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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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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1
Completed:
2026-05-22
Words:
29,614
Chapters:
2/2
Comments:
2
Kudos:
20
Bookmarks:
2
Hits:
288

【义炭】赴春朝

Summary:

原作战后向,全文免费 共3w+ 分两篇发布

大概是白开水一般的交心过程,最后双双把家还,过上拖家带口的山居生活

Notes:

注意: ooc预警!!!文笔稀烂预警!!!

    可以接受的话,观文愉快( ´ ▽ ` )ノ

Chapter Text

—从今往后的每时每刻,我们都不要分开

 

富冈义勇醒来后被按着卧床躺了一周,实在躺不住了,顶着神崎葵不赞同的目光,被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才允许进行康复训练。祢豆子补好了大家的羽织后,便跟在蝶屋忙前忙后,时常过来督促他休息。

或许是大家更爱惜每段人际关系,也或许是了解到这些拼尽全力保护人类、至生死于不顾的柱们也是会疼会哭的人,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的病房没有断过探望的人。听说不死川实弥恢复的也不错,义勇本打算前去看望,想起病人应该不能食用糯米制品,空着手似乎不太好,祢豆子看出他的想法,答应帮他传达问候。

夜晚,热闹的氛围逐渐散去,义勇听到屋外安静下来才拉开门,往炭治郎的房间去,从义勇能下床那天,每天去炭治郎床边坐一会儿已经成了习惯。

起初善逸和伊之助也挤在炭治郎的病房,那些日子两人总能看到,水柱在夜深人静时一言不发地守在炭治郎床边。如今两人搬出去复健,病房内只剩依然昏睡的炭治郎。

四周只能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义勇用备好的布条蘸取清水,轻柔地打湿炭治郎干燥的口唇。每天都有人为炭治郎擦拭清洁,记录身体状况,义勇没什么还能做的,只是炭治郎一日不醒,他一日不敢松懈,生怕如今得来的都是幻觉。

义勇对着掌心呼出热气,直到手心发热才搭在炭治郎的手腕上,指尖感受着平稳的脉搏,目光锁在炭治郎柔和的面容上。

「太静了」义勇想着,像密不透风的墙,压的人呼吸不畅。他是如此想念炭治郎的声音,从前还觉聒噪,如今鲜活的令人安心。

手心冷不丁传来细微的痒,破开了沉寂的死水。

义勇当即俯身贴近炭治郎的唇边,左耳失去听力,他屏息靠右耳捕捉对方轻不可闻的痛吟,“炭治郎?”义勇温声呼唤。

 

炭治郎是被身上阵阵疼痛唤醒的,难以分清根源在哪,下意识想挪动手臂,可惜四肢都不听使唤,只有轻颤的手指传达出醒来的预告。

“炭治郎……炭治郎!”

是谁的声音呢,好熟悉,像清凉的水流缓缓没过身体,安抚了因疼痛而不安的情绪,炭治郎的眼睫艰难地颤动了几下,吃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空中交汇,对上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眸,是义勇先生的气息啊……

炭治郎微微牵动唇角向义勇扯出一抹笑容,下一刻又虚弱地睡过去。

等炭治郎彻底清醒是第二天的晚上,眼睛推开了冗长的梦境缓缓睁开,柔和的灯光下伙伴们的脸一一映入眼帘。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看到炭治郎睁开眼睛,祢豆子赶忙探过身子查看哥哥的情况。

“我……额,咳咳、咳!”太久未发挥作用的声带还没适应,炭治郎使劲咳嗽试图摆脱嘶哑的嗓音。

小葵立刻将水递过去:“你已经躺了快两个月了,别急,长时间没发声是正常的,多喝水慢慢会恢复。”

善逸和伊之助一左一右将炭治郎撑起来,让他能靠墙坐着,炭治郎正准备接过水杯,健全的右手此时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祢豆子先他一步接过:“哥哥也适当依靠一下我呀!”

炭治郎借着妹妹的手喝完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望向祢豆子清如琥珀的眼睛,炭治郎才获得了一切都结束了的实感,周围喜悦的气味涌入鼻腔,眼泪还是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

“哥哥……哭吧哭吧,哥哥一直以来都很棒,现在可以哭啦。”祢豆子眼眶泛红,紧紧抱住炭治郎,轻轻拍打哥哥的背,不知怎么突然屋子里的人都憋不住,齐齐抱着抹眼泪。

哭过一场,炭治郎刚聚集的精神又消耗殆尽,静静听着祢豆子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讲述大战结束后发生的事。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牺牲的人得到妥善安葬,惨烈的代价换得了终结,悲伤的氛围盘旋在蝶屋,但留下的人不能止步不前,小葵和香奈乎带着蝶屋上下在各个伤员间奔波,把大家拉回到人间。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涌现在炭治郎的脑海里,在无限城时无休止的战斗没有给予痛哭缅怀的空隙,如今失去的痛苦才猛地一下捅破胸口,炭治郎将告别的泪水压在心里,大家都在慢慢走出悲伤,带着离去之人的希望向前走。

炭治郎的苏醒让大家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嗓子仍然难以发声,炭治郎轻轻推醒已经趴在他身边睡倒的伊之助,靠着兄妹感应示意祢豆子带着大家去休息。

“哥哥也好好休息,大家刚知道哥哥醒来的事,明天应该会很热闹呢!”祢豆子帮炭治郎掖好被角,顺带给转头又倒在一旁睡熟的两只盖好被子,轻声掩上房门。

耳边安静下来,睡意却突然消失了个彻底,炭治郎回想起朦胧间听到了义勇的声音。

「义勇先生恢复的怎么样了呢,当时伤得那么重,会不会逞强不对小葵她们说呢?」炭治郎越挂念越清醒,越清醒越放心不下,于是在被窝里努力伸展,试图唤醒四肢,等双腿稍微可以用劲后挪动着爬下床,还没等走两步,不知哪条腿一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正给自己打气再尝试站起来,突然清冽的水汽裹挟着担忧扑面而来。

「是义勇先生!」

房门猛地被拉开,义勇瞬间到了他身前,月光悄悄爬过窗口照在义勇盈满焦急的脸庞,炭治郎不由一愣。

“炭治郎,没事么?”义勇弯下身子,用左臂托住炭治郎的腰,让对方借力站起来,“怎么起来了,身上还有哪里疼?”

炭治郎顾不得干涩的喉咙,赶忙道:“不怎么疼了……只是,咳咳,睡不着……”

义勇将人摁回床上,又倒了杯水递过去:“不必着急,慢慢恢复。”

炭治郎原本有许多话想说,此刻又咽了回去。义勇穿着熟悉的羽织,周身浸润着清苦的药味,眉间却褪去了以往的沉郁。再生的左手无法使力,炭治郎只好先将杯子放在一旁,再伸手轻抚上义勇的右臂,义勇懂了他的意思,低声道:“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缓慢愈合的伤口一定会痛、会痒,要重新习惯只有左手的生活,耳朵也是,小葵说义勇先生的左耳基本没有康复的可能,失去一半听力又会多寂寞。难以言喻的酸涩从心底往上涌,逼得炭治郎鼻酸眼热,眼眶蔓延开可怜的红,义勇瞬间就注意到了,指尖轻轻带走坠落的眼泪:“别哭,我们都还活着。”

