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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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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3
Words:
5,58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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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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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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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将将

Work Text:

张佳乐嘴里咬着发绳,双手把头发拢在耳后,跟着孙哲平走进候场区。蓝雨场地里,客队休息室离赛场更近,百花在那稍微等了一会。孙哲平侧了侧头,轻声跟他说:我没事,你自己专心点。张佳乐分不开牙齿,哼哼两声算是回应,又随意抓了两下头顶,再把耳边的碎发捋上去,空出一只手去勾发绳。

蓝雨从对侧鱼贯而入。黄少天吵吵嚷嚷,带着垃圾话就进来了,张佳乐分心看了眼,手上弹力突然一松。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手里,“我靠,倒的什么霉——”

孙哲平看见他手里伸展着的发绳,断痕整齐,不禁笑了:“牙尖嘴利的。头发放下来吧,上场前记得摸摸木头。”

张佳乐翻白眼,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使了点力气,尽量表现得不像在殴打队长。喻文州正好经过,听到对话,停下来问他:“前辈怎么了?”

哦?倒是凑巧。蓝雨这赛季势头很猛,和上赛季的横冲直撞咬牙切齿不太一样,打法很是成熟了几分,不知道他们这位新任队长花了多少时间,耗费多少心思。总之喻文州似乎好一阵子没剪过头发,有时也会见到他把发尾扎起来。

“文州啊,”张佳乐偏过头给他看,“身上有没发绳?借一根。”

黄少天见他们在说话,便越过喻文州走到前面,和孙哲平聊起来。喻文州低头,在外套口袋里找了找,“给你两根吧,以防万一。”

他口袋里好像还有很多,张佳乐接过来,故作严肃说:“喻队,你身上备着这么多……”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笑出来,“等着泡妹子呢?”

场上灯光暗下来,观众席里接连响起欢呼和嘘声,从那小小的入口,变幻的灯光和声噪涌入。在吵闹声中,喻文州笑起来,眼神轻轻往某个方向撇了撇,说:“前辈不要假定我性向啊。”

张佳乐脑子一激灵,飞快扎好头发,顺着看过去。在喻文州身侧,黄少天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垃圾话,眼神仿佛漫不经心似的死命往这边瞟。场上已经开始宣布客队入场,张佳乐来不及回应,随着队伍往前走——但什么鬼,你们蓝雨这么放垃圾话的吗?!

 

开完赛后发布会,张佳乐透了口气,溜进卫生间洗脸。拉开门,黄少天正在挤洗手液,张佳乐倚门,冲着镜子里的他挑挑眉:“刚才擂台打得不错哦。”

虽然夜雨声烦最终没赢,但百花缭乱还是被他剥得只剩一层血皮。黄少天冲他比个裹满泡沫的中指,“你别太得意了你!我刚刚残血跟你打,有本事下次单人赛见,今天也就是差个那么三两招的事。”

“算了别下次了,”没等他回应,黄少天语速很快又说,“晚点线上pk!”

到了场下两个人的垃圾话还不停。张佳乐扬扬下巴,“pk就pk,小爷今天就是运气不好,不然半血就把你打趴下。”

“得了吧你什么时候运气好过,”黄少天接着输出,然后停顿一下,哦了声,又啧啧啧,“我说你不然把头发剪了算了,你要当莴苣公主啊?”

张佳乐耸耸肩没理他,终于走到洗手池边,掬了捧水,扑湿全脸。这下好多了,他撑在台面上,从镜子里看着黄少天抽纸擦手,一脸没人理他也无所谓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喂,黄少天。”

黄少天在门口转过身,“又怎么了莴苣公主?”

张佳乐不怀好意地说:“我觉得喻文州想泡你。”

垃圾话谁不会,统统给他们蓝雨还回去。然而黄少天只是站定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知道啊。”他平静地说。

张佳乐有些愣住,抹了把脸,自己只是想转换一下心情,用不着听到这么刺激的剧情吧?

