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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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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低智商犯罪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6-05-20
Updated:
2026-07-06
Words:
95,768
Chapters:
15/?
Comments:
141
Kudos: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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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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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0

【荣仁】三流货色,二流演技,一流的狗

Summary:

AB,一个被狗控制的巴浦洛夫的故事

Chapter Text

00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进局子是胡建仁决定跟周荣时早就预测好的结局。

关于审讯,他主打一个死猪不拍开水烫的态度。你不问,我不知。你一问,我惊讶。反正口供你们是一个字拿不到的,该怎么定罪自个看着办吧。总归就是个死,因为什么死,该怎么死,早死还是晚死,都一样。

只不过在此期间,警方反反复复询问他和周荣的关系,这确实令胡建仁得闲重新思考他和周荣的前半生。

思考过后,他说:我不知道,我是周老板雇来的,老板让我去我就去了。

警察问:去干什么也不问?

胡建仁笑道:你见过狗做事问主子理由的吗?

 

 

 

01

 

十几年前,还在改革开放的风口浪尖,是猪站在风口都能起飞的年代,人人都想下海捞一笔。报纸广播里到处宣传着创业口号,心有多大胃口就有多大,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那时候胡建仁还是个纯粹的小白脸,留着小栗旬似的长发,顶着花栗鼠似的尖牙,挂个大堂经理的名牌,在黑城会所里招摇撞骗。

黑城体改那段日子,许多下岗工人死在了寒冬里,其中就包括胡建仁的父母。因为长期交不起集中供暖费,零二年的冬天,胡建仁父母带他到工厂烟囱里取暖,就这么死在了烟囱里。从那之后,胡建仁开始吃百家饭,对谁都笑眯乐呵的,但转过身就偷鸡摸狗,名声逐渐被自己搞臭,再没人信他的满嘴鬼话,只有外地人才会被他忽悠。

所以会所是个好地方,来的都是南方的老板,沿海的客人,谁都不认识胡建仁,谁都可能是他的潜在小金库。遇着有缘人,他就笑眯地提两扎啤酒凑上桌,酒过三巡之后,开始跟大哥大姐推销自己的创业项目。可惜没人信他,酒醒都把他当个屁,噗的一声放了。

胡建仁也不气馁,换个人接着推销,口才越练越地道,恨不能把牛批吹到天上去。直到有人真信了他,一带二,二带三,三带四五六八,陆陆续续上会了上百万最后血本无归,才识破这家伙完全是在搞传销。

南方的老板也不是吃素的,钱花给谁不是花,这口气不能忍。于是被他坑骗的冤大头联合买凶追杀他,胡建仁只能卷铺盖跑路,南下流窜至三江口。

三江口同黑城不一样,不是曾经被时代利用又即将被时代淘汰的钢铁废墟,而是从古至今都富得流油的开埠港口。胡建仁本打算鸟枪换炮,动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找个正经老钱重操旧业。这次要玩就玩个大的,仿造查尔斯·庞兹,用一张邮票就把华尔街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他没想到,这三江口的老钱同黑城的老板也是不一样的,分分钟就识破了他的庞氏骗局,把他连夜打发去了黑市,卖身给地下钱庄,帮高官们讨债洗钱。

既来之则安之,胡建仁这辈子别的不行,脑子灵活,很快就在地下钱庄干出名堂,上位当了个小头目。二十来岁的年纪,走过路过的狗都得叫一声“仁哥”,好不威风。

就是这么个人精,却在周荣犯病的时候,栽了跟头。

 

要说周荣这病,同他的身世一样,也颇有来头。

往前倒个百八十年,江浙一带出身的“周”姓人,那可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到了周荣父亲这一辈,自然各有各的皇位要继承,体制内体制外都是皇亲国戚。

按理来说,周荣作为嫡子,本也该顺着老一辈的步伐走下去。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还没等周荣的牙长全,他亲爱的父皇就被扫下了马,他这个太子之位自然也被夺了回去。

