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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低垂发梢挡着半边脸,左眼聚精会神地盯着,隐约露出右眼缠着的绷带尾絮。
道士左眼覆着白绫,两人缺了瞎了的恰恰好一对。
晓星尘漠然站在原地,不作声。
复生的头几年像一场灾难。
一开始的记忆已经破碎成灰,他浑浑噩噩,魂魄不全如同行尸走肉,或者是个好骗的傻冒。
骗子舍得血本,给了自己一只眼,甚至两人已经结契。
他甚至从来都不知道薛洋是地坤。
藏得真够深得,义庄那么长时间自己都没发掘。晓星尘只觉得脑子痛的要命,如同几千万的嘈杂声音一同嗡鸣,他捂着头后退一步,闭上眼,一些凌乱到无法理解的画面闪过,却产生不了任何联系,他想不起来复生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梦初醒的一刻,晓星尘发现不但近在咫尺,两人甚至还亲吻在一处。他没犹豫,一脚踹过去,气得发狂跳下河揪着对方头发往水里死死地按。
薛洋抓着他手腕掰了两下,纹丝不动,晓星尘做好了对方激烈抵抗的准备,却没想到薛洋身子直接一软下来放弃了。
晓星尘回过神,后脑像过了电似的发麻,猛地将人提上来,甩到了岸边。
薛洋浑身湿透了,衣服贴着瘦削身体,他先是趴在地上呛咳了几声,才支起身,陆陆续续地,发出了一连串嘲弄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好骗?晓星尘!你蠢死了哈哈哈哈。”
笑声被一记掌掴打断,薛洋无所谓地舔了舔嘴边的血丝,不屑道,“这么久才醒?我还以为,你要被骗一辈子了呢!!!呵…也不算坏,起码你还没忘了我嘛。”
晓星尘咬牙,甚至不知如何骂他才好,被气得眼前发黑,他瞪着薛洋只剩一只的眼睛,恶狠狠道,“薛洋,你这个疯子!”
薛洋点了点头,欸,我在。
晓星尘是个非常不擅长吵架的人,一来,他自小身边人都通情达理,自己也心性平和善良,正常人很难和他这样的吵起来。
二来,他的剑术了得,两般人也更愿意选择君子动口不动手。
可不管一般二般,薛洋都不在此行内。
到最后竟拿他还是全无办法吗?
晓星尘想一了百了,这次应该更彻底,就是灰都不留。可这念头刚起,立刻被一道极其强硬蛮横的禁制打断,他这才察觉后脑里被埋了一根魂钉。
埋在活人脑中,唯一的,全力的一条禁制——禁自毁轻生。
薛洋早就替他将这条路绝了。
好像他每次在薛洋身上都会如此,满盘皆输,像个笑话。便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起码也有个目标。
既已撕破脸皮,两人再无体面可言,连剑都没拔就扭打起来,你可真该死!晓星尘把薛洋打得嘴里吐血,也只见了对方眼里浓浓讽刺,像是再问你他妈的怎么还不杀我,不会要我教你吧?
晓星尘起身便走。
过了好一会儿,薛洋捂着全身散架的骨头坐了起来,他脸肿了半边,晓星尘像和他脸有仇一样专门照着打,又呸了一口血,眼眶泛着红恨恨地望着那离开的方向。
他心里正魔怔着一些念头,晓星尘的身影居然再次远远折了回来。薛洋一愣,不知道该不该先跑算了免得再挨一顿揍时,晓星尘到了跟前。
“现在说说到底谁才是阴魂不——”
薛洋一句话没说完,被撂在地上,紧接着一口咬进后颈。
那股他早已熟悉的属于晓星尘的乾息猛烈疯狂地灌注进来,从未如此粗暴,不管不顾。
晓星尘抬起头,乐于看到身下人这回剧烈的发着抖,唇间泄露几声惊叫。他刚刚突然想起来,也不是拿薛洋毫无办法。
“我屮啊,你属狗的吗?”薛洋缓过一口气,立刻痛得大骂,哪有天乾这样标记地坤的,他是差点被咬下来一块肉。
尽管一开始不甚熟练,但毕竟是结契的天乾,晓星尘甚至能在薛洋的身体上找到原来的习惯。这个办法是如此简单,薛洋说了什么让他眼前一黑的话,做了什么不通人性的事,还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操他就可以了。
晓星尘诡异的体会到了一种宽慰,一种赢了的感觉。看薛洋在身下屈于欲求本能时泛红的眼眶,那张出口伤人戳自己软肋的嘴只能无助地喘息,咬紧唇压抑哭音,像是上瘾了一般。
照理说这般怨偶,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可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吵完了,打完腻,到最后甚至也没了动粗的必要,薛洋懒得回嘴,往床上一躺还会配合脱裤子。
他甚至懒得限制晓星尘行动,爱去哪去哪吧。
于是他们的关系愈发诡异起来,说好的恨海情天死生囚禁,最后只剩下了家长里短。
甚至有一天,薛洋趴在床铺上,手被拽向身后,晓星尘抬着他身子用力顶得薛洋连连抽气,捂着肚子感受里面胀满,突然问道,“为什么做了这么久我都没怀过?你不会是不行吧。”
晓星尘也是一愣,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哈…”薛洋侧身轻轻踩了一脚,让他退出来,懒洋洋道,“开玩笑的,其实是我不行。”
晓星尘心说一点都不好笑,目光还是在对方小腹伤疤停留半秒。他不开口问,薛洋也没见得有兴致回答。
更何况他从未想过会与薛洋结合诞生后代,所有的孽债两人一生偿还也够了。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凑合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