倒是黄少天笑了,“他跟我说过了。”

“不是,你们乱搞队友是不是太不道德了。”张佳乐满头问号,指了指他,“那你怎么回他的?”

“没怎么回他啊。”

“没怎么是怎么啊?!”

这下轮到黄少天表情疑惑,他诚恳地问:“别人告白就一定要有个答案吗?”

“提问不就是想要答案?”

黄少天挠了挠脸,“他那个,好像不能算是提问吧。”

说完,黄少天没有立即离开,反而盯着他看了会,也不知道看出什么,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条橙黄包装的糖。包装上圆滚滚一个“2”的字样,他倒出一粒递过去,笑嘻嘻说:“要吗?看,二宝,多适合你。”

“你特么才二,几岁了还随身带糖。”张佳乐不再追问,毫不客气接过来,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黄少天把剩下的糖收回来。与此同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眼,反手去拉门把,“不和你说了,队长找我,轮到我们了。”

 

开完发布会还有复盘会,折腾几个小时终于轮到宵夜会,百花早就离开,蓝雨一行从后门溜出。这家烧烤店在附近居民区,要绕过商区后座,二十分钟步行路程。其他人饿懵了,脚步很快,黄少天和喻文州还在讨论刚才的团队赛,渐渐、渐渐落在后面。

“你觉得于锋怎么样?”喻文州问。

“不错啊,挺稳的。”

喻文州思忖一番,“如果落花狼藉血气唤醒时,把你的位置换成于锋呢?”

黄少天耸耸肩,并没多思索,语气冷静地说:“他不行。他太稳太重防,抓不到我找的那个空档。”

“倒也不用那么急着削他的血。缠上就好。”

黄少天歪头回忆了一下,“你是想换我绕回去,从后面帮你偷袭百花缭乱?来得及吗,你得一个人多撑起码五秒。”

听起来有点挑战,但喻文州很放松,“也许。下次试试。”

刚才团队赛险胜,如果换成这套打法,虽然赛时会拉长,但确实相对稳妥得多。黄少天在脑子里过上一遍,点点头说:“那下次试试。”

夜很恬宁。这一段是小路,步行道上树荫遮蔽,居民楼的灯光难以穿过,偶尔一两辆车经过才照亮一些。最近温度终于降下来,出了场馆也不用脱下外套,两人手都揣在兜里,肩并肩地走。有台小电驴在他们身后响铃,黄少天回头看了看,和喻文州一起侧身,给人让出路。

等两个人影再度回并过来时,黄少天开口:“我觉得张佳乐今天怪怪的。”

眼前这棵树的枝桠很低,喻文州抬手扶开,树叶在他脸上扫过。他笑了笑问:“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黄少天斜他一眼。自告白以来,喻文州也没有多做多问明着施压,两人基本相安无事,还和以前一样同进同出,仿佛无事发生。但又会偶尔冷不丁地,七拐八拐来上这么一句意有所指。真真假假,探不清这人虚实,黄少天一般随他去。

“他没说什么,是我自己觉得,”黄少天解释说,“百花开完发布会后,我在卫生间碰见他。他好像有心事,你知道他的,有什么都写脸上。”

黄少天说得坦荡,喻文州接得也流畅,“赛场上看不出。”

“赛场上当然要专心。”

“但也有人太专心了。”

黄少天反应很快,“你说孙哲平?”

喻文州叹口气,“你也看出来了?”

“就是觉得节奏不一样了,”黄少天仰头松了松后颈,反问他,“你看出什么?”

