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还有任务所以先走啦，明天见！”
伴随着门板碰撞时“砰”的一声，五条悟刚刚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
他转过头，看着另外两个同期。
“……喂，这绝对有哪里不对吧？”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块白板放在宿舍里。
他“刷刷”地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把笔潇洒地往旁边一扔，手“啪”的一下拍在白板上——大概没用全力，不然这块白板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现在，正式召开‘关于某人最近的奇怪举止研讨会’！”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坐在地毯上，一人怀里抱着个抱枕，脸色微妙地看着他。
三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夏油杰缓缓开口。
“为什么是‘某人’……直接写名字不就好了吗？反正我们都知道你在说谁。”
“那是重点吗……而且万一她突然回来了，看见白板上写着她的名字，那我们不就完全暴露了吗？”五条悟振振有词。
家入硝子托着腮看了一会儿白板上的字迹，“暴露的只有你而已，我和夏油都是被你拉来的。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她回来之后看见我们三个都待在你的宿舍开这种神神秘秘的研讨会还不叫上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同期排挤了……顺便一提，五条，你有没有考虑过练练字？”
“那个也不是重点！而且我的字很好看吧？再说了硝子你作为医生哪有资格说我的字不好看！”
“怎么说呢……你这个字迹确实不算难看，但也不算好看；准确地说是圆滚滚的，应该算是‘很可爱’吧，和你给人的印象总觉得不太搭调。而且你这是对我职业歧视吗？决定了，下次受伤了的话直接放生你，自生自灭吧。”
“无良医生！我要上告法院！”
“那还真是遗憾，咒术界可是至今仍然保留着平安时代古旧习气的法外之地呢。”
“说起来，其实我写毛笔字比较好看。”
“这也很有平安时代的感觉……果然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出来你其实真的是个大家族出身的少爷啊。”
“你们两个，还是说重点吧……”夏油杰打断了两位同期的漫才表演，装作没听见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明明刚才也在吐槽，现在就开始装正经了”的窃窃私语，“悟你说‘奇怪’，到底是指什么？”
“很多啊！”终于说到了今天的正题，五条悟简直像个心怀不满的怨夫，打算把攒了这么多天的苦水一股脑地全部倒出来，“一下课就立刻消失不见，接的任务也前所未有地多，就连我让她和我一起去便利店都开始推脱了！这正常吗？”
“一起去便利店……五条，你是什么新品种的年糕吗？连便利店都要人陪着一起去？”
“说的也是呢，悟。你这样会不会太粘人了？这样会被女性认为‘真是个麻烦的男人’的哦。”
“所以说，”五条悟无视了他们的疑问，“这完全不正常，绝对有哪里不对……莫非是出轨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家入硝子默默举起手，五条悟拿起笔，隔空点了点她，“家入同学请提问。”
“……如果我的国语没有问题的话，‘出轨’的前提应该是恋爱吧？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恋爱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没有恋爱啊。不过那个无所谓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五条悟大手一挥，“重要的是她最近究竟在忙些什么吧？”
“不，那个应该是最重要的吧……都没有恋爱，谈什么出轨啊……”夏油杰尽全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不定真的谈恋爱了呢？”
“哈？那是不能允许的事吧？绝对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和除我以外的男人在一起？”五条悟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五条，你眼睛要失去高光了，好搞笑。”家入硝子顺手拿过旁边桌子上的薯片袋子拆开，头也不抬地提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顺便提醒一下，‘明明还没交往，却自顾自地把自己当成了男朋友，而且不允许对方和自己以外的异性发展恋爱关系’，这可是典型的ヤバイ男的表现……换个角度思考，说不定恋爱对象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呢？”
