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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2
Words:
4,479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60

粉色房間

Summary:

🔯發生在某個概念BE的故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這裡是一間粉紅色的房間。

更正一下,這裡是一間他無法逃脫出來的粉紅色房間。

在意識成功傳遞、掌握身體的控制權並張開眼的一刻,引入眼前的大片粉色令這名見證過不少殘酷畫面的男人禁不住怔了怔。

他正身處於一間被裝潢成粉紅色主題、少女風格的房間,雖然以愛德蒙的觀感來看,這個房間其實更貼近兒童房的佈局,因為除了床以外的地方,房間內的其他空間都被微型仿真模型和玩具填滿,完全是一個除了睡覺外是供孩子玩樂嬉耍的地方。

正好牆邊有一面等身鏡,愛德蒙站在鏡子前觀察自己,不是禮帽和披風,故意打扮得陰森、方便潛伏的裝束,而是他過去在巴黎以基督山伯爵的名義行動、雍容華貴的貴族禮服,嵌鑲在衣衫之間偽裝成裝飾珠寶的十四之石閃爍著魔力凝聚的光芒,就在男人想發動他其中一個寶具…可以無視囚禁肉體的牢籠,能夠逃脫時間、空間等無形監獄,實現媲美「時間停止」的高速移動時,魔力的強制中止,以及房間某處突然引起的動靜,將愛德蒙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動靜的源頭是一座由布娃娃堆起的小山丘,多不勝數的布娃娃除了有一、兩個是狼人和馬人的姿態,其餘都是用鈕扣縫製成眼睛、裡面塞滿了棉花的人形,這座以微妙的平衝維持著的布娃娃山用肉眼可見的幅度搖晃起來,似乎裡面有什麼活物正掙扎著出來。

“呣…”從布娃娃堆中探出來的首先是一對小而對稱的彎角,然後彎角的「根部」是一頭亮麗的橘髮,比巴掌還要小的臉蛋上,一雙渾圓的粉紅色獸瞳孕育著渾沌的旋渦,與毛茸茸的身體組合在一起,完全是名為災禍、長著少女之貌的人造Beast。

原罪之獸,被稱為「人類惡」、能夠威脅人類歷史、將文明毀滅的大災害,按道理應該只有七種才對,然而在各種因素的干擾下,被刻意製作出來的Beast是存在的…對,雖說是「人類惡」,但也是人類愛本身,要毀滅人類不單是依靠對人類的惡意,還有想要人類獲得美好未來的愛。

或許,正是那份愛,讓她被利用…

“Master…”但是,先不論對愛德蒙來說無聊至極的背後陰謀,認出了自己唯一認定的御主,他禁不住發出輕聲的呼喚,小心翼翼地朝著她伸出手來,希望墮落為獸的御主能夠殘留一絲理智、意識到她所信賴著的Avenger就在眼前。

澄清明澈、有著堅定意志的金瞳已經染成邪性混亂的亮粉色,這個曾經名叫藤丸立香的少女、現在將世界變成玩具房的人類惡終於從布娃娃山裡爬出來,她揮動著長長的尾巴,雙爪抱著一個紫色的布娃娃,表情盡是對男人的困惑,像默認了玩具房內只有孩子在的幼童突然見到有成年人跑進來玩一樣,警戒著這個帶著似曾相識感的男人,怕他會攻擊自己、傷害自己。

要讓「藤丸立香」重新接納並相信他,愛德蒙需要付出超越常人認知的耐性和毅力,與她維持著眼神對視、釋放善意,獲得他是一個值得信任且沒有危險性的同伴印象。

在這場沒有狼煙、講究毅力的持久戰裡,執著的復仇者似乎贏得了初步的勝利。

“呣呣。”不知對視了多久,藤丸立香似乎厭倦了這樣的狀態,她張開嘴巴打了一個呵久,再次搖了搖尾巴,突然四肢一動跳到愛德蒙坐著的腿上,鬆開手上抱著的紫色布娃娃,握著他的左手食指咬起來。

說是咬,但不是以進食為目的的咀嚼啃咬,她這樣做更像是犬科動物為了磨牙的玩耍,並不會讓愛德蒙感到疼痛。

不過難為情的是,愛德蒙被咬著的手指變得濕漉漉的,雖然還是人類時期的藤丸立香不是那種文靜的淑女類型,但也不致於會粗野得咬著男人的手指不放,不管怎樣自我開脫地理解成親近的表現,她的自我認知已經野獸化,難以進行理性的交流。

