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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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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4
Words:
2,65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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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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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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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园医】晴雨天

Summary:

初晴×司药
HE,家产521快乐(虽然过了)

Work Text:

初晴在西湖湖畔的小贩手上买下一幅古画。
当时,她路过那个小摊,仅仅只是停留一瞬就被小贩视为顾客招待。事已至此,她稍稍扫视一圈商品,视线在触及一幅画时停住。
“客官真是好眼光。”小贩笑嘻嘻地举起画,便于她仔细欣赏,“这是神女像,传闻中她能制神药,救死扶伤,是为‘司药’。”
司药端立在泛黄背景前,笑容和煦,手持玉瓶,拈着柳条,像观音的翻版,只是一点也不朴素,额心花钿十分显眼。
初晴卷上卷轴:“多少钱?”

其实初晴有一点小后悔。怎么想这都是假货嘛,虽然也不贵,虽然神女画得赏心悦目。
她将古画挂在书房墙上。
好吧好吧,就是很赏心悦目,画得还是挺好的。
“小姐,”书房外有人唤她,“点心给您买来了。”
初晴最后看神女一眼,转身去享用她心爱的点心。

江南总是落雨,迷迷蒙蒙,似雾似纱,飘进屋里,要等地上积出湿水才被发现。
初晴咽下最后一口点心,猛然想起书房没关窗,差一点噎到。她匆匆起身,拐回书房。
有人已替她拉上窗。
那人靠在窗边,初晴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但,这着装,这发型……
她似有所感,回过头来,鲜红花钿远看凝成一点。
神女……神女显灵了……
“大宋也已经亡了么?”司药的声音好似染上水汽。
神女怎么还考历史……
“……大概六百年前吧。”初晴小心翼翼地回答。
啊,六百年了。
“六百年前,有一姑娘将我收入囊中时,我也曾这样问过。”司药重新望向窗外,“‘大唐已经亡了么?’
“她说,已经宋朝了。”
细密的雨集成雨幕,在雨的世界里缓缓移动。千百年间不变的烟雨。
初晴走近了些:“神女来自盛唐?”
司药勉强扯起嘴角:“不敢当,我只是一介凡人罢了。兴许也不是人了。后世称,那时为‘盛唐’?想来是我故乡太偏,并未有此感受。”
那年月,真真是兵荒马乱,食不果腹。
初晴不知作何回答,只得沉默看与她共赏雨丝。
“姑娘,你和六百年前那人长得真像。”司药幽幽开口。
“许是轮回转世?”
“或许。”她干笑两声。
雨渐渐地停了。
初晴身旁空无一人,神女像中司药仍笑得祥和。
她轻轻推开窗,吸一口湿润的空气,仿若方才只是大梦一场。

“安史之乱时,民不聊生,有一医女善制药,悬壶济世,最终仍为时所灭,名讳不明,后人谓之‘司药’。”学校的教书先生正解答着初晴关于“唐朝医女”的疑惑,末了不忘提醒她上交昨日功课。
“先生,我不是您的学生。”
教书先生干咳两声以缓解尴尬。
初晴坐回教室里。不怪她历史稍差,她主修机械工程。
先生拿着尺规,对着黑板一顿比划,字迹龙飞凤舞,好在口齿清晰,还算能理解。一堂激情四射的课终于结束,又有好学的同窗团团围住先生请教问题,初晴竟有些同情这位还没喝上口水的先生。
看看课表,下午没排课。
那去学校旁那家馆子吃顿午饭吧,吃完沿着街消食。
她将书本塞进包里,提上油纸伞离去。

直到初晴踏进家门,雨才淅淅沥沥落下来。
她看看手上干燥的伞,一时觉得有点好笑。罢了罢了,今日运气好。
包里还揣着点心,宅中女工们一份,她一份,司药一份。
话说司药还在画中么?
初晴推开书房门。
司药坐在桌前翻看着书本,见她来了,好奇地打量她的穿着。
“这是学校发的制服。”初晴扯了扯下摆,又将油纸包着的糕点推过去,“尝尝。”
荷花酥堆堆叠叠,粉色的外皮被做成荷花状,司药挽袖,拈起一块。里面是流心,并不很甜,像在吃月饼。
初晴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托腮看她安静地进食。
唇瓣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上,她下意识后仰。刚刚的位置出现只拈着糕点的手。
“别看我了。”司药低垂着眼,看不清楚。
她就着那只手咬下荷花酥,也捏起一块递过去。
司药瞪她一眼,顷刻间消失不见。
她讪讪地搁回荷花酥,起身去看神女像。司药就端立在那,看着并无大碍,宛若初见。
——口脂好像蹭掉了点。
应该可以直接补在画上吧。用红墨水可以吗?还是朱砂什么的更好吧。不对她没有朱砂。
思来想去,她拾起根新笔,从她的胭脂盒里划两下,轻轻地点在司药的唇珠。
“我先走了,”初晴对着画卷说,“荷花酥在桌上。”
不知道能不能这样和她交流。