“咒术师都疯疯癫癫的，所以也没关系吧……而且我很认真的好吗？别拿恋爱中的男子高中生寻开心啊，不良医生。”五条悟泄气地坐到他们两个人面前，从袋子里抓了几块薯片出来，还顺带着给夏油杰分了几片，“你们最近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别把个例当成普遍现象啊，我可自认为是个正常人；不过，不对劲的地方吗……”夏油杰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沉思了一会儿，“除了变得更忙、在校时间变少以外，我倒是没发现什么……硝子应该知道吧？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我？我倒是知道一点……”无视了五条悟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家入硝子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回答，“但是因为刚才被叫‘不良医生’了，我决定不发表意见。”
“硝子大人！”五条悟跪坐在她面前，垂下头，双手合十，“我错了我不应该说你是无良医生，拜托了请告诉我吧，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你一生的请求也太随便了吧？我想想……”家入硝子用手指敲了敲地毯，“接下来的半个月，都要帮我跑腿。”
五条悟试图讨价还价，“半个月太长了吧，一个星期怎么样？”
“那就改成一个月好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半个月对吧！成交！”
“啧啧啧……”目睹了罪恶的交易现场，夏油杰摇头叹气。
“嗯哼~”目的达到，家入硝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发慈悲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分享给了两个DK，“她最近想要攒钱买东西，所以才这么拼命地接任务哦。”*
“攒钱买东西……？”五条悟脑子似乎还没转过弯来，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悟，”夏油杰缓缓开口，语气严肃，“这次可能真的不妙了。”
“嗯？为什么？”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转过来面对着夏油杰，异口同声道。
“你们想想看，咒术师整体的薪资水平应该算是非常高的。她是二级咒术师，虽然比不上作为一级的我和悟，也比不上硝子这个唯一的外放反转术式持有者，但负担日常生活开销也绰绰有余，没错吧？”夏油杰的大脑正全速运转着，“既然要通过额外接取任务来赚钱，那只有两种可能……”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她花钱完全没有规划，每个月都会把钱花完……但这基本不可能，因为以前她从来没有这么高强度地去执行任务，这显然不是常规情况……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五条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夏油杰的话继续说，“第二种可能，就是她要买的东西非常贵，凭她的工资和目前的储蓄买不下来……？”
夏油杰点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再想想，女孩子喜欢的、很贵重的物品，会是什么？”
他们两个人一起把目光投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眨眨眼睛，“问我吗？我的想法没什么参考价值吧？”
“也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说，硝子你姑且也是女性吧？肯定比我和悟更懂女人心。”
“‘姑且’又是什么意思啊夏油？你也想被放生吗？”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臂，“……按照常理来想，应该是化妆品、包包、首饰之类的吧？但她平时对这种东西也不算热衷啊。”
“问题就在这里！”夏油杰激动地拍了拍旁边的床垫，“你们想想，一个平时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的人，突然在这方面开始上心……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
“有了在意的人。”家入硝子顺口接上一句，停顿了几秒，“……五条，你眼睛里的高光又消失了哦。”
“冷静、冷静一点啊悟！”夏油杰拼命扯住一言不发就站起来往外走的五条悟，“事情还没到那一步！还不一定呢！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哇哦，好精彩。”
“硝子你倒是也来拦着他啊！万一悟一时激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就完了！”
“我是医疗系，拦不住他呢。夏油你自己努力吧，我会在心里为你应援的。”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五条悟被夏油杰按住肩膀“绑架”回沙发上，家入硝子盘腿坐在五条悟那张转椅上，带着滚轮转来转去。
“都说了我不会做那种事的，只是想找她问清楚看看是怎么回事而已……”五条悟挣扎了一下，“难道你们两个真的觉得我是ヤンデレ吗？认真的？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对人纠缠不休的神经病？”
夏油杰：“真的很像。”
家入硝子：“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你完全就是吧。”
“……喂！你们两个也别太过分了！”五条悟颇有些愤愤不平。