喻文州想了想,“和你差不多,再多就不知道了。回去再看看百花这几场比赛的录像吧。”

说着就走到烧烤店了,郑轩朝他们招手。喻文州应了一声,转头对黄少天说:“别想了,先吃饭吧。”

 

两周后,百花战队临时召开新闻会,宣布孙哲平因伤退赛。孙哲平没有出席。

喻文州在天台找到黄少天。他一个人靠在围栏,头低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喻文州没有立即叫他名字,只是慢慢走过去。G市少有称得上夜凉如水的晚上,此刻微风拂过,真像是柔软的水,喻文州乘着水走到黄少天身边。

黄少天察觉到他,没有丝毫意外,给他指了指对面楼下棚顶的两只猫,“它们打架打了好半天。那只狸花打得好凶,我靠,跟孙哲平似的不要命,都血气唤醒了!”说着他给那只猫配起音,“怒血狂涛!破灭斩!橘猫也不甘示弱,来个什么角色呢,不然就百花缭乱吧,这猫毛飞得和繁花血景也没差了——爆炎弹!”

喻文州随着他望过去,看不清花色,只看到满天乱飞的猫毛,柔软地模糊在夜色里。他笑了笑,“少天夜视也太好了。”

“那是,”黄少天两指并起,从脸侧划出去,在柔软的夜色里破出一道无形利刃,“——我可是剑圣。”

他眼神清冽骄傲,真像个鲜衣怒马的剑客。那把剑刺过来,喻文州缓缓做出索克萨尔放六星光牢的手势,准备接下这一招。黄少天笑起来,反手做出三段斩接落风斩,打断他的吟唱。本来两人之间就只隔着两三个身位格,近身技能把黄少天带到他身前,喻文州放下手表示认输,“胜之不武吧,少天。”

靠得有些近,剑客收了剑,笑得得意。

喻文州看回那两只猫,仍在打架,不知疲倦似的,“百花缭乱好像开始占上风了。”

黄少天若有所思,“不会真是被张佳乐附身了吧。”

嗯?喻文州歪头看他。

黄少天捏着手机转了两圈,“我问了张佳乐,他说他也不知道。看他前两周那个样子,我还以为孙哲平提前告诉他了,结果竟然没有。我又问他有没有自己猜到,他就不回我了。”他转过身,认真地盯着喻文州,“队长,你要是跟我玩这套丢下大家突然消失,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带着冰雨一剑捅死你。”

喻文州抿嘴笑,“这话也太动听了。”

“你正经点。”

“那就,”喻文州想了想,“我的手速,好像没有孙哲平那样的隐患。”

黄少天乐了,“对哦,你手残。”

两人靠在围栏上笑了会。那两只猫终于累得不行,消停下来,分开两头趴在棚顶气喘吁吁。有几户人家接连下来倒垃圾,楼道的灯自上往下一层层亮起,那些人趿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响在夜风里。

黄少天闭上眼,撑着脸,任由水一样的风流过他的脸,“我们起码再一起打十年吧,队长。”

喻文州只用余光看他,过了一会。

好啊,他听见自己说。全联盟大概没有另外一对像他们这样衬心和意、毫无保留的拍档了。而他们才十九岁,这么年轻,没有什么未来不可期待。

 

第二天,主场对战雷霆。

这段时间喻文州不断变换打法,直到快要上场,还在和大家一起琢磨今天团队赛的战术——前几次的尝试有失有得,总没把握,多想几步总没错。休息室里三三两两摊开,有人躺在沙发上,有人靠在角落,喻文州低头写写画画,黄少天盘腿坐在他面前的桌上,撑在膝盖上弯腰去看。

“你要把我放这么远?”

喻文州在持剑的简笔画小人面前圈了圈,“这块是掩体,等他们经过,你从后面跟上。让阿轩配合你。”

黄少天皱了皱鼻子,他又在想一出是一出。

喻文州抬头看看他,好笑地说:“不相信我?”

“他们那个神枪手,还有元素法师,绝对从一开始就摸你出来。”黄少天手指点了点纸上穿着术士袍的火柴人。

“所以让你去拉住肖时钦和他们的治疗。”

“你要试探自己极限啊?”

