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河玟吶，等到有天所有事情都結束了，我們就搬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在那裏平靜地過完剩下的日子吧。」
(1) How long will I love you
蔡斑比終於能夠讓自己好好睡一覺，一路睡到自然醒。醒來時已經是11點，近正午的太陽讓他覺得自己好像能夠度過充實的一天。
根據蔡斑比在日曆上的紀錄，今天是他的23歲生日。他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他會在生日來臨的好幾天甚至好幾周前就感到興奮，默默期待著生日的到來並提前完成自己的所有工作以確保生日當天能夠有完整的時間做自己在生日時最想做的事。每年，蔡斑比的慶祝活動都不太一樣，可能是躺在家追一整天的劇、看一整天的電影，或是安排一場小旅行，晚上的時候在自己喜歡的空間為自己吹蠟燭切蛋糕。今年，蔡斑比選擇的慶祝活動是要為自己做一頓自己喜歡吃的飯。
起床時的太陽告訴他現在正是出門買菜的好時機。
蔡斑比的生日當天是工作日，原本的他這時候應該要待在舞室裡準備下午的課，但他為了生日特別向老闆請假。舞室老闆是個很嚴肅的人，每次蔡斑比跟他討論事情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冒冷汗，出了老闆辦公室才發現領口早已被汗漬浸濕。所以，這次為了不影響到自己的生日，蔡斑比特意提前一週向老闆請假，留時間讓老闆調度人力。不過讓蔡斑比驚訝的是，在請假時，老闆沒有露出蔡斑比預期的臭臉。老闆只是頓了一下，平時總是拉平的嘴巴突然有了弧度。老闆向蔡斑比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生日很重要呀，去吧，好好慶祝噢~」而在蔡斑比生日前一天上班日，老闆還把他叫出舞室，從口袋拿出一個綁著淡粉色蝴蝶結的白色盒子遞給自己：「生日快樂！」
蔡斑比雖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還是猶豫地接下了小盒子。淡粉色的蝴蝶結綁的細緻又完美，彷彿可以看見老闆在綁蝴蝶結時小心翼翼的表情。蔡斑比很感動，沒想到自己在老闆心裡位置這麼重要。但他馬上想起來，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告訴過老闆自己是甚麼時候生日？
蔡斑比想找時間問老闆，卻又覺得自己這樣問老闆就是在質疑老闆對自己的關心，於是只好作罷。而現在，蔡斑比的首要任務是準備他的生日餐。他洗漱完後吃完愛人留在冰箱裡的早餐就收拾出門了。
才剛出門，踏出家裡不到十步，蔡斑比就覺得今天真的很不對勁。剛出門沒多就，就遇到郵差先生。他正準備將信件投進隔壁家的信箱內，轉頭看到蔡斑比，頓時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說：「生日快樂啊斑比！」
蔡斑比點頭向他表示感謝，心裡卻疑惑：「我從來沒有告訴過郵差自己的生日是幾號，郵差先生怎麼會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就像他收到老闆的禮物那樣。
郵差先生已經先一步看出他的疑惑：「是您的愛人提前跟我打過招呼。他知道您會在這個時間點出門，希望我如果遇到您的話可以跟您說一聲生日快樂。」郵差先生笑容誠懇，眼神真摯又溫暖。蔡斑比認為郵差先生不會說謊，同時被自己愛人的細心感動，或許愛人也早就跟老闆打過招呼了，才會收到老闆的禮物？
「謝謝您。」他禮貌性地向郵差先生鞠躬後繼續往超市的方向走。
一路上，蔡斑比遇到了不少人。住對角的太太、麵包店老闆、中午放學的小孩…所有人只要看見了蔡斑比，都會給予他最真誠的生日祝福。有了郵差先生說的話，蔡斑比就當是自己的愛人下足了功夫，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挨家挨戶打招呼，只為了讓自己收到全村人的生日祝福。他生活的地方是個小鎮，不是特別發達，但鄰居們人都很好，自他有記憶以來，就已經在這個地方生活了。成年後，他也完全不想離開這個小鎮。他與認識的朋友們一起加入鎮上專門教小孩跳舞的舞蹈工作室，工作穩定，薪水不到優渥但算過得去，與愛人生活剛好而幸福，他非常滿足。
他從未懷疑愛人對自己的用心，但蔡斑比沒想到他能夠做到這個地步。連超市也在打折，還是難得一見的全品項八折。他跟愛人都有工作，愛人的工作收入甚至可以算是非常高了。所以在錢夠用的情況下，也不會特別執著買特價商品。不過，能夠以比平常更低的價格買到相同的東西再怎樣都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愛人連這種事也考慮到了嗎？到底是剛好超市折價還是愛人也跟超市提前打過招呼了呢？管他的呢，先買再說。