“悟你居然想去直接问，真是被冲昏头脑了……”夏油杰摇摇头，“要是就这么问出来，她反问你‘五条君是怎么知道的’，你要怎么回答？”
“当然说是硝子告诉我的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答。
“啪”的一声，家入硝子对五条悟丢了一个纸团过去，“别毫不犹豫地把我供出来啊，人渣。真的那样的话绝对不放过你。”
“总之，先想想别的办法吧……”夏油杰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先跟踪她，看看她究竟想买什么怎么样？万一我们都猜错了，她其实只是想买别的什么大件商品呢……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看跟踪狂罪犯预备役的眼神。”家入硝子带着转椅，稍微和他拉远了一点距离。
“呜哇，杰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我像病娇……你才更像病娇好吗？居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提出要跟踪别人……未来会变成那种被女朋友甩了之后，某一天突然出现在她家里，微笑着要杀了她，还说‘这样的话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吧’的超级阴暗重力系哦？”五条悟“啧啧”了几声，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如果你以后因为这种事被关进监狱，我们会去探监的……”
“我不去，感觉好丢脸。”家入硝子“噫”了一声，拒绝了探监的提议。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以我会犯罪为前提来讨论啊……”夏油杰加重了按着五条悟的力道，换来了一阵“很痛啊你稍微轻点不行吗”的抗议，“所以说，要不要去跟踪。”
“要啊。”“那当然了。”
“……你们两个现在不也是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吗！哪来的资格说我是跟踪狂预备役、病娇重力男啊！”
表参道人来人往，路过的每个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这个蹲在墙根探头探脑的高大少年——虽然长相漂亮，但行为举止未免太……
五条悟完全没有在意那些来自路人的目光，只是对着手机压低了声音，“N.A.、N.A.！收到请回答！”
“你怎么这么起劲……在玩游戏吗？”电话那边传来夏油杰无奈的声音，还带着些隐隐约约的电流声，“而且N.A.是谁啊？”
“夏油换个读音不就是natsu abura吗？怎么样？非常完美的代号吧？”
“……算了。”夏油杰叹了口气，“她往哪边来了？Hills这边吗？”
闻言，五条悟从墙后探出脑袋，确认了一眼，“没错……I.S.呢？I.S.在吗？”
“为什么硝子是I.S.，我就是莫名其妙的N.A.，听起来就像我是个不存在的人一样……不能用G.S.吗？*”
“因为我才是G.S.啊，只能怪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缩写一样这种巧合呢。”
“在……”家入硝子有气无力的声音插了进来，“我都要累死了，你们这种活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那边有家咖啡厅，我去坐一会儿。跟踪的话你们两个人就够了吧？要是被正义路人看见你们两个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然后报警了的话，我是不会去救你们的哦。拜拜——”
“喂，等等——啊。”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五条悟咬牙切齿，“可恶，这个无良医生……我要在给她买的酒里下泻药！”
“悟，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做。到时候硝子随便在她面前说两句你的坏话，如果她真的相信了的话，我都不敢想象你的恋爱之路会添上多少不必要的阻碍……行了别说了，我这边看见目标了。她进了YUKIZAKI*。”
“哈——？真的是买首饰吗？我现在马上过去，杰你盯紧一点！”
你总觉得不太对劲。
究竟是哪里不对你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好像有人一直跟在你身后”；但每次回过头的时候，又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不管怎么说，你好歹是个咒术师，寻常的跟踪狂对你而言不在话下；但能避开你有意识的探寻，对方大概也不简单。
你加快脚步走进YUKIZAKI，对店员小姐笑了笑，“你好，我来取预订的东西。”
“啊，您就是上午打电话来的那位小姐对吧？”她翻了翻柜台上的册子，“请稍等，马上给您送来。”
“嘟嘟”，你的手机响了两声。
五条悟赶到的时候，夏油杰正靠在马路对面的Fendi旁。川流不息的车辆与行人姑且遮挡了一下他的身形，但以他的身高，在人群中仍然无比显眼。
“杰！怎么样了？”
“喏，在里面，看起来似乎买完东西了。”他示意五条悟往对面看。隔着宽阔的街道，YUKIZAKI的玻璃窗映出熟悉的少女身形。她手里拿着袋子，似乎正准备离开。
五条悟当机立断蹲了下来，夏油杰双手抱胸，看着他的动作。
“好了，你也蹲下。”五条悟扯了扯他的手臂，“太显眼了会被发现的……路上她就一直在往后面看，绝对是怀疑有人跟着她了。”
察觉到行人的目光，夏油杰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旁边这个人，“……我不要，姿势太像做贼了。”