喻文州垂下眼转了转笔,“如果是嘉世或者霸图就算了,雷霆的话,”他笑了笑,“可以试试看。节奏不对的话,我们再换方案三。”

喻文州转身去跟郑轩描述他的想法,黄少天把纸转过来一半,拧着头看。其他人没什么变化,只是这一下,索克萨尔身边不仅没有治疗,连个配合的人都没有,完全把自己当成鱼饵。黄少天吹了吹刘海,笑起来。

早就知道喻文州身上那股疯劲。

助理敲门进来,说要准备上场了。大家窸窸窣窣站起来整理衣服。喻文州收了收那几张纸,归置在一旁,然后一手随意地抓起头发,低头在外套口袋里掏了一下。

没找到。他的表情有些疑惑,捏了捏口袋。

黄少天正要撑着桌面跳下去,然而看到喻文州的表情,不知怎么的,油然而生一种近似物伤其类的情绪,下意识往自己队服口袋里伸手——竟然真的摸出好几根发绳!

其他人已经出到走廊。黄少天捏着口袋里的发绳,和摸出一条二宝的喻文州对视,莫名其妙地,两个人都笑出来。黄少天只花了一秒做决定,在他面前摊开手心:“我帮你扎?”

喻文州视线轻轻落在他脸上。似乎过了几秒时间,他才拿起发绳:“下次吧。”

啧!这么在乎形象怎么不赶紧找时间把头发剪了。黄少天收回手,潇洒下桌。

 

这场赢得痛快,索克萨尔作饵,绕住对方的神枪手和元素法师,夜雨声烦和锋芒慧剑遥相配合,把雷霆全部逼入伏击圈,再靠着枪淋弹雨的长线牵制,几乎是将雷霆一波带走。直到复盘后,那种兴奋仍然没消退——雷霆本身并不难打,只是蓝雨好像在这一场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某种可以持之以恒的东西。

接下来有三天休息,索性找了家山上的牛肉火锅。这家店是经理家人推荐的,牛棚就在店后面,每天在凌晨十二点鲜宰,等他们坐下,新鲜牛肉端上来,蒸汽之下甚至能看见红色肉片隐约弹动。

吃到最后,黄少天把这桌的手打丸通通下进去,水温骤然变低,雾气微微散去。身边郑轩忽然指了指自己外套领子说:“队长,你溅衣服上了。”

黄少天耳朵竖起来,从雾气缝隙里瞥过去。那块油渍是自己前几天吃肠粉时弄上去的,洗了两次都没洗掉,队服领口翻出来是白色,被底下蓝色衬着,此时看着格外扎眼。

他还要穿着我的外套到什么时候?上场前来不及就算了,赛后去卫生间,复盘时,甚至过来一个钟的车程,喻文州竟然都没想起来?但他看起来又不像突然被点醒的意外,低头看了看,拇指抹了抹那块污渍,自然地说:“没事,回去再洗吧。”

水又开了,雾气滚滚上升。郑轩起身去加茶,这桌只剩下他俩。隔着雾气,黄少天看见喻文州拿出那条二宝,往外倒了一颗、两颗、三颗,直到第四颗才是橙色,他把那三颗黄色地放回包装,剥开橙色的吃下。意识到黄少天盯着自己,喻文州伸手递过来:“要吗?”

黄少天没有接也没有拒绝,“原来我的好运就是这么来的?”

喻文州笑了笑,“知道你喜欢柠檬味。要不要?”

黄少天的视线从他脸上下移到领口,再从领口落到手心,也许还可以再徘徊几个来回。但郑轩坐回来了,黄少天手速很快地把糖拿回来,“本来就是我的。”

结完账,一行人浩浩汤汤挤进车里,又昏昏沉沉睡过去。山路不算平稳,晃晃荡荡,七座的车,如今亮着手机的,只剩副驾的喻文州,和驾驶座正后的黄少天。

夜雨声烦烦烦:你在干嘛?

