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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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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3
Words:
8,163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59

【临静•双性转】Born Again

Summary:

(伪)神女!(折原)甘乐*修女!平和岛静香
架空世界

Summary:
“神谕下达时,她听到的并非救赎。”

*更多想法性笔记请见文末
*全文8k+,带有一定宗教色彩,只是借用创作,没有任何诋毁或者宣传的意思
*是非常不明所以且繁琐的风格&语言练习,超级谜语人,故事>CP,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故事在哪🚬

 

This is a summary specially written for non-Chinese readers.
In this story, I turned Izaya and Shizuo into females named Kanra and Shizuka respectively. This story has some religious elements, but there's no intention to offend or proselytize. The story is about Shizuka, a nun, who saw Kanra, a demon, while praying, which led to a big secret hidden in Shizuka and the reason for her prayer. Since the language in this creation is a bit wordy, I'm not sure if non-Chinese speakers can read it smoothly. But I still wrote this English summary according to the suggestions others gave me before, and attached the translations of some Chinese names that might confuse you.

静香→Jingxiang→Shizuka
甘乐→Ganle→Kanra
小静→Xiaojing→Shizu-chan

本文章中内含一张插图。
This article contains an illustration.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终末日的审判前,是独属于暴风雨的夜晚。

 

  这是波涛肆虐的夜晚,这是雷闪交加的夜晚,这是晦暗不明的夜晚,这是不同寻常的夜晚。她在连绵成片的风雨中推开修道院的大门,黑色长袍被雨水加深,湿漉漉地粘腻在肌肤上,沉重到将领口坠下几分。

 

  雨滴跟随她缓慢的脚步稀落,晕染在并不纯洁的大理石地面,叠加出层层难以驱散的冷。

 

  她点燃一根蜡烛,以蝶翼姿态化作黑幕中唯一的光芒,似滔天巨浪中的小船挣扎在海面上。

 

  因此,她所处之处渐渐光亮。

 

  身披黑袍的修女依次点燃了大堂的蜡烛,连最角落里的那个也没放过,水渍随着她的步伐扩张,亮闪闪地布在地上,最终停住,聚集,淅淅沥沥成一小洼,同她手中最初的那根蜡烛一起,匍匐在圣母像的脚下。

 

  修女略过了她的“主”,她高高在上的“主”,她身处要位的“主”,她有且仅有的“主”。她本该的希望,她宣誓要侍奉的唯一异性,她承诺要献上一切的主人。

 

  她选择叩首在圣母面前,一如既往。

 

  帽兜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她完美无瑕的脸展露在烛光的亲吻中,金色的发丝被水汽压在她乖顺的面容,她在那头凌乱的长发中抬眼,倘若直视,便能在其脆弱的外表下看见一头狮子的灵魂。

 

  一瞬犹疑没入她树脂般粘稠的眸。

 

  她把烛台放在供桌。这盏正面她的蜡烛同其他蜡烛一样,照出她纤长过头的身影,并未多施舍她几丝偏爱。

 

  跪凳被挪去身后,只因修女怕那外来的污秽玷污了圣洁的灵修之所,她只身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腥湿的寒气自地下翻涌,从四肢末梢侵入人体,盘踞在她的眼,她的心脏。

 

  她祷告的声线开始颤抖。

 

  “至高至上的天主之母,至圣童贞。

 

  求您保护我们,引我们……引我的灵魂远离罪恶,如有可能,求您带我重回人界的怀抱。

 

  我跪在您的面前,承认我全部的过错,我让私欲胜过了爱德,伤害了主的使徒,辜负了您「以温柔彼此相待」的教诲。我深知我不配以您的儿女自称,我深知我已被主所抛弃,所以,我不求您宽恕我,只求您能以您温暖的手抚平我所带来的伤痛。

 

  请替我将我的忏悔转告,我明白自身已是灾难,因而自愿去做迷失的羔羊,我愿永远离开温馨的羊栈,只求您继续赐予姐妹们慈悲的恩宠……

 

  阿门。”

 