“跟踪狂预备役、未来的病娇重力男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啊！这样你以后还怎么偷偷摸摸跟踪恋人回家？”五条悟加重了拉扯他的力道，“好了别废话了，快点下来！”
“我本来就不是那种人，到底谁会跟踪恋人回家啊？等等。”夏油杰顿了顿，僵硬地低下头，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人不见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眼睛。
“……欸？”
夏油杰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杰。”五条悟的声音幽幽地钻进夏油杰耳朵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不是我的问题吧？我觉得如果不是悟一直坚持要让我蹲下来的话，也不会跟丢哦。”
“哈？不可能是因为我吧？”五条悟站直了身子，似乎正打算和他好好理论一番。
身后传来犹豫的声音，“五条君、夏油君……你们在干什么？”
咖啡厅里，家入硝子单手托腮观摩眼前的好戏，另一只手用勺子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子里的黑咖啡。一圈，又一圈，冰块和吸管碰撞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硝子你这个叛徒……居然告密……”五条悟趴在桌面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幽怨地盯着家入硝子，“该不会是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吧？”
“怎么会？当然是我在咖啡厅里休息的时候突然醒悟，觉得不能和你们两个人渣一起同流合……”
“实话是？”夏油杰蔫哒哒地坐在五条悟旁边，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两个被当场抓包的话肯定很有意思。”
“居然只是因为有意思就做出了这种残忍的事……硝子，你是恶魔吗……”
眼看着对话又要往漫才的方向发展了，你赶紧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所以说，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跟踪我啊？”
要说生气，倒是没有多少：几位同期天马行空的程度你早有了解，做出这种事虽然乍一听很奇怪，但仔细一想，放在他们身上似乎也很正常……？
不不不，仔细一想，跟踪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吧？不能因为他们几个表现得太自然而忽略了这件事的恶劣本质！
五条悟指了指夏油杰，试图祸水东引，“是杰的提议哦。”
夏油杰自然不会承认，于是也指了指五条悟，把底都一股脑地交了出去，“是悟先起的头。他说你最近总是奇奇怪怪的，都不和他一起玩了，所以才想弄明白你在干什么。”
家入硝子在一边闲闲地插了一句；“说到底就是觉得寂寞了吧。五条，你是小孩子吗？”
五条悟咬牙切齿，“你们两个啊……！能不能不要总是合起伙来对付我？”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你，努力眨了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你一定会和我站在同一边的吧？对吧？”
“呃……那个，五条君，你还记得你刚刚跟踪我了对吧？”你实在想不明白五条悟究竟是什么脑回路，居然理直气壮地相信你会帮他说话……但不可否认，他的自信还真的很有道理，因为你确实打算和他站在一边。
“……不过，五条君只是很喜欢大家，所以才想和大家一起在一起，对吧？”你顺手把店员刚刚端来的草莓芭菲推到他面前，“所以我觉得，五条君‘怕寂寞’也并不是一件坏事……五条君，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烦死了，总之你先别管……”五条悟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
夏油杰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背，“……悟，你也不容易呢。”
家入硝子戳了戳你的脸颊，“你也太宠五条了吧？这家伙刚刚可是跟踪你了哦？”
“啊，这么说也是呢。”你轻轻捶了一下掌心，“但是，宠五条君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他很可爱呀。”
“咳、咳……”这是夏油杰被咖啡呛到的声音。
“你就是这点啊……话说你对‘可爱’的判断标准是不是太奇怪了？五条身上哪里有可爱的要素？完全就是臭屁DK吧？”家入硝子摇了摇头，对你的品味表达了自己的不解，“有时候还很叫人火大。”
“是吗？但确实很可爱哦？脸很漂亮，眼睛圆圆的，还是漂亮的蓝色……啊，对了！”说到这里，你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放在桌上的袋子打开，“夏油君和五条君跟踪我，不是想知道我最近攒钱想买什么吗？是为了这个哦。”
你把首饰盒从袋子里取出来，打开。
“……啊。”夏油杰发出呆滞的声音。
“这个是……”家入硝子的目光在盒子里的东西和五条悟之间逡巡着。
“……果然是首饰啊。”五条悟把脑袋抬了起来，看了一眼，“颜色……哈？”
