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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推开事务所门的时候，成步堂龙之介趴睡得正香。
文件七零八落散在桌上，他竟然就趴在那乱得不像话的桌上睡着了，明明我临走前还特地帮他收拾了。
屋外的雨下得很大，我没有带伞，衣服和行李箱都被雨水打湿了，我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成步堂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是谁……？”成步堂这会儿才悠悠转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朦胧的睡眼好不容易对上焦，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很明显亮了，“……亚双义！”
我看着亲友惊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你怎么淋成这样？我去把火炉烧热一点，你快把湿衣服脱下来。”成步堂起身往房间的炉子走，往里头丢了几块柴火。
我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搭在炉子边上。
成步堂把柴火架好，火苗很快顺着柴火蹿起来，暖融融的热气一下子驱散了屋里的湿冷。
“我以为你最起码得在英国待上个三四年才回来呢。”成步堂说着，我看着他的侧脸，摇曳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轮廓。
“一切都很顺利，所以比预想得要快很多。”我面不改色地说着早就想好的说辞，成步堂却皱着眉走到我面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的挚友的观察力一直很出色。
他仔细地打量我的脸，“你是不是又工作到凌晨两三点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
“身体累坏了怎么办。”他叹了口气，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稍稍踮起脚揽住我的脖子，给了我一个拥抱，“亚双义，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成步堂。”我回抱着他，怀里是令人安心的温度。
与此同时，一道刺耳的电子音响起，这道声音只有我听得见。
【已检测到系统使用者未按照指示行动，本次惩处强度：三星】
【如一天后未按照系统指示行动，惩处强度会增强至四星，为保证系统运行顺利，请您务必按照指示行动】
剧烈的刺痛从心口蔓延，我的身体因为疼痛僵了一瞬，嘴角流下温热的液体，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我抬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所幸，我怀里的成步堂没有发现异常。
2.
两年前，我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来到了百年前的世界。
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看着陌生的街道，我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系统已启动，请按照以下指示行动：
1.您需要将成步堂龙之介的好感度攻略至五星，此后与他断绝联系三年
2.请不要试图将指示相关的内容以任何形式告诉其他人
3.请您务必按照系统指示行动，若检测到系统使用者未按照指示行动，系统会施加惩处，惩处强度会随着次数增加，当惩处强度达到五星时，使用者将会“死亡”。
完成全部指示后会将您的记忆返回并将您送回至现实世界】
“我为什么一定要按你的指示行动？”我质问道，那道声音没有回我的话，只是安静了几秒后又再度响起：
【已检测到攻略人物：成步堂龙之介，好感度：一星】
“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死心地追问，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亚双义，你在跟谁说话呢？”我回过头，眼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立领校服的青年，短头发，身上背着个斜挎包，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我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终于想起刚刚那个系统说的话，眼前的人应该就是那个“成步堂龙之介”了，那道声音说，我必须把对方的好感度攻略至五星，之后再与他断绝联系三年，才能回到现实世界，不仅如此，如果不这么做，我还会有性命危险。
3.
“对了，你等下要回哪里住？御琴羽教授家吗？”成步堂问。
“不，我想先找个旅店住几天，后面再找新的地方住。”我说道。
“诶，可外面雨下得那么大，不如住在我家吧，我家就在事务所楼上，正好我准备了晚饭。”成步堂从我的怀里离开，转身走上楼。
我跟着成步堂走上楼，才走了几个台阶就闻到一股糊味，成步堂啊啊地叫了一声，连忙往厨房跑去，他把锅放在炉子上开着小火，似乎煮了什么，总之现在肯定已经糊了。
“糟糕、刚刚想着忙完手上的工作再关火的，结果不小心睡过去了……”成步堂关了火，不敢看锅里的内容物。
“要是我没回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睡下去？”我掀开锅盖，用勺子捞了捞，已经彻底糊了。
“呜呜呜，吃不了的话我们等下去外面吃吧，我请客。”成步堂沮丧道。
“这是能不能吃的问题吗？要是着火了怎么办？”我狠狠地训斥了他一番。
成步堂哭丧着脸，想帮忙一起收拾，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只能老老实实到在厨房外面等我收拾残局。
我背对着成步堂收拾厨房，正好掩饰了我因为系统惩处而难以维持平静的表情，喉间的血腥味还没压下去，这仅仅只是三星强度的惩处，后面的惩罚只会更重，一旦到达五星，我就会死。
在这个系统的世界里我曾经历过一次死亡，那时我的颈部受到创伤，甚至一度失去了所有记忆。
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我因为一丝执念重返人间。
我把锅里糊掉的东西清理干净，系统惩处也正好结束，最起码在一天内不会再有事了。
我回过头，才发现成步堂正站在厨房门口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真有点像在认真反省，但我知道这人绝不会长记性，于是走过去伸手用力捏了把他的脸，他呜呜呜地捂住被我捏红的脸，提议去勇盟大学的牛肉火锅店吃晚饭。
4.
