说向来可去可不去。
不过，既然这个品牌最近和Sana也有合作，她那边大概率也会收到邀请。以她现在和品牌方的合作关系，只要排期不冲突，基本都会去。
你下意识想点开和Sana的聊天框，问她一句。可现在这个点，要么还在化妆，要么已经开始录，不太好打扰。
那就下班去接她的时候再问吧。
你重新看了一眼邮件，给对方回了一个需要确认日程后再答复的客气回复。
发完以后，你把那封邀请函暂时标了星。
害，也不知道节目里的厨师能用你们家冰箱里那些东西，给她做出什么好吃的。
你正这么想着，忽然一顿。
我靠。
那你今晚吃什么？
虽然冰箱迟早会被送回来，但肯定也是Sana节目录制结束之后了。
——
你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发了条消息给Sana。
说自己到了，在地下车库等她。
隔了一会，回复跳出来。
Sana：「宝宝等我一下～」
Sana：「马上就下来」
你下车，往电梯口方向走，在玻璃门外站定。
不断有人从里面出来。不过都不是Sana。又过了几分钟，电梯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节目主持人。
你往旁边让了让。
对方走出来，视线扫过来，认出了你，笑了一下。
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没聊太久。主持人临走前说里面可以等，让你上去也行。
你原本想婉拒。
毕竟这种地方，不是随便能乱走的。
可对方已经转头和门口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对方也很快替你刷开了玻璃门。
“谢谢。”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你没有真的上楼。
于是你老老实实地待在电梯厅，视线偶尔扫过那几部电梯不断变化的数字。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部电梯的数字从录制棚所在的楼层，一层一层往下。
你慢慢走到正对着电梯口的位置，站定，整理了衣服。
“叮——”
电梯门开了。
你一眼就看见了Sana，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下。然后你注意到她旁边还站着一位是节目里的厨师嘉宾。
而Sana抬眼看见你，明显愣住了。
她像是完全没想到电梯门打开后，第一个看见的会是你。
你看着她那副少见的愣神表情，微微歪了下头，双手象征性地抬了抬：“姐姐？”
Sana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快步走出来，直接扑过来抱住你。
你顺势揽住她。
她凑到你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宝宝，你刚刚好帅。”
说完，她若无其事地退开一步，牵起你的手，为你介绍起那位厨师。
几句简单寒暄后，你才知道，对方就是今天料理对决里胜出的那位。看来Sana刚刚说“马上下来”，估计是在认真请教新菜谱。
崔厨师大概还有后续安排，没再多聊。
你和Sana也没有继续留在电梯厅，牵着手往车子的方向走。
Sana刚录完节目，整个人却显然心情很好，手指扣着你的手，走路时还轻轻晃了两下。
"姐姐今天吃到什么好吃的了？"
Sana听了这话，侧过头，不假思索，凑过来在你脸上亲了一口。
“刚刚这个最好吃。”
你耳根一热，偏偏又拿她没办法，只能笑着摇了摇头：“我问的是节目里的菜。”
“我答的也是刚刚最想吃的。”她理直气壮。
“宝宝。”
“嗯？”
“你知道吗，你刚刚……”她拖了一下尾音。
“我刚刚很帅？”你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半开玩笑地挑了下眉。
“是很帅。”她点点头，视线又在你身上慢悠悠扫了一圈，“也有点像宋大摄影师。”
“……这对吗？”你脚步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宋老师那种，应该是在门口把法拉利停好，然后靠在车边等人。最好还要戴着墨镜。”
Sana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继续补充：“而我只是被主持人好心放进电梯厅，在那里老老实实等你。”
“嗯嗯。”Sana一边笑一边点头，整个人都快靠到你手臂上，“所以你这是低调版。”
你听着她的评价，轻轻“哦？”了一声。
走到车边时，你先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Sana并没有急着坐进去，而是停下脚步，理了理你的衣领。
她的指尖擦过你的颈侧，“法拉利虽帅，可姐姐送你的这台奔驰也不太差哦～”
你没动，任由她整理。等她终于把手收回去，你才挑了挑眉:“在暗示我下次也像宋老师那样，在门口靠着车接你？”
Sana坐进座椅，半仰着头看向你：“其实……我觉得我们恩秀这种正经感更杀人，懂不懂？”
你非常配合地点点头：“懂。”
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回驾驶位。
你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你微垂下眼睫，突然侧过身，故意撇了撇嘴，用那种少见的、带着点委屈的“哭唧唧”腔调开了口：“姐姐……”
