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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1
Words:
8,210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4
Hits:
85

甘愿

Summary:

爱,多可怕的字眼,仅仅因为爱就可以为另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人生。他总想为他们两个人铺就一条不用思虑未来的道路,却忘记命运的一切并非所想皆所得。

但还好,上帝对他尚有怜惜,在一切的最后允许他的愿望得到满足。

泪珠砸落,一时间扯天连地。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高越离家出走了,听起来倒是像那么回事,但他出了门不到二十米,而家里加上两只猫一共也就四个活物。

高越有个哥哥,从他睁眼看到这个世界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和这人不对付。

他这个人记性好,或者说记仇。

他记得小时候两个人上的同一个小学,他躲在小卖部门口吃辣条,高超转头就跑回家告诉爸妈,害得他被狠狠骂了一顿。

还有上四年级的时候和同学打架,回家之后第一个训他的不是妈妈,而是高超。

高超怎么就这么爱管他呢?差的那几岁就这么厉害啊。

说到他记得最深的还是初中的时候。那时候有小女孩给高超送情书,高越上那个两元店里买了个粉底把痣一遮,拿着情书就去找人家见面了,给人家一通拒绝,一转头就看着高超在街对面站着,他贱兮兮的晃了晃手里的情书,就看高超眉头也皱起来了,眼睛也红了一圈,自此之后再也不和他待在一起。

高越觉得心里怪怪的,大概是第一次做坏事心虚的吧。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高超会哭着说再也不想和他说话,很好笑,原来当哥哥的人也会这么幼稚?

总的来说高超就是他的仇敌,死对头。

每当妈妈看着他说他们是亲兄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的两个人的时候,他只想呕吐。

分开多简单啊,他当时这样说,飞到另一座城市,再也不联系不就分开了吗。

妈妈和他说,让你们难以分开的不是任何物理上的距离。你们是亲兄弟,怎么会分开呢。

多可笑啊,他看到高超那张沉默的脸,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装,他和他怎么会是亲人呢?他们也太不像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和他亲近的。

上高中前高越一直这样觉得,觉得两个人一辈子可能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反正高超比他大一岁,怎么算都是他活得久。

结果高三刚开学,他坐在桌子前面屁股还没热呢,班主任进班把他叫走,站在走廊里他看见穿着卫衣原本应该在外地上大学的高超,眉毛一皱,还没开口,高超说话了。

爸妈走了。

他当时愣了一下,心里面冲的那团火也灭了,他看着高超的嘴巴放空,眼睛能看出来他在说话,脑子却处理不过来。

“高越,你听我说话没。”
“···什么?”
“我说你现在收拾东西和我走,之后不住宿了,出去住。”

说实话,高越脑子还没转过来,把东西胡乱塞在一起就跟着出去了,高超在前面走着,高越在后面跟着。刚才没怎么看出来,现在从后面看高超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窝在脑袋上,看上去没怎么打理。当然也没这个心情就是了。

因为这事两个人就这样住在一起了,高越从住宿改成走读,每天一回家就是高超从厨房里端着几个盘子走出来,有的时候围裙还没来得及摘下来,就让他赶紧去洗手吃饭。

“你看起来还真像妈妈。”
“别开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妈妈不也这样吗,照顾小孩,做饭···”
“我不是你妈妈高越,我是你哥。照顾你也只是因为你现在关键时期,等你上大学就给我搬出去。”

高越坐在餐桌前面,一碗米饭被他戳的乱七八糟,大半都变成泥状,高超这个时候从厨房钻出来,手里拿着自己的饭,高越看了一眼,筷子刚从碗里拿出来手里的米饭就被换走了。

“你干啥。”
“米饭都给你戳烂了,神经,”

高越看着高超挑了下眉,笑了。

“你不是不管我吗?啥意思啊?”
“看不惯你浪费食物。”
“哦。”

高越向来如此,一分好在他嘴里能变十分,擦破皮能被他说成骨折,就像现在。

“你爱死我了。”

高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翻了个白眼,埋头吃完了用指节敲了一下高越的额头。

“好好吃饭。”

高超那时候已经长成了一个高越印象里成熟男人的样子,结实的背和青劲的手臂,说话做事都像一个大人一样靠谱,只不过高越实在不习惯,他总觉得高超这一幅装模做样的大人皮下面还是小时候那个受了委屈只会咬着嘴生闷气的小孩。