外面还下着雨，他的事务所只有一把伞，我们共撑一把伞在街上走，成步堂为了欢迎我回国，特地点了最大份的牛锅，还点了瓶清酒，成步堂喝了小半瓶酒，有些醉了，他的脸颊泛着红，眼睛也有点湿润。
“你酒量那么差，要是走不回去了我可不管。”
“反正亚双义也会把我接回去。”他这样理直气壮地说道。
等我们吃完晚饭时，雨已经基本停了，成步堂走路摇摇晃晃的，我见成步堂一副走不动路的样子，干脆把他背在身上慢慢往回走。
成步堂揽着我的脖子，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这一年来遇到的事情，说自己打赢了几个案子，亚内检察官简直要气坏了。
“说起来我之前给你寄了信和电报，你收到了吗？没收到就太可惜了，国际电报的价格那么贵。”成步堂说起自己在电报局的场景，看到账单时他咬紧了牙。
“我收到了。”我说道，“你给我寄的信和电报，我全都收到了。”
听到我的回答，背上的人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成步堂闷闷的声音落在我的耳边，“收到了怎么不回我，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你的回信，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写了给你的回信，但路上出了点意外。”
“电报也发不过来吗？”成步堂明显没有接受这个理由，他接着问，“……亚双义，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我的脚步顿了顿，我不擅长说谎，我认为精准的直觉是一名优秀律师应当具备的能力，而成步堂作为律师无疑是极其优秀的，再加上成步堂的观察力向来很强，被发现异常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还不能告诉我吗？”成步堂的吐息落在我的耳畔，“不过，我相信亚双义。”
成步堂声音越来越轻，就像在讲睡前故事一样，只不过他把自己哄睡了。
我背着他回到事务所楼上的小房间，我把他放到床上，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5.
明明第一次见到成步堂龙之介的时候，我只觉得对方是个又傻又呆的普通学生，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卷入这样的事情，但为了回到原本的世界，我最终还是决定接受现实。
一开始一切进展都很顺利，成步堂是一个纯粹到让人羡慕的人，只要我对他好或者展示可靠的一面，他就会对我产生天然的亲近，对我的好感也在上升，两年后，成步堂龙之介对我的好感达到了五星，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按系统指示，我只需要和成步堂龙之介断绝联系三年，我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巧的是，在好感度达到五星的时候，成步堂正打算回日本，而我计划留在大英帝国。
我们在最终在港口分别那天，成步堂走上船，站在甲板上朝我招手，我知道，这一别就永远也见不到成步堂了。
接下来的三年我不能跟成步堂见面、不能和他联系，直到三年后离开这个世界。
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现实的世界，我还能再见到成步堂龙之介吗？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开始的三个月，一切都很正常，检察院的工作很多，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偶尔想起那个身影，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忘记他。
又过了两个月，就当我以为时间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时，成步堂寄来了一封信。
邮递员将信交到我手上，我犹豫了很久才把信拆开。
成步堂在信里写了他回到日本开了个小事务所，顺带把地址写上了，还描述了半页自己是怎么找到这样一个既可以当事务所又可以当住所的地方，价格还很划算，我甚至能想象到他脸上那洋洋得意的表情。
“亚双义回国的时候可以来我的事务所找我。”成步堂这样写道。
