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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卢树嘉还在回味今天当策教的初体验。
自从不和年锦住一起之后他再没机会和年锦头碰头的机会了。虽然也没真的碰上，但年锦转过头的时候还是让他大脑宕机，太近了，耳机里的声音有点模糊，让自己放空了三秒才默默直起身子。
特么的。直男懂不懂什么叫社交距离。
酒店灯被关的干净，伸手不见五指，因为明天还要打比赛，所有人都睡得很早。卢树嘉这个养生人反倒是清醒的要命，脑子里全是早上年锦头发里传出的洗发水的香气。
明明是酒店的洗发水，愣是给他闻出了石祥威独有气息，这人真是他见到的第一只没有小狗味的柴犬，整天身上发出一股甜甜的糖果味，最奇怪的是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老是被这种味道生理性吸引。
酒店的香氛味道奇怪，让他有点怀念白天还在年锦身边的时候，他点了点手机屏幕，屏保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张小狗，长得特别像他队伍主屠。但好像从来也没人问过他，更别说像石祥威这种神经大条的直男。
凌晨00:20。真得睡觉了，阿策这样想，然后把手机扣到床头柜上插上电，强制自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的比赛顺利的出乎意料。卢树嘉兴致反倒是没有很高，教练这个职位是昨天说好的，一人一把要是有bo3再让阿策上一回。
结果就是bo2秒了对手。自家主屠强成这样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其实年锦当教练在他耳边晃悠的时候也能闻到那股味道，但一想到自己右手边的每一个人都能有柴教的独家体验就有点生气。
但也没资格生气，没名没分的暗恋人家直男，还要求人家对你独一无二的好未免有些过分。
但策教是独一无二的。他职业生涯里可能都没机会再站在教练位去指导别人了，退役之后自己大概率也不会真的当教练。所以年锦是唯一一个可以体验策教的人，我觉得我暗示了喜欢你了，石祥威，我表白的时候你别被吓跑行吗。
最后一场四杀结束他步子走的比别人快一点，年锦摘下耳机一回头就能看到他，那双狗狗眼亮晶晶的，卢树嘉没忍住，笑盈盈的拍了拍年锦的肩膀，然后所有人像洪水一样围住了他，卢树嘉又笑不出来了。
这种场面他经历了无数次，年锦是队伍里众星捧月的天才屠皇，没有人会不喜欢年锦i，网上那些粉丝也这样说，性格开朗，对谁都能摆出一副最爱你了的样子，喜欢上这种直男简直是人生一大劫难。
卢树嘉喜欢石祥威从来不是一天两天，每回下定决心开口了，突然想到要是开口说喜欢，年锦那双眼睛会不会变得厌烦，不再打排位的时候抢他手机，也不会再给自己一个可以连砸三四个板的地窖。
这太糟糕了，不只是他的排位分，是他没办法接受年锦真的那样对他，所以维持现状够了。卢树嘉说他总在贪恋太阳照给他的几百分之一的光，如果要拥有整个太阳的话，失败的代价难以承受，也许会头破血流吧。
阿策按部就班的完成了所有作为选手该在台上完成的事情。年锦站在他边上笑，那股味道若隐若现，阿策不敢转头，他知道他一看年锦就会笑，他在脑子里描摹石祥威的模样，毛茸茸的刘海遮住小半个眼睛，明明大家的话筒都是一样大，偏偏拿在年锦手里就显得格外突兀。
主持人的问题明明台下已经看过一遍，偏偏柴犬是笨蛋，回答的时候还是要一直卡壳，卢树嘉也不会接话，底下有几个观众喊着他和年锦的名字。他对面前的人的想法太过恶毒，至少在gr拿到冠军之前..不行。
卢树嘉，你一直是无可救药的人。
2.
