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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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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4
Words:
4,71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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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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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

【黑花】余生雪

Summary:

已经是很久没看见解雨臣这样轻松的笑了,黑瞎子这样想着,看到解雨臣笑得花枝乱颤,愈加肆意,全然不似他平日里那副被禁锢死了七情六欲的模样
可他看见解雨臣笑着笑着,大颗的眼泪突然就流下来,绝艳的脸上留下泪痕,这让黑瞎子难过起来

Notes:

黑花谈过但已分手的状态,破镜重圆文学,时间线是花夜的插叙和之后,是有玻璃渣的he

Work Text:

解雨臣处理完基辅大教堂的所谓风水局之后和黑瞎子逗留了一会
眼下他们马上要乘阿夫多季尤什卡的飞机去东京处理她小儿子的问题,解雨臣站在空旷的停机坪旁边,发现有几瓣不成形的雪花落了下来,他回头去看那个人,黑瞎子的黑色大衣肩头也粘上了几颗不起眼的雪渣

黑瞎子只是在安静地等着上飞机而已,但随即意识到离自己几米开外的解雨臣在看他,于是他同样转过头去,看见解雨臣裹着大衣,嘴角一扯,好像在跟自己说什么

“什么?”黑瞎子问

可解雨臣摇摇头,没再重复

 

上飞机后解雨臣跟老太太谈完,又忙着找黑瞎子交换信息,黑瞎子开了罐啤酒,一边谈正事一边又扯些闲话,还试图了解雨臣最近的睡眠质量,这让解雨臣心头生出一股烦躁

他和黑瞎子已经分手半年了
一开始两人都默契得不曾提起旧日的亲密,却依然像之前那般一起干活,平心而论,解雨臣可以做到公私分明,他半年来也是这么履行这四字准则的,可黑瞎子最近却好像开始有意无意地越过那条界限,一开始解雨臣就当没看见,可三番五次地来探,拿他当什么了?

分手的原因也不是吴邪猜的聚少离多,相反他与黑瞎子早已形成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是啊,正是因为一开始解雨臣也不知道分手原因是什么,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某一晚,黑瞎子喊他去喝酒,在红的白的啤的都来了一轮之后,他就郑重其事地向自己提了分手
解雨臣不是那种黏糊糊追着不撒手的人,他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两人就很痛快地掰了

这很体面,但黑瞎子后续这样的反应就不是很体面了,解雨臣这样想着,没回答黑瞎子的问题

想来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刚刚那句劝诫女尸的忠告也带了点情绪
在一起时山盟海誓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不爱了怨你恨你害你甚至想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很快别里亚克和尤里的事也结束之后,黑瞎子与他并肩往回走,解雨臣心不在焉地听他念叨着回去睡一觉之后要去吃蟹,他刚拒绝了郑景银安排的飞机,如今也急需一场深度睡眠

解雨臣翻了翻手机,大发善心地订了两间房,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疲倦地进了酒店,check in时黑瞎子也没说什么
可解雨臣去推门时,那人竟然跟在自己身后,一转身就跟着他进来了

“我没给你订房间吗?”解雨臣斜着头问黑瞎子

黑瞎子不理会,他把包往地毯上一扔,自顾自就往里面走
“我今天不能自己睡,天知道中了邪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什么狗屁理由?
解雨臣一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黑瞎子把外套一脱,直愣愣地躺在床上了

解雨臣转身就走,准备去原本给黑瞎子开的那一间,可那人身长腿也长,一脚伸出来勾住解雨臣的膝盖窝,把人拖了回来

“陪我一晚,求你”
黑瞎子嘴上的讨饶十分干脆,大概是太疲倦了,解雨臣看了他那张脸,终究是没忍心

后来解雨臣逼着黑瞎子先去洗了澡,才肯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又约法三章只能各睡各的,黑瞎子满口答应,也确实在洗澡后倒头便睡,解雨臣也累的不像话,天几乎已经亮了,他揉了揉眼睛,难得一倒下就失去了意识