蔡斑比早就列好準備生日餐需要的菜單，所以很快就買完了需要的東西。但在經過賣即溶食品的貨架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在貨架的中間偏下的位置閃著暗紅色的光。那看起來像是某種礦石在光線下的反射，但是那個礦石的位置因為被一包包的即溶飲品遮蓋住，無法獲得充足的光線。極暗環境下發出的微弱光線，反而因此更引人注意。蔡丰玖不禁跟著光源走去，發現果然如他所想是顆紅色礦石。
「這是甚麼？」他撿起那顆礦石，握在手中的冰涼是礦石自帶的溫度。礦石表面帶點粉塵，幾個切面還有刮傷，看起來好像隨著主人經歷過一些事情，但是整體仍然呈現非常漂亮的暗紅色。
蔡斑比突然感受到像是刀插入太陽穴的劇痛。眼前景色模糊一片、渾身無力。在他失重倒下前，這種不舒服的感受轉瞬即逝。他倚在貨架上，腦袋一片混亂。他不是有妄想症的人，可是他很確定，在白光消失前，他看到一張臉。那是個有著一頭銀髮及一雙紅眼的男人，他像是想要跟自己說甚麼捏著嘴型，隨著嘴形變化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
他沒辦法解釋剛才看到的男人到底是甚麼情況，只好當作是最近為了準備生日餐天天加班身體吃不消而出現的幻覺。他用力左右甩了甩頭，把紅色礦石放回原位。但鬼使神差地多拿了幾袋即溶粉遮住那顆礦石，不希望這顆礦石被其他人發現。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可能是別人放在這裡忘了拿走，希望明天失主就能找到他吧。
蔡斑比想，隨後結帳出了超市。奇怪的是，在他出了超市門後，剛才熱情地向他祝福生日快樂的路人全部當作不認識一樣面無表情從他面前經過。
剛剛不是很熱情嗎？
蔡斑比想著，但卻也沒有向任何一個路人問話。
回到家，他發現門口擺放著愛人工作時穿的鞋。他也回家了。
「河玟吶，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蔡斑比看到愛人坐在沙發上的背影驚喜萬分。剛才超市礦石帶來的混亂全部一掃而空。愛人的工作因為太忙，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家，所以能夠在天還沒暗下來就看到自己最愛的人回家跟自己一起慶祝生日對蔡斑比來說，真的是最棒的生日禮物。
「是因為我嗎？老闆沒有罵你嗎？」蔡斑比隨意把超市買來的東西丟在廚房的某處，一蹦一跳的，三步併作兩步坐上沙發，勾住愛人的脖子，把自己的臉埋在對方脖頸，呼吸間能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我們老闆知道我今天要幫愛人慶生，就放我回家啦~」他的聲音黏黏的，像橡皮糖。蔡斑比感覺到他輕笑時的震動。
「這麼好？」蔡斑比轉身抬起雙腿架到柳河玟的大腿上，拉近距離後轉頭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還想說我要趁你不在家做好生日餐的。」這是蔡斑比慣用的撒嬌方式。
對方果然很受用，深綠色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線，明明不笑時會讓人覺得有點恐怖的臉卻總能讓蔡斑比覺得傻傻的。「怎麼捨得讓你自己一個人做飯呢？」他湊近蔡斑比，與他交換了一個吻。一開始只是淺淺的觸碰，但柳河玟似乎想用這個吻告訴蔡斑比自己的思念，舌頭逐漸掌控局勢，向更深入的地方進擊。結束時，蔡斑比靠在柳河玟胸口處喘著氣。
「生日餐，一定要今天做嗎？」
*
蔡斑比最後還是沒有成功做到自己理想中的生日餐。兩個人一陣胡鬧之後已經是深夜。時間晚了，兩人也累了，只能打開手機看還有沒有正在營業中的餐廳打算點外送。
兩人最後決定點深夜必備的炸雞與啤酒來度過蔡斑比的生日。他的愛人，柳河玟，主動接下打電話訂外送的任務。在柳河玟走出臥室打電話後，蔡斑比盯著柳河玟倚靠在在走廊牆上露出的一角肩膀。他覺得很幸福，平凡且有愛人相伴的日常一直是他的夢想。
夢想？
我的夢想怎麼會是這個？
蔡斑比開始回憶自己的生平。好像從出生過沒多久，就遇到了柳河玟。中學時期發現了自己對柳河玟的心意，大學時告白並交往，出社會就結婚。柳河玟努力又認真，沒多久就做到公司管理職，而他則是舞蹈工作室的老師。
突然，蔡斑比想到下午在超市看到的暗紅色礦石，剛才在超市裡的劇痛又向他襲來。他控制不住大叫，在失去意識前，他看見自己的愛人從門邊衝過來的身影，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愛人如此慌張的神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