卡梦走了之后队长的重任落在了阿策身上。
策神看似稳重可靠但冠上这个名头也被压的直不起身。他很少再去想和年锦的关系，粉丝对人队施压，说不要再拖累年锦，他更是一刻不敢懈怠，训练比别人多练一小时，排位也每天爬起来打的认认真真。
连超q都调侃阿策变了，变成卡梦的样子了。卢树嘉只是轻笑，说不是我变了，我们要拿冠军。这句话没头没脑的，没人听得懂。
阿策心里对自己说，要拿冠军，要给年锦送上职业生涯送上第一个冠军。
功利心果然源于爱。其实这样说会显得他很伟大，哪有职业选手不想要冠军？但他卢树嘉是普通人，自己可以没有这个冠军。
但年锦可以没有吗？第五人格横空出世的少年屠皇，底下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这个冠军。
他拼了命的压力自己，说队伍的配合再好一点，我博弈再厉害一点，是不是离那场金雨更近一点。
俱乐部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阿策的变化。超q是最先看不下去的那个。那天下训之后他拉着阿策到阳台。
“你给自己压力太大啦，我们现在已经做到最好了。”
“嗯，我知道。”
阿策嘴上说着知道明白，但行为上不会有改变的，超q盯着眼前这个人叹了口气。
“给你个小任务吧，窗台那个绿植，我一直自己养着，你每天下训来照顾一下，别多练那一个小时了，太累对身体不好，多看看植物。”
阿策觉得超q脑子有病，特么一教练让他别训练了去养阳台绿植，更别说最近阴雨连绵都没必要浇水。
但他也懒得争辩，就应下了养绿植的活。
3.
第二天下训的时候迷迷瞪瞪走向阳台完成傻子教练布置的任务。
晚上11点多，他隐隐约约看到阳台上有个人影。不是吧，超q还要查岗？
走进了才发现是年锦，对方正在揪那盆绿植叶子，阿策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年锦揪叶子的手突然被握住，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他一跳，受惊的样子像一只真的小狗。
“卢树嘉，你诗人啊？吓我一跳。”
“是你自己在发呆。”
阿策从边上找了找超q留下的水壶，月色不够把整个阳台照清楚，他低下头认真辨认了一会儿。
年锦也没动，只是看着他找水壶，他只觉得卢树嘉这样蹲下来怪可怜的。刚刚被阿策碰过的指尖还在发烫，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脸也在发烫。
好不容易找到了遗落在角落的水壶，里面的水快蒸发干净了，不过阿策也不想真的把这件事当个正经任务看，就随随便便撒了点水上去。
年锦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阿策看很久了，慌忙回过神。阿策不是那种爱提起话题的人，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年锦头上。
“你干嘛突然给植物浇水。”
“不浇叶子被你揪完了。”
年锦做出一副佯装生气的表情，冲着卢树嘉喊：
“我没揪好吗！你看它一片叶子都没掉！”
“嗯，超q让我来的，然后我养养这盆。”
年锦哑了火，转过头去看阳台外面，几颗星星挂在天上闪，然后低低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其实他来这里也不是巧合，超q和他说卢树嘉下了训也许会去浇水，他也是想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对方真的来了，他只是觉得阿策最近心情很不好，作为新时代好队友应该履行安抚情绪的职责。
但看着对方这个样子不像是心情有多差，卢树嘉一直是这样的，在脸上什么心情都看不出来。
没想到阿策倒是开了口：“你不回去吗？”
“噢…呃…我现在回去。”这是年锦心虚的表现。
做了这么久室友、朋友、队友，阿策当然能看出来年锦在瞒着他什么，不过他最近的状态也让他没心情去猜测这只小狗脑袋在思考些什么。
临走前年锦看了看盆栽的土，里面的土黑的有点发亮，不像广州的土，有空得问问超q哪买的盆栽。
阿策和他一起走出了阳台，他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聊过天了。一开始年锦没太在意，只觉得阿策是厌烦网上那些东西所以避嫌，后来发现对方就算是没镜头也不见得和他多说两句话。
他直觉卢树嘉状态不好，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安慰。
走出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俱乐部半夜还算安静，几个房间隔音不错，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阿策在想，要是他们还住一间房就好了，可以一直和年锦在一起。
但现实是残酷的，年锦推开了另一扇房门，进去之前还探头对阿策比了个“拜拜”的口型。
卢树嘉心里那点破事被再次点燃，他没办法跳脱出爱去谈论任何和石祥威有关的事情。
4.