      不知是哪位灵工巧匠的手笔,圣母温和且慈爱的面容生机勃勃,好似岁月在其上描摹出经历过多的女人才会拥有的,豁达的脸。这效果并非是由时间的经久改造,只是单纯用人力瞒天过海,以大理石刻画出年长妇女般的生动神色。

 

      可不知为何,大抵祂的心是硬的,死的。沉默的母亲无法给出回应,如羊脂玉般的高大雕塑静默着,祂垂着眼眸,可眼神却落不到祈祷人的身上,祂向下延伸的手宛如永远无法攀登的天梯,降不下的救赎,人世间够不到橄榄枝。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却还是在那之后一遍遍地来到雕像前,一遍遍地忏悔,恳求毫不相干的原谅。

 

  这是她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她是污点,是原罪,是恶魔留在人间的楔子……所以要等主的指引,要乖巧要听话……要顺从。

 

  她害怕。

 

  她害怕思考,也害怕不思考,她怕她看得太清,以至于看清自己灵魂上地狱的烙印,又害怕看不清,看不清姐妹们瘦弱且哭泣的脸。

 

  她惶恐。

 

  她惶恐自身,惶恐愤怒,惶恐被暴力与罪恶缠上的自己,惶恐那份不堪的力量,惶恐身世,惶恐人们对她的唾弃,也惶恐那份来自地底的诡异偏爱。

 

  而今夜是审判的起点,她年满十六,她即将成年,不管她是否愿意,审判的车轮都不会停歇,过去要画上终点,未来要就此展现,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安排好的命运开始疯狂转动,推动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挤掉正神的命格,借位降在她的身旁。

 

  雷声拉开了裁决法庭的大门。

 

  修女被这轰鸣般的闷响吓了一跳,不久后窗外闪电再次划过,过强的白光照亮少女惊愕且不知所措的脸,让那张年轻的面容开始逐渐褪去血色。

 

  好端端的大堂中忽有狂风吹过,蜡烛全灭,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修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嗡鸣声开始出现,随后是滋啦的电流音,逐渐扩张到刺耳的地步,好像电子在顺着墙壁攀岩,二次的雷声在云层下酝酿着,沉闷得如棒槌快敲在传音鼓上——

 

  突然间!

 

  大厅正上方的水晶吊灯猛然亮起,少女在强光的俯冲下瑟缩着挡住脸,所有声音都被画上休止符,修女颤抖着睁开眼,发现面前的圣母像已然不见。

 

  她呆愣在原地,没有惊吓,恐惧与质问,只是怔怔地看向前方,忘记要逃跑或是反抗。

 

  她祈求宽恕的对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容妖艳到近乎虚幻的女人,白皙的肌肤在灯光的爱抚下透出玉般的清亮。

 

  “啊呀~”

 

  女人开口了,是一种极为轻佻的语调,可声线又平稳自然,听感上像是处在油与水的中间,让能感受到的,有关她的一切,都不能很好地融到一起。

 

  “终于见到你啦,小静。”

 

  她称呼她就像称呼一位旧友,带着虚假的,长姐对幺妹般的疼爱,眯起的狭长眼神里是毫不客气的打量,目光蛇一般毒辣阴冷,在看清她的样貌后又迅速抻圆眼睛,妖冶的红色在她过于精巧的面容上显现出天真无邪似的从容。

 

  “那么,就如同约定的一样,我为你带来所求之物,你可以称呼我为……”

 

  「甘乐」

 

  甘乐,甘乐。

 

  年轻的少女将这个名字反复咀嚼,直到这奇怪的两音节好像成为了她言语里的一种习惯。她的头脑中迅速回忆起经书中的每一位正神,没有,再回忆一遍,还是没有。

 

  她失望的神色肉眼可见,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已被主所抛弃,或许更糟,她意识到今夜是百年一遇的审判之夜,而如今只有对方和她站在天平的两边。

 

  面前的人朝她伸出手臂,女人忽地不知从哪里掏出把精巧的匕首来,平衡被打破,被锁链牵引着的杠杆开始无法遏止地移动,年轻的修女跪坐在托盘上,感受到重力随着递来的匕首将她倾斜,不断下坠、下坠。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好像从遥远的地界传来。

 

  “……这是什么?”