 

解雨臣醒来是因为闷了一身汗,他睁眼就觉得热,然后发现黑瞎子的一只手臂穿过自己腰侧,手掌搭在自己小腹,整个人几乎从背后完全包裹住了他

黑瞎子的气息沉而平稳,显然还没醒,这叫解雨臣没法强行推开他,又被他搂着热得不行,只能去踢被子,可等他从黑瞎子禁锢般的怀里好不容易扯掉被子,听见黑瞎子带着鼻音嘟囔了一句“你还想往哪跑”

这话叫解雨臣心里一颤,立刻转头去看他,可黑瞎子突然又放开他,翻了个身,分明睡得死沉,像是在用梦话耍他玩似的

解雨臣气得发笑,他爬起来将自己的东西拾掇利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再后来回北京的那趟飞机上,黑瞎子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讲起了他第一次去俄罗斯的情形,显然不是跟解雨臣的这次,见解雨臣兴致缺缺,又问他从圣彼得堡的机场离开前对自己说了什么
解雨臣回忆了一下,依然选择不回答他,黑瞎子倒也不追问,却突然又提起基辅大教堂的事
“解雨臣,我在外面时听见你跟那女尸说的话了”
黑瞎子用手指抬了下墨镜,尽管它架在自己高挺的鼻梁上并没有滑落的迹象

解雨臣偏过脸来,好看的眼睛在黑瞎子脸上扫视了一周
“你要说什么?”

“希望你别因为这事多想”
黑瞎子很干脆地说道

解雨臣何等聪敏的角色,立刻就明白黑瞎子的意有所指,那老男人骗了年纪相差过大的恋人这事,黑瞎子把自己代入了

这让解雨臣嗤笑了一声:
“我当时就事论事,没说你”然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你也别觉得自己多无辜”

“解雨臣…”黑瞎子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解雨臣摇了摇头,分明是不想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了

 

待回到北京,黑瞎子立刻又出远门去了,临走前还给解雨臣留了个字条
解雨臣将他的反常举动尽收眼底,却还是将那条子打开看了,上面写着:等我回来谈谈

这点事不能发短信或者打电话吗?解雨臣看着纸条,心想这老男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然后随手就将那张纸烧了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黑瞎子的信息比人先回来的,约解雨臣夜里去他那喝酒,解雨臣人虽然赴约了,却在踏进院子里后不肯进屋
“你有事儿直接说,我想早点回家”
解雨臣穿了件风衣,站在早春微凉的风里,美得像一株沉静待放的花苞

黑瞎子了解他的性格,也没打算强行挽留,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开门见山地说道:
“想跟你谈复合的事”

院子里恰好就吹过一阵风,黑瞎子住的院子门口有棵玉兰,花苞已经打开了,随着风一颤一颤的,他看见解雨臣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他抬起眉毛,用嘲弄的语气对自己说:
“瞎子,你有点好笑,分手是你提的,我连原因都没问一句”

“现在又突然要复合,怎么?您也不能仗着年纪大就这样随心所欲,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对吧”

 

这话并不好听,但黑瞎子显然预料到了解雨臣不会轻易同意,他正要辩驳什么,又看见解雨臣咧开嘴笑了:
“没什么正事我就走了,儿女情长的事以后咱还是免谈吧黑爷”

解雨臣用了个十分不常见的称呼,黑瞎子明白这是与自己划清界限的表现,这让他觉得胸口很堵,解雨臣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时那般尽管老练但情感上依然青涩的模样,他愈加成熟沉稳,可以不谈私情一如往常与自己并肩同行,将细腻的心思包裹进体面的躯壳,可你再想撕开皮囊将那真心掂量掂量就不是一件容易事了