縱容御主把自己當成磨牙石看待,看著腿上如同小型犬尺寸的她,愛德蒙陷入若有所思的思考…

Avenger是不會遺忘的,正因為這個特性,每一名被召喚出來復仇者都會牢牢記著每次被召喚的經歷,即使召喚事件發生在平行世界也不例外,而愛德蒙・唐泰斯,這名本來不會作為從者降臨的例外存在,在監獄塔事件成立的一刻,不管那個世界的藤丸立香,都會擁有召喚出岩窟王所需要的緣。

同時,與愛德蒙一同戰鬥的御主,無論過去將來,還是無數個延伸出來的平行世界,都只有這一位,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嗯…岩窟王是不會忘記的,因此在無數平行世界裡,他與藤丸立香所發生的事情,都會清晰地記錄在英靈座上。

像是…在深海電腦樂土被魔性菩薩化作泡沫消逝的御主,以及無能為力地待在廢棄之腓,如廢棄數據般苟延殘喘的復仇者,他喪失了從者該有的形態和稱號,只剩下永不枯萎的仇怨持續燃燒,等著被劃破時空的白天鵝所救、既是她亦不是她的另一名御主撃破。

也像是…在不曾發生過監獄塔事件,但同樣需要拯救人理的世界裡,明明沒有經歷命運邂逅卻依然從影子中冒出的他,對御主如此說著…

「我就是我,是在恩仇的彼岸、死之監獄中總有一天會與你相遇的黑色火焰,因此我會在所有你存在的世界裡…」

對,正如他所揚言的那樣,儘管是已經走向未路、毀滅了的世界,同樣也存在著陪伴藤丸立香到最後的岩窟王,這是現在的他理應履行的承諾。

若以人類關係最具約束力的契約來作比較,人類夫婦結為伴侶時的誓言僅限於順境和逆境、富貴和貧窮、健康和疾病,卻不包括二人未曾邂逅過的其他世界,而且能夠被死亡解除。

如果要履行這份對御主唯一的感情,他對藤丸立香的誓言必須要超越這些狹窄的條件,超越人類夫婦的誓言,讓平等的死亡也無法分開他們。

“啊啊…”在愛德蒙沉思著的間隙時間,他靈機一動,終於意識到一件事情,從親近自己開始就一直咬著手指不放的御主,她似乎是餓了,所以喪失了語言能力的她只好以這種小動物般的互動方式來向男人表達她的訴求。

能夠知道藤丸立香的訴求是一件好事,但問題在於…在這個封閉的粉紅色房間裡,Beast可以吃什麼來填飽肚子?

只是坐在原地想並不是解決辦法,雖然黏著他咬手指的御主可愛得無法放下,但愛德蒙還是決定站起來,對這個空間進行搜索。

找出能夠讓Beast滿意的食物,愛德蒙本身是不抱有期望的,然而沒想到在這個明擺著只有玩具的空間裡,他找到了一碟馬卡龍。

幾杖淡粉色的馬卡龍靜靜躺在潔白的瓷盤上,像一顆顆打磨光滑的玉石。由糖霜和杏仁餅形成的外殼薄而輕脆,在輕輕拿起它的時候會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用奶油霜填滿溢出的裙邊純白裙邊微微蓬起,帶著細密的蕾絲紋路。

當愛德蒙試探性地將馬卡龍遞到少女嘴邊時,那雙蠱惑的粉色眼眸倏地亮起來,她發出「嗷嗚」一聲張開嘴巴,在咬下的瞬間,純真的她先是品嘗到杏仁餅酥脆的崩裂,這種感覺像伸腳踏在薄冰上踩碎一樣,接著流入口腔內馬卡龍內餡湧了上來,柔軟綿密的奶油在舌頭上化開,酸和甜兩種味道交織成一場小小的甜美盛宴,讓藤丸立香頓時閉上眼,陶醉地哼著聲、趴在愛德蒙膝上小睡。