 

  “一命换一命。”黑发女人说,慢条斯理的声音钻入修女的耳膜,“他的,还是你的,你自己选。”

 

  难以驱散的眩晕击中了她,修女闭上眼睛,虚弱得几乎要倒下,身子摇了又摇,手掌撑在地上,可终究还是稳住了身形。少女手中紧攥的十字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回神,惊觉泪水已顺着眼睑爬满自己的脸庞。

 

  沉默成为抉择前的安魂曲。

 

  “怎么?”女人笑起来的声音圆润得如同珍珠上的光泽,她像是吃准了少女的想法,不容置疑的语句荡秋千般吐出,“难道你愿意动用你那盖世的力量?”

 

  她敏锐捕捉到瘫坐在地的人轻颤的肩膀,便紧接着在语言上继续加码。

 

  “哎呀,”她调笑着,毫无畏惧地直视进修女在静谧中燃起火光的眼,“好可怕的表情,别这样看着我嘛~修女不是要心怀大爱吗?如此狼狈的愤怒又算什么?”

 

  女人俯下身来,柔顺的黑发从她光洁的肩胛丝丝缕缕滑落,修女盯着她发丝的移动,幻想它们是能将她勒止的枷锁。

 

  “但总归我是你的长者,”女人说,“所以没关系,小静,这样向我撒气也完全可以。”

 

  她危险的语调变成寒冬时吐出的一口薄雾,不带任何重音地击打在少女的耳侧。

 

  “向你赐福,我,准许你。”

 

  啪!

 

  匕首被拍飞的路线甚至符合她的预期,少女高扬的手臂轻微颤抖,连带着让女人被她击打过的地方也痛得几乎要哆嗦起来。名为「甘乐」的年长者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转转手腕。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我也不需要你的祝福!”金发少女年轻而美丽的面庞被怒气笼罩,将她石膏像般冷硬又柔和的气质悉数击碎,她宛若刚挣扎出新生的幼体,在不可避免的风雨中显露出鲜活的样子,她的愤怒带给她生命力,恍恍惚惚间让「甘乐」觉得有些熟悉。

 

  “你知道火刑吗?”红眼睛的女人面上不恼,挺直了脊背好整以暇地盯着面前在混乱中强迫自己冷静的修女,“宗教徒最常用的处刑方法,手脚被捆在十字架上,火焰爬上皮肤的那一刻人还是清醒的,浓烟里混着自身皮肉烧焦的油脂味,无法呼吸,生命不再是神的恩赐,反而会变成加剧你痛苦的脚镣。啊,因为是你,所以会在火中坚持得更久吧。”

 

  女人嘴角含笑,精致的面容是用刀割出的,完美的残忍。

 

  “还有十三天,你就要成年了,修道院将无法再庇护你,你失手打伤了司铎,这已经是死罪了,更何况……”

 

  「甘乐」伸出手,光润的指甲在电灯的照耀下浮现出半圈闪亮的光弧,引导般延伸向修女的肩胛。

 

  “肩膀,还疼吗,你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少女生动的面颊浮现出一丝困惑。

 

  “烙印,你没想过它是从哪来的吗,从出生起就背负上的头衔,难道你以为这只是莫须有的罪名吗?”

 

  突然传来的疼痛让修女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捂住疼痛的发源地——来自肩胛处一颗星星模样的胎记,她侍奉主的根源,她一切不幸的开端……

 

  万事皆始于一条不知源头预言。

 

  同样是这样大的一场雨,同样是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修道院古铜色带着锈迹的大门下,一位不声不响发着高烧的女婴被遗弃在跟前,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和身上这清晰可见的胎记,便是父母给予她的全部家当。

 

  好心的老修女将这位在不详之夜的出现孩子收归于主的怀抱。

 

  流言也正是在那时兴起。

 

  「于雨夜到来的,被魔鬼刻下烙印的孩子,会因诅咒而给世间带来灾祸」

 

  “嬷嬷,预言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尚且年幼的女孩跪在主的塑像前,她因与人起了争执而大闹了膳堂,索性不在用餐时间倒也没太多人受伤,只是毁坏的桌椅触目惊心,像是有八个强盗闯进来乱砸一气。

 