这突如其来的变调让 Sana 愣了一下，她立刻紧张地凑过来，手心贴上你的脸颊：“怎么了？刚刚等太久不开心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你吸了一口气，故作沉重：“小宋她……她……”
Sana眉心一下子皱起来：“她怎么了？”
“她……”你停顿得更久，语气沉痛，“她还记得法拉利那件事。”
Sana：“……”
她先是愣住。
随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整个人直接被你逗得气笑了。
Sana伸手捏了捏你的脸，哭笑不得：“但她那车不是在科莫湖吗？”
“是啊。”你把车开出停车位，“这都多少年了。”
Sana眼睛弯起来，顺着你的话往下逗：“那我们宝宝，是终于要坐上法拉利的副驾了吗？”
你轻轻“哼”了一声：“她说，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让我坐上。”
Sana听完直接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那你怎么回她的？”
你又“哼”了一声，语气把那股不服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我跟她说，那你车钥匙给我备好，机场见，好吧。”
“哟——”
Sana 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豪言壮语，直接笑开了，一边笑一边轻拍你的手臂：“可以的可以的。”
“姐姐笑什么？”你眯了一下眼，假装不满，“说的不对吗？”
“说的对，说的对——”
Sana忙不迭点头，可那笑就是停不下来，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哎呀～～”
你拖长声音。
Sana终于稍微缓过来一点，捂着嘴：“我就是突然想起某人说过，对法拉利晕车来着。”
你：“……”
很好。
一个个的，怎么都很会让你flashback到几年前的尴尬时刻。
“所以，”你提高了一点音量，“这件事要翻篇！”
Sana乖乖点头，笑意却还挂在嘴边：“嗯嗯。”
你清了清嗓子，重新把刚才那点气势捡回来，语气故作郑重：“以及，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让Sana小姐坐坐法拉利的副驾呢？”
“嗯……”她故意拉长声音，像是在认真考虑，“如果是姜恩秀小姐邀请我的话。”
Sana顺势牵起你的右手：“那我当然愿意啊。”但临了还不忘补上一刀：“不过，到时候不许晕车哦。”
你无奈地晃了晃被她牵住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控诉：“哎呀～说好的翻篇呢～～”
“好啦好啦，”Sana笑嘻嘻看着你，“那我们多久去科莫湖？”
你“啧”了一声，语气拖得长长的：“翻篇嘛……那当然越快越好。春天吧。”
“好。”她说，“没问题，听你的。”
你表面上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内心却已经握着拳头疯狂刷屏“YES”。
完美。
也算是把人给“骗”到科莫湖了。
太聪明了。
小宋啊小宋，可真是个万能助攻。
法拉利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好用了。
你甚至都不用怎么铺垫，Sana就已经顺着那条旧账，理所当然地跟你一起滑进了“春天回科莫湖”这个计划里。
你努力压住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Sana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侧头看你：“宝贝，你笑什么？”
“没有。”你立刻正色，“我在想很严肃的事。”
“什么严肃的事？”
“我们家冰箱都还没回家呢。”
“……”
“所以今晚吃什么？”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刚刚那么严肃，就是在想这个？”
“这不严肃吗？家里没有冰箱。”
“也是哦。那……给伯母打电话问问？”
“嗯？”
“回家蹭个饭？”
“行，那你打吧。方便我们就回去。”
Sana已经轻车熟路地翻出手机，拨通了你妈妈的电话。
结果嘛。
也不出意外。
不管妈妈和爸爸是不是真的已经吃完晚饭了，答案都只会是一个——方便。
非常方便。
欢迎你们回来。
饭肯定有。
没有也能现做。
不管怎么样，这饭是吃定了。
没多久，车子就开到了家门口。
车子在路边停好，你侧头看过去。
Sana正对着遮阳板后面的小镜子整理头发。
那副认真劲儿，完全不像是来蹭饭的。
倒像是要参加什么正式会面。
你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一下：“Sana。”
“嗯？”她还在看镜子。
“你这是想蹭饭，还是想见我妈妈？”
Sana几乎没有犹豫：“都想。”
回答完，侧过头看向你：“怎么样？”
你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
Sana满意地弯起眼睛，“啪”地一声合上遮阳板，便倾身过来，双手捧住你的脸，在你唇上亲了一口。
亲完后，她松开你，笑着推开车门。
“走吧，回家。”
你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嗯。”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