比起說他是從者,愛德蒙覺得現在的自己更像是飼養員的角色。

隨著陪伴Beast化的御主時間愈久,男人愈了解在這間玩具房內出現的大量微型仿真模型、布娃娃玩偶到底代表著什麼。

那是她在人類史尚未變成空白時曾居住、生活過的東京,不管是殘留在她記憶深處裡的家、學校抑或和朋友遊玩過的各種地方,都以微型仿真模型的姿態呈現,目的是為了讓她不要忘記自己仍是「普通人」時的光陰。

至於堆積如山的布娃娃玩偶,則是…

“瑪…瑪…”獸態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拿著她常常抱在懷中的紫色布娃娃,像向父親介紹初次認識的朋友般展示,布娃娃是戴眼鏡的紫髮少女外形,在藤丸立香所親近的對象裡,最貼近這個形象的人僅有一個。

不止是瑪修、達芬奇、紫苑、尼莫、卡多克、福爾摩斯、迦勒底的新舊所長、與藤丸立香達成契約的從者…所有人都變成了布娃娃,被她珍愛地置於玩具房內陪伴。

按道理,身為與藤丸立香之間建立契約的從者之一,愛德蒙也應該被Beast的力量影響,變成這間玩具屋內的布娃娃一員才對,然而…可能他的存在在藤丸立香心裡有著沒有明言的特殊地位,所以愛德蒙被准許以能夠照顧她、疼愛她的姿態在這個空間活動,而非單純地成為賞玩玩偶之一。

既是Beast御主的照顧者也是她最後的從者,愛德蒙要做的事情非常簡單。他只需要陪伴著御主,在她肚子餓的時候尋找隱藏在房間某處的甜美點心,在她寂寞地胡鬧時陪她玩過家家的遊戲,在她犯困時讀起睡前故事,親吻額頭低聲說著晚安,這樣被改造成童趣粉色的世界便會維持這副詭異童真的模樣和平下去,直到抑制力派出的冠位從者打破局位為止。

這樣重覆沒有改變的日子應該會因為沒有任何變化而感到厭煩吧,但愛德蒙注意到…這份融入他和藤丸立香「日常」中的變化。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進食,藤丸立香從巴掌大的尺寸漸漸長大成比愛德蒙還要巨大的存在,像一個被錯置在野獸身軀上的可憐少女,變成能夠稱得上是Beast的可怕存在。

剛開始時愛德蒙還可以把小動物般的御主抱在膝上任由她咬著自己的手指頭撒嬌,現在她的撒嬌方式倒是變成了一手把男人拿起來,有時好奇地將他的上半身放入嘴裡舔弄,弄得他濕漉漉的,有時瞪大雙眼像觀賞藝術品般直勾勾地看著他很久,那憧憬的眼神宛如第一次獲得漂亮人偶的女孩,小心翼翼地觸碰著,生怕把他弄碎似的,二人的立場微妙而危險地出現轉變。

雖說是唯一的御主,但愛德蒙可無法保證喪失理性的她能夠一直溫柔地對待著自己,對那可能會在將來某個時候降臨的崩塌時刻,冷靜的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並持續說服自己…

他的目的僅有一個,陪著藤丸立香直到這個世界被剪定的最後。

所以在那把名為剪定的無形剪刀成功伸向他們這裡前,愛德蒙對藤丸立香無條件的縱容和溺愛,都變得理所當然起來,明明縱容的受惠方是藤丸立香,但男人卻懷著一種隱晦的罪惡感,感覺從中真正獲得滿足感的一方,是他自己才對。

是因為停下了腳步、無法再繼續前進的她已經不再需要拋下所珍視的一切,所以他也得到了「解放」,能夠乾淨俐落地放下顧慮,坦率地以自己的方式向她展示好意。

雖然柔和、甜美而充斥著夢幻的色彩,但這個局面的確能夠稱得上墮落的壞結局。

“嗚…”每當藤丸立香發出這種可憐兮兮的聲音,流露出沮喪的神情時,愛德蒙就知道她肯定餓了。

啊…又到了時間去搜索了。

這個精明但笨拙的男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隱約意識到,那些能夠讓藤丸立香飢餓時獲得滿足、會突然出現在房間某處的各種點心到底是什麼東西,同時他也漸漸發現,這些小點心難以再滿足她與體型相符的慾望,她需要更多、更多,多得能令她再也吃不下為止。