剩下的内容就是零零碎碎的，写了他最近接到的案子，最近发现的好吃的食物，他都记好了，说等我回来了一定要带我去吃。
[学校后街最近有个老爷爷在摆摊，他卖的糕点特别好吃，我每次都买很多，不过老爷爷说自己年纪大了，过几年就会回老家，亚双义要早点回来才能吃到啦。]他这样写道。
——成步堂在等我，我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试图攻略他的那两年里，我一直在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虚拟的世界，一切都是为了回到现实世界。
可直到这一瞬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情，我花了两年的时间让他对我好感达到了满星，然后再打算无声息地离开他。
想到他在大洋彼端满心欢喜地等着我，甚至已经计划好了我回国后的一切，我的心脏竟产生了一阵阵的刺痛。
直到现在，我依然很清楚这只是一个虚拟的世界，成步堂龙之介只是一个虚拟世界里的人物，可为何我却无法对他的感情和期待视而不见？
我将信纸整齐地放在一边，拿起空白的纸质提笔写起了回信，苦思冥想片刻，终于动笔写了半页纸，过了几分钟，我又将这张纸揉皱丢掉。
我又写了几张，但都不满意，这几个月以来我在英国除了工作根本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导致写出来的信简直就像工作日志。
努力了一下午，我总算写出了一封像样的信，信的结尾我也跟成步堂解释了检察院的工作繁忙，回信频率不会很高，希望他能理解我。
我把信叠好装进信封里，乘上马车前往邮递局，这就当邮递局负责处理海外信件的工作人员接收了我的信后，沉寂许久的声音忽然响起。
【已检测到系统使用者未按照指示行动，本次惩处强度：一星】
我还没反应过来，胸腔忽然传来一阵锐利的疼痛，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惩处。
【如一天后未按照系统指示行动，惩处强度会增强至二星，为保证系统运行顺利，请您务必按照指示行动】
寄出信后过了三个月，我收到了一封电报，是成步堂发给我的。
[致亚双义：
你有收到我的信件吗 我很担心你 希望能收到回复
成步堂]
我连忙赶到电报局，匆忙地寄了封电报，说明我已经收到他的信件并也回了信，只是信件可能还没送达，我一切都很好。
在我寄出电报的瞬间，二星惩处降下。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前往邮递局询问三个月前寄出的信件，工作人员查了半天才颤颤巍巍地告诉我那封信件可能弄丢了。
仿佛被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我知道，我的信永远也不可能送到成步堂手里了。
6.
我起来的时候成步堂还没有醒，我看着他沉睡的脸，没忍住俯下身亲了他一口，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缓缓睁开了眼。
“早上好。”我故作镇定道，成步堂应该不会发现。
“早上好，亚双义……”成步堂打了个哈欠，他果然没察觉到我对他做了什么。
“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会儿吗？”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看着我说道。“我在想亚双义提前了这么多就回国了，在大英帝国一定每天都很忙，回来之后肯定还有很多事情吧？像是检察院入职手续什么的，而且后面肯定还要面对很多案子，所以就想着你正好刚回国，这几天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正好我最近也没什么事，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看着他的表情，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成步堂已经开始设想我未来作为检察官在日本大展身手的画面，我们也在分别时约好未来会在法庭上用“言语之刃”交锋，但我注定只能让他的期待落空。
不过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我想和他一起去的地方。
“成步堂，我想和你一起回我的老家。”
7.
