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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中心】Tomiyasu居酒屋今天的饭

Summary:

开居酒屋的富安悠扫弟的故事。

Notes:

*1中心其他全员CB,都市美食日常单元剧
*每章出场不同人物

Chapter 1: 1. 咖喱饭

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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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涩谷区外一条不起眼的窄巷里,坐落着一家名为Tomiyasu居酒屋的小店。这地段周围多是租住老公寓的大学生和刚下班的白领,晚上七点一过,店里便渐渐热闹起来。木质吧台边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有人低头翻看手机,有人小声聊着今天被主管骂了什么,有人只是盯着杯里的啤酒发呆。空气里混着烤鸡串的焦香和味噌汤的鲜甜,筷子碰碗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笑声。来访的似乎多是些熟客,大家下班后习惯拐进来,把一天的疲惫交给一盘热腾腾的菜和一杯冰凉的啤酒。

居酒屋帅气的老板兼主厨名为富安悠,这家居酒屋名字的“Tomiyasu”就来源于他的姓氏。每个普通又平凡的夜晚,他总是站在吧台后,卷起袖子,动作利落又从容地端出一份份精美诱人的菜肴。

这会儿富安悠正将洋葱、胡萝卜和土豆切成均匀的滚刀块,在厚底锅里用小火慢慢炒出香气,再加入他秘制的咖喱块和牛肉丁一起熬煮。不过几分钟,汤汁渐渐变得浓稠,色泽呈温暖的深褐色,微微冒着热气,令人安心的味道在小小的居酒屋中弥散开来。他盛起一碗米饭,倒扣在盘中做出完美的半球形,再均匀地淋上咖喱,最后在表面撒上一点点芝麻作点缀。色泽分明,热气腾腾,看起来既朴实又诱人。

“久等了,你的咖喱饭。”富安悠端着盘子,笑着走到吧台角落,把盘子稳稳放在一位客人面前。那人穿着整洁的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鼻梁处微微发红,显然是戴了一整天。座位旁的地上放着一个鼓鼓的电脑包,看得出来是附近公司加班到现在的熟客。他一看到咖喱饭,疲惫的眼神立刻柔和下来,对富安悠笑了笑,轻轻说了声谢谢。

就在这时,吧台另一侧传来清脆的女声。

“Tomiyasu老板今天也推荐点什么呀?” 一位刚进店的女大学生探身过来,眼睛亮亮的,用明显雀跃与试探的语气问道,“或者……你亲自推荐的,我都想尝尝?”
富安悠转过头,露出惯有的爽朗笑容,声音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今天推荐的是秋刀鱼定食,烤得脆脆的,很下饭哦。咖喱饭的话,刚才那位客人已经点完了,如果你想吃,下次早点来我给你留一份。” 他自然地接过话题,把话题转回菜单,礼貌又不失温柔地化解了女孩小小的试探。

女孩“哎~”了一声,却也没真的生气,只是笑着说“那我要秋刀鱼!”。

富安悠笑着点头应下,转身回到料理台前。这时,吧台角落那位戴黑框眼镜的熟客忽然低笑出声,手臂撑着吧台,侧过身抬起头小声跟他说道:“每天都有小姑娘为了你这张脸来买单,Yu你可真受欢迎啊。”

被调侃的富安悠也不恼,回头冲他挑了挑眉,声音带着惯有的爽朗:“明明是因为我做的饭好吃好吧,Haru。来买单的也不止是小姑娘,不是还有你吗?”

那位客人,井上阳,轻轻耸了耸肩,无法反驳。论起在富安悠店里买单,他可是最积极的人之一。

他是Tomiyasu居酒屋的常客,几乎占据了每晚吧台上的一个固定席。在附近的公司已经工作两年,租住在离店步行不过五分钟的老旧公寓里,一个人生活。每周总有三四个晚上,他都会在下班后推开这扇木门。有时候来得早,会点一份下酒菜和一份热腾腾的汤锅,慢慢享受,而更多时候是加班到很晚,几乎要闭店时才带着一身疲惫进来,点一份定食当作一天里最像样的正餐。

因为常来得晚,经常到最后整个店里只剩下他一个客人。那时的富安悠便会一边擦拭吧台、收拾厨房,一边和他闲聊。从最近看的电影,到井上阳偶尔吐槽的奇葩上司,久而久之,两人早已非常熟稔。

富安悠把刚煎好的秋刀鱼装盘的同时,目光在井上阳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他注意到对方眼下又加深的黑眼圈和微微发僵的肩膀,笑着调侃道:“今天状态看起来不太行啊,像在硬撑着。工作又把你欺负成这样?”