但他没有证据,就算是上帝来了也许也会觉得他在说梦话,毕竟怎么看高超都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了,相比于他,高越才更像他形容的那个会耍赖的臭屁孩。

年龄的鸿沟第一次如此明显的摆在他的面前,只不过他现在前额叶都没长好,更是觉得这如同峡谷一般的光阴只需要轻轻一跨就可以达到对面,天真如他,却又实在没什么能阻挡十八岁的少年心气。

高越以为高超只会在这件出租屋里待一两周,最多不过一个月就得回去继续上学,他哥厉害,考到北京了,带着他从小的愿望和对未来的期望一起飞到了北京,只不过把他忘在了这里。

他一直如此,觉得高超可恨又可爱,觉得他离得越远越好,去在高超准备转身的时候像只小狗一样咬住他的裤腿,然后委屈的汪汪叫。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高超还在那间出租屋里,每天早出晚归,每天带着疲惫和绝不开口的盔甲回到那间只能装下两个人的房间里。

高越越发想开口去问,想知道高超每天去干嘛了,他总是投去怀疑的眼神,高超不说话,不回应,只是把每个月两千的生活费打到他的手机里,他的日子轻松,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是哥哥,你的日子呢。
你的日子有变化吗。

高超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大部分时间是高越一回家就发现饭桌上的摆好的饭菜和毫无踪迹的哥哥。

他开始尝试等待,却发现高超回来的时候总是一身酒气,好像被谁从酒坛子里面捞出来了一样。

什么意思?

高越感到好笑,爸妈死了高超也要一起去死吗?喝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准备把自己喝死好去陪伴父母地下之灵?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跌跌撞撞的步伐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猛地打开房门发现站着的除了高超,还有一个打着领带正儿八经的男的。

那个人愣了一下,笑着看向高越“你就是小越吧,高超和我提过你,你应该就是他弟弟,我是···”
“闭嘴。”

那人准备自我介绍的话语被高超打断,“他只是我同事,你先走吧。小越,回去睡觉。”

“我睡觉去干嘛啊,不看看你们两个怎么纠缠?”
“别这样说话。”

高超拉着高越把他扯回房间留了半个身子在外面,对着那个人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又说弟弟还小,让他不要见怪,那个人也笑着回话,还让高超注意身体,下次有需要再找他。

高越能感受到那个人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高超的手收紧了一瞬,直到那个人离开了之后高超才转身把两个人罩进黑暗里。房间里没有开灯,安静的只能听见两个人走动时衣服的摩擦,高越站在原地,高超松开了他的手去开了台灯。

“去睡觉了,小越。”
他坐在床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说出这句话,高越觉得更好笑,他这个哥哥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觉得别人会顺着他的台阶下来,也许别人确实会,但他不会。

“干嘛啊,刚被我看见和别人一起回家都不给我点解释吗?还有,你不是刚上大学吗,为什么是你的同事。”

他还站在原地,其实高越现在已经长得很壮实了,只不过和高超相比他确实还带着一身孩子气,那种较真的,可笑的孩子气。

高超看向他,说自己开始工作了。

他说的那样简单。

“是因为我吗,因为我所以你才这样做的?高超你有病啊,你很讨厌你知道吗。”

高超看着他的样子笑了,“所以你觉得家里的钱足够支持我们两个人一起上学,生活吗?”
“家里确实还有些存款,但只够我们的基础生活支出,上学的钱和补习班都不能停,我原本就有一些兼职,只不过从兼职变成了正式工而已。
“我确实不上学了,你要是接受不了的话,我没办法。
“反正从小你也没多喜欢我过,那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高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站在那里只觉得高超笑的好烦人,为什么要为了他放弃自己的人生呢。

“你就应该丢下我然后去过自己的好日子啊,你觉得我会感谢你吗?你觉得我会感谢你为我付出的这一切吗。”

“我从来都不想要你感谢我,我是哥哥,高越。
“哥哥就是该这样的。”

放屁,哥哥才不会这样。

哥哥才不应该这样,只是高超会这样做而已。

他什么都不会感恩的,他原本应该这样子说出口的,但是喉咙之间有什么狠狠刺伤了他的声带,才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那个难以指认的空缺,带着一股无可避免的悲怵,狠狠地撞向他的心。

高超关上了灯,高越回到了床上,脑子里却依旧回荡着他几乎是奉献一般的自述,他现在的心情就像被泡进了气泡水一样,眼角一下下发胀,高超躺在他的身边,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心情呢。
我是在心疼你吗?心疼你所做的一切?