他们的关系因为阳台夜会产生了微妙的改变。
年锦似乎增加了来找阿策的频率，这种情况在下训后的这段时间尤为明显。自从知道他每天回去给阳台的那盆绿植浇水，年锦几乎每天都待在那里蹲点。
卢树嘉一开始没问，只是依着他在自己身边，年锦会在他来的时候讲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例如今天排位被谁欺负了，电车多坏，或者磁铁又怎么招惹他了。
这些事情是阿策还是年锦室友的时候才能听到的小故事，没想到分居之后还能有机会听到。
阿策享受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他们的关系从这个小小的阳台开始，但他想不通年锦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之不是因为喜欢他。
他也注意到盆栽里的黑土，后来有一天去浇水的时候，年锦好像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那天没在。
他浇完水反应过来广州的湿度确实恐怖，那盆黑土变得不再像松软的蛋糕，倒是变成了类似布朗尼的质地，大概真的是水分太多了。
他没等年锦，这也是第一次。他不能在享受这种关系带来的快感了，夏季赛要开始了。
常规赛前半段得益于阿策的魔鬼训练，所有人配合的很棒，一路高歌猛进的占住了小组赛第一的位置。但卢树嘉肉眼可见的疲惫起来，队友教练管理层，所有人都在劝他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但他在心里给自己设了一条线，要厉害一点，再厉害一点。年锦的屠夫依旧打的很好，粉丝都在底下哭gr人队终于双向奔赴，今年真的只我们椒最最最有希望的一年。
阿策看着这些话，心理的那条线绷得越来越紧，但没有人可以做到百分百抗压，对吗？于是在下半轮常规赛的时候，线绷断了。
他在那场比赛犯了一个很蠢的失误，尽管队友都安慰他没事的，但那场比赛输了，超q那天强制收走了他的手机。
“你不准看微博，听到了吗？”
“无聊就去房间里随便打什么游戏。”
阿策明白大家对他的用心良苦，他不是不能调节情绪的人，但这场失误无疑在给他的训练打上一个不合格的标签。他总会无端的联想，如果我在决赛犯了这个错怎么办？年锦因为我没拿到冠军该怎么办？
这些糟糕的情绪裹挟着他。
他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去阳台了，但年锦从来没有来找他问过。
不知道绿植死了吗？果然年锦就是不喜欢他吧。
人在陷入无法调节的情绪的时候会选择用睡觉来解决。
比赛回来其实还早，他昏昏沉沉在房间里睡到晚上12点。睁眼第一反应是自己的作息又完蛋了。
他的手机弹出几条消息，是十几分钟前发来的。
点开手机刷了脸发现是年锦，一共三条。
-你醒着吗？
-醒着来一楼找我呗。
-我和你说点事情
卢树嘉不知道现在回复还有没有用，不过想了想十几分钟也不算很久，于是从被窝里伸出手打字。
-刚醒。
-还要我下来吗？
没想到对方居然秒回了消息。
-快来。
阿策脑子还没完全开机，顺着本能反应随便洗漱了一下，衣柜里抓了件衣服换上就往楼下走。
年锦坐在楼下的小沙发上，小小的一个坐的板正。
他走下楼风风火火的动静不小，年锦立马抬头看他。
年锦站起来了，脸上依旧笑的开心，阿策不明白比赛输了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刚想开口就被面前的人拉着手往门口走。
“卢树嘉，我们私奔吧！”
5.
阿策脑子这回是真宕机了。他完全不明白年锦做出这一举动的目的，他下意识的扯开了年锦拽着他的手。然后对方回头看向他，能看到那双眼睛清晰的从亮晶晶变为落寞。
他不想年锦因为他伤心，眼神躲闪着在周围扫了一圈，突然看到俱乐部雨伞架，胡诌了一句。
“要下雨了，带伞。”
小狗的眼睛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伞最后还是一人拿了一把，俱乐部的伞架是共用的，谁都能拿两把走。
两个人并排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卢树嘉不明白石祥威到底要做什么，他只知道年锦总不会带着他做坏事。
深夜的广州被各种叫声交织，蝉鸣和蚊虫的声音闹的阿策有点头疼。
年锦只是说了一声“跟着我”就再没说过话了。
其实半夜从俱乐部出逃这件事真的是阿策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其实他也不确定俱乐部有没有具体规定能不能这样干，但反正是和年锦一块。
罚钱也是两个人一块罚。
走到一半两个人被圆月吸引，今天是满月，月亮的光照下来很漂亮，广州的路灯和月光混在一起，黄白色的两束打在他们身上。
年锦指了指月亮，然后开口：
“今晚的月亮好漂亮！”
阿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限的文化造诣告诉自己这句话不一般，但又想着年锦这傻子能知道什么。
只能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女神发力了，俩人赏月赏到一半天空突然就真的开始飘雨。
