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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2
Completed:
2026-05-22
Words:
15,877
Chapters:
3/3
Comments:
1
Kudos:
21
Bookmarks:
3
Hits:
373

走近蓝色海岸

Summary:

现背 法国游

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并肩站在南法阳光下的人,刚刚从一个安静的、无人知晓的花园里走出来,口袋里还装着那本卷了角的旅行指南和两张明天去戛纳的火车票。
风里还是那股迷迭香的气味,混着海水的咸和阳光的热。远处有人在弹吉他,旋律断断续续的,像是还在找。五月底的地中海已经褪去了春天的最后一丝凉意,阳光晒在皮肤上有了微微的灼热,那种热不是盛夏的逼仄,而是更温柔的、像某种邀请一样的热,它在告诉你,季节正在往前赶,所有的热烈都还在路上,不急着盛大,正慢慢铺开。

Chapter Text

五月底的北京,热意已经有了形状。它不是南方那种黏腻的、让人透不过气的湿热,而是敞亮的、带着槐花甜香和柏油路面微微融化的气息的、让人莫名想要出发的暖。

 

何昶希从造型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长安街染成一条橘红色的河,车灯在其中缓缓游动。他站在路边等车,低头看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来自何衍朝:“染完了?”

 

后面跟了一个表情。

 

何昶希打了两个字:“完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在路上了,你先吃饭。”

 

发完他抬起头,透过车窗看见自己的倒影,金色的,淡淡的,像被稀释过的阳光。发型师说这叫冷米金,何昶希其实不太在意这些,他只记得前几天的内部会议上,造型师说戛纳那边阳光好,金色在红毯上会更出片。何衍朝当时坐在他旁边,听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轻很快,但何昶希还是捕捉到了。后来何衍朝在走廊里跟他并排走的时候说了句“染一个呗”,语气像在说“今晚吃火锅”,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期待。

 

何昶希睨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第二天他给造型师发了消息:染吧。

 

择日不如撞日。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堵了一会儿,何昶希靠着车窗看外面的城市。五月底的北京,树叶已经长得很密了,从高架桥上看下去,那些树冠像一朵一朵绿色的云,浮在灰白色的楼宇之间。他想,这个季节确实适合出发。去哪里都好。

 

念头是从超市开始的。前几天两个人去超市买东西,何衍朝推着购物车经过家电区,巨幅LED屏上正放着南法的宣传片。无人机从尼斯的海岸线掠过,镜头俯冲下去,海水蓝得不真实。何衍朝停下来看了几秒,购物车里是牛奶、鸡蛋、一袋面粉和何昶希随手拿的芥末味薯片。然后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这个季节,要是能去看海就好了。”

 

何昶希当时正弯腰拿货架下层的东西,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但那之后他开始查签证材料。趁着何衍朝跑通告的间隙,趁着晚上收工后的那一点点时间,把两个人的在职证明、银行流水、护照复印件一份一份地准备好。他跟公司说需要开在职证明的时候用的是“想趁戛纳工作前出去放松一下”的理由,公司也没多问,毕竟艺人在大工作前出去调整状态是常事。

 

何衍朝是在法国签证中心门口才知道这件事的。那天北京下了点小雨,细细密密的,不打伞也行。何昶希说“去个地方”,何衍朝以为是去哪个新开的咖啡馆,低头刷着手机就跟着走了。他对何昶希的“去个地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跟着走就行,不用多问。直到何昶希在签证中心门口停下来,把一沓材料递到他面前,他才抬起头。

 

何衍朝看了看那沓A4纸,上面印着他的名字、身份证号、工作证明,又看了看何昶希。何昶希已经把伞撑开了,淡蓝色的折叠伞,站在伞下面看着他。他的表情看起来挺平静的,但何衍朝注意到他拿材料的手指尖有一点发白,攥得太紧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何衍朝问。

 

“上周。”

 

“你上周不是在赶通告吗。”

 

“晚上弄的。”

 

何衍朝低头翻了翻那些材料,在职证明上的公章盖得端端正正。他顿了顿说:“你没告诉我。”

 

何昶希看了他一眼:“现在告诉你了。”

 

排队、填表、递材料。工作人员翻着材料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何昶希说“朋友”,语气很平。何衍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出声。从签证中心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何衍朝走在前面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何昶希。何昶希以为他要说什么,何衍朝只是看了他两秒,然后把何昶希手里还攥着的那沓材料抽走,叠了叠塞进自己包里。“我拿着吧,”他说,“你再攥就皱了。”

 

签证出得比预想快。何昶希收到通知的时候何衍朝正在厨房煮面条,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何昶希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没说话,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何衍朝把火关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签证已出签”,又看了一眼何昶希。何昶希嘴角弯了一下,是很小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那下周走?”何衍朝问。