似乎到了这一时候高越才切身意识到每天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是和他有血缘的亲哥哥,是失去一切还会牵动他的亲人,是他绝对无法舍弃的人。

也许别人在感叹高超在别人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开始工作,觉得他有责任心、靠得住,高越看着高超的眼睛先一步流下的是眼泪,明明你不该做这样的事情啊,哥哥。

这个夜晚比人类出现二十万年以来的任何一个都还要漫长,它带着一个人的酸楚和两个人的眼泪,一个绝不会比现在还要自卑的心和一个才刚开始成长的嫩芽一起,穿过了电影里被一带而过的三年。

人类是贪心的动物,高越也是这样的。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讲述过往时一带而过的单位拉扯开却又如此漫长。

有趣的是,高越考上了高超的那个大学,只不过不是同一个专业,尽管如此还是被一些老师认出来是高超的弟弟。

高超进了一家公司当编剧,大部分时候见两个人都不见面,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长时间的待在一起,高超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家里养了两只猫,每天在家里上蹿下跳的好不安生,两个人一起收拾到是没那么困难。

超:今天我晚点回来。
月亮:那我去接你。

一条讯息传到高超手机上,高越没等高超的回复,站在蛋糕店里指指点点选了一个巧克力淋面蛋糕,精挑细选了一个小旗子之后付了款。

他在外面逛了逛,等了好久才看到高超的回复,一个简单的OK。

高超性格如此他早就习惯,两个人住在一起怎么说也磨合的差不多了吧,总不能住了这么多年还像仇人一样活着。

他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有的时候对于高超他总会有些变扭的情绪。

高超的公司有年会,他是在年会前一天晚上才知道这件事,他从床上弹起来,看着一脸安详的躺着的高超疑惑发问,

“这都不去?你脑子没问题吧。”他伸手就要摸高超的脑袋,还没放上去就被高超拍到一边去。

“那么多人,还一群人表演节目,尬都尬死了,要去你去。”
“我去就我去。”

这话才让高超一脸疑问的看向高越,高越坐起来摆起姿势,嘴里念叨。

“到时候人家一看我,我就这样介绍,我是这个公司的最牛逼编剧高--超--诶!别打我啊干啥啊,帮你去年会你又不满意啥啊。”
“这又不是强制要去的东西你要急吼吼的干嘛,也就能拿点米面油。”
“我靠你真是飘了高超,米面油你都不满意啊,难道发黄金你就去了?”
“昂。”

高越摆手躺下,“和你搭不上话,反正你明天等着我去吧。”

到了公司高越好像明白高超为什么不想来了。

在他喝下第四杯酒的时候他真的想直接回家,几个米面油值得他这样喝啊?他这样想着就想直接站起来回家,回家找高超,找家里的三只小猫。

他刚站起来就看到主管拿着一杯酒过来,得了,还得再喝一杯。

他这样想着拿起酒杯又给自己盛满一杯酒,快速的吐出一口气,一转头主管已经来到眼前了,一过来就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超啊,不容易,来公司这么久了我最看重你,你还是个大学生那么大的时候就天天和我跑业务,辛苦你了。

高越笑笑,又喝下一杯酒,两只耳朵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等主管走了之后又慢慢悠悠的坐回去,没滋没味的夹着菜。

高超那时候每天酒气的往家里跑也是因为工作来着,真累啊高超。你怎么就从来没说过呢,老王八精。

他看着碗里的那碗汤发着呆,筷子戳了一下又一下,水波纹散开,脸颊的倒影变得模糊,恍惚之间他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他站在蛋糕店旁的湖边,扔了一块石头进去。

高超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人生里占据了很重要的部分,无论如何想要撇开他都无法。

他的情绪和过去有两个部分组成,一个叫高超,另一部分叫高越。

家。

那个从父母走后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普世上似乎只有父母之间和另组成的家庭才叫做家,那和哥哥呢?他觉得自己也许不太是个正常人,毕竟有人会觉得离不开哥哥吗?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他手里拎着的那个蛋糕好像重的让他快要拿不住,于是他紧紧合上掌心,想着再也不要将任何可能消散的放走。也许是蛋糕。