井上阳苦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富安悠也没多问,只是额外为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味增汤,多加了一块嫩豆腐和几片海带,轻轻推到井上阳面前。

“再喝碗汤暖暖胃吧,别太拼了。”

井上阳看着那碗汤,低声说了句谢谢。温暖的汤香混合着咖喱霸道的香气,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幸福地叹了口气。夜渐渐深了,客人陆续结账离开,富安悠一边擦拭吧台,一边思考着第二天的菜单。而井上阳,则慢慢吃着这份迟来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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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阳第一次走进Tomiyasu居酒屋时,也是这样一个盛夏的夜晚。

那时他刚离开校园进入职场,一上来就遇到地狱难度的工作和压榨员工的上司。机缘巧合走进居酒屋的那天他几乎是拖着脚步推开店门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歪斜,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像被公司榨干了最后一滴力气,只剩一口气吊着。头发微微凌乱,肩上的电脑包还装着几本书,将他压得脊背弯弯,仿佛再多走一步就会直接倒在吧台前。

他正好忘记戴眼镜,眯着眼看了半天墙上的小黑板,却怎么也看不清上面的字,最终放弃地低声问富安悠:“您好……菜单,可以给我一份吗?”

店里几乎没有了客人,富安悠当时正擦着杯子,抬头看见这副模样的井上阳,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待客用的爽朗笑容。他擦了擦手,将菜单递给井上阳,同时温和地说:“今天天气这么热,我推荐清爽一点的冷荞麦面怎么样?配上自制的酱汁和山药泥,很解暑的。”

结果井上阳盯着菜单看了半天,累得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像坏掉的机器人一样,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机械地吐出一句话:

“请给我来一份咖喱饭。”

富安悠眨了眨眼,差点笑出声。

“好吧,”转念一想觉得在崩溃的上班族面前笑出声还是太过分了,于是富安悠忍着笑点头,“那就给你做一份咖喱饭。加不加温泉蛋?”

“加!”绝望上班族井上阳终于发出了稍微带点情绪波动的声音。

咖喱是富安悠妈妈教给他的菜式,无论是一年前还是一年后的现在,咖喱饭都属他最自信的拿手好菜。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洋葱和胡萝卜,从冰箱里取出一颗鸡蛋,又弯腰从冷藏柜里翻出一块牛腩肉,然后将吧台上的伍斯特酱和番茄酱往外推了推,那是他做咖喱的秘方。他做这些动作时,井上阳就坐在吧台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也不知道是盯着他还是盯着他手里的食物。

那种眼神富安悠在来他店里的不少上班族脸上见过,累到极限的人,脑子已经不转了,视线随便落在什么地方,就不动了。富安悠没觉得不自在,也没刻意找话说。他把洋葱切成薄片,刀刃碰到砧板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平底锅里化开一小块黄油,洋葱倒进去,小火慢慢煸。香味飘起来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井上阳的鼻子动了一下。

“饿了吧?”富安悠随口问。

井上阳轻轻地“嗯”了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明显是在吞咽口水。

富安悠忍住笑意,继续手上的活。牛肉下锅,表面煎出焦色,胡萝卜块和土豆块紧随其后。他做事利索,动作间没什么多余的花哨,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咖喱块入锅的那一刻,辛香气炸开,混着黄油和洋葱的甜,整个吧台区域都被这股味道填满了。

井上阳的嗅觉也被这股霸道的味道占据,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富安悠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把火调小,盖上锅盖焖煮,然后擦了擦手,靠在料理台边等。