但看起来毕竟是自己反复无常在先,他怪不得别人,黑瞎子这样想着,随着那离开的身影跟了上去

黑瞎子住的院子离解家不远,他跟着解雨臣转了两个胡同,那身影往侧面的巷子一闪,避开了黑瞎子的视线,很明显他被发现了

“你什么意思?”黑瞎子拐进巷子就看见解雨臣站在那,定定地问自己

黑瞎子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笑了笑,一口气将自己想好的说辞全盘托出
“我知道我这事干的挺混蛋的,也没指望你会答应,所以今天只是想跟你坦个白,关于复合的事你可以随时找我谈,任打任骂任罚,无限期的那种,我这随时等着你”

说完黑瞎子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还觉得自己足够诚恳了
可解雨臣脸上那种戏谑的神色又回来了,他嘴角是上扬的,但黑瞎子将他没有笑意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这话好傲慢啊,你不觉得吗?”

然后他就走了过来,凑到黑瞎子面前,非常近,近到黑瞎子立刻闻到一种极好闻的花香,解雨臣用香水了?可他来不及多想,因为紧接着解雨臣就仰起头吻了他

解雨臣的嘴唇很软,算是特别好亲的那种,往往他主动送上门来的下一步就是两个人滚到床上做该做的事,可眼下显然不是那种旖旎多情的氛围
解雨臣吻完他,向后错开一步,在夜色里用那双像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望着他

“好啊,那你就等着吧”他这样说

 

第二天解雨臣就去了长沙,再后来好像是杭州,黑瞎子一连十来天摸不着他的影,连想送殷勤都没地儿送,只好买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一并送到解家

等解雨臣再回到家看着那一大袋子东西先是愣了,旋即一一打开查看:
消毒液,护手霜,褪黑素,养心丸,酸枣仁,还有瓶香水
解雨臣实在是没搞懂这几样礼物的关联性,尤其是那瓶消毒液,但香水他试闻了一下,是很好闻的雪的味道,冷冽又清爽,这又让他想起圣彼得堡的事,解雨臣是不太喜欢冬天的,却好像从回来后就一直没走出那场风水局

他忘不了那具女尸听见自己说出“男人这种东西,成仙了也会骗你”时破裂的脸,一如自己裂出缝隙的心境

于是黑瞎子在难得闲着的几日,突然收到了解雨臣的信息
“陪我再去一趟俄罗斯”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送的小东西触动了那人,可转念一想就知道,解雨臣这种人如果真的瞧不上,又怎么会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而高看别人一眼

 

三月初的北京春寒料峭,等他们晚上落地莫斯科却是一番更萧索的冬天景象,冰冷的马路,乌青的石砖,未化的积雪,空气里隐隐的霾和还有往大衣里钻的冷风

解雨臣与黑瞎子并肩走在路上,黑瞎子因身高即便身处毛子堆里也十分惹眼,两人就这样迎着各种视线慢慢走过两个街区,到了莫斯科红场

黑瞎子用换好的卢布去买雪糕,刚离开不久天上就开始飘雪,解雨臣就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稀疏的雪慢悠悠飘下来,游客很多,等黑瞎子将雪糕递到解雨臣手上时,他黑色大衣的肩头已经积了不少松散的雪花

“三月也会下雪吗?”解雨臣低声说道,尽管这在黑瞎子听来像是自言自语,但他还是回答了
“会吧”

解雨臣转过头看黑瞎子,这次黑瞎子在他眼里看到了可以用落寞来形容的东西
“齐秋留下的卦,你一定算过了吧”

黑瞎子点点头,那卦吴邪都算得出来,他一眼便懂了

“你我的结局并不好看”解雨臣偏过头,留给黑瞎子一个后脑勺,好像故意不去看他似的
“我明白这就是你提分手的理由”

黑瞎子心有撼动,解雨臣的过度聪慧向来带给他更多的是痛苦,更何况这一次是自己干的好事,他多么该死啊,让解雨臣并不轻松的人生又平添了一道枷锁

“所以你又想复合的原因是什么呢?”
解雨臣又转过头,尽管没什么表情,黑瞎子却猛然在那双眼睛里看见无边的寂寥

 