路上开的很慢,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条路都堵的让人烦。

到了高超公司楼下的时候比高超下班的时间晚了大概十五分钟,他想了想,把蛋糕放在车上,下了车走到门口。

他刚站定就看到高超从里面走出来,步履轻盈像是有什么好事,他看着高超的样子也笑了一下,往前面走两步就看见高超旁边站着的同事,和他高中时看见的是同一个人。

也许并不是,只是两个人长得很像,但他脑子就像一瞬间断线了一样,连乱码都没给他留下,只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

高超看见他,说了几句什么就跑过来。冬天,他怕冷,脖子上围了一圈围巾,跑过来的时候长长的尾巴飘起来,最后站在高越面前。

“刚来吗,还是等很久了,我刚出来。”

高越张了张嘴,用声带挤出几个字。

“你要丢下我吗。”

家里总是温馨,往日也许如此,但高越现在站在被扔在地上的蛋糕面前用不着情绪的脸看着他,高超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越来接他的时候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眼睛也变得扁扁的,张嘴就是问他要不要丢下自己。

回家的时候在楼下转了两圈,没两分钟就回来了,说自己离家出走了高超都不管他。

在开玩笑吗?他笑出声。

他对于这句话嗤之以鼻。

如果要丢下他的话早在几年前就丢了,为什么没丢下来?他有私心。

高超不是个正常人,他是这么想的。从他初中时发现自己喜欢上自己的弟弟的时候就一直这样认为。

当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的情绪,真的假的?爱上自己的弟弟?开玩笑的吧。

夏天,黏腻的汗水和混着胶水一样的风。他坐在靠窗的椅子向外看去,一时无言。

风刮过耳朵的瞬间他开始耳鸣,他甚至来不及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就开始感到一阵恶心,他捂住嘴,另一只手狠狠盖住耳朵,胃部却不断抽搐。

拜托,一定要这么狼狈吗。

弯下腰的时候他看见放在自己抽屉里的那封粉红色情书,他深呼吸,一下子笑出来,他竟然开始幻想那封信如果是高越给他的该有多好。

他忍不住想要将它撕成两半,却也不忍心去毁坏另一个人的心意。

窗外的一阵雷电闪过,夏雨来了,潮湿,闷热,让他不想呼吸。

渴望是个可怕的东西,你会不自觉的去够那个高高在上的绳索,狼狈的追逐永远追不上太阳,或许西西弗斯最后在山顶一跃而下,发誓要逃离那座山。

那封信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高越的手上,他隔着一条街看过来的时候高超愣了两秒,他快速的冲回家将自己关进厕所里。

食指和中指塞进喉咙里,中午那些没有完全消化的食物变成带着乳酸味的液体被他吐出来,他觉得神奇,原来这些还在他的胃里,他跪在瓷砖上,白炽灯将他照的赤裸,他感觉像有一个人长久地注视他一样,他干呕几下,手指又伸进去,这次吐出来的只有苦水。

一定要这么狼狈吗,拜托。

他慢慢向后坐下,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糊了他一脸,他的思绪都被他一下子吐了出去,他脑子里不断回响的只有一句话。好想把高越吃下去。

吃下去,变成食物在他的胃里。
不要再让他这么痛苦了。
不要再让他这么狼狈了。
不要让他如此清楚地明白,高越对他只有长久地厌恶了。

他整个人缩起来,蹲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恐慌传递到他的四肢和身体里的五脏六腑,似乎要将他撕扯为不同大小的碎片,他停止哭泣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嗓子已经痛到连发出声音都无法,他不想再回来。

他决心再也不要回来的时候,爸妈死了。于是他又回到那里,回到那个他刚刚逃开的地方。

高超觉得高越就像那个一直站在原地的驯兽师,手里连一个可以控制它的锁链都没有,他却难以违抗的走过去,甚至希望自己可以被带上那个锁链。

原因无他,只要带上链子,就可以只看着他了吧。

但他早就放弃了,就算一辈子只是兄弟也没关系。

“哥。”高越这样看着他,高超制止了他。

那样的眼神他再清楚不过了。带着祈求的目光让他感到恐慌,他也是这样的,在许久之前他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的弟弟。