「是呢,太好了,你还活着。」

向来都是炭治郎絮絮叨叨,义勇默默倾听,此刻为了保护炭治郎刚醒来的嗓子,义勇低声向炭治郎叙说他醒来前的事,猜到他已经从祢豆子那里得知了大概,便主动报备起自己这些天的日常。说祢豆子补好了他的羽织,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说很开心大家来看望他;说在练习用左手书写,虽然写的很慢,但差强人意,不算太糟……炭治郎窝在被褥里,第一次听到义勇讲这么多话,耳朵和眼睛都舍不得错过一点,刻意放低的声音更加温柔,勾回了炭治郎走丢的睡意,怕义勇失去倾听者下次又将心事藏起来,强撑着不肯睡去。

“睡吧,还有以后。”义勇替人掖好被子,虚拂过炭治郎的眼睛,催促他阖上双眼。

炭治郎乖乖闭上眼,摸索着握住义勇的手,小拇指勾住对方的轻轻晃了晃,义勇没有挣开,连带自己的手一起塞进被窝里,直到耳边只听见炭治郎平稳的呼吸才小心翼翼抽回。

 

如祢豆子所说,从炭治郎醒来起,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却迟迟未等到约定好再见的义勇,等他被允许出门锻炼的时候才得知义勇已经离开了蝶屋。

炭治郎早早开始康复训练,善逸和伊之助嘴上嫌弃他醒得太慢,已经追不上两人的速度,敦促他换药训练倒积极的不行。

祢豆子总担心失去一只眼睛和手多少会影响炭治郎生活,他本人倒是不在意,反而更加牵挂早早离开的义勇,不过他相信义勇不会言而无信,于是夜深人静守候的人调换了身份。

 

这晚的月亮躲进了层层云间,只有钉在走廊的灯笼晕开暖黄色的光,寂寞的晚风穿廊而过,让这光影随着庭院里的花草摇曳。炭治郎坐在檐廊边,周遭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如此可爱,突然间轻缓的脚步声打破了一院静谧,属于来人的气息早先占据了炭治郎的鼻腔。

“您来啦!”时间仿佛回溯至训练时,什么都没变过。炭治郎期待地望着义勇,示意他能坐到身边。

“炭治郎。”义勇轻声回应,纠结了一瞬间,还是坐在了炭治郎左侧,“你身体还未痊愈,要多休息。”

炭治郎不自觉地贴近义勇,“您也是,您还没有完全康复,怎么这么快离开蝶屋!我已经睡很久啦,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恢复清亮的嗓音像善逸那只小麻雀一样,将这几个月错过的话都补给义勇。

炭治郎对义勇讲,他决定回到云取山,和祢豆子重新撑起这个家,善逸和伊之助也会跟他们一起生活,从开垦屋后的土地种菜讲到重拾烧炭卖炭的传统,义勇静静地听着。

“义勇先生有什么打算呢?”炭治郎歪头看着义勇又消瘦了几分的侧脸,心里暗想一定要监督义勇照顾好自己。

义勇思考了片刻,转头回望:“我会回狭雾山。”鳞泷先生一直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教导,过去他一直不敢面对鳞泷先生,除了书信问候鲜少拜访,如今他解开了姐姐和锖兔离去的心结,剩下的时间打算侍奉在鳞泷先生身侧,尽可能地回报他的恩情。

炭治郎似乎真的从这短短几个字听到了义勇的未言之语,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鳞泷先生一定很高兴,虽然鳞泷先生嘴上不说,但一定为您感到骄傲,还有啊,您一定不要逞强,有需要一定要说出来!”

“你也是。”义勇的目光停留在炭治郎失去色彩的右眼,“不要逞强。”

这目光如此温柔,一阵扰人的热意从炭治郎的胸口向全身发散,脑袋被霸道的攻占,晕乎乎地像小时候抿过父亲筷子上的酒。炭治郎不讨厌这种感觉,只感觉无比安心,开口道:“我……有时候还是不习惯一只眼,总感觉右边空落落的,亮光照到偶尔会刺痛,但都是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能适应过来,而且小清她们给我找来了眼罩,白天戴着会好一点。”

义勇问道:“手臂呢?”

“还好,一只手也可以做各种事,倒是义勇先生呢?耳朵会耳鸣么?手臂的伤口还痛么?”炭治郎本就坐在义勇右侧,此刻更是恨不得透过衣服细细检查过伤处,“啊,我这里还有汤婆子,小葵晚上刚送来的。”

“不……”未等拒绝,炭治郎已经撑起身窜进屋里,看来炭治郎的确恢复的不错,义勇这样想。

炭治郎很快坐回来,一只手麻利地将汤婆子贴在义勇右臂的切口处:“蝶屋的大家肯定已经用最好的方法帮义勇先生治疗,但是义勇先生也要注意呀,保护好手臂,降温、阴雨天的时候,说不定它还会痛,按摩和热敷一下总有点效果。”说着下意识想举起左手,可惜它只是不争气地抽动了一下,炭治郎的脸皱成一团,似乎在气这就是一只手做不到的场合,对着义勇说:“那个,义勇先生可以自己拿一下汤婆子么?”

义勇顺从地接过,感受着手臂残端传来的温度,炭治郎正轻柔地打圈按摩,义勇原本并未发觉有多痛,此刻紧绷的残肢缓缓放松,那时有时无的痛楚竟默默消失了。

“左耳怎么样呢?”炭治郎紧接着问。

“听不到了,偶尔会耳鸣,避免太喧闹的场合就好。”义勇不再掩藏,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义勇说出来的一定比实际感受的要轻,“那义勇先生要记得远离噪声啊!我声音会不会太吵了,我小点声哦。”炭治郎默默盘算着,向小葵学习按摩耳朵的穴位,尽量减轻义勇的不适。

“不会,不会吵闹。”义勇反驳道,相比炭治郎昏迷时令人发慌的安静,义勇更喜欢听到炭治郎充满活力的声音。

猝不及防听到否定,炭治郎胸口竟涌上丝丝欣喜,他归结于义勇不讨厌他的话多。炭治郎没停下按摩,又问:“义勇先生左手适应的怎么样呢?

“我也是,一只手也可以做到。”义勇说着向他展示一下举着汤婆子的手。

“可是义勇先生原本不惯用左手,总会难适应一些吧,如果有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没关系,总会适应的。”

“……那我可要一直跟着您了。”炭治郎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斜眼悄悄观察对方的表情。

“随你。”义勇想起了训练时像小尾巴一样的炭治郎,语气夹着一丝笑意。

听到义勇的回复,炭治郎不可思议地抬头对上义勇的视线,愉悦兜不住从眼中溢出来:“那我们约定,不可以隐瞒疼痛,而且您还欠我一个约定。”

月亮不知何时偷偷跳出了云层,月光轻柔地照亮炭治郎稚嫩的脸庞,义勇的心好似也被轻轻抚过,“我没有忘记。我说过还有以后,要拉勾么?”说着冲炭治郎伸出小拇指。

炭治郎几乎要沉溺在义勇蔚蓝的眼眸中,那本就白皙的肌肤在月沉色映衬下泛着淡淡的冷光,美得不可方物。他赶忙将小拇指递过去,感觉到手被带动着缓缓晃了几下。

“义勇先生,谢谢您。”

时间在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间悄然溜走,从儿时朦胧与父母家姐的点点滴滴,走到狭雾山与挚友并肩训练的日日夜夜;从一家人清贫却热闹的年年岁岁,走到鬼杀队遇见的每个伙伴,每段难以忘怀的记忆……

炭治郎不记得是怎么睡着的,醒来已经回到床上,被角严严实实掖在身下,汤婆子窝在脚边,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天色尚早,送他一夜安眠的人已经不见踪影,炭治郎却不再不安,抱着师兄残留的气息重新进入梦乡。

 

复健还得继续,所有人的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后藤告诉他,义勇和实弥会来参加最后一次柱合会议,炭治郎和祢豆子一早就守在产屋敷府邸的走廊。看见义勇跟鳞泷先生出现,两人像两枚炸开的炮仗冲到跟前,祢豆子先一步跳进鳞泷先生怀中,记忆慢慢恢复后,她想起狭雾山小屋中度过的两年,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睡眠,但是鳞泷先生慈爱的声音和细心的照料深深刻在她的记忆中。

鳞泷先生温柔地摸摸祢豆子的头:“是祢豆子啊,你恢复的很好了。”

“是的,鳞泷先生,也多亏了您和义勇先生的帮助。”祢豆子亲昵地蹭蹭头顶温暖的手心。

炭治郎注意到义勇缀在脑袋后的小尾巴不见了,变成了利落的短发:“义勇先生您剪头发了啊!”