解雨臣抿了一口雪糕,心想大概黑瞎子会编出什么搪塞自己的理由,却看见对方低下头,紧接着温热的吻就覆盖上自己还未来得及舔净的嘴角

是啊,解雨臣已然懂了黑瞎子的心思,却不明白这一遭犹如彻底将他们的死局盖棺定论,那人反倒死皮赖脸追着他要复合的原因

黑瞎子拥着他,广场上渐渐起了风,本该是轻飘飘的吻却愈加沉重,解雨臣觉得他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似的,这种吻往往是黑瞎子在床上扣着他的手腕,两人肆意到至死方休时的前戏,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莫斯科的红场,这让来往的行人滚烫的视线接踵而至,可黑瞎子毫不在意,甚至在解雨臣后腰上的那只手还要圈得更紧

如果他再不停下来,自己就要溺死了,解雨臣这样想着,却连一丝推开他的想法都没有,他感觉到雪变大了,因为有雪花落在他和黑瞎子的鼻尖和耳廓上,转瞬又因为二人间温度而融化

直到黑瞎子终于放开他,解雨臣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模糊了,很快又清晰地看见大片的雪花簌簌落在黑瞎子的头发上,他没戴帽子,一身黑色,却又被雪染白

“解雨臣,你听过那句诗吗?”
黑瞎子突然问他

“什么?”

“我与丹青两幻身,世间流转会成尘”

黑瞎子说完便透过墨镜目不转睛地盯着解雨臣的脸,试图去捕捉他传递的情绪,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等待对方的回应

然后他看到解雨臣笑了

 

已经是很久没看见解雨臣这样轻松的笑了,黑瞎子这样想着,看到解雨臣笑得花枝乱颤,愈加肆意,全然不似他平日里那副被禁锢死了七情六欲的模样

可他看见解雨臣笑着笑着,大颗的眼泪突然就流下来,绝艳的脸上留下泪痕,这让黑瞎子难过起来
“别,宝贝,别”
他一把抱住他,还以为自己彻底惹恼了解雨臣,慌不择路的安慰脱口而出:
“别哭,你想怎样都行,不谈就不谈,别哭”

他原本是想告诉解雨臣如果二人的未来注定成尘,那么活在当下变得比他从前的任何担忧都重要,尤其在齐秋的事情之后更甚
风月烟火,不过是月坠花折,一切皆是虚妄,所以他更不想让解雨臣白白来世间走这一遭

可黑瞎子看着解雨臣又哭又笑,是认识解雨臣以来鲜有的失态,就明白他未尝没听懂自己的话

他何等聪慧的恋人,何等强大又鲜艳的灵魂
是这世上唯一的解雨臣,他何其幸运

黑瞎子抱着他,两人就这样伫立在广场中央,像一尊再也不能被外界打扰的雕像

直到解雨臣的情绪逐渐平复,黑瞎子才注意到雪下得更大了,红场上的人几乎已经散尽,脚下已经攒起了纤薄的雪层,徒留二人站在那原地,就像谁也不曾从这段爱里离开过

 

后来两人慢慢走路回酒店,翻看手机才发现今日的天气预报竟然是几十年罕见的三月暴雪,飞机停航,交通瘫痪,看来他们要多逗留几天了

“我送你的香水怎么没用?”
黑瞎子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啊”
解雨臣的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都是放松下来的状态“想着北京已经是春天了,等入冬再用吧”
“…那瓶消毒液又是怎么回事?”

嗯?黑瞎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说道:
“…好像是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落在袋子里的”

“…”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直到终于回到了酒店门口,积雪已经很厚了,踩在上面有咯吱咯吱的响声,雪还在下,两人的头上已然落满了雪,像是满头的苍苍白发,解雨臣轻轻拂了拂头上的雪,对黑瞎子笑了,像是看到了他们悲悯又灿烂的余生
“你看,一起淋雪,我们也算是共白头了”

“瞎子,我这辈子不会有遗憾”

 

黑瞎子那一瞬间觉得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突然就听清了解雨臣在圣彼得堡机场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