  正罚跪的女孩哭花了脸,被她问话的老修女只是叹了口气,她满面愁容地盯着女孩胳膊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的伤口,眼神里的动摇如同摄影时用到的闪灯般醒目,她踌躇着,替女孩捋好了因泪水而粘在脸上的头发。

 

  “好孩子,你听我讲,”她蹲下来,宽厚粗糙的掌心蹭过女孩柔软的面庞,“不要再被愤怒蒙蔽双眼,不要使用这份力量,要日夜向主忏悔你今日的罪,和你无法避免的结果,只要心存善念,总有一天,主会宽恕你,会拯救你的。”

 

  和蔼的老修女苦笑一下,最后俯身拥抱了身板单薄的女孩。

 

  “嬷嬷,你去哪!”女孩焦急的声线追随着老女人的背影,“我会听话的,不要离开我!”

 

  老修女没有回头,这是女孩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她离开了,理由不得而知,但人人都说是因为她勾结了恶魔,将祸患引入人间,一份盖世的力量和一颗星星的胎记,这是恶魔留下的引路标,是预言真实性的力证,然后呢,无人能驱除,无人敢驱除。

 

  彼时的主教为了彰显“主”对其的殊意,为了扩大教会的影响力和提升他在众人之中的地位,坚称在神的监视下没有任何地狱之众能够逃脱,力排众议将女孩留在了修道院以证明“主”的神力。于是女孩继承了老修女的衣钵,她穿上黑纱,接过经书与十字架,在众目睽睽下接受了神的洗礼,听从了神的教诲,以便“主”能更好地驱除她的罪孽。

 

  可“主”无法驱除人们眼中的厌恶与嫌恐,所以她依旧独来独往,像是原野上被逐出族群的郊狼,一人祷告,一人洒扫,一人吃饭与睡觉。生活被日期所分割,却在时间的叠加下重复,每一天都惊人的相似——醒来,接受大家异样的眼光,向主忏悔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她的罪恶,然后这一天就会在泪水的饱胀中结束。

 

  时光流逝,她从襁褓中柔弱的婴儿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胸脯变得柔软,臂膀变得纤细,她的面庞变得柔和,眼神变得疲倦又坚毅,唯一不变的,依旧是人群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和她那,无比厌恶的,因烙印而留下的力量。

 

  雷鸣又一次打响。

 

  雨好像总是跟随在她人生的重大事项,将她本就被黑色包裹住的生活打成更为漫着湿气的糜烂一团。

 

  昏暗的柴房内传来若有若无的泣音,混在呼啸的风声里竟隐隐变成类似人于的尖叫。金发的少女吞咽下口水,壮起胆子拎着油灯走去。

 

  吱呀。

 

  老旧的柴门发出一声轻响,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空气,突兀地刺进少女身后瓢泼的大雨里。

 

  少女吓得差点打翻手里的东西。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靠着墙喘气的少女递出手上的灯火,看清了房间深处另一团黑影的真正面目——是和她同期的修女,姓中村,二人年岁相仿,打过照面,但平日里没有什么交集。

 

  “……啊……啊啊……平和岛……是你……呜……呜呜呜……”被发现的修女在过度的惊吓中腿脚发软,双膝一抖跪坐在地面上,毫不掩饰地捂脸痛哭。

 

  “呜呜……不要……我不想去……为什么是我呢……”她断断续续的哭腔中带着已经被泪水浸湿的破碎词汇,静香听不懂,只好犹豫着靠近些,想要安慰的手几次伸出,最终也只是悬停在对方的头顶,五指不安地搓搓,又悻悻地收回来。

 

  “去哪里?你为什么哭呢?”