学校里渐渐传出点风声,说要迁校到西边去。
只是些风言风雨而已,西边那样远,不是想迁就迁的。
初晴尽可能安慰自己。
她喜欢这个地方,老是被细雨打湿衣裳也喜欢。

“你是怎么变成画的呀?”
初晴将月饼送到司药嘴边,后者小心咬上,避开她的手指。
这段时日她总是试图喂她点心,想来是今日不同往日,女子这般亲近属正常行为,她也就有些被动地接受她的投喂。
“我不大清楚,”司药咽下月饼,“依稀记得曾救过一个略通丹青之人,约莫是她作下此画,容我魂灵寄居。”
“那,六百年间你有醒过吗?”初晴又拣起块月饼。能摸清她喜欢吃月饼真不容易。
司药嚼得有点累,选择先回答问题:“断断续续清醒几次,睁眼便是江南的雨。”
初晴以为她不吃了,自己嚼两下咽下下去。
不大甜啊。
“是说你一直没离开过这里么?”
“大概,可我来自北方。”司药用手绢擦拭嘴角。
“北方?”初晴翻包的动作停了瞬,“我也来自北方,好巧。”
司药很是奇怪地看着她。不是本地人,也能对当地甜点如此了如指掌么?到底吃了多少?
初晴对此浑然不觉,翻出根闪着光的金色短棒。她另一只手握住上端,拔掉——那原是个盖子,底下的细小头“盒”里插了根不明红色物体。
“我听别人说这个叫口红,”她笑吟吟地解释,“其实就是只涂在嘴上的胭脂啦。但是你看——”
她轻轻用口红补她的胭脂。
“很方便吧?不需要用手指什么的去涂。”
她笑得狡黠,眼睛亮晶晶的,像她手上口红外壳。
……
“这个给你。”玉瓶中插着枝柳条。
“我不是观音。”哪有观音梳红妆。
“我觉得你是。”
笑。
……
两张面孔渐渐重合。
初晴盖上口红,“咚”一下搁在司药面前。

已经有几个同学卷铺盖跑了,剩下的总挑着空余时间悄声说着什么。
“你也快走吧,要打仗欸。”有人这样劝初晴。
父亲的信中也附了去往西部的路费。他已经在那了。
大街小巷里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气氛,与水汽共存。
好像她真的得走了。

司药悄悄在初晴上学带的包里塞了个香囊。
初晴以为,这个香囊会是泛苦味的,实际闻起来像她常买的那家鲜花饼。那么今天也去买一份吧。
哦哦,店主好像走了。

新校址已经定下,学生自愿随校搬迁,这段时间是最后的假期。
司药端坐着,任由初晴靠在她肩头。
“我要离开这里了。”她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去哪?”司药声音放轻。
“西部。很远很远,你去过吗?”
“没有。又是因为战乱么?”
“又?……嗯。”
初晴握住司药的手背。
“你想留在这里吗?”她朝她略微倾身。
“我在哪都无甚区别。”她回望她蒙了层水雾的眼。西湖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可她从未在其他地方醒过。
初晴用眼睛细细描摹她的眉眼,毫无征兆地吻上她的花钿。
“我们一起走吧。”她附在她耳边悄声呢喃。
这样、这样用嘴贴别人的皮肤,当真是合矩的?
她甚至有点想贴回去。
司药别过头,半晌,低低“嗯”了声。
……
“……是神仙么?”
“每个人都这么说。我是和你一样的人。来,每日一帖,服完就好了。”
“那姐姐,我给您画人像,传到后世去。您肯定会去做神仙的!”
“……多谢。”
……
原来那时就认识了。

……

相传,江南有一神医,医术超群,被奉为神女,名讳“司药”。司药生在动荡的年代,仍旧心地善良,几乎是无偿医治所有前来求药者。不过时局并不因她一人有所改变,战争带走了她的生命,留下一幅神女像,隔着千年光阴微笑。
关于她还有个传闻:战时后方医疗所内有一女医善用草药,和别人一同往前跑后,后来幸存者见到神女像,定眼一看,嚯,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神女没有什么神力么?
除此之外有个少见的说法:司药家在北部,只有画像流落江南。
无论怎样,司药与江南的联系已密不可分。
这就是为什么西湖边上有个神女相关文创店。
“我说,以后文物修复的都只能修复这种东西了。”
“自从我报了这个专业你就一直这样,啥意思。”
刚毕业的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不时有人从货架上拣起心仪的纪念品。
司药感到自己被轻轻拿起。
这件仿品相对于那幅古画并不十分舒适,不过魂灵能转移到这就谢天谢地了。
“哎,你们不觉得神女很好看吗?”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