那时周荣才六岁,刚刚懂事的年纪,便随着母亲被叔父们连夜送出国,在北美各大城市间来回流窜。他本就长得瘦削矮小,在亚裔里也不出挑,英文又极差,遇事唯唯诺诺,导致无论换到哪个城市,都会被同龄人霸凌。后来索性就不敢去学校,成日缩在家里,看失意的母亲以泪洗面。直到小叔周卫东上位,替死去的父亲平反,周荣才得以被传召回国。

借着周卫东的名头,周荣回国后就读子弟小学。学校里要不是官二代,要不是富二代,周荣依旧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区别就在于美式霸凌变成中式霸凌,威胁他的方式不再是“敢说出去就找尼哥操他屁眼”,而是“敢说出去就举报他小叔官商勾结”。尚未发育的周荣骂骂不过,打打不过,就这么被朗博文和朗博图两兄弟折磨了小一年。等警二代叶剑转学过来成为他的真兄弟,为他打抱不平除暴安良时,周荣的性格已经变得离奇古怪。

高考之前,精神科大夫告诉周荣:他这是典型的躁郁症,犯病时可能表现为两种极端,时而狂躁,时而抑郁,治疗起来需要极大的耐心,除了定时吃药,还得终身保持情绪稳定。

陪他去看病的叶剑听得火冒三丈,出了门就想杀到奥拓公司去把朗家两兄弟暴打一顿。

周荣倒是镇定,也可能跟他刚吃了药有关,神色木然地按下叶剑,说:我这病倒也不完全怪他俩,病根子在美国就落下了。再说了,当初他俩欺负我,纯粹是年纪小不懂事,后来不都给我赔罪了嘛。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算了,现在大家都是兄弟。

叶剑正义凛然地挥拳:要不是我把他俩打服了,哪儿有赔罪的事儿,哪儿来的兄弟可做。我告诉你周荣,你就是心太软了,对兄弟太讲义气。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俩人根子里就不是啥好种,你以后多提防着他俩点。

义气?周荣心里暗笑,这东西他要有,也只对一个。

他周荣这辈子,真心认的兄弟只有叶剑,其他人不过是逢场作戏,弃如敝履。归根究底,他不追究朗家两兄弟,更不记恨在北美的遭遇,不过是因为不在乎。

在周荣眼里,与其抓住过去不能改变的不放,不如把眼光放在将来。抓大放小,化敌为友,这才是做生意的处事原则。

然而这病吧,不论周荣如何粉饰太平,今后确实成了他做事的一大障碍。

 

虽然周卫东费尽心思给周荣父亲翻了案,但一些无法解释的争议依旧存在。在周卫东的建议下,周荣放弃了走仕途这条路,转而动用母亲这方的关系下海经商,逐渐成为周卫东的白手套,替他摆平所有升官发财路上的绊脚石。

两叔侄配合多年,一向天衣无缝,直到周荣贪了一杯,差点坏事。

自十八岁分化之后,周荣便意识到自己除了情绪被躁郁症控制,连对信息素的感知也被疾病操纵。狂躁发作时,他对信息素极度敏感,稍微一点alpha和omega的味道都会让他失控暴走。而抑郁发作时,他对信息素极度反感,闻到一点alpha和omega的气味都会让他躯体化。所以长期以来,荣成集团对信息素的管控极其严格,工作场合严禁信息素外露,周荣的贴身助理更是只招没有信息素的beta,一旦被老板闻到不该有的味道直接开除。

然而周荣没想到,自己小心谨慎了这么多年,居然险些栽在一杯酒上。

那段时间正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泡沫纷纷破碎,连带着中国的进出口贸易也大幅受损。形势不好,乱象丛生。周卫东交给周荣洗白的一笔财政拨款,刚转出国内,还没出太平洋,就被地下钱庄扣下了。