“嗯,是新的开始。”义勇望着炭治郎弯弯的笑眼,嘴角忍不住随着上扬。

“短发的义勇先生也非常好看!”炭治郎不擅长说谎,小狗一样亮晶晶的眼睛围着义勇打转,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兄妹两人像两个小太阳,哄得鳞泷先生心头暖融融的,义勇偶尔插两句回应,他由衷地感到高兴,当年云取山上那两个绝望哭泣的孩子如今正展露笑颜,周围不再会因鬼而产生死亡和别离,这多令人欢欣啊。

鳞泷先生拒绝了几人的挽留,与炭治郎约好一定会回信,并且随时欢迎他们来拜访后就返回了狭雾山。义勇也没有再回到蝶屋,直到炭治郎他们启程回云取山那日才突然出现。

 

赶路对鬼杀队来说是常态,但考虑到伤员刚恢复,不宜长途跋涉,小主公为他们备好了马车。香奈乎领着蝶屋的姐妹们依依不舍地送别几人,大家泪眼朦胧地约定常常写信和拜访。义勇静静在一旁陪着他们告别,启程后自觉担负起“司机”的重任,不过伊之助很快抢过了这个新鲜工作,于是几人平稳祥和的旅程突然刺激起来……

夜晚已不再担忧鬼的侵扰,所以他们并没有急着赶路,义勇有意带几个小孩子在沿路城镇逛逛。善逸带着祢豆子,前面奔跑着拉不住的伊之助,炭治郎和义勇默默守在最后。

“善逸!不要带他们跑的太远呀!”虽然善逸变得靠谱了,但炭治郎还是不太放心。

“是你们两个走的太慢啦!咱们一会儿就在马车那里集合吧。”说罢,被伊之助拽着冲进了热闹的夜市。

“小心点啊!玩得开心!真是的,跑的这么快。”炭治郎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吧,义勇先生,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义勇应道。

炭治郎对繁华的城镇好奇的不得了,之前带着任务从来不敢多留心,如今能松下心好好逛一逛,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丝毫闲不下来。炭治郎思索着可以给大家添些什么。

即使炭治郎万般拒绝,小主公还是安排了丰厚的资产,只是节俭的本性让炭治郎习惯精打细算。不过,他这次碰到对手了,但凡他多瞧了几眼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算,义勇已经买了下来,惹得他不敢随便多看;每次要付钱,义勇都先他一步,并以“我想买”三个字将他的拒绝全都推回去。

义勇又一次想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把钱放进老板手中时,炭治郎不赞同地将他拉回来,教育道:“义勇先生!我可以自己买,我有钱呀!”

“我想给你买。”师兄给师弟买,很合适。

“嗯……那我们也不是什么都需要啊,而且价格和质量也可以多比较一下呀,您出手太快啦。”

“我做错了么?”义勇不解。

“没有没有!我知道义勇先生是为我好,而且义勇先生之前一直忙于训练和任务,隐负责打点好一切,您不擅长也不奇怪啦,我们一起试试吧!”

炭治郎本想拉住义勇的手,却发现两个人手上都提着东西,于是轻轻碰了碰义勇的手背:“义勇先生要跟紧我啊。”

两人在摊位间穿梭,炭治郎怕义勇听不清总是仰头贴近他的耳朵,热闹的人群让他们靠的越近,可惜此时义勇在认真的听炭治郎讲解价格的比较,炭治郎更是将毕生经验全部传授给义勇,没有人注意到亲昵的姿势。

“买了好多东西呢,辛苦两匹小马了。”虽然两人边学边买、货比三家,但炭治郎和义勇的手里依然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义勇注意到炭治郎的嗓音有些沙哑,轻轻用胳膊碰了一下对方,示意炭治郎随他走到路旁一家烤团子店,这里布置了几个茶桌,他将东西放在桌旁,接过炭治郎手中的一并放下。义勇将炭治郎按在座位上,自己起身买了几个团子和热麦茶,店家注意两人都不方便,热情地帮忙把麦茶送到桌上。

义勇将团子推到炭治郎面前:“听后藤提过,你很喜欢吃烤团子。”

“啊,谢谢您!”炭治郎有些受宠若惊,“好好吃!您也尝尝。”

义勇伸手接过,炭治郎嘴巴塞得鼓鼓的,眯着眼幸福咀嚼的样子,让眼前的食物也变得生动起来。

热乎乎的麦茶驱散了寒气,两人就着夜市的所见所闻闲聊,义勇总归见的世面更多,耐心地满足炭治郎的求知心。

“有好多摊位售卖热酒呢,各式各样的,祛寒一定很有效。”炭治郎不免有些好奇。

“你还小,还不到饮酒的年纪。”义勇驳回了炭治郎的好奇。

炭治郎鼻子微微皱起,鼓着腮,不服气地说:“我不小了!上次大家还一起喝了甘酒。”

“甘酒几乎没有酒精。下次吧,下次有机会让你尝尝。”

“拉勾么?义勇先生可要说到做到。”炭治郎没想到义勇这么轻易就答应,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我不会说谎。”义勇这么说着,手却递了过去。

炭治郎鼻头一酸,面前的人唇角扬起了明显的弧度,暖黄色的光眷恋地拥住他,周围是品茶饮酒的人群,欢声笑语在他身边环绕,义勇就这样伸出手,将人间渡了过来。

直到义勇注意到炭治郎泛红的鼻尖和眼眶,担忧地凑近,炭治郎才缓过神,牵住义勇的手,两人的小指缠绕,大拇指重重盖了一个章。

给早就跑的不知所踪的三个人带走了几个团子,两人便往回赶,还未走近,斗嘴的叫嚷伴着祢豆子脆生生的笑声先飘了过来。三人在马车外等他们回来,祢豆子和伊之助手里塞满了吃的,善逸正往车上挂一盏绘着鲤鱼的灯笼。

“哥哥,义勇先生!你们回来啦!玩的开心吗?”祢豆子将两人拉过来检查了一遍,空出位置让他们坐着。

善逸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扫射,悄咪咪地问炭治郎:“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炭治郎乐呵呵地给他分享买回来的各种用品:“买东西呀,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补充一些生活用品,还给你们带了吃的。”

义勇将团子分给他们,伊之助边塞边给炭治郎指装在一旁的糖苹果:“本大爷也给你们留了吃的,这个脆脆甜甜的苹果,好吃,可以排在权八郎的烤饭团后面。”

“你只看到吃的了么?!”善逸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撇嘴略显嫌弃地瞪他一眼。

“你不吃?那给我吃。”

“啊!!我吃啊,还给我!!!”