阿策小声的感叹了句“我靠，怎么真下雨”然后默默的撑开了手里从俱乐部拿来的伞，那把伞不大，堪堪能容下阿策一个人。
年锦就没那么幸运了，嘴上嘀咕了两句，然后试图开伞的时候出了问题，这把好像是自动伞，但怎么按都按不下去那个按键。
阿策只是看着他，身体不受控制的想把伞递给年锦，但这把伞实在太小，容不下两个成年男子的体型。
年锦还在和那把伞作斗争，生气的嘟囔着：
“哇。卢树嘉，这伞有问题，我撑不开啊。”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阿策没再犹豫了，走过去把年锦圈在怀里，伞的确很小，又头碰头了。
“别整这破伞了，走吧，你要去哪？”
“奥，去那个地方。”
年锦指了指最前面那栋居民楼，那地方阿策从没去过。
但还是顺着年锦的意思往前走，撑一把伞反倒是没有想象的浪漫，两个人的肩膀都被淋的很惨，不过阿策终于能肆无忌惮的感受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鬼使神差的把身体又往年锦身旁凑了凑。
往前走了两步，没有光护着他们了，他看不清年锦脸上的神情，雨声盖过了周边的一切声响，两个人现在成了彼此身边唯一的依靠。
好在距离不远，居民楼底下也不用再撑伞，阿策发现那种被蝉鸣吵闹的头痛感消失了。
两个人都有点狼狈，阿策收了伞，半个肩膀都湿透了，广州的天气还真是变幻莫测。想起来对方还没说来的目的，于是开口问：
“所以呢？来干嘛。”
年锦正准备开口，一声猫叫打断了他。
一只猫咪从墙后面走了出来，发出了很急切的猫叫声，年锦见状急忙蹲下，阿策这时候才发现对方的口袋鼓鼓囊囊的。
一点猫零食和罐头被拿了出了，年锦喂完回头看阿策。
“你看，这只流浪猫，我喂了它很久。”
阿策有点不明所以，大半夜叫他出来就是为了喂猫吗？还有就是，他居然从来不知道年锦每天都会来喂猫。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他的。
他突然好讨厌眼前这只坏柴犬，于是盯着年锦质问：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但他因为情绪上头，说出的话带了点哽咽，年锦被雨声干扰，没听清，疑惑的抬头看他。
阿策只好再好脾气的重复一遍：
“石祥威，你对谁都这样？对吗？包括小猫。”
这回是真困惑了，他不明白卢树嘉为什么突然对他发脾气，他只是想让对方远离那些糟糕的事情，出来散散心。下雨的确是意外事件，谁都没法预料到。
“我怎么了啊。”
这句话语气里带着委屈的情绪，卢树嘉拿他没办法，只能把问题简单化。
“年锦，我不想你对谁都那么好。”
“这样我会觉得我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年锦这回明白了，卢树嘉居然在吃醋，这么高冷的人居然在吃醋。
兴奋的从地上跳起来，然后走到阿策面前。
“卢树嘉，你觉得我会凌晨12点喊超q出门喂猫吗？”
一句话就让阿策闭上了嘴，但思考了一下还是惯性还了嘴。
“你如果凌晨12点真的叫史嘉豪出门喂猫他应该会骂你。”
年锦似乎抓到了什么点，笑嘻嘻的说：
“重点是在他会骂我吗！那你为什么会同意。”
“因为你没说是来喂猫。”
年锦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自己被深深的误解了。
“策绳——我是真的不想让你觉得难过。”
“今天的失误不是你不够努力，失误人人都有，我这样的天才都会被三跑呢。”
“你今天心情很差，但还是跟着我出来了，为什么呀？”
这下疑惑的人变成阿策了，他不懂年锦这段话想让他说出什么，只能望着对方沉默，猫咪似乎是吃完了东西，喵了一声表示离开。
现在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猫是那天你没来阳台那次发现的，我从阳台看见了就下去找了找，发现它的窝在这里。”
“你没来阳台之后我每天都在等你，绿植的水全是我替你浇的！可是你没有来。”
“后来我就开始思考，你不来之后为什么我会觉得难过呢？”
卢树嘉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饶是傻子也挺明白对方他说什么了。
他打断了年锦，说出了这几年来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话：
“我喜欢你，年锦。”
“奥，这样，怎么不叫大名。”
“这样比较可爱。”
接着卢树嘉就凑上去抱住了石祥威，原来占有太阳也不需要头破血流，他们抱的很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上每一寸皮肤的体温。
阿策突然回想起一些事情，他们头碰头的机会不多，第一次是在室友的时候，两个人头碰头夜谈，第二次是在电竞节，策教低下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下，第三次是今天，他们依偎在一把小伞底下。
6.
第二天年锦阿策双双排位迟到。
超q分别去两个人房间把人抓了起来。
下楼的时候年锦被抓到一旁。
“咋一晚上就追到了啊，找我套的消息就是好用。”
年锦揍了一拳并勒令超q不准说出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