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大都会美术馆内】
警员们严阵以待，把守在展厅的各出入口处。马文警长从厅内走出，朝保险公司的人招手，示意没有异常。距离预告中的犯罪时间只剩五分钟，见他走出，把守的警员忙敬礼致意，他环顾四周，各级安保人员均已就位，除了……
“斯科特又去哪了？” 他问身边的同事。
“警长！”
从身后传来了菜鸟洪亮的声音，斯科特不知什么时候混入了展厅。他赶到马文身前，敬礼，而后问：“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斯科特是一位很积极的探员，有热情，肯吃苦，缺点只有一个——好心办坏事。“预告函，这次没忘吧？”他问，朝斯科特伸手。只见这位菜鸟上上下下摸索好一阵，最后从马甲内侧掏出证物袋，里面放一张名片大小的纸片，上印：
“于情人节的午夜轻吻马吉拉的皇冠，黑猫三姐妹敬上。”
马文抬腕看表，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两分钟。
“警长，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斯科特问，他不住在左右腿间切换重心，显得急躁而紧张，毫无定力可言，“我可以去展品那蹲守。这样黑猫们……”
马文摆手打断了他的发言。今晚他们在艺术馆层层布防，那是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是警长——”
展馆陷入一片漆黑，紧接着应急红灯亮起，警铃大作，从展厅内冒出滚滚浓烟。障眼法而已，马文想，掏出对讲机刚想提醒各单位严守出口不要轻举妄动，就见身边的斯科特掏出防毒面具戴好，一个箭步冲入展厅。
“死菜鸟，给我回来！”他开口喝止，可这小子速度飞快，转瞬消失在浓烟中。他按兵不动，只死守出入口，直到五分钟后浓烟散去，供电随之恢复。众警涌入展厅，却只见斯科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防毒面具被扔在一边。而展厅中央原本放有皇冠的柜子此刻空空如也，柜子顶面上贴有名片一张：
“多谢款待。”
保险公司的人最后冲入展厅，看清情况后惊叫一声，晕倒在地。
这就是为什么斯科特在情人节当天会是一脸衰样，他在晨会作为反面典型被局长狠批一顿，而后马文把他抓入审讯室询问情况，但他记得的只有后脑的一记重击，从警局里出来时已接近中午，他饿得到想吃电线杆，穿着昨夜的衣服，而抓捕黑猫的理想从未如此遥远过。
雪上加霜的是，他今天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得做。
碰了一鼻子霉头的斯科特急需女朋友爱的抚摸和三明治抚慰受伤的心灵，好在他知道一个地方同时有这两样东西。
斯科特快步走过马路，推门迈入位于警局对面的黑猫咖啡厅。
“爱达——”他高声喊道，但半路就收了声。情人节当天两手空空来见女友，未免太不体贴。他环顾四周，见爱达不在，才松了口气。咖啡厅里没有顾客，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而午饭尚未开始。而艾达，他女友的姐姐，此刻正坐在吧台后看书。
“艾达姐！”注意到对方后他慌忙问候，反应过来时已是弯腰九十度鞠躬，自己在她身前总不太自在。
“啊。”对方不咸不淡回道，视线并未抬起。“抹茶粉用完了，我让妹妹去超市买点应急，她还要一会。”艾达接着说，她从桌上拾起书签，慢悠悠将其插好，合书，而后才起身。
“昨晚的抓捕怎么样？”她问。
“呃……”斯科特一时语塞。她一定看到新闻了，他想。没有比这更糟的开场了，考虑到他马上要说的事情。或许他应该延期，总会有风光的时候，可是他已经在米其林三星餐厅订好位置，而那花光他奖学金的东西也给了对方后厨。
“我们这一次很近，我见到黑猫中的一位了。”里昂狡辩道，“警署有信心，下一次就可以将她们抓捕。”
“哦。”艾达说，她从橱柜里拿出个火鸡蔓越莓三明治放入烤箱。“你呢？见到黑猫们了吗？”
“见是见了，但没看清她们的脸……”斯科特小声说，走到吧台跟前，烤箱内面包烘烤时散发的香气勾得他头晕，但此刻他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加油吧那。”艾达转身打开烤箱，斯科特发誓从对方的语调里听出了嘲讽。她看不惯自己，斯科特明白。这背后的原因是他抢走了对方最宝贵的妹妹，还是他没房没车只是个前途渺茫的菜鸟警察……就更不为他所知了。
艾达将三明治放在盘子上，推到斯科特跟前：“吃吧，你可以在靠窗的那个桌子坐一会，我给爱达打电话。”
万幸的是，看在妹妹的份上，她不会让自己饿死。
三明治的香味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斯科特只听见肚子咕噜噜一阵，不由得红了脸。但爱达不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说是一辈子的后悔，说了，艾达顶多将面前的三明治收走，再将他赶出餐厅。
斯科特咳嗽几声，强行让自己保持专注，开口道：
“事实上，我有一件事想同您说。”他的声音发颤，心跳加速，但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我与您的妹妹相恋三年，过去的每一天，我都因她的存在而感到深深的幸福……”他有点磕巴，“我确信她就是我想相守一生的人，因此…”
艾达双手抱胸听着他这显然是提前背好的发言。她很不高兴，眉头皱起，看起来能把他夹死，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接着说：“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背景，也不富裕。但我愿意做任何事，让，让她幸福……”他心一横，干脆将放在制服内袋的戒指盒摆到桌上。
“我准备今晚向她求婚。所以我希望，您能祝福我和……”
门被推开了，挂在门把手上的铃铛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斯科特转头望去，在看清来人后火速闭嘴——爱达双手抱着满满一个纸袋走进咖啡厅。
“斯科特？”她神情疑惑，瞟了眼墙上的挂钟，“工作时间你来咖啡厅干嘛？和我姐说什么呢？”
“吃饭。”
从斯科特身后幽幽传来艾达的声音，他回过神，忙上前从爱达要接过纸袋。爱达侧身避开他的手，只催促他去吃饭，而后径直回了后厨。斯科特思索几秒，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满于自己在情人节两手空空，还想解释，却只见艾达已经将三明治包好塞到他手里，便是在送客了。
斯科特无奈，只能对后厨喊一句别忘记今晚约了吃饭后悻悻离开。在过马路前他就吃完了三明治，抬头左顾右盼觉得胃里还是空落落的，遂计划再去下个街区买份沙威玛。
今日实在是诸事不顺，唯一能给他宽慰的，便是了解那位二姐是很慎重的人，既然她不喜欢自己，那就更不会将自己计划求婚的事情告诉爱达了。
还是等抓到黑猫，做出成绩后再求婚才好。他想，于是心中又重燃对事业的热爱，顾不得沙威玛，又匆匆过马路，回警局工作了。
在他的视线盲区，艾达站在吧台后目送他迈入警局大门。
“对了妹妹，斯科特说他今晚计划求婚。”
艾达说，她转头看向后厨，只见爱达正从纸袋里一样一样取出她买来的东西：抹茶粉、法棍、黑巧克力……以及最重要的，她俩今早送去黑商处做鉴定的皇冠。
“早看出来了。”她的妹妹并不意外，“不然订那么好的餐厅干嘛……姐你帮我拖一下？”
那是当然。艾达走入后厨接过抹茶粉。看着妹妹饶有趣味地将那皇冠戴到自己头上，忽得有了主意。
“要不跟他说，只要抓到黑猫，我就支持你俩结婚？”
两姐妹几乎同时停下动作。她们转身对视，一前一后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