“好啦好啦,不要抢呀。”祢豆子将两人分开,像照顾弟弟妹妹一样,给两人平均分好。

被伊之助打断的问题没有了后续,善逸嚼着团子,眼睛却盯着在整理车厢的两个人,义勇正帮着炭治郎整理今晚的收获,一人递一人摆,两只手配合得严丝合缝,跟一个人似的。

善逸突然回忆起炭治郎醒来的那个晚上,温柔的声音唤醒了灵敏的耳朵,半梦半醒间他眯着眼瞅见炭治郎和义勇靠得很近,悄声私语,他依稀听到义勇用简洁明了的水柱语讲自己的起居日常,吓得他赶紧哄自己入睡。方才也是,这两人慢慢悠悠地殿后,本以为一会儿就能跟上来,没想到竟然直接与他们分开了,找不见人影。

「这两个人……不对劲啊。」善逸混乱的思绪急需开解,可惜伊之助一根筋,又不好告诉祢豆子,自己的朋友头如其名是个石头,至于水柱……他瞟了一眼黏在一起的两人和他们坦坦荡荡的眼神,暂时判定为木头。自认为提前看透真相的善逸决定顺其自然,重新加入了夺食阵营。

   微风拂过沉睡的车马,伊之助和善逸睡成一团,祢豆子放松地靠在炭治郎身上,义勇安稳护在外侧,不必严阵以待的夜晚悄悄迎来了新日。

一路走一路逛,很快到达了云取山。

义勇陪伴他们卸下行李就要离开,炭治郎几次欲言又止,还是决定尊重义勇的选择。眼看四个孩子马上要跟到山脚,义勇无奈地撵他们回去:“再跟一段,我就白送你们回来了。”

炭治郎和祢豆子再三嘱咐义勇保重身体,定期去蝶屋复查,这才停下送别的脚步。

他们之间隔了一些距离,炭治郎回头发现义勇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他高声喊道:“义勇先生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啊!我会去看您,您也要常来呀!”

义勇冲他摆摆手,表示知晓。

炭治郎也使劲挥手向他告别,那股在义勇身边出现的莫名情绪,经过一路孕育变得更加蓬勃。

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理解。

 

三郎爷爷和山下村民自发帮他们修建好了房屋,灶门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兄妹先祭拜了家人,带着两个捣蛋鬼将屋子上下打扫得一尘不染,随后便去探望了三郎爷爷,老人远远地望见两人的身影,颤抖着撑起身,眼眶已是止不住的泛红。

炭治郎暗淡的眼眸刺痛了老人,心疼地拍拍两个孩子的头,多年的担忧化成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爷子的身体还很康健,领着兄妹俩感谢了山下的邻里乡亲,大伙泪眼汪汪地拥住他们,等两人回到家,背去谢礼的竹篓里又装满了村民们的关怀。

日子忙碌起来,第一声春雷提醒了炭治郎,他们去市集购入了适合春天播种的种子。屋后的小院搭建得十分规整,泥土被锄得松软,整齐地播下葱种和芜菁,光照更好的地方种下茄子,庭院角落搭了篱笆种下南瓜,静等它们生根发芽。

也许是因为生长在山里,伊之助竟然在种菜上很有天赋,祢豆子毫不吝啬地给予夸赞,惹得善逸不服气的叫起劲来,两个人承包了浇水除草的工作。

炭治郎带着善逸去买了一株石榴树苗,他们在屋子不远处的小山坡种下,那里阳光最好。听说石榴树生长至三年以上才可能结果,枝繁叶茂甚至需七八年,炭治郎不知他能否见到大家坐在石榴树下纳凉的场景,不过有个盼头总是好的,这棵树也能代替他陪伴祢豆子更久更久。

闲暇时,炭治郎将问候和生活趣事都装进信里,一一寄给远方牵挂的人们,他的笔友已经多到要祢豆子帮忙整理好,三人的鎹鸦需要齐齐出动,还多了无一郎的银子,无一郎牺牲后她悲伤了许久,天王寺一直陪伴在侧,炭治郎询问了她的意见后,带她回家一起生活。

“银子,这是实弥先生的信,如果不理睬也不要生气哦,他总会收下的。”炭治郎温柔地摸摸银子的翅膀,银子骄傲地扭过头,“他不收我就拍到他怀里!”

  善逸的啾太郎身体小速度慢,为了保证安全一般送的都是最近的地方,今天他将挑战自己,把信送到千寿郎那里,炭治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伊之助如今和橡实丸倒是能和平相处了,不过橡实丸还是习惯躲起来。“橡石丸,拜托请送到香奈乎她们手中,路上小心。”炭治郎轻拍他的脑袋给予鼓励。

“天王寺,拜托你啦,请带给义勇先生和鳞泷先生。”这段路其实天王寺闭着眼也能到,还在鬼杀队时他就经常去狭雾山给鳞泷先生送信,这段时间送去的更是数不胜数,他瞥了一眼炭治郎:“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

 

事实上,那天离开后不久,义勇就寄来了第一封信,随书信而来的是一份精致的包裹,宽三郎年纪大了送不动太重的东西,义勇选择了邮寄。炭治郎看见门前的邮差先生时十分震惊,对方说义勇给了大价钱,这才答应上山送到炭治郎手中。

包裹里面是漂亮的女士和服和几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首饰,义勇说这是送给祢豆子修补好羽织的谢礼,甚至猜到两人一定会拒绝,信中直言因为不知道可以送什么,所以买了女孩子可能喜欢的东西,如果退回给他,那只能继续尝试买其他的来表达谢意。于是炭治郎再寄去的信里描述祢豆子的喜欢和感谢就占了一大半。

炭治郎恨不得把每天的生活分享给对方,甚至渐渐习惯寻求对方的建议。他们决定在家附近种些花,大家都没有讨厌的花,选来选去都抉择不了。善逸打趣炭治郎,让他去征求他的义勇先生的建议,炭治郎觉得很可行,于是此次给义勇的信中除了一如往常的问候,还询问义勇是否有喜欢的花。

只是这次没有等到回信,因为写信的人先一步到了。

 

春已过半,撒下的种子长成茁壮的新苗,一大早伊之助就扛着竹竿喊着巡山去了,祢豆子和善逸趁着阳光好晾晒衣服,义勇就是这时候来的,祢豆子刚要去喊炭治郎就被拦住,义勇知晓炭治郎在哪便自己去寻。

炭治郎正蹲在地里施肥,两边袖口用布带束起,过长的衣摆被挽在腰间,右手灵活地操作巴掌大的小竹耙,给一株株幼苗挖沟添肥,而后小心地用土盖好,额头挂着劳作的汗水,偶尔几滴调皮地顺着侧脸滑落。

或许是土壤和肥料的气味影响了炭治郎的嗅觉,义勇站在了院门口也未曾发觉。义勇一直都知道,炭治郎是个诚恳勤快的孩子,手上的老茧在摸刀之前就突兀的霸占一席之地,这却是他第一次见到专注劳作,简单的如孩童一般的炭治郎,脸颊的婴儿肥逐渐褪去,线条柔和干净,颊上泛着淡淡红晕,嘴角扬着幸福的弧度,与明媚的阳光辉映。

义勇走到炭治郎跟前,为他遮住太阳:“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么?”