而现在,这个带着情愫意味的暗示竟然在高越的脸上出现了。

他的心中有一张被不断击打的擂鼓,带着惊慌的火舌不要命的向上翻滚直到席卷他的思绪,他不敢承认,更不敢张口。

他的冷静早已被吞吃殆尽,独独留下他的怯懦和无助。

“你闭嘴,”高超知道他要说什么,“高越!你不许说出来。”

高越跨过那个被砸烂的蛋糕,一下下走到高超面前,他已经和哥哥一样高了啊,这样的话也还是要把他当做小孩子吗。

他如此清楚的意识到,那个燥热的夏天在他心中埋下了一团业火,当时的他毫不知情,直到现在一切干枯萎缩,再无一丝辩解的水分之后才开始毫无顾忌的燃烧。他对此感到恐慌。

“哥,我爱你啊。”

高超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为什么总在一个人放弃去追求一些东西的时候才把这样东西送给他。

他向后退了几步,难堪的扯起嘴角又擦去疯流的眼泪。这太可笑了。

“哥..”
“你别叫我!”

他对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吼出来,多可恨啊,多可怜啊。

他想张嘴说些什么,最终却被哽咽遏制。

“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在我放弃之后才告诉我…”

尾音抖了抖,高越伸手要拉住他,高超猛地向后退去,他站在沙发边上,后面就是房间。

高越啊。他的弟弟。

他现在正用那双从小就像幼犬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好像被谁伤害了一样。这么可怜的眼睛为什么却让他这么痛苦呢?

高越怔愣在原地。

什么放弃?

他甚至不敢去确认,他急的想过去抱着高超,他想说,对不起,我以前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这样就把我们之间明明同样的情感抹去。

“哥,我爱你。我..”
“滚出去。”

高越愣在原地,“什么。”

高超颤眼睫看向他,深呼吸了几下,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没事,你待着,我出去。”

“不是…!什么啊,怎么就要出去,哥!”
“那你要我怎么办。”高超大步向前的步伐被高越拦住,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高越拉扯着高超的胳膊。

“哥..你别这样,我们聊聊行吗?你别走,我也不走,我们聊聊行不行。”

高超看着他,缓慢的点头。

高越拉着他的胳膊,高超看起来下一秒就会走出那扇脆弱的门,他只能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以渴求一丝丝卑微的安全感。

“哥…你说什么放弃啊..?你..你。”
“我知道的太早了,我不想的。”他抽了抽鼻子,语气平淡,“如果可以我也想从来不知道这回事,但是我从初中开始就清楚的意识到这一切无法成真,我不想去苛求什么,我放弃了,况且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他看过来,“那个晚上的时候,不是很讨厌哥哥吗?如果这样我还不知好歹的一意孤行,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作为家人,作为…我想要的很多,但我现在不想了。”高越要拉高超的手,他躲了第一下,第二次就软乎乎的贴在高越的手掌心里。

他刚才哭的喘气,眼睛肿肿的看过去,耳尖连带着脖颈都通红一片,摸上去滚烫的吓人,好像触碰一下就会被烫伤一般。

他似乎没有别的力气,顺着高越的力度栽进他的怀里,鼻腔里霎时间充斥着淡淡的的洗衣液香味。高越的头也蹭了蹭高超的肩膀,好安心的味道,是哥哥的味道,是高超的味道。

高超其实生的漂亮,腰臀的比例好的明显,但总被他裹在厚厚的衣服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圆圆企鹅一样。高越的手顺着他颤抖的脊椎滑到腰际,手指顺着弧度一下下轻轻的磨蹭着。

像在安抚什么受惊的动物似的。

他的手拉的太紧了,高超觉得自己的手都开始流汗,两个手相贴的位置湿答答的,他不知道是刚才擦去的眼泪还是被高越捂出的汗。

高越的眼睛也红起来,高超吸了吸鼻子。

“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完呢。”
“我不知道啊…看你哭,我就特别想牛眼内。”

高越最后三个字搞怪一样的说出来,但还没搞怪完就没绷住像牛一样哞的一声开始哭。

“哥..你别丢下我..对不起..”他这样说着,“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不知道,是我太笨了,我....我喜欢你..你答不答应我都喜欢你...你别丢下我。”

他哭的鼻涕眼泪一大堆,拉着高超的袖子死活不放手。高超看他这个蠢样子没憋住开始笑起来,手扯了扯高越,高越抬起头,特别愣的喊了声哥。

高超闷闷的嗯了一声。

高越凑过去搂着他,两个人脑袋对着脑袋,凑在一起,高越的头被高超拽起来,靠的极近,就连呼吸都打在对方的皮肤上。

不知道是谁先凑上去,但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满足。他们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似乎没那么缠绵,但也足够暧昧。