 

“下周走。”

 

“等等,”何衍朝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看锅,“我的面——”

 

面条确实煮过头了,软塌塌地趴在锅底。何衍朝把面条捞出来拌了拌,端到餐桌上,两个人对着那碗卖相不太好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何昶希吃到一半把碗里唯一一颗荷包蛋夹到何衍朝碗里,何衍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咬了一口,溏心的蛋黄流出来,他吸了一下,嘴角沾了一点。何昶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何衍朝接过来擦了擦。

 

出发前一晚,何昶希坐在沙发上翻旅行指南。他买了一本很厚的法国旅行书,翻了好几天了,书角都卷了起来。行程的大致框架已经定了:巴黎三天,尼斯两天,然后去戛纳工作。巴黎的几天他圈了几个想去的地方,卢浮宫、奥赛博物馆、橘园、蒙马特、凯旋门、塞纳河。至于具体哪天去哪里、怎么走最顺路,他没有想得太细。他做旅行规划就是这样,有一个大致的方向,知道哪些地方想去,但具体的安排他更愿意到了再说。

 

何衍朝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滴,把睡衣领口洇湿了一小片。他在何昶希旁边坐下来,凑过去看那本摊开的指南。

 

“我们住哪?”他问。

 

何昶希翻到巴黎那一页,上面用铅笔圈了几个地方,旁边写着潦草的笔记。“凯旋门附近有一家小酒店,评价还行,房间很小但位置好。”

 

何衍朝看了看那个酒店的名字,念了一遍,发音不太对。“你决定就好,”他放弃了把那个名字念对的尝试,把湿漉漉的头往何昶希肩膀上一靠。何昶希被冰凉的水滴激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伸手从旁边抽了条毛巾搭在他头上,搓了起来。

 

“你轻点。”何衍朝闭着眼睛说。

 

“你弄湿我一身。”

 

“故意的。”

 

何昶希的手停了一瞬,力道轻了下来。他的指尖从发根滑到发尾,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擦过去。何衍朝的头发很细,湿了之后贴在头皮上,露出平时被刘海遮住的额头。何昶希擦着擦着,忽然觉得何衍朝的额头形状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他多看了两秒,然后继续擦。

 

“你在看什么?”何衍朝没睁眼,但好像感觉到了。

 

“没看什么。”

 

“骗人。”

 

何昶希没接话,把毛巾盖在何衍朝头上,站起来去拿吹风机。何衍朝跟着他走进洗手间,靠在门框上看他找插座。何昶希把吹风机插好,试了试风的温度,然后对着何衍朝的脑袋吹了起来。何衍朝站着不动,任由他的手指在头发间翻动,热风把两个人的脸都吹得热烘烘的。吹到一半何衍朝忽然开口:“你染头发的时候,头皮疼不疼?”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何衍朝伸出手摸了摸何昶希的头发。已经干了的金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指尖传来的触感确实不如从前柔软了,有一种微微涩手的质感,像被阳光反复晒过的亚麻布。他的指腹从发顶慢慢地滑到发尾,一遍,又一遍,没有说话。

 

何昶希关掉吹风机,洗手间一下子安静了。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个人之间,地砖上有刚才滴落的水渍,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摸够了没有。”何昶希说。

 

“没。”何衍朝的手还停在他头发上,眼睛从他金色的发丝移到他的眉骨,从他的鼻梁移到他的嘴唇。何昶希素颜的时候混血感比平时更重,眉骨落下的阴影让眼窝看起来更深,下颌线利落地收住,整个人的轮廓在灯光下像一幅用色很淡的素描。何衍朝看了几秒,然后整个人往前靠了一步,手臂环住何昶希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哥哥。”他的声音闷在何昶希的衣领里。

 

“嗯。”

 

“你真的好帅啊。”他说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了半秒,像是真的在认真确认这件事。“染这个颜色太好看了。我眼睛都挪不开。”

 

何昶希的耳朵开始发烫。那种热度从耳垂开始,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晕染开来,染遍了整个耳廓,在金发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无处遁形。

 

“我说真的,”何衍朝从他颈窝里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你要负责的。”

 

何昶希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很准确地吻上了何衍朝的嘴唇。那个吻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你给我闭嘴”的意味,力道不轻不重地堵了上去。何衍朝的嘴唇很软,带着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点点他自己本身的、说不清是什么但很好闻的气息。何衍朝愣了一瞬,然后环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指尖攥住了何昶希后腰的衣服。

 

吻持续了几秒,也许更久。何昶希退开的时候耳朵还是红的,他偏过头去拔吹风机的插头,把线绕好放回抽屉里,动作很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何衍朝看见他耳尖的红一直没退,从洗手间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那层薄红像贴在他耳朵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