炭治郎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蹭一下亮起,和嘴角一起弯成甜甜的月牙:“义勇先生!已经差不多啦,您到屋里休息就好。”

义勇依然固执地充当人形遮阳伞,炭治郎注意到义勇下身套了灰蓝色的行灯袴,上身是西式白衬衫外披一件淡蓝色羽织,衬得本就挺拔的人像谪仙一般,在地里都是一道风景,炭治郎无奈笑道:“那您想不想看看怎么照顾幼苗呢?”义勇欣然答应,提起袴脚跟着蹲下。

“小心衣服。您看,这是茄子的幼苗,绿油油的很可爱吧。”炭治郎语气藏着一丝骄傲,两颊笑得如同两颗小苹果。

义勇觉得有些好笑,心脏却像被这幼苗挠过一般泛起细密的痒,点头道:“是很可爱。”

他随着炭治郎的手指去欣赏院子里的每一株生命,心想这孩子真的很厉害,在他眼里这些叶子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炭治郎却能区分出每一种,像照顾幼儿一样照料它们。

义勇在炭治郎的协助下成功为一株南瓜苗施肥,炭治郎轻轻抚摸它厚实的叶片,念叨着一定要长得又大又甜,他抓住炭治郎还在“施法”的手:“他们都会又大又甜。”

此时也不必在乎干净了,两人手上都糊满了泥土,到水盆边用皂角互相搓洗,又用水瓢取了水冲洗干净。义勇正想说些什么,正巧祢豆子过来唤两人吃饭,只好先搁置。

义勇其实很喜欢几个孩子热闹的饭桌,伊之助和善逸嬉闹争抢,祢豆子和炭治郎一左一右围着他,绘声绘色向他讲述近来的日常,大多他在信中已经看过,不过听到两人略带稚气的声音也是令人满足的事。

饭后大家抢着要去洗碗,被伊之助强势压倒,义勇稍感诧异,伊之助如今也是一副担当的模样了。几个孩子再次围在义勇身前,一个个问题涌过来,他不厌其烦地一一解答。

义勇取过一早放在屋里的包裹,除了祢豆子爱吃的金平糖,店家推荐的流行的义勇都买了一些。

祢豆子心头一热,嗔怪道:“义勇先生买的太多啦,哪里吃的完呀,您带回去一些。”

“不多,吃完了再买。”义勇不以为然,还想再买。

善逸警觉地盯着糖果,如果不是炭治郎跟义勇之间难以言说的氛围,他可能会将这少言少语实际行动派的水柱作为假想敌。扭头一看,自己兄弟还乐呵呵地给大家剥糖纸……再一扭头,眼瞅着义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炭治郎。

义勇终于接上了在后院要说的话:“向日葵种子,听说很好养活。”

炭治郎惊喜地接过:“我在园艺店见到过,是非常温暖的花呢,我一定全力以赴种出它们。”

“哥哥一定可以的,院子里的蔬果都长得很好。”祢豆子双手握拳为他打气。

“大家都有出力呀,善逸和伊之助每天都有观察和浇水,我们一起努力!”炭治郎诚恳地说,似又想到了什么,对义勇道:“义勇先生,您等我一下,我也有东西想给您。”不等人反应便快步跑出去。

炭治郎一直记挂着给义勇补一份礼物,义勇生日时恰好在蝶屋,虽然本人拒绝了操办,大家还是送上了祝福和礼物,而当时的炭治郎仍在床上昏睡,后来从祢豆子口中得知后,难过了好一阵。

炭治郎很快捧着小木盒坐回义勇对面,打开的动作反而迟缓了许多,他的心跳突然剧烈地清晰可闻,善逸在一旁听得都要跟着紧张起来。

「炭治郎,以后记得感谢我」他狠狠给炭治郎记了一笔,故意放大声音对祢豆子说:“祢豆子妹妹,我跟伊之助今天的柴还没砍呢,那棵石榴树也几天未浇水了。”

祢豆子瞥见自家哥哥突然漫上红雾的脸,附和道:“啊,对呀!哥哥,一会儿也带义勇先生去看一看石榴树啊,我们先出发啦。”语毕,两人拉着感到莫名其妙的伊之助冲出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义勇没有开口催促,静静望着炭治郎毛茸茸的发顶。终于,炭治郎鼓足了勇气,缓缓打开了木盒,只见盒子里摆着一只略微粗朴的狐狸木雕和一个精致的御守。

“义勇先生,这是大家一起求的御守,希望能保佑您身体安康。”

      “谢谢。”义勇接过御守,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看着对面小孩纠结地皱成一团的脸蛋,不由地想逗逗:“那个不给我么?”指着那只明显出自谁手的木雕,抬眼看向炭治郎,眼角藏着笑意。

“当然是给您的。”炭治郎飞速把木雕放到义勇手心,加快的呼吸频率暴露了紧张。

小狐狸的外形稍显憨厚,线条带着手工的生涩,四肢和两只狐耳尽力雕得圆润生动,不够精巧,可指尖抚过的触感温润柔和,毫无尖锐的棱角,义勇能想象出,炭治郎怎样笨拙地固定住木头,一刀一刀刻出巴掌大的狐狸,细心地打磨光滑、挑净木刺。

“我一直觉得很遗憾,明明应该一起给您庆祝,却被我错过了……”炭治郎难过地说。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事先也不知道,况且那时你还在昏迷。”义勇安抚道。

      “很重要!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想陪您过。我想了很久,以前给弟弟妹妹们做过小玩具,刻木雕也算是有经验,您喜欢么?”炭治郎仿佛与手中的小狐狸重合,头上两只耳朵期待地竖起来。

“喜欢。” 怕对方误解是搪塞,义勇又强调了一遍:“真的很喜欢,你的手很巧,跟你妹妹一样。”

不过两个人的担心都明显多余,炭治郎的鼻子已经偷偷告密,甜蜜的气味充盈了小屋,分不清是谁身上流出去的。炭治郎快乐得要跳起来:“那真是太好了,如果能为您祈求到幸福就更好了。”

这一刻,义勇突然失落自己只有一臂,既舍不得放下手里的珍宝,又舍不得放过面前人娇憨的笑脸。他的心脱离了控制替他做了选择,他看着自己的手先是抚上炭治郎的头发,随后不满足的沿着斑纹的痕迹滑到眼角,经过柔软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嘴唇。

“炭治郎对谁都很好。”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义勇胸口腾起一股恼意,炭治郎永远一颗赤诚之心待人,他却对这真挚的心生出了占有欲。

炭治郎有些无措,他察觉到了生气的味道,困惑地反复琢磨义勇的话。

「我对所有人都很好,义勇先生因为这个生气么?是想让我对自己好一点?还是,义勇先生想让我对他再好一点!」

炭治郎感受着微凉的手指带来的痒,伸手贴上覆在面庞的这只手,说道:“义勇先生对大家也很好啊,而且对我来说,义勇先生是特别的。”

义勇反应过来,缓缓从炭治郎温暖的手心抽离,炭治郎不必懂得这不该出现的心思,义勇压下了混乱的情绪:“我知道了,带我去看看石榴树吧。”

说着把木雕和御守妥帖地收进怀里,利落地起身,顺带一把捞起还在消化义勇复杂气味的炭治郎。

炭治郎断定义勇的情绪因他而起,可他找不出原因,不得不暂时叫停了乱哄哄的脑袋。

  