 

  被问话的少女没有理睬,只自顾自地发泄着情绪,静香叹了口气,抱着膝盖也坐到地上,与对方间隔了一定距离,油灯被放在她们二人的中间,小小的火苗将两位少女纤细的身影晃荡地投在墙上,模模糊糊的,像是两只在不断挣扎的小怪物。

 

  柴房外的雨声渐大,柴房内的雨声渐小,大抵是哭累了,中村抬手抹抹眼角,用力甩掉身上的潮气,垂着脑袋偷偷打量起坐在她身旁的静香。静香也发现了她的举动,大抵被观察得有些不安,金发的少女抿着嘴往更边缘的地方挪动。

 

 

   “为什么不是你呢?”许是静香的忍让换来了成效,中村吸了吸鼻子,这是她们俩自认识以来第一句有效的对话,静香讶异,眉眼显著在她那张精巧的面庞上移,愣了半晌才傻傻地回复:

 

  “啊?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教会不选择你呢?明明平和岛是我们同期中很出挑的女孩吧,金发,高挑纤长,脸也很好看,祷告时闭眼的样子像极了主厅雕刻的圣母像,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你呢,怎么就不能是你呢!”

 

  她突然喷薄的怒气带着化不开浓厚色彩,一股脑地直冲在静香的脸上,被苛责的无所适从,只能瞪大了那双异于常人的蜜色眼眸,翩跹的睫毛一抖一抖。

 

  “不……不可以质疑教会的决策,因为这实则是“主”的决策,教会只是听临神谕后再进行传音……”

 

  像是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脑子秀逗的金发修女下意识说出了教条中的一句,弄得另一位也是一愣,愤怒如潮水般迅速褪去,一种刻在骨髓深处的恐惧浮现在年轻少女的面庞。

 

  “是我失言了,你要……你要告发我吗?”惶恐做成的十字架禁锢住少女的身体,迫使她在巨大的压力面前蜷缩成更为卑微的姿态,中村哆嗦着低下头,眼眶中蓄满了比屋外更为冰冷的雨水,“求求你,平和岛,求求你,不要讲。”

 

  “好,我不讲……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发誓!!!”更为尖厉的声线压盖住静香的疑问,紧接着墙面的影子也纠缠在一起。中村扑过来抓住她的肩膀,五指鹰爪般陷进少女的皮肉,力道大得几乎能和她媲美,“以【主】的名义起誓!说你会假装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以主的名义起誓……”似乎一提到这个字,理智和冷静就会重新汇聚成人类躯壳,静香疑惑的神色逐渐褪去,声线归于安稳与宁静,她双手按住胸脯前挂着的十字架,坚定的眸光直射在对方的脸。

 

  “我将忘却今日你我于此所谈的全部妄言,祈求主能宽恕我们至今为止的全部过错,诚心且自愿地如你所言的代替你,并由衷祈导我能够帮你把烦恼全部消除。”

 

  “!!……呜……”原本癫狂的少女眼珠震颤,她松开钳制静香的手,重新蜷缩成脆弱的一球,肩膀剧烈抖动,紧咬的下唇中逃逸出一两声无法遏制的悲伤。

 

  “谢谢你……”,她断断续续的道谢被哽咽三番五次地打断,静香屏神听着,仿佛对方接下来说的话会成为某种破冰的关键。

 

  “两日后,礼拜结束……在天色完全黑下之前……你能代替我……去往神父的房间吗?”

 

  “求求你,平和岛……如果你真如他们所言是恶魔的引路人……那么我能不能求求你,让恶魔,救救我呢?”

 

————

 

  “啊!抱歉,我要打断你一下~”那讨人厌的声音又响在耳边,

 

————

 

  *「静香站在大堂的角落,破天荒地拦下协助弥撒的修女们,这是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主动和其他人接触,修女们罕见地慌乱一阵,比起不解,更多是怕对方大闹的恐惧。

 

  “你已经躲了我两天了,我不明白你请求后又反悔的意义。”她没带上名字,但目光却笃定地直落在中村脸上。

 

  “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帮你解决,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想办法面对。”金发少女一贯强硬的语调带上点软化,夕阳穿透教堂的琉璃窗斜笼在她身上,堪堪到她的脚边停下,被她拦住的修女们则挤在这条光的外侧,在昏暗的大堂中,身负一模一样的黑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中村垂着眼睛,回答的声线冰冷又疏离,“’主’的意志不可背离,总要有人去的。”

 

  她依旧低头,落在地面的目光空荡荡的,她拽了拽袖口,以此掩藏手腕处不自然的青紫痕迹。

 

  “劳驾,我要离开了。”」*

 

————

 

  “这份力量啊,可不是我给你的。”「甘乐」顿一顿接着讲,语调中轻浮的笑意令人火大,

 