“要等一会儿。”他说。

井上阳点了点头,终于把视线从他的手上移开,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没什么神采,但至少不像最初那样完全放空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井上阳就开始常来店里光顾。起初是一周一次,后来变成两三次。他不太挑食,一年间几乎将富安悠店里菜单上的菜品全部打卡了一遍,但最爱吃的还是咖喱饭。起初,井上阳点咖喱饭的频次很高,一度让富安悠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对咖喱饭有点过于钟爱了。别的客人好歹会看着手写菜单犹豫一下,只有井上阳,最初那段时间里屁股一挨椅子就进入待机模式,等他端咖喱饭上来才重新开机。

不过时间长了,富安悠发现井上阳只是需要一两个固定选项来应付疲惫的日子,而在那些稍微有余裕的晚上,比如周末前夜,或者难得提前下班的时候,他的目光会在吧台后面黑板的手写菜单上停留很长时间,细细挑选。

然后富安悠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他在菜单上写了什么新的菜,第一个注意到的客人,往往是井上阳。

一方面是来店的频次太高,另一方面,井上阳实在是个细心的人。新菜通常不会大张旗鼓地写在黑板正中间。富安悠习惯先在角落位置试水,写一行小小的字,看看点的人多不多。大多数熟客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连菜单都不怎么看就点完了,但井上阳不一样。

“这是什么?”某个周五的晚上,井上阳指着黑板右下角一行小字问。

富安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三天前新写的塔可饭。三天了,除了井上阳没人问过。

“新菜,要试试吗?”刚上架的新菜终于被注意到了,富安悠心情愉悦,决定只要井上阳决定要点,就给他多加点料

“试试。”

试新菜时,井上阳会欣赏富安悠的摆盘,偶尔会拿起手机,将菜品拍下来,再用筷子夹起一小口,慢慢嚼。平时吃饭他不会给富安悠做很夸张的reaction,但富安悠逐渐对他足够了解,会从细节里读取信息,如果井上阳嚼完之后立刻夹第二筷子,那就是好吃的意思,如果嚼完之后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一口,那大概就是没那么合口味。

塔可饭端上来的时候,井上阳先盯着看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如何下手。富安悠给他多加了料,原本只是肉酱、生菜丝和番茄丁的简单组合,他额外铺了一层芝士碎,又在旁边多搁了一小勺自制的莎莎酱。

“塔可饭,”富安悠放下盘子,顺口给他介绍,“冲绳那边的吃法,说白了就是把墨西哥卷饼的馅料铺在米饭上。上面是生菜和番茄,底下是调过味的肉酱,你拌着吃。”

井上阳照例先拍了一张,然后拿起筷子从边缘夹了一点肉酱单尝,紧接着就拌开大口吃了起来。富安悠观察着他,没来由得有点紧张,这道菜其实正是为了忙碌但又注意健康的上班族准备的,方便又营养均衡,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口味问题,所以井上阳的意见对他来说尤为重要。

直到看着井上阳大口大口地开始享用,他才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吃到盘底见空,井上阳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对富安悠说:“酱的味道很好,但莎莎酱太少了,拌开之后基本吃不出来。”

于是第二天,塔可饭的菜单旁多了一行小字:莎莎酱可自行添加。

但不管试过多少新菜,井上阳最常点的还是咖喱饭。尤其是在加班到快断气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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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阳把最后一口咖喱饭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富安悠擦着吧台,看着现在眼前的井上阳,疲惫程度虽不至于和初次见面时相同,但也是一副许久未见的、令人担心的模样。

“Haru,”富安悠把抹布搭在水龙头边上,靠在吧台内侧,声音放低了一些,“你最近状态一直不太对。不只是今天吧?”