树木的生长周期太过漫长,这颗石榴树其实跟刚种下时没多大区别,炭治郎手脚并用向义勇比划,好像已经看到石榴树枝繁叶茂,缀满硕果的样子。

“真想这一天快些到来。”炭治郎认真道。

      “是你亲手种下它,一定能亲眼见证它长大。”光是炭治郎的讲述,义勇仿佛已洞见了幸福,炭治郎必须走到属于他的未来。

      “义勇先生也要一起看到啊。”炭治郎设想的未来始终都有义勇,他无比期盼石榴树成熟,日日祈祷它再快一点长大,追上他们生命的计时:“所以,请努力活下去。”

“我会努力活得更久。”义勇给炭治郎一个坚定的保证。他想,无论以怎样的身份,他要守护好炭治郎,义勇抛弃了未理清的悸动,炭治郎不应该为他的贪心负责,炭治郎只要做炭治郎就好。

 

几个孩子软磨硬泡留住了义勇,一起给鳞泷先生寄了信报平安。不过鳞泷先生早就猜到义勇不会很快回来,之前他多次宽慰义勇,说自己身子骨很硬朗,让义勇不必担心,多出去走动。如今在炭治郎身边,两个人相互陪伴开解,鳞泷先生也放心许多。

而这晚灶门家的小屋,让鳞泷先生挂念的两个徒弟却因各自的心事迟迟未眠。

炭治郎原想把义勇的被褥与他们铺在一起,又怕义勇睡眠浅,五个人挤在一起难免有影响,还是收拾出隔壁的房间。

睡前义勇又被磨着聊了许久,作为屋里唯一可称作长辈的人,强制将小家伙们塞回各自的被窝,瞧着都乖乖闭上眼才准备离开。

忽而被一道视线拉住,转过头撞进一片柔软的石榴海,他看到炭治郎夸张地张大嘴巴冲自己比口型:“义勇先生!晚安,明天见!”

屋外月亮高悬,屋内藏着一轮要将义勇融化的太阳,究竟从何时起,在炭治郎身边是那么安稳,却又那么波涛汹涌让他无法控制、无法欺骗自己。

他忍不住勾起笑容,同样用口型安抚他的小太阳:“晚安,明天见。”

义勇躺在松软的床铺里,白日里才要丢弃的思绪反扑上来,他也不恼,静静让所有回忆淌过。

他活了二十多年,有父母和姐姐在身边时自在快乐,有锖兔和师傅在身边时充实安心,他一直自觉在至亲挚友保护下活着,为了不辜负他们的牺牲而拼命,成为水柱后更是奋勇当先不辱使命,于是习惯了受伤,习惯了独身一人,压下内心的孤寂。

遇见炭治郎后又不同了,虽然先前义勇私以为愧为水柱,愧为弟子,但他自认把炭治郎带到了这条路上,必须担负起责任,必须成为指引方向和守护的人,他从未觉得为炭治郎做过什么感天动地的事。谁曾想,炭治郎更是个倔脾气,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写信,毫不气馁的跟着、黏着、陪着,拉着他走出了阴霾,甚至不知不觉跟进了心房。

这是他未经历过的感情,相似的安心和快乐,却又涌出欣喜,藏着贪婪。他们已经是彼此的亲人,共同经历过生死,余生也不会断开羁绊,可这是义勇想要的吗?如果没有遇见……可偏偏遇见了,为什么不能再进一步,义勇忽地有了勇气,他恨不得立刻摇醒那个或许正睡的迷迷糊糊,反倒让他辗转反侧的人。

事实上,炭治郎的情绪向来放在脸上,每每面对义勇时,露出的崇拜和依赖很难不明白,可惜理智战胜了冲动,义勇很快说服了自己,炭治郎还不到十六岁,他们之间横着六年的岁月,横着逃不掉的寿命,这情思只需藏在心底,他会以家人的身份,看着炭治郎幸福。

一墙之隔,另一侧的炭治郎并未如义勇所想的早早入睡。起初他正计划将扩建小屋加入行程:

「祢豆子出落成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房间更方便,之后义勇先生可以和他住,万一有其他人来拜访……要准备几个房间呢……」

正思考着突然嗅到一丝复杂的气味,炭治郎很快分辨出是从隔壁传来的。

「义勇先生还没有睡着,还在生气么,为什么味道这么让人难过……」

善逸悄悄遁到炭治郎耳旁,小声道:“炭治郎……”

“!”幽怨的呼唤冷不丁吓得炭治郎差点叫出声。

“别喊别喊,是我!”善逸赶紧捂住炭治郎的嘴。

“善逸!你怎么还没睡呢?”炭治郎缓过来挣开对方的手,问道。

     “我真的很想睡,可是你们真的很吵!”

     “我们?我和义勇先生么,义勇先生果然是在生气吗?”     

什么呀!这个石头脑袋,善逸拉住立刻要爬起来的炭治郎,确认祢豆子和伊之助没有被吵醒,用气音道:“你先别去,万一人家不想让别人知道呢,先说说你,你今天把礼物送出去了?”

       炭治郎只好顺势坐下,答道:“送了,义勇先生看起来很喜欢。”

“你当时很紧张吧,脸都红了。”善逸回忆了一下,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很紧张,但如果是你,你也会紧张吧,义勇先生是前辈嘛。”炭治郎没觉得哪里不对。

“唉~这话不对,当时在蝶屋,我们沾了祢豆子手艺的光,送了助眠的枕头,你不是知道吗,我们可没有脸红的跟桃子一样。再说你还给风柱送过萩饼呢,紧张吗?再假如你给鳞泷老先生送,也一样么?”善逸一连串类比成功堵的炭治郎陷入思索。

炭治郎脑海纷乱,一幕幕记忆缓缓回溯,最终停留在云取山的茫茫白雪,冥冥之中让他遇到的是义勇先生,正因为是义勇,所以信任,所以依赖,所以不想分开。

“……善逸,今天义勇先生对我说‘炭治郎对谁都很好’,散发出了恼怒的气味,刚才也是,我问到了似有似无让人揪心的味道,义勇先生在因为我难过么?”

“虽然我也没什么经验,但是!这就是明晃晃的占有欲啊,陷入爱情的人都渴望自己被特殊对待。”善逸讲着讲着,人都清醒了不少,急忙把不自觉升高的嗓音压回去,“话说,你自己理清楚了吗,你真的,咳咳,那个谁吗?”

善逸很想撬开炭治郎的脑子,看看究竟迷上了对方哪里,难道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么,不过炭治郎估计会滔滔不绝列举一晚上,还是不要问出口了。

炭治郎思索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他依然无比感激和崇敬着义勇,可近来快要停滞的呼吸和心跳作不得假,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究竟算什么他不想再纠结,如果义勇先生愿意接受,那他们会有一生的的时间一起理解:“想清楚了,我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我离不开义勇先生,我想一辈子与他一起……”

“停停停,留着对你的义勇先生说吧,受不了啦,赶紧睡吧。”善逸听着隔壁刚才细微的心音逐渐安静下来,不晓得那位水柱是想明白了还是想开了,不管了不管了,他俩自己解决去吧,还是缩回自己舒服的被窝。

“谢谢你善逸,晚安。”炭治郎也躺了回去,想清楚后,再听到义勇的名字似乎都含着丝丝甘甜,用被子悄悄盖住发烫的脸。

直到月上中天,两个人才各自止住纷飞的思绪,堪堪睡去。

炭治郎醒来时天色尚早,再难入睡便起床准备早饭,刚轻手轻脚推开门,就与抬水回来的义勇打个照面。

炭治郎将门缓缓关上,快跑到来人身边,想帮忙卸下水桶,义勇没让他接手,轻松地用长木扛着两桶水来到厨房,倒进储水的陶瓮。炭治郎接下空桶放好,凑近观察他的眼周,确认没有乌青才问道:“您怎么没多睡一会儿,睡得不好吗?这些事等我们起来再做就好啊。”

义勇轻叹一口气:“我睡的很好,只是习惯早起晨练。”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炭治郎,是觉得我一只手连抬水都做不到么。”

“怎么可能!义勇先生什么都能做好,只是想让您多休息一会。”炭治郎竟听出了一点委屈,当即毫不迟疑地夸赞。又替师兄拍掉粘在衣袖上的尘土,才抬头去寻义勇的眼睛,朗声道:“辛苦您抬水来啦,我来准备早饭,您有什么想吃吗?”

