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1
Words:
3,466
Chapters:
1/1
Hits:
67

展信佳

Summary:

又名:文盲扫盲始末
前猪肉摊老板(睁眼瞎)北x邮差燃
是架空时间和架空背景
剧情有些衔接不畅,流产了,遂以一些闲言碎语的形式发表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郑北每天都看着顾一燃在早晨将信送到各个店铺里。顾一燃得闲就给店里不认字的老板念信,他拉长个耳朵边分猪边偷听顾一燃念信。
顾一燃,一天郑北叫住他,你教我认字好不好?
郑北是小时候被人贩子卖到这里来的,一年年下来,只记得自己叫郑北,小名叫小北,有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好像还有个闹腾的弟弟,家在哈岚,哈岚哪儿不记得了,就记得那里冬天会下雪白茫茫一片,看久了瞎眼睛。最初小北闹挺得很,三天两头就往外溜,养父母本就着养熟了就好每每把他带回家去,后来变成抄起衣架打他,打多了他也不跑了,但还是不改名,养父母就随他去。天天带着他出摊,不让他去上学。别摊老板也劝过,但他养父母像是有心病怕他去学校就不回去了,在市场里的歇斯底里吹灭了所有人为小北求学的心。长久下来,郑北算数快得很,就是除了钞票上的“元”字和自己的名字,其他字基本认不得。后来养父母的心病因亲生儿子的降临而痊愈,什么都随小北去了,不跑就出摊给吃给住,活成给他们打工的。直到郑北成年后跟养父借了点钱搬出去租个小摊卖猪肉,省吃省穿把钱还给养父就再也没联系了。
郑北说自己心里门儿清,他会回到哈岚去,总不能攒够钱却只能睁眼瞎地一路问到底吧。顾老师,郑北咧嘴笑着露出虎牙,不都说字像一幅画嘛,让我认认哈岚是哪一幅呗。
顾一燃要郑北每晚收摊去他家找他。三室一厅的小房子,以前顾家父子两人一人一间房,空出来那间做成书房,现在顾钊不在了,但他的房间还留着。客厅里也都是书,好多好多的字,密密麻麻四四方方。顾钊生前是位老师,偶尔在家里给成绩优异的孩子或者顾一燃开小灶,客厅中间很空旷,顾一燃推来一块黑板,轮子老了,在地上嘎吱嘎吱响,郑北听得咬咬牙,说明天拿个油来给轮子润润,顾一燃本想拒绝,又只笑笑说好。
2
小顾老师教小北的第一节课就是自己的名字,小北看见“燃”字嘿一下笑着说你看像不像雪被火烧着化之后房檐往下滴着水。顾一燃看着郑北写的“燃”字歪歪扭扭的,又大又丑,但又真的好像是画,印象派,梵高,似火一样真烧起来了,自己眼里的纸在烧着,郑北眼里的顾一燃也在烧着。
郑北脑子好使也肯琢磨,白天摊前没生意就一手捧着《故事会》一手拿支铅笔一个字一个字念过去,不认得的就圈起来晚上问顾一燃。一开始他觉得自己悟性好,半蒙半猜把故事懂了个大概,就自个儿乱认上边的字,晚上念给顾一燃听,把人笑得停不下来,导致郑北那晚闭上眼都是放声大笑的顾一燃,明明大家都说他斯斯文文的,咋在这儿这么闹挺呢。
3
花洲沿海,夏天打台风是常事,风吹得玻璃呼呼响,贴上胶布才见好些,雨几乎是横着下的,郑北想起自己那除了一张床几乎空空如也的漏水小出租屋,看着面前“瓢泼大雨”四个字叹气。
郑北,你今晚在这里凑合一晚吧。雷声震耳欲聋,但顾一燃的声音振聋发聩,估计在小出租现在要用瓢泼出去下进来的大雨,抬眼看顾一燃,好啊,那麻烦顾老师了。顾老师脑里响起细碎温柔的沙沙声,郑北说过,那是雪融化的声音。下课后,顾一燃翻了套自己的衣服给郑北,叫他去洗澡,自己把小黑板咕噜噜推到一边,从书房拉出来一张行军床,稍微拾掇拾掇,翻出床单被褥,郑北也正好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床会不会太小?顾一燃抱臂看着郑北,还好他睡衣习惯买宽松点的,不然还得问衣服。郑北长腿一迈,一屁股坐上去,之前住养父母家里床可比这小,长个子的时候手脚都伸在外边,第二天早上起来都是麻的,这比起来可好得很。郑北双手垫在脑后躺着,怕顾一燃觉得自己不舒服,又鼓秋几下,勾唇甜甜地笑着看顾一燃,顾一燃心里酸酸地看着他。