————

 

  *「拥有这种力量也并不全是坏事不是?就像现在,敲晕一个女孩甚至不费什么吹灰之力,静香打横抱起对方,将她安顿在自己的房间,这间屋子是修道院中最为偏远的角落,女孩待在这里还算安全。

 

  山头的太阳即将沉入地底,有浓厚的乌云从远处的天空压近,静香戴上面纱,扣紧修女袍的帽子以掩盖自己那过于出众的发色,她提起手边的油灯,踏出的每一步都轻慢而决绝,她在光线收拢至一抹平痕时来到了既定的地点,木门吱呀着拉开又吱呀着关严,昏暗的房间接纳了她,她沉默地站在没有丝毫光亮的角落。」*

 

————

 

  “这力量可是在我的意料之外,你是我烙印下的十三个孩子里唯一一个特殊的,所以我才会来见你呀~为了这次见面,我的确是向教会内的一些人下达了暗示,人类而已,很有趣吧,神的信徒会听信所有他们自认为的,神的言语。”

 

————

 

  *「神父慌张地抽回放在少女身上的手,倒吸凉气往后退了几步,啪嗒,他手中的煤油灯摔在地上,一簇火苗霎时燃起,顺着洒落的油痕呼得汇成一片延绵的火墙。

 

  “你……怎么是你!?”

 

  男人惊愕的嗓音被烟火吞没,静默的少女脱下罩袍,那一头金发耀眼得如同身旁的烈火,她前踏一步,男人便后退一步,直到再无间隙,他们在火焰的拥簇下肩膀挨着肩膀。

 

  “这就是’主’要她们做的事情?”修女轻声问道。

 

  “你,别以为是你!”仿佛主赐予信徒无上的权力,男人瞬时又变得虚张声势起来,他终于在这罪恶的源头前挺起腰板,以男人面对女人!以神父面对修女!以主的旨意面对恶魔的棋子!

 

  他伸手捏住少女的肩膀,对方吃了一惊,似是没料到他在行为暴露后还敢撕破脸皮,她低估了刻在对方基因里的底层枷锁,低估了造物主赋予人类性别时的劣质玩笑,她被突然发难的男人推倒在地,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放手!”少女高声道,分不清她句尾的颤音是源自恐惧还是愤怒。

 

  “放手!”第二声警告,音调高得几乎要媲美尖叫。

 

  “我说!放手!”

 

  ………!

 

  一声薄脆的轻响炸开在耳廓,少女发出半句短促且压抑的惊叫,火焰烧在木制的地板上变得更炽旺,窜起半人高的屏障,将余下的,男人的哀嚎,尽数吞没在这场噼啪的作响的燃烧。」*

 

————

 

  “你还不明白吗?”「甘乐」走下高台,步步紧逼跪坐在地上的少女,她洁白长裙拖拽过地面上还未干透的雨渍,留下一摊深色的丑陋拖痕。

 

  “是命运选择了你!和我,和你所谓的主都没有关系!是命运赋予你力量,又是命运带给你你的经历。而我反而是在救你……你不该属于人类,你只该属于我,所以,向我表示你的诚意吧!接过匕首,杀了那个你痛恨的男人,我保证……”

 

  她美丽纤细的指尖轻抚过少女稚嫩的面庞,拭去她眼角呼之欲出的泪光,她轻声安慰她,仿佛自己是她唯一可值得依赖的慈爱教母。

 

  “我保证我会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经历这些痛苦,就像主人会保护她的小狗。”

 

  她捧着女孩的脸,两颗闪亮的红眸像是某种地狱极乐的漩涡,她看见女孩怔怔地看向自己,随后更多的痛苦涌出,没有丝毫间断的,永远不会枯竭的泪珠。

 

  “不要!”

 

  修女大力挣开了女人的手。

 

  “我和你不一样!”