义勇望进炭治郎干净的眼底,答道:“什么都可以,辛苦了。”

“不辛苦,我喜欢给大家做好吃的。”炭治郎笑道。

       “我也是,喜欢为你们多做些事。”义勇是故意的,虽然知道炭治郎不可能有那些故意生分的念头,但他并不想炭治郎总对他这样尊敬。炭治郎乐于照顾身边的人,义勇同样乐意照顾他。

“义勇先生真好!”炭治郎并没懂义勇的言外之意,他刚认清心意,如今只觉这人哪儿都叫人移不开眼,听到这话心脏更是快从胸口跳出来。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以来,转身到灶台旁,取下挂在墙上的布带,灵活地用牙齿咬住,右手配合着扎住和服的长袖,接着套上料理的围裙,刚要去摸身后的系带,却被先一步拽住了。

炭治郎疑惑地转头,唇角似乎碰到了什么,炭治郎的脸蹭一下红透了,整个人羞成了苹果。

义勇正微微俯身研究系带,脸颊猛地被柔软的温热擦过。系带垂落到地面,义勇抬手轻触那片肌肤,似乎还残留着云朵般的绵软触感,耳根阵阵发烫。

义勇看了眼满脸羞涩的小孩,压下汹涌的感情,捡回系带:“我帮你系上。”

炭治郎感受到对方的动作略微滞涩,指尖不时滑过腰间,惹得肌肉敏感的颤动,不过很快熟练起来,利落地绑好了活扣。

两人从前也有过亲近的行为,炭治郎的性格使然,对谁都热情率真,何况义勇还是他敬仰的前辈,柱训练时更是如影随形,不过此刻对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切又罩着一层朦胧的情意。

炭治郎的心再度无法克制地为身后的人跃动,他回过身去看义勇的表情,对方却避开了他的视线,拿起盛着米的木盆到院里淘洗去了。炭治郎引以为傲的嗅觉也随着一起离开了,他使劲嗅闻,什么也没得出来。

「义勇先生对我真的有特殊的感情吗?」炭治郎不禁质疑善逸的判断,「不管怎样,不能总依靠鼻子作弊,要亲口问出义勇先生的答案才行」炭治郎暗自给自己鼓劲。

两人的独处没持续多久,祢豆子早早起床帮忙,善逸和伊之助也随着醒来,义勇受不住的伊之助死缠烂打,与他对练了一会儿,伊之助对战左手的义勇仍是没有胜算,不过义勇倒是意外地夸赞了他,使得伊之助早饭后依然飘飘忽忽。

祢豆子将碗筷整理好,叫住了正检查农具的炭治郎:“哥哥,我们把向日葵种在墓前吧,花子最喜欢编花环了,让妈妈他们也看到向日葵盛开的景色吧。”

炭治郎怔愣片刻,眼前仿佛看见花子兴高采烈捧着野花的模样,他揉了揉祢豆子的发顶,小心地避免弄乱梳得柔顺的发丝:“祢豆子想得真妥当,大家一定会非常开心。”

兄妹俩先祭拜过家人,义勇本想在远处默默守着,结果被一前一后推了过来,听着兄妹俩雀跃地向家人介绍他们。

祭拜过后,五个人分工明确、干劲十足,伊之助扛着锄头翻松泥土,祢豆子跟在后面捡出石块和杂草,善逸顺着刨出一排浅浅的小坑,炭治郎强调过间距要均匀,善逸严肃地用眼睛量过每一个坑。炭治郎和义勇负责往坑里扔下饱满的葵花籽,最后盖上一层泥土,轻轻压实,很快四周整整齐齐埋好了希望的种子。

祢豆子注意到自家哥哥几次望着义勇出神,她早就看出炭治郎看向义勇的眼神不同于对其他人,犹豫不决的礼物也好,翘首以盼的回信也好,她最是了解这个把自己感受放在最后的傻哥哥。只是感情的事需要两个人彼此交心,坦诚相待,旁人提供的建议也仅供参考。祢豆子尽可能为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况且还有个一副“我在看着你们”模样的善逸。

祢豆子拽了拽善逸的袖口:“我们回后院看看吧,然后下山买菜。”

善逸回头对上祢豆子含笑的眼睛,面颊升腾起热气,顺着祢豆子的方向,看到身后自成结界的两个人,诧异地说:“祢豆子妹妹,他们是……额。”

善逸一时不知怎么表达,毕竟这两人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性别更是一道坎,祢豆子作为炭治郎最亲的人,她的想法对炭治郎是极其重要的。炭治郎刚开窍,估计还没来得及跟妹妹坦白,会不会吓到可爱的祢豆子啊。

“给他们留下相处的时间呀,咱们在这里,哥哥不好开口的。”祢豆子冲他眨眨眼。

“你早就看出来啦?”善逸心里疯狂呐喊,祢豆子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哥哥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呢。”

伊之助已经熟练地提着水桶开始浇水,瞥见善逸和祢豆子站着不动,撂下桶冲过来:“本大王都锄完了,你们在偷偷说啥呢?权八郎和半半羽织靠那么近干啥呢,在偷懒吗?让俺也听听。”

说着一溜烟又冲进两人中间,被义勇眼疾手快揪住。炭治郎和义勇的确在认真地播种,尤其义勇第一次参与种植,十分投入,炭治郎还不时为义勇解答疑问。

不过,炭治郎手上认真,心却飞回到早上那意外的吻,义勇始终没有什么反应,这让炭治郎略微失望,他在心底不断琢磨该如何剖白心意。伊之助突然闪现打乱了炭治郎的思路,他环顾一圈发现已经播种的差不多,就差自己身下这一点。

“大家都完成啦,好快呀,我们也马上结束了。”义勇还被伊之助缠着,炭治郎便接过铲子将最后几粒种子埋好。

“哥哥不要着急,我们先回小院啦,一会下山采买食材。”祢豆子过来从义勇身上拉走伊之助。

“浇水就交给你们俩,没问题吧?”善逸将水桶提到面前。

炭治郎点点头:“没问题,好不容易下山,多逛逛吧,去镇上馆子吃些什么,不用担心我们。”

祢豆子推回了义勇要掏零花钱的手,叮嘱道:“那你跟义勇哥哥记得吃午饭,我们走啦!”

伊之助和善逸边走边争论要买的东西,三个人吵吵闹闹的往家走去。

“那义勇先生,我们来收尾吧,给种子浇水。”炭治郎递给义勇一个木瓢。

义勇接过,想起炭治郎孩子气的比赛方式,唇角浅浅勾起,语气舒缓松弛:“比赛么?”