高越的手不安分的滑过,高超说不出任何制止的话,训狗有时候需要一些威严,不然就会被不要脸皮的狗得寸进尺的索求。

高越钻进他宽松的T恤里,嘴唇咬住那颗小肉粒,另一只手从小腹下滑,捏住被快感支配的前端。

高超被玩得可怜,脸上还有刚才未擦净的泪痕,这会儿又被玩的只会挺腰,他想咬住自己的嘴唇,但喘息还是不住的向外泄漏。

高越的手在性器上缓慢的撸动,摸到顶的时候总是恶劣的用掌心狠狠磨过,再慢慢滑下去。铃口被摩擦的流出粘液,汗水顺着发丝滴落在身上或沙发上,他急着想要泄出来,但高越似乎更想好好折磨一下他的好哥哥。

高越总是那个着急的人,但高超从未如此希望高越可以变成像往常一样的急性子,他的动作太慢,但次次磨的用力,他的腰刚被刺激的弹起,那招人的感觉就消失了。

“你哭什么。”
“高越…你…”

高超说不出口,他的上衣早不知道被脱到哪里去,羞耻害得他红了一大片。高越凑上去吻掉泪珠,舌尖又挑开高超的唇瓣,细细的尝他唇齿的滋味。

他从没如此满足过,几乎是丰沛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胸腔,他的心脏像经历了一场海啸,此刻世界都在动荡,而他沉睡于一只宁静的船。

高超的嘴巴被他吃的红涨,原先圆润的唇线变得更加模糊,他追上去又被高超制止。

高超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倒在沙发上,缓缓下沉,高越发出闷哼,白炽灯在照的他看不清高超的脸,但他的发丝被照得发亮。

哥,你是天使吗?

下一句话被淹没在混乱的轻喘里。

再睁眼的时候天亮了大半,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刺眼的光线,高越睁眼就看见睡的迷糊的高超,他的眼睛有些肿起,肩膀和脖子上都是他乱咬留下的痕迹。

一切似乎都变得安稳、平静,不再有任何颠簸,他感受到一丝微笑的幸福轻轻缠绕在他的手心,也许是因为得偿所愿,也许是因为人在感受到片刻安宁时会将它错认为是永久的幸福。

但他不在乎。

未来或者过去他都不想再去纠结,但实话说,这并不是他能做的决定。

高超为他付出的太多,因他而伤心的也太多,他想要填补也如女娲补天般困难,他只能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上去。

他爱他哥。作为弟弟,作为爱人。而高超也是如此的不是吗。

他想着想着就想落下眼泪来,还没等他的泪珠滴在枕头上,高超就睁开了眼睛。

那个眼睛也殷红一片,眼白都是红血丝,高越哑了,胳膊轻轻缠上去,他觉得自己像藤蔓一样攀在赖以生存的树干上。

高超埋在高越的颈窝里慢慢地呼吸,他长了张嘴,说出的第一句话是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迟钝到我受尽一切之后才回应我的祈祷,你是我的神明吗?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呢。

你爱我吗?他这样呢喃。

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爱会让人觉得痛苦呢。

铺天盖地的委屈像一场迟来的大雨,两双眼睛相对的瞬间他却原谅了这一切。

他的要强和勇气让他在本该被照顾的年纪去撑起两个人的未来,他对此并不感到后悔,正因为他手握着不奢望被回望的爱恋,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向前,而不纠结于当时的苦痛。

听上去简直是歪理,但他就是如此确信,这一切合该如此,也许命运就是要搓磨他一顿再给他送上三小时前下单的三明治。

爱,多可怕的字眼,仅仅因为爱就可以为另一个人改变自己的人生,他总想为他们两个人铺就一条不用思虑未来的道路,却忘记命运的一切并为所想皆所得。

但还好,上帝对他尚有怜惜,在一切的最后允许他的愿望得到满足。

高超想过改,但可惜他和他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要纠缠不清,无论是爱或恨最后都会轮到他的头上。

泪珠砸落,一时间扯天连地。

现在,他只想和高越靠在一起,多品味一个清晨的安眠。

Notes:

想要评论!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