井上阳把筷子搁在盘子上,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几秒。他不是那种能够很轻易地说出自己苦恼的人,这在将近一年的相处中,富安悠已经很了解了,于是富安悠没催他,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隔壁搬来了一个新住户,快一个月了。”

“吵吗?”富安悠马上理解了。

“嗯。”井上阳摘下了眼镜,这个动作让富安悠得以靠近并细细观察他,才意识到,井上阳眼睛发红很可能是因为缺觉,“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后开始放音乐。用的设备还怪好的,低音很重,墙都在震。也不至于吵到整栋楼都听得见,但我比较倒霉,正好住他们隔壁。”

他还夹杂了点玩笑的口吻。

富安悠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井上阳的耳朵很敏感,毕竟这个人能在嘈杂的居酒屋里提醒他计时器响了,这样的耳朵,在深夜里大概逃不掉任何一种噪音。

“试过敲墙吗?”富安悠问道。

“试过,完全没用。”井上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以掩盖脸上的崩溃,“第二天我去找了房东,房东说会联系对方,然后也就安静了一天,第三天又开始了。”

富安悠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去跟他说过吗?”

“没有直接见面。”井上阳摇了摇头,“从房东那里拿到了邮箱地址,发了邮件。措辞很客气,说明了情况,到今天为止已经断断续续发过了三封,结果一封都没回。”

富安悠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年间他见过很多种井上阳的状态,被甲方气到无语的,被上司压榨到麻木的,加班加到灵魂出窍的,但这种被琐碎折磨得没有尽头的疲惫,好像更加消磨人。

“这样下去不行啊。”富安悠说。

“我知道。”井上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吊灯,声音很轻,“我现在白天完全没精神,咖啡喝到心悸也没用。开会的时候走神,被主管点了两次。晚上回家又睡不着,或者睡着之后被吵醒,然后再也睡不着。”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富安悠听懂了这个循环。噪音-失眠-疲惫-效率低-加班-回家更累-对噪音更敏感。一条完整的恶性循环,井上阳已经被困在里面一个月了。店里彻底安静下来了,只剩低沉的嗡鸣。在他认识井上阳后,彼时刚毕业不久的井上阳也越来越适应职场生活,前段时间还开心地跟他提了一嘴,主管觉得他能力强做事有条理,好像有机会升迁。富安悠看着井上阳的侧脸,忽然觉得他比前几个月瘦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似乎觉得气氛太过于凝重了,井上阳主动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松了一点,“好在租期快到了。”

“还剩多久?”

“两个月不到。”他说,“我打算趁这段时间开始找房子。不能再拖了,再住下去工作都要出问题。”

富安悠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擦杯子的布拿起来,叠好,放在一边,深思熟虑后开口:“……说起来有点唐突。”他站到井上阳面前,定定地看向井上阳,“我住的那栋公寓,隔壁一直空着。房东跟我提过好几次,说如果有人想租让我帮忙介绍。”

井上阳的手停在半空中。

“隔音挺好的,”富安悠继续说,“我在家有时候放音乐,隔壁的隔壁都听不到。你要是想搬家,可以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设施比较旧,也没什么管理,所以一直不好租……但对咱们来说地段挺好的,离店里走路三分钟。”

井上阳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点。

“真的吗?就住你隔壁?”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去看看。”井上阳说道,“这周末可以吗?”

“当然可以,”富安悠点点头,语速很快地解释,听起来像在絮絮叨叨,“不过晚上居酒屋要营业,所以方便的话最好早上过来,我陪你看房,顺便可以一起在我家吃午饭。”

“会不会太唐突了?”

听到井上阳这句话,富安悠一愣,热意爬上耳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我总觉得我们关系已经很亲了所以下意识地就……”

话没说完,他就在心里责怪自己,不管怎么说人家井上阳只是经常来店里聊天消费的客人,再怎么觉得关系已经很熟了也不能这样啊。富安悠连忙解释,急得差点咬到了舌根。

“我是说,”井上阳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放松的笑,连忙打断他,“周末还去你家打扰,会不会太唐突了?还得麻烦你做饭,这跟在店里吃饭可不一样呢。”

富安悠窘迫地挠了挠头,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尴尬,“这个当然没关系,你愿意来吃饭我就很开心了!”说罢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补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做饭,我记得你之前偶尔也会自己做饭来着?”

“当然,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备菜。”井上阳忙不迭地应下,朝他点点头。空气中沉默了几秒,随后,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垂下,井上阳的露出有点纠结的神情。

“……所以,我们的关系难道不亲近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