周荣赶紧带人前去处理,三江口钱庄代理人的意思是,现在国外通货膨胀得厉害,手续费水涨船高,损耗是过去的两倍,所以要收百分之四十的回扣。这明显是坐地起价,但周卫东催这笔钱催得紧,周荣只好暂且答应,等钱转出去,再从中斡旋。

钱转出去后,他直接飞美利坚,找钱庄背后的老板谈:做生意嘛,讲究个诚信,如果三江口代理人这么搞,一传十十传百,以后在国内的名声可都臭了,那就得不偿失了。现在局势不好,大家都有困难,这样,他这边再让十分利,钱庄抽三成,他只要七成。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样他回去也好跟背后老板交代,双方都好做。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周荣也不是纯靠山吃饭,多少有点嘴皮子功夫。钱庄老板本来对这件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没想到这人不好收拾,直接上门堵他。做这种生意,谁都不好惹。对方很快跟周荣达成一致,各让一步,三七分成,并且答应周荣会妥善处理从中作梗的三江口代理人。

这种行业的处理,无外乎就两种。失了老板的信任,要不就发配边疆,要不就种卷铺盖走人。钱庄老板给足了周荣面子,或者说,是给足了周卫东的面子,直接把三江口代理给下了,换了个副手上位。

新上位的副手很会来事,沾了周荣的光,自然要宴请周荣一番,顺便表表忠心,拍拍马屁。周荣呢,为了把亏掉的那百分之十敲回来,自然也是不吝啬亲自赴宴,顺便狮子大开口,要个平安费。

于是,不知是前代理怀恨在心,还是新代理扮猪吃老虎,得意忘形的周荣就在这场鸿门宴上被下了套。

 

有人在周荣的酒杯里下了药。

这种药能加速信息素阻断剂的代谢,并且成倍地增强服药人对信息素的敏感度,常用于风月场所和地下搏击场,目的不外乎是诱人发情或者诱人互相残杀。

刚巧,周荣服药期间是躁狂发作期。药一下肚,他就意识到不对,连忙跑出去催吐,但以及来不及了,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朝他袭来。

地下钱庄平时打打杀杀,招揽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身强力壮的alpha,跟周荣的信息素完全对冲。药效迅速蔓延,信息素如刀子一般袭击他的大脑,过敏的神经抽搐刺痛,血管在周荣的眼前具象化地弹跳。很快周荣视野里只剩下一条条眩晕的弧光,每条弧光都牵扯到一个不屑于阻断剂的地下打手。他们在周荣脑子里挑衅,狂笑,讥讽。

——废物!你他妈的就是个废物!你爸就是被周卫东逼死的你不知道吗?这么多年周卫东都把你当枪使你不知道吗?你不仅知道,你还乐意,你周荣就喜欢当周卫东擦屁股的纸,你周荣就是他妈的贱!你周荣就是全天下最贱的废物!

周荣的嘴角剧烈抽插,不断从中泄露出野兽发动袭击前的低吼。厕所外等待他的beta助理未察觉他的不对劲,还以为老板是喝大了发酒疯,赶紧叫司机准备接老板回家。没想到没走出两步,周荣就爆发了。

长期健身的肌肉发出惊人的爆发力,失控的周荣瞬间抄起一把椅子,砸在钱庄的某个打手身上。对方被砸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周荣就像头失控的鬣狗一般扑了上去,一口咬断了那人的颈动脉。撕扯出的动脉断端血水如瀑布般喷溅,直射到天花板,在场所有人都被周荣炸开的信息素逼得不敢上前半步。不到两分钟,被周荣袭击的打手便失血而亡。

而周荣,在一片血泊之中,抽搐着嘴角,嘴里念念有词,举起手中的餐刀,对准了下一个人。

 