那是一条项链。
铂金的链身穿起镶嵌着碎钻的吊坠，缠绕出美丽的雪花形；而在雪花的簇拥中，静静躺着一块浅蓝色的宝石*。
——和五条悟的眼睛无比相似的浅蓝色宝石。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你无视了他们的沉默，兴致勃勃地说着，“我之前路过表参道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到了这条项链。觉得‘看起来五条君的眼睛很像呢’，所以就进去问了价格……但是当时手头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才接了很多任务，想把这条项链买下来。”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了些什么；五条悟似乎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冲击，正在神游天外。
家入硝子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所以，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最近早出晚归，出生入死，都是为了攒钱，买一条和五条的眼睛颜色很相似的项链？”她刻意在“和五条的眼睛颜色很相似”上加重了读音。
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的灵魂似乎终于从遥远的宇宙中飘回来了。他一把抓住你的手，眼神认真得简直有些恐怖，“结婚吧。”
“……欸？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了这里？我和五条君没有恋爱吧？为什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好恐怖。”
“在这种地方突然展现了常识人的一面……最重要的是你们也没有达到法定婚龄吧？”夏油杰抚额，听着你们两个的对话，忍不住吐槽，“悟你也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恋爱妄想会让人很困扰的啊。”
“就连看到项链也会想到我的眼睛，这完全就是已婚了吧？最起码也是两情相悦吧？”五条悟直视着你的眼睛，“所以，和我结婚吧？”
“‘两情相悦’什么的……五条君……你喜欢我吗？”你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喜欢啊！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你这家伙也太迟钝了吧！”
五条悟喜欢你。
那个总是缠着你，让你陪他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会把自己的甜甜圈分给你一半，在体术课上把你打趴下来，然后把脱力的你抱回宿舍的五条悟。
喜欢你。两情相悦。
喜欢，love，好き，愛してる。
大脑似乎终于处理完这些让人短路的信号了，你的脸颊迟钝地泛起滚烫的热度。你慌慌张张地把脸遮住，不让他们看到你的表情——现在你终于明白刚才五条悟把脸埋在臂弯里的心情了。
你用冰凉的手覆上自己的脸颊，试图让那种莫名的热意消退一些。旁边的家入硝子似乎和夏油杰商量了些什么，两个人站了起来；但你捂着耳朵，没听清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你悄悄把手放下来，脸颊上的温度稍微降下去了一些，但只要想到五条悟刚才那句“喜欢”，刚才做出的努力就全部都成了无用功。
“……莫名有点火大。”夏油杰的声音隔得远远的，只隐隐约约地传进你的耳朵里，“以后就要天天看见这对笨蛋情侣的恋爱日常了吗……高专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大概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毕竟他们之前不就是那样了吗？黏黏糊糊的，你也早就习惯了吧？”家入硝子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啊，大家都先走了吗？
怀着某种安心感和隐隐约约的失落感，你呼出一口气，抬起头——五条悟坐在对面，正舀起一勺草莓芭菲。
“五、五条君……你怎么没和硝子他们一起……”
一看见他的脸，想起刚才那句“喜欢”，你的心脏就心脏欢快地“扑通扑通”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唇边传来冰凉的触感，你回过神，发现是五条悟把那勺草莓芭菲送到了你的唇边。
“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吧？还有，他们先走是为了给我们两个腾出空间啦……说起来，这家店的芭菲，还挺好吃的。”是你的错觉吗？五条悟的声音似乎有些紧绷，“下次再一起来吃好了，我要吃情侣套餐里那款巧克力口味的。
“同意的话，就把这勺芭菲吃下去……事先声明，我可不接受任何反对意见哦。”
你从那种如同漫步云端一般轻飘飘的眩晕感中回过神。五条悟单手托腮，只留给你一个侧脸——那半张脸上带着和你如出一辙的绯色。
“……你会答应的吧？”
他转过来，露出了那种可怜小猫一样的神情。
——真是的，这样让人怎么拒绝啊？
你“啊呜”一口，把那勺草莓芭菲吞了下去。
草莓果酱的酸甜，浓郁的冰淇淋奶香，甘美的巧克力甜味一齐涌了上来。
……啊，原来恋爱的味道是这样的啊。
你晕晕乎乎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