夜半三更,平地惊雷起,顾一燃被吵醒,走到客厅打算接水,差点被一个人影吓得惊叫出声,走进看郑北呆呆地坐在床边,闪电透过窗帘给客厅带来一丝光亮。郑北,你为什么要哭?
顾老师,我眼睛疼,梦里又是白茫茫一片,我眼睛疼。
台风临时停了电,顾一燃点根蜡烛,暖黄的光照在郑北脸上,他的眼眶红红的。顾一燃叫郑北躺下闭上眼,拍拍他手腕告诉他自己马上过来,进洗手间用冷水打湿毛巾拧干,叠好敷在郑北眼睛上。顾儿......郑北抓住他的手,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憋半晌说句谢谢就把手松开了。小北呀,郑北感受到行军床唯一空出来的位置散发出热量,你就想让我陪陪你吧,仗着郑北看不到,他盯着郑北的指尖偷笑。
啧,小北是你叫的?郑北脸上的毛巾动了动,他肯定皱眉了,顾一燃起身拿起毛巾翻面继续盖在他眼睛上。郑北往边挪动,一只脚搭在地上,伸手向前捞,捞到一条胳膊,连带着让胳膊的主人也躺下,郑北依旧平躺着,半边搂着顾一燃的肩膀说,你陪陪我吧。雨小了些,风吹树叶响,顾一燃眼皮子没打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身边传出吸气声,顾一燃睁眼正好看见郑北抻胳膊抻腿的模样,坐起来瞬间扶住腰,酸得很,郑北更是,想起来却咚一声摔在地上,顾一燃正要开口,郑北一句我没事儿就先跑到他面前了。
早上好,郑北。顾一燃眯眼笑着起身拉拉自己的衣服。
顾一燃,你也早上好。郑北缓缓站起,挤着脸回答他。
4
通用的字给郑北认得差不多了,在收到征召令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匆忙收摊,赶着跑到顾一燃家,临了临了才想起来人还没下班,手里捏着征召令,但满心满眼都是顾一燃。
郑北坐在台阶上低着头,傍晚的天烧得火红,郑北盯着面前有些旧但干净的布鞋,顾一燃,我要走了,去当兵。
好,什么时候,我送送你。顾一燃绕开他去开门,两人裤脚蹭蹭过,郑北回头愣愣地看他,咋了,跟我说要去当兵就不想上课了?郑北嘿一笑窜起来跟顾一燃勾肩搭背挤进去。
5
郑北走的那天,顾一燃把一本小字典塞进郑北手里。
别忘了学习。
哎呀,到时候打仗忙起来可没那么多时间学,说不定......这进度就暂时止步不前了呢。我学了没有《故事会》给我看,也没有个写信的对象。
你可以给我写啊。
郑北眼睛都亮了,你不怕我写错地址让信退了去?
顾一燃怒由心生,白他一眼,你要是写错那我真是白教你了,接着叹口气,小北同学啊,写的时候要写工整一点,我怕地址不会写错,而写写得太丑认不出来,那也是会被退件的。
那时谁也没提可以找队里知识分子答疑解惑这事。
4
在郑北参军后的第一个月,那时听说战事稍见缓和,所有被征去兵的家里人都抻长脖子等自己家的信,顾一燃也一样,做邮差的便利就在此体现了,他是第一批拿到信的人。
信封起了毛边,郑北字写得挺大个,地址写了三四行才写下,寄信人和收信人都写的单子,北在上边,燃在下边。
顾一燃在局里就把信拆开来看了,同信纸一起滑出来的还有钱,郑北在信上说,在军队也是发工资的,他留了些自己用的,其他的全寄回来,让顾一燃帮他存着。
“我算了算这钱等我回去就能凑够去哈岚的数了,说不定还能带你一块儿去。”
郑北的信写得很短,内容断断续续,定不是同一天写的。信纸皱巴巴的,上边还有些尘土,顾一燃笑着读完信,找个盒子,放郑北的信和钱,随后走进书房拿纸给他回信。