我和成步堂刚从列车上下来，又乘上汽船，两小时后，我们终于抵达了我的老家。
老家的宅子有亲戚帮忙打理，我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带着成步堂进去。
安置好行李后，我带着成步堂往街上走。
“这条街上有一家很出名的点心屋，有些人会专程来买。”
“说起点心，你还记得我之前在信里提到学校后街那个老爷爷吗？”
“卖糕点那个？”
“嗯，他说过段时间打算回老家开店，还打算收学徒呢。”成步堂语气雀跃，“他做的糕点真的很美味，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
成步堂正兴高采烈地看着这个对他而言十分新鲜的地方，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我带着他去买了点心，去了当地有名的饭店吃了饭，又在周边逛了逛，不知不觉已经到傍晚了。
夕阳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带着成步堂慢慢走，如数家珍般给他讲着我小时候的事情。
明明这里不是属于我的时空，可来到这里时却让我产生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仿佛这里就是我现实中的故乡。
我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这个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是否一定存在着联系，如果这个世界里的事物与现实有关联，那么成步堂龙之介对我而言一定也是很亲近的人，系统给我的指示一定也与此相关。
我突然停下脚步，才想起系统里给的一天时限已经到了，我没有按照系统的指示离开成步堂，四星的惩处如期而至，鲜血从我的嘴角流下。
“亚双义！”成步堂瞳孔紧缩，连忙扶住了险些站不住的我，用手帕帮我擦着嘴角的血液，“这里有医院吗？得赶紧去看看才行。”
“先回家吧。”我说道，这里已经离我家不远了，见我坚持要回家，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只好扶着我慢慢走了回去。
8.
“亚双义，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成步堂担忧地看着我。
我喝了口温水，嘴里血腥味淡了不少。
“可能刚刚吃了什么，吃坏肚子了。”
“不要骗我。”成步堂敛了神色，看样子他没有信我的话，我不禁坐直了身子，他这样严肃的表情我只在法庭上见过，他说道，“亚双义昨天也吐血了吧？”
“……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昨天看到你袖子上的血迹了。”
我叹了口气。
“还是不能告诉我吗？”他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我看着他的神情，心里难受得厉害，我不禁开始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回来，在国外和成步堂彻底地断绝联系会不会更好，或许成步堂寄了几封信发现没有回信后就会放弃和我通讯的念头，再过一年就会忘记我，再过三年，我完成任务后就会离开这里。
在回国的船上，我一次次想着这件事，我还有后悔的机会，我只需要在下一站下船，然后再乘船返回大英帝国就好，这样做才是正确的，但我做不到。
“你相信诅咒的存在吗？”我开口道。
“诅咒？”
“不能与你相见、不能与你有任何联系的诅咒。”
“因为那个‘诅咒’，所以亚双义才没有回我的信吗？”
这本该是一段极度荒诞的话语，可成步堂很快就相信了，或许是他本来也相信世间有鬼神的存在，更何况现在我的身上确实出现着常理难以解释的现象。
“亚双义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的吗？”他低头看着手中染着血的手帕，声音越来越小。
“我最开始是真的想瞒着你、想无声无息地和你断绝联系，但一想到你会在远方等着遥遥无期的回信，我就无法忍受，所以我才选择回国。”
现在仔细想来，这个行为不就是抛弃吗？刻意让成步堂依赖我、担心我，却又无情地弃他而去。
“……昨天看到你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就像当初你带我去大英帝国之前一样，像是有什么无法说出的、却又让你痛苦的事情。”成步堂缓缓说道，他果然还是察觉到了。
他的眼眶有点红，我刚想伸出手抱住他，一道如子弹贯穿胸腔般的疼痛从心口炸开，不知为何，我忽然发现自己曾有过这样的记忆。
【已检测到系统使用者将系统指示相关的内容泄露，任务失败】
我眼前一片白，倒在成步堂怀里，听不见成步堂最后说了什么。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一直重复地念着成步堂的名字。
如果以后还能见面就好了，我发自内心地祈祷着。
8.