“好啊,义勇先生不要放水哦!”炭治郎欣然应战。

这两人比起来效率更是提高了不少,最终义勇多浇半排完胜炭治郎。

“果然没有胜算呢,义勇先生速度好快,义勇先生可以向我提要求啦。”炭治郎鼻头冒出几滴汗水,下意识用手背抹掉,带着手上的泥土在脸上画了一圈。

义勇忍不住笑出声,眉眼都染上笑意,“先欠着吧,等我想好再告诉你。”义勇伸手点点炭治郎的小花脸,示意对方擦擦。

炭治郎看懂了,一顿发挥反倒抹的更均匀,本人却丝毫不知,似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义勇先生需要拉勾嘛,您上次还答应我带我喝酒呢。”

“我记得,只是让你尝尝,不是喝。”义勇从腰间抽出布巾,顺着肌理轻轻替炭治郎擦去尘土,检查干净了才收起布巾,接住炭治郎的手指,再次盖上约定的章,

炭治郎反应过来,红晕沿着脖颈爬满脸颊,仿如已经饮了酒一般晕晕乎乎,如坠云端:“尝尝也好啊,义勇先生跟我的约定越来越多了。”

“慢慢来。”义勇的目光停在面前稚气未脱的脸上,难以克制的喜爱敛在眼底。

一人提一只木桶,义勇踏着炭治郎轻快的脚步,维持在炭治郎身后一步,愉悦的身影不知何时缓步与他并肩,清亮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

祢豆子还是为他们备好了饭团和腌菜温在灶上,炭治郎煮了味增汤配着。

两人简单用过饭后,炭治郎向义勇提起自己扩建房屋的打算,铺开纸笔,义勇依照灶门家现有的屋子和后院绘制了草图。

“好厉害!义勇先生很擅长画画呢。”炭治郎毫不吝惜地夸赞道。

“还好。”炭治郎崇拜的眼神使得义勇生出几分羞涩。

两人靠在一起研究,炭治郎的目光细细扫过每一间屋子,每一处都藏着无数快乐的回忆。炭治郎尽力把设想都讲给义勇,义勇耐心听着,偶尔给予一些建议,慢慢地,图上添了数道新痕,一笔一笔绘出了未来的家。

义勇正落笔规划他们的家,清冷干净的气息包围着炭治郎,炭治郎突然无比眷恋这一刻,心中的情愫再无法克制,迫切地想让义勇知晓:“义勇先生,往后的日子,您愿不愿意让我陪伴您?”

义勇猝不及防心头一震,是怎么从房间的分配跨越到这里的?

义勇没打算向炭治郎挑明,他想着炭治郎会慢慢长大,对他的依赖渐渐变淡,然后邂逅那个能让炭治郎懂得喜欢和爱的人,这个人不能是他。

“你不是一直在做么。”义勇低头避开炭治郎的目光。

炭治郎知道义勇听懂了,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给自己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您知道我的意思,我想与您在一起。”

义勇否认不了,一瞬间心里的喜悦翻涌而上,耗尽心力才压回去,胸口沉闷得隐隐作痛,缓缓吐出一声低叹:“炭治郎,你才多大,见过多少人,你能分清对我和对其他人的感情吗,你能理解什么是喜欢吗?如果你自己都不懂,我答应了你,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能离开您,也不想离开您,跟您在一起就是开心不得了,这不是喜欢么?那怎么才算呢?您这么说一定比我懂,您可以教我呀。”炭治郎不由得焦灼起来。

“不可以,往后你慢慢就能分清了,不应该由我来教。你可以继续依赖我,我不会离开你,不需要其他的身份。”义勇站了起来,只想结束这段灼人的对白。

炭治郎跟着起身,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义勇的衣袖,他似乎从义勇的言语中找到了漏洞,蓦然间一捧清泉消解了他心底的焦灼:“等一下,义勇先生否定了我的感情,却没有否定您自己,那您对我呢,您喜欢我吗?”

“不喜欢。”义勇语气决绝,冷声答道。

房间内刹那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义勇回过神,方才的回答似乎太过冷漠,不留任何余地,他偏过头观察炭治郎的表情,放软了语气:“不是这种喜欢。”

炭治郎并没有露出半分悲伤的神色,他放开了义勇的袖口:“这是义勇先生的真心话吗?”

义勇猛地意识到什么,伸出手想贴近炭治郎的鼻子,还未碰到又猛地收回了手。

炭治郎偏头去看义勇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义勇先生想让我捂住鼻子么?”

义勇一时不知如何张口,说什么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义勇先生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让我再好好想想,您也想一想,我昨天才刚明白自己的感情,请先不要这么快拒绝它。”

“好。”义勇轻轻点头,两人暂时搁置这份感情,继续配合着处理家务。

傍晚,三个人满载而归,早上出发前商量好要寻来鲑鱼准备鲑鱼萝卜,山下的村镇不算繁华,几人辗转了多家摊贩才买到腌渍鲑鱼。

善逸刚要迈进厨房就感知到反常的氛围,炭治郎正在切萝卜,义勇在一旁将洗干净的菜递过去,很和谐很默契,但这个气氛就是有那么一点不对,上午还你侬我侬、自成结界的两个人,怎么能一直没有眼神互动。

「被拒绝了?吵架了?绝交了?」善逸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出声。

“怎么不进去?”祢豆子如同救世主一样,拎着竹篮走了进来,瞬间也发觉了此时微妙的氛围。

没给他们疑惑的时间,炭治郎很快发现了他们,接过食材便迅速忙碌起来,义勇依然霸占着厨房的一侧,祢豆子顺势给两人留下空间,与善逸默默退出了厨房,可惜被留下的人,各自被困在自己的思绪里,辜负了一番好意。

炭治郎一直想亲手为义勇做鲑鱼萝卜,虽然脑海里乱糟糟一片,但手艺并未受到影响。

“义勇先生,味道还好么?”炭治郎问道,毕竟是第一次做,他没什么把握,不知道合不合义勇的口味。

“很好吃。”义勇咽下口中的食物,微微扬起嘴角,勾起一抹泄露满足的笑容。他没有说谎,炭治郎很擅长料理,鱼肉紧实油润,毫无腥味,萝卜吸满汤汁,炖得软烂。

“太好了,您多吃一点。”炭治郎放下心。

义勇用餐时很安静,慢条斯理,姿态优雅,吃相却意外的可爱,偶尔几粒米蹦到嘴边,炭治郎已经见过多次,还是忍不住稍微多看了几眼,怕义勇觉得不自在,立刻收敛了目光。

      善逸和祢豆子对视一眼,悄悄在两人间打量。一顿饭四个人各有所思,连伊之助都察觉到了。

这样的氛围持续到义勇离开,每天晚上义勇照常陪他们聊天,白天一起下山联系工匠确定扩建的图纸,三郎爷爷和镇上的居民热情地参与进来,扩建的范围不大,等到诸事敲定,工事循序推进,义勇便动身辞别。

义勇拒绝了送别,但架不住炭治郎一路跟随。

义勇转身面向炭治郎,克制住欲吻那双眼的冲动,放缓了语气开口:“回去吧,已经到山下了。”

炭治郎没有听话的停下,反而拉进了距离,问道:“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都作数。”答应过的事,义勇一定会实现。

“那就好……那义勇先生,一路平安。”炭治郎说完,两个人却都没有行动,“您先走吧,我看着您走了,我再回去。”

义勇沉默片刻,沉沉凝了对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开。

炭治郎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望不见义勇的背影,才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