喻文州:写月结

这就又到月底了。每月末尾,喻文州都要写个月结,然后和经理一起安排好下个月的待办,再抄送一份给黄少天。

夜雨声烦烦烦:你这样打字不晕车吗

喻文州在前座笑了起来,回他:还好,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夜雨声烦烦烦:就是刚才突然想起,我们全部坐一车,要是出车祸,蓝雨不就全军覆没了。你看他们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

喻文州立即发来一个桔子的表情包,配字是“大吉利是”。

喻文州:不过张新杰和韩文清好像从来不坐同一辆车

夜雨声烦烦烦:果然是老豪门,我们要不要让经理再买两台车?

喻文州:那样还得多请司机

黄少天摸了摸下巴,请司机确实比买车麻烦多了。

喻文州:想买什么车?听说沃尔沃安全系数高

夜雨声烦烦烦:太丑了吧,卡宴?GLS?

喻文州:又不是自己开着玩,卡宴对我们的需求来说小了点吧

夜雨声烦烦烦:X5?还有什么可选?这个可以再议,你先放进你那个待办清单里

喻文州:已经加进去了

过了两分钟,喻文州:我快写完了,还有什么吗?

黄少天没有熄屏,捏着手机撑在车窗边,咬了咬手指。没等他想明白,手机又是一震。喻文州给他发来一个文档。黄少天在微信里点开,是月结和待办,他一条条看完,多是一些赛事安排、设备换新,再往下拉,果然有一条提议:(风险控制)战队应再添两辆车。

子条目里,沃尔沃打了个叉,GLS和X5旁边打了问号。

进度条还没到底,黄少天接着往下滑,看到一个“私人情感”的标题,下面只有两个条目。

✅ 表白

❓ 得到答复

黄少天手指抵在牙间细细地磨,忍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笑出来。抬头去看,喻文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靠进椅背,看上去像睡着了。

夜雨声烦烦烦:你没有不小心把这个发给经理吧

夜雨声烦烦烦:要是真发错了他得磕多少降压药

夜雨声烦烦烦:你真睡着了???

没有回应。心态可真好啊,黄少天摁灭屏幕,靠在车窗上,也睡了过去。

 

车子滑进车位时,黄少天醒过来。但他没有动,等大家一个一个下了车,他小声跟司机说:“钟叔,把钥匙给我吧,让队长再睡一会,我等他。”

钟叔轻于是轻手轻脚地下车,黄少天也轻手轻脚地来到驾驶座,耐心目送大家离开停车场。

然后砰地一声猛一关门。

喻文州在副驾上睁开眼睛。黄少天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手肘撑着窗,歪过头笑笑地看他,“装睡?”

“钟叔下车时醒的。”

“那你醒来怎么没有自己下车?”

喻文州缓缓眨了眨眼,“那少天坐上来做什么?”

黄少天耸耸肩,“看你在睡觉,等你啊。”

这样啊,喻文州看了看他的脸,没什么表情,于是伸手去拉车门,“那回去吧,好晚了。”

黄少天看着他拉开车门,走下去,又转过身,弯腰捡起落在车座上的手机。总是这样,一直这样,他那些虚虚实实的试探,从来不让黄少天忘记他在等,但只要黄少天没有答案,他就会即刻收回所有压力。黄少天回想起昨晚那个时刻,宿舍的天台,自己在对同伴、荣耀,乃至人生都产生一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刻,回过头,喻文州就在那,用仿佛最轻挑的调笑,满足他所有期待。

喻文州正要起身,黄少天拉住他手腕,“先别走,你还没问我等你醒来要做什么?”

喻文州收了手机,站直起身,扶着车门边框,笑着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啧,真是麻烦。黄少天换了个手牵制他,在喻文州注视下拿起手机,一手打开他刚发来的文档,拉到最底,选中那个问号删除,又选中复制那个勾,黏贴过去,存档,右上角转发,点击喻文州的头像,确认,剑圣手速一气呵成。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攀着座椅侧坐起身,迎上这个短兵相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