胡建仁完全没想到,吃顿饭而已,差点把命陪上去,这他妈哪儿跟哪儿啊。

本来钱庄副手新官上任,胡建仁只是来混个脸熟,讨个好彩,吃顿饭混口酒就走了。谁承想酒还没喝完,一条疯狗就从厅门杀了进来,活生生咬死了一个人。这他妈都哪儿跟哪儿啊。

关键是这疯狗还没消停的意思,举着刀又对准了他身旁另一个打手,搞不好连他也要捅。这他妈又是哪儿跟哪儿啊。

胡建仁没啥本事,就是惜命,还没混出名堂,可不能就这么英年早逝,折这疯狗身上。

于是在周荣举着刀冲过来,身边的alpha都被他的信息素给震慑得动弹不得的时候,胡建仁一个堂堂beta终于有了性别高光时刻。

只见他飞身跳上餐桌,一个空砍落地,咣当,一个酒瓶子给周荣干晕了。

干晕之前,只有胡建仁听到周荣嘴里念叨着:杀了你,周卫东。

 

发狂的荣成集团董事长在海鲜大酒楼咬死了人,这算什么?

这算被咬的那人该死,没事儿搁人眼前晃悠什么,没事儿分化成什么alpha,没事儿出生就是罪。

 

三江口市委常委周卫东的侄子在海鲜大酒楼被人一酒瓶子砸晕了,这算什么?

这算胡建仁疯了,闯大祸了,倒大霉了,完蛋了,嗝屁了,赶紧卷铺盖跑路吧。

 

然而还没等胡建仁跑路成功,周荣突然鬼一样地空降到了他的廉价出租屋。

脑袋上裹着纱布的周荣,脸色看起来还不错,至少眼睛里没有杀了胡建仁再剁碎了喂狗的冲动,只有好奇的打量,和一股很淡的笑意。

那什么,荣哥。胡建仁自知跑不掉了,死路一条,咣当一声跪得比当初砸周荣的时候还干脆,伏地大喊:荣哥,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有口无心,有命没处花,我一失手成千古恨!我,我,我,我下半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您就饶了小的一命吧!

周荣一边听他逼逼叨叨,一边跟身旁的助理笑道:你别说,这人嘴皮子还挺利索,以前不会是说相声的吧?

胡建仁闻言赶紧闭嘴,生怕一个不慎又触到周荣哪儿的霉头。

周荣倒真没打算吓唬他,拍了拍他肩膀,让他起来说话。

胡建仁赶紧又匍匐下地,嘴里嚷嚷,错了老板,老板我错了。

好了。周荣这下有点不耐烦了,踢了他一脚,让他起来坐对面。

胡建仁不知道周荣什么打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屁股悬空在凳子上,如坐针毡。

他已经琢磨好了,一旦周荣开口要钱,他立马下跪,直接把头撞桌子上,一命抵一命。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胡建仁就这气度。

但周荣只说了一句:有没有兴趣来当我的秘书?

胡建仁张口就喊:我真没钱……啊?

周荣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身边助理的大腿,哈哈大笑:诶,这人真逗诶,他以为我堂堂荣成集团董事长,会找他要钱?

胡建仁也愣住,哆哆嗦嗦问:老,老板,您啥意思?

周荣唰一下收了笑,比川剧变脸还快,令人不得不怀疑刚才的笑只是在做梦。

他再次拍了拍胡建仁的胳膊,又捏了捏:这就是打我那只手?

胡建仁瞬间感觉被捏的右手一片麻木,失去知觉,仿佛已经被砍下来还给了周荣。

挺好,挺好。周荣收回手,俯身到胡建仁眼前,盯着他颤颤巍巍的瞳孔:胡建仁是吧,本事不错,我挺欣赏你,来做我贴身秘书,我带你发财。

没人懂一个能咬死人的疯狗脑子里在想什么,但胡建仁知道,如果他不答应,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于是他也裂开嘴角,对上周荣的眼睛,谄媚地笑起来:多谢老板赏识,多谢老板赏识。我当然乐意,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