 

  “别装得好像这些事情全都与你无关,明明是因为你那自私又无聊的观察游戏才害了所有人!只杀了这个人会让类似的事件不再发生吗?只有我逃脱罪恶的话会让姐妹们的处境有所变化吗?如果我依你所言杀人,反而会因此彻底坐实恶魔的谣言,我曾因认为只有神的到来才会改变这一切而日夜衷心地祈祷……”

 

  修女顿了顿,她蜜糖般的眸子在水色中闪闪发亮。

 

  “但我今天见到了你才明白……神已经不会再来了。”

 

  “我和你?”「甘乐」缓缓直起身子,刚才慈爱的面色已在短短三个字间一扫而空,她眉毛一挑,毫无表情的脸上只留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怖。

 

  “别傻了,我们当然不一样了,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把你看作是同类?你不过是我在无聊之时做下的实验,我从来不是要怜悯或是救赎你,我也的确不是你的神明,但你拥有我的烙印,我会因此,全权掌控你。”

 

  她一把扯过修女的手,原本被打飞的匕首已不知何时回到她的手上,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在全力施加下也仅仅只是划破了少女的肌肤,血滴滚落在地面,像是一颗颗开在杂质里的花朵。

 

  “你一直摇尾乞怜所求救的大理石像给了你什么?她什么都帮不了你,但我可以。”

 

  女人用舌尖舔舐掉一颗即将坠地的血珠,仿佛吃掉了一支含苞待放的骨朵,她品味了两秒,顿住,随后迅速变了脸色。

 

  “你没被……?怎么会,我明明下过了暗示,难道那次本该选择的人,并不是你吗?”

 

  惨白的电光再次照亮修女立体的面庞,今夜最大的雷声在此刻打响,她没有挣扎,反倒是定定直视着面前的女人,电闪雷鸣下,她还未完全褪去少年稚气的面庞熟悉的惊人,「甘乐」愣了一瞬,回想起这个眉眼和那被她弄走的雕塑极为相似,只是女孩的面容更为鲜活些,带着点不惧生死的坚毅。

 

  “啊,原来如此。”「甘乐」喃呢一句,又突然间转换了脾气,她恣意的大笑响彻整个教堂,甚至盖过了正在报时的那口钟表。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小静,你果然!果然!最最最有趣!”

 

  她笑嘻嘻地飞身拥抱了一头雾水的少女,柔软的双唇在女孩丝绒般细嫩的面颊上留下轻快的一吻。

 

  “既然我的烙印没被解开,那今天就这么算了吧,得到你只是迟早的事,但在此之前,你可要活过接下来的审判啊~”

 

  她装腔作势地担心女孩,面上掬起一捧虚假的笑意,白光闪过,她随着轰鸣的雷电倏地消失于女孩的面前。于是狂风骤停,大雨静止,大堂内的灯光骤然关灭于死寂,潮湿如同蝴蝶般翩翩远去,烛光微曳,只余下依旧正跪在地上的修女同她身前的圣母像面面相觑,唯有一滴尚从眼中滚落的温热液滴用以佐证,所经之事,并非幻境。

 

If you tried just a little more times

如若你曾多添几分尝试

 

I would've made you a believer

我定将你塑为虔诚的信徒

 

Would've showed you to the light

将你引入长明的圣光

 

Every single night

夜夜如此

 

To be born again baby

To be born again

宛若新生

 

END

 

一些我没能写清楚的点:

 

1、故事发生(二人见面)的这一天是审判日,灵感取自基督教教义中世界终结时决定人类命运的核心之日,在这一天所有人都被召集至审判台前,按尘世生活的善恶裁定其命运。因此「甘乐」动用了一点手段,假冒“神女”之名为静香带去审判。不然教堂是圣洁之所,「甘乐」作为恶魔进不来。

 

2、「甘乐」的暗示

「甘乐」假借教会所信奉的“主”的名义下达旨意,要求修女应为“主”所献祭自己,但是她暗示的这位修女是静,不料教徒们贪生怕死无人敢招惹被定为恶魔引路人的静,导致这种悲剧不断发生在了普通女孩的身上。

 

3、烙印

「甘乐」在静出生之时,同时烙印了包括她在内的13个孩子,成人礼过后,向主献祭了自身的孩子便解开了这份烙印,他们将成为「甘乐」穿梭人间的躯壳,供「甘乐」所使用。

 