顾一燃的信会更长点,告诉小北同学写信的正确格式,开头落下“展信佳”,信的尾声写下落款,中间一些估摸着郑北会不认识的字或者内容就在旁边做上批注。
5
从花洲寄去战地的信太长,郑北看得又太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笔一划地看,得闲的时间郑北全花在看信和写信上了,读信拿笔脑海里映着的全是顾一燃的脸,留下我想你有点肉麻,只能在字里行间期望战争尽早结束。
“要是和平能和你跑得一样快,那我也能早些回去了。”
“还有,‘展信佳’是谁?”
6
自打那夜台风过境,雪原就很少出现在郑北的梦里了。战事吃紧,又跑进梦里凑热闹,三更梦醒,郑北没睁眼,躺在床上伸手摸到枕边放着的盒子,轻车熟路打开随便摸起一封信,顾一燃的字力透纸背,在信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凹陷,郑北指尖感受顾一燃在纸上留下的痕迹,眼睛就没那么疼了。
7
“我遇到了小(晓)光,他很鸡(激)动,我也是,心里一直摸摸(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有个弟弟。以前还是个小屁墩,转眼间出现在我队里了。”
这封信写得比以往都长,字写得眉飞色舞的。郑北说自己认识了几个哈岚人,晓光认了他之后天天在他屁股后面跟着北哥长北哥短;炊事班里有个老伙计大家叫他老舅,白菜炖粉条香得很,就是少些猪肉;队里文盲也不少,国柱是后勤修东西的也帮忙写信,个子大胆子小,郑北更想去哈岚看看。
8
郑北离开半年了,顾一燃还是不习惯,下班后没收到来信就近乎拖沓着走回家,时长硬是拉成郑北在的两倍。没有人敲门,在客厅冲茶不用跨过行军床。
“郑北,家里黑板又开始响了。”
顾一燃在书房写信,想起黑板移动的嘎吱声,趴在桌上,下巴压着信纸。
“我挂住你。”
郑北向队里找了个会说粤语的人问,才知道顾一燃在说想他。
收到的回信里不止有固定随信的现金,似乎还多了点,还有一个小小的长方体,顾一燃拿出来看,是一块木头挂件,上面刻着单字“北”,穿了根绳子。
“休息的时候大家拉我去打麻将,我在里头可是大牌,属一个风位,赢了点就没再打了这会上瘾,赢的钱我可全寄回去了啊。
嘿,给你刻了个挂件,可把哥‘挂好了’。”
9
寄钱在队里司空见惯,但郑北一大小伙,往回寄得还不少,难免会受到送信人的揶揄,这么多钱,寄给你对象啊。郑北笑着挠头,心里想着希望如此,嘴上说着只是朋友帮忙存下钱,从脸红到耳朵根,还得感谢太阳把他晒得够黑,把信送出去之后差点同手同脚走出大门。
10
郑北的信越来越长,战争要结束了,信件南来北往地垒一大摞,信单独一盒钱单独一盒。顾一燃换了班,去接郑北。火车在火烧云里呜呜响,两人凭借彼此的身高火速对上眼了,郑北拎着东西挤过人群,顾一燃不由分说地笑起来。
郑北同志,欢迎回来。
11
出租屋在参军的时候就退掉了,你直接住我这吧,你算的没错,钱是够的,过段时间你也要回哈岚......顾一燃话说到一半,郑北把他揽在怀里,侧过头轻吻他的嘴唇,眼底带着笑意看顾一燃。
好啊,顾老师和我一起回趟哈岚吧。

Notes:

后记:看来看去总觉得好像不够“北燃”,遗憾的是还有些想法没写出来,想加上顾一燃成为邮差的原因,就这样写在后记里吧:他本来是个大学生,以后想和顾钊一样成为一名人民教师,但是父亲在他毕业之际离开了,他放弃去更远的地方读书的机会,留在花洲。
可能会问为什么顾一燃后面不做老师,我觉得他去不了更远的地方,但是别人能去,他在替人读信的同时何尝不是在看外面的世界。
或许去了哈岚,郑北回到老郑头鸡架店卖鸡架,顾一燃如愿以偿做上人民教师了呢。
但这也只是一个可能性,最后还是选择留白会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