我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醒后，我想起了所有事情。
我叫亚双义一真，是一名检察官。
在调查某起案件时，我遭到枪击，当时我的好友成步堂龙之介就在我眼前。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鲜血在我的衬衫上晕开。
“亚双义，救护车马上就来，你不会有事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成步堂这样慌乱到颤抖的声音，我很想跟他说些什么，只是眼皮却越来越重，我的世界彻底陷进了黑暗。
胸口中弹的那一瞬，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成步堂了。
后来，亲眼看见我中枪的成步堂留下了心理创伤，夏洛克·福尔摩斯研发出了一套“系统”用于治疗，“系统”可以将我和成步堂的意识导入虚拟世界，再用时间让成步堂慢慢恢复，就这样，我和成步堂在系统里再遇了。
我们在系统里相处了一年，成步堂的情况有所好转，我也因为这次治疗意外苏醒。
福尔摩斯惊讶地看着突然醒来的我。
“成步堂还好吗？”我问道。
“Mr. 成步堂还要过一段时间才醒，你要去看看他吗？你现在的状况可以下床了。”
我跟着福尔摩斯走到成步堂的病床前，看到他憔悴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我想当初我躺在病床上时，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等着我醒来。
“他不会记得在‘系统’里发生过的一切，对吧？”我问道。
“没错。”
我朝福尔摩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为他做的一切，等医生确认完他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我就会离开这里，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Mr. 亚双义，你这是什么意思？”福尔摩斯皱起眉。
“在系统里，我对成步堂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我坦白道，“我对他的感情变了，我无法继续像以前一样待在他身边，所以我想暂时离开他，我会告诉他因为工作过于繁忙，所以暂时不会和他联系，直到我放下对他的感情。”
“跟我打一个赌怎么样？”福尔摩斯沉默了许久，突然提议道，“如果你能做到让自己在虚拟世界与他断绝联系三年，我就会按照约定好好照顾他。”
“你还真是会强人所难。”
我答应了福尔摩斯的赌约。
再次进入系统时，系统给我加了指示，让我将成步堂的好感攻略到五颗星，这一切都为了还原我和成步堂在现实中的经历，即便是在虚拟世界，即使时代背景不同，我和成步堂最终还是成为了挚友。
根据福尔摩斯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在虚拟世界里和成步堂断绝联系三年就算我赢，他就会答应我，帮我照顾好成步堂。
然而，我失败了。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在系统里“死亡”并不会真正死去的？我明明特地把你的记忆消除了。”站在我病房门口的福尔摩斯问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更何况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了。”我站起身往成步堂的病房走去，成步堂依然保持着几个小时前我来看望时沉睡的模样。
我想起福尔摩斯说过，我是系统的主体，我的意识一旦断开，系统的一切也会随之停止，成步堂也会断开连接，也好，至少他不用再次面对我的死亡了，哪怕是在虚拟世界，我也不想他的心因为我再次受伤。
成步堂还没醒，我去附近的蛋糕店买了点他喜欢的蛋糕，回来时路过了一家花店，门口的一道红吸引了我的注意。
鲜艳盛开的红玫瑰上沾着露珠，我想起第一次进入系统时，我曾经送了一支红玫瑰给成步堂。
鬼使神差般的，我走进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
“是要送给您的对象吗？”花店老板熟练地帮我把花包装起来。
我摇了摇头，老板也没再多问，可我捧着那束花的瞬间，我忽然退缩了——成步堂醒来后他会忘记系统里的一切，在他的视角，我始终只是他的好朋友。
我问花店老板有没有花瓶，老板让我自己挑，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形状奇怪的花瓶，我记得以前在英国上学时，成步堂买过一个长得差不多的。
我带着花束和花瓶回到病房，成步堂还没有醒，我给花瓶装了点水，放在窗边，又拆开花束的包装，将红玫瑰一朵一朵地放进花瓶里。
这样就够了。
只要成步堂不知道在系统里发生过什么，至少我永远都能当他的挚友。
我想起有一年冬天，我和成步堂打算生团火烤红薯，才刚生起火，雪却忽然变大了，我们只好回到屋子里，我站在窗边，看着那在冬日里安静燃烧最终却被茫茫大雪掩盖的火。
总有一天，我对成步堂的感情也会像这团火一样熄灭。
我的手放在心口，似乎是因为伤口还未完全愈合，那处传来了阵阵刺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