見到房間內隱藏著的點心已經被藤丸立香全部吃掉,但她仍舊一副飢腸轆轆的模樣,愛德蒙隱約間似乎察覺到什麼,他仰望著那張洋溢著天真的少女臉龐,那雙粉瞳的深處閃著的不是暴烈獸性的貪婪,而是一種長久忍耐、接近破碎邊緣的虛弱,明明剛才吃掉了男人找到的最後一份點心,可是她抬起頭來所見的雙眼還是空的。

在默然間彷彿做好了某種心理準備,愛德蒙站起身來,對她展開雙臂。

“來吧。”他淡然地說。

不是出於將自己獻身予Beast,進而延遲世界崩潰節奏的高尚精神,也不是對邪性的御主唐突地生出了狂信徒的虔誠心,在愛德蒙寄宿著十字的眼眸裡,他看見的既不是邪神,也不是Beast…而是一個永遠無法滿足、餓得可憐的孩子。

張開雙手的姿勢如在記憶中曾擁抱過她無數次那樣,坦然將胸膛迎向那張能夠撕裂他鋼鐵意志嘴唇,愛德蒙的舉動讓藤丸立香怔了一下,無法說話的她只能用眼神來表達複雜的情緒,困惑、遲疑,以及一種近乎委屈的渴望。

“嗚…”

“吃吧。”愛德蒙的語氣繼續平淡得像在哄不聽話的孩子吃飯,“不要急,會噎著的。”

藤丸立香連嗚也沒有再嗚一聲,但她緩緩俯下身,長長的橘髮掃過地面,有幾縷如蔓藤般纏在愛德蒙身上,那張長著小獠牙的嘴巴張開了,裡面是一個幽深、溫熱、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暗。

藤丸立香在進食,進食著愛德蒙的生命。

Beast脆弱的粉色眼瞳半閉著,長睫顫動,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的面容浮現出一種嬰兒般滿足安詳的表情。她細細地咀嚼、慢慢地吞嚥,依愛德蒙的指示去進食他的全部,比起說她是被逼到絕路後可悲地變成滅世Beast的前御主,藤丸立香更像一個捨不得吃完糖果的孩子,對自己所嘗的每一口都帶著悲傷的珍惜。

還有很多…他整個人,都給她。

愛德蒙的視線模糊了,他感覺自己由魔力構成的身體在藤丸立香的嘴裡融化,這種融化不是跌入強酸般的痛苦,而是像一塊冰慢慢沉入溫水,漸漸邊界模糊、形狀輪廓消散,跟住入御主的影子裡一樣,成為她存在中的一部分。

他最後的一個念頭,不是恐懼,也不是解脫。

愛德蒙在想,終於讓這孩子吃飽了。

能夠填滿人類惡無底渴求的東西,除了「∎ 」以外還會有什麼呢。

只是無底的貪婪讓她無法滿足於殘留下來的∎,唯有愛德蒙獻出的全部身心,才能成為她真正飽足的解藥。

(完)

Notes:

不覺得暗黑仔山羊立香有點chiikawa的那孩子嗎?(你別chiikawa了)

到了這個部份,應該要說一下靈感源頭,不過這篇文的靈感太細碎,有點難說,想到什麼就寫什麼,一開始是因為後室要出電影版,由於後室Level986那個粉紅色空間我看過伯咕向的相關創作,所以一下子就有了「在粉色房間發生的怪誕故事」的概念,然後粉紅色可以延伸出「幼女兒童房」、「少女感」、「玩偶屋」的屬性,為了加強怪誕感,作為少女的立香則是魔物的一方,其實是忘不了萬聖節活動裡的羊崽仔形態,同人圖可太香了。

定了基本框架後,就是填充內容了,要將立香這個形態合理化,最有效的說法當然是Beast了~懂的都懂,然後Beast都來了,那麽人類史啊、世界啊,都已經是處於距離毀滅只差最後一步的階段,在這個拯救的旅途已經沒有必要踏上的世界裡,老唐不需要忍耐、不需要訣別,我想著的是這種陪伴到世界毀滅的最後一刻的感情方向,那種媲美父母為深愛的孩子犧牲的無償之情。

其實除了這篇,還寫了一篇1w多字的文,不過打算在沒有新靈感下留到父親節再發,那篇文也挺電波的,希望R的部分可以再修正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