4、静香的信仰

尽管发誓要效忠于“主”,但由于教徒打着传播“主”的旨意的旗号而伤害修女,导致静香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所以后续也只跪拜同样身为女性的圣母。

 

5、正神

赐予静香这份力量、让事件出乎意料、让静香因此被误会为恶魔的正神,正是静香一直跪拜的,同她面容相像的圣母。天主之母不忍世间众生疾苦,便将自己的化身赋予人形放于世间普渡万物,这个化身就是恰巧被「甘乐」留下烙印的静香。

 

6、预言

预言既是启示也是现实,是“主”作为引路人向人间发出的警告,警告信徒混沌的降临,有不怀好意的恶魔即将作势危害人间,这也是静香被排挤的根源。

 

*星形胎记是恰巧想到了JOJO,正好CV都一样,所以就那么写了没有其他含义(考哥.jpg

 

  

 

 

Notes:

碎碎念:

距离上次发稍微正经一点的东西(自认为是去年12月末的《渡鸦南飞》),时间已过去快半年,但其实这故事呢是从去年7月份开始写的,没想到内容一卡再卡,最后竟是耗时了小一年。间隔过久,文章也是失了从始至终的连贯性,最后呈现的结果有几分相似于我当初的构想呢?我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长年累月的零输入确实是让我日渐呆傻,这作为实验一般的新东西也最后落个草草收场。

文章的名字啊,来自一首同名的歌曲,也是末尾引用歌词的出处,其实歌呢,和我的故事没什么大太关系,我只是在看MV修女片段的时候碰巧想出了这个故事,又碰巧觉得这名字不错,也算符合故事的深意。至于性转呢,则是我认为不论如何这个故事的两位主角都要是女性才会更为精彩,如果换成男性则完全变了意味。当然我也绝不是想在同人文里讨论有关性别的问题,我就只是冥冥之中这样觉得,不想深扒关于这一部分的内心想法。

封面的画呢,只是表意不表形,因为约这幅画稿的时候,这篇文章根本就没打算动笔,我当时只觉得一幅画就已足够表现我这部分的创意,所以只是口头表述了二人对峙的情形请画师画出来,结果后续越想这个故事扯出来的就越多,干脆就动笔好好捋一捋。

我借了宗教这个壳子,但是我本身对它并不了解,如有冒犯还请多包含,毕竟我就是想做个有关语言与风格的练习。因为确实是好久不输入新东西,所以只是试图激发自己原有的潜能,把旧物拿出来不断翻炒,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一直想给家产写一些严肃点的短篇类,也确实有几个(自认为)绝妙的点子,只是怕掌握不好便一直没敢动笔,攒来攒去,别到最后忘了要写的东西。。。这么看起来十四夜更像是给那些点子铺路的了,毕竟好歹是一口气莽了,我没丢,现在也总共有8万字了。

说不清自己这篇文字所展现出来的东西,野心太大?复杂?繁琐?将一个诡异的故事套皮在他们身上,是否是我只顾捂着耳朵往前跑了?

思来想去,或许还是我在本篇内过于展现了自己的想法,也就是说,作为CP文来说可能有点干预过度了,AU还叠加性转,这真的是在写CP文吗,还是只是肆意妄为地讲述一个并不完善的故事,可如果没有以她们作为主角,真的还会有这篇文章的存在吗?我反复思索,思索到有些头痛都想不明白,不过我知道自己并不像以前那样惴惴不安,可能,是因为这是我认真思考过的练习吧,对于练习而言只要对得起当时码字状态的那个我就很好了,人总要写新的东西,至少这个故事已经完成,至于这东西还能叫CP文吗,我不太清楚,但姑且就这样称呼吧。

一但确定下来的东西就不会更改,这也是我死板而僵硬的坏毛病了,总之一口气讲了这么多也很抱歉,我性格复杂,思想繁多,因而每到这种正经时刻总有许多东西要申辩,明知当今没几个人再愿看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文字,却还是一遍遍填海般朝着了无回音的山谷丢下属于我的石子。

如若你正巧看到了这里,那么我着实心存感激,要是可以,至少请让我知道你的名字,祝你今天、明天、后天、永远!安好,日日宛如新生。

七七
2026年5月19日,上午9点1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