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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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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4
Updated:
2026-06-09
Words:
19,499
Chapters: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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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谭】金枝

Summary:

-12岁年龄差
-封建暴君沈x国公世子谭

Chapter 1: 相依相偎

Chapter Text

定南公世子被新皇接进宫亲自教养的消息传得很快,京城的世家大族闻风而动,谭重山上个早朝的功夫被人捧了无数句盛宠优渥、皇恩浩荡,只觉得自家府门前矗立的“护国柱石”又添上了三尺厚的金,他虽以儒将著称,但几日下来也实在是受不了这些人明褒暗踩的做派——毕竟谭家封疆大吏,如今又增从龙之功,任谁来看自家世子被接进宫这事都要摇摇头暗道说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他夫人关可芝是个性格直爽的女将,更是早不耐烦应付,于是夫妻二人一合计,干脆请旨提早班师回了岭南公府驻守,放心地把六岁的小儿子留给了名声不算好的少年新君照料。
 
在以仁德治天下的本朝,沈宗年在历代的君王中显得尤其格格不入,甫一登基,就有言官文臣犯颜直谏,说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他杀父弑亲若不下罪己诏便有如桀纣之恶,新帝冷眼瞧着,径直赐下棺木,口谕直言,大人尽可全忠烈之名。
来传旨的是先皇身边的老大监,一群内侍跟着他鱼贯而入,撒了言官满园白花花的纸钱,他佝偻着、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言官和他的亲眷,同黑漆漆的棺木有种相得益彰的森冷感。那言官以为主少可欺,万万没有先人撞柱守节的忠胆,终日畏缩在府中不敢出门,没多久就病死了。然坊间传闻却众说纷纭,朝中大臣虽也心有疑窦,但思及那一日的景象,大都三缄其口,不再多言。
 
文武百官太多人目睹了沈宗年提着血淋淋的剑从大殿走出来,宫人早已吓得瘫软,是他拽着亲生父亲和小叔的领子,轻而易举地将两人的尸首甩到了汉白玉的阶上,晨间的曙光照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却显得阴郁又叫人胆寒:“罪臣欲刺王杀驾,现已伏诛。”连语气都冰冷,血亲横陈在脚下脏污了蟒袍沈宗年也丝毫不为所动,他睥睨着、剑尖的血还在淌。
没人敢在这样仿若地狱修罗将来索命的威胁下妄动,皆跪伏于地,半晌后,年轻的皇太孙才招手,老皇帝身边的大监敛眉从殿内出来,宣了几位重臣觐见,众人便都心照不宣。
果然,晌午时分,宫内响起丧钟,宣大行皇帝遗诏,十八岁的沈宗年承袭皇位。
 
新君年少践祚,虽手腕强硬地掌控了朝局,但弑亲凶名却也实打实落下了,老大监扫过主殿门口瑟缩着不敢进前的小宫人心里叹了口气,拱着手独自走进去:“陛下。”
沈宗年正系外袍带子,闻声随意抬手挥退想上前侍奉的大监,嘱咐道:“守好大殿,莫让人入内。”
大监知他要离宫,应诺后仍不放心:“陛下身份贵重,还是多令几人随行吧。”
沈宗年没这个打算,轻装简行,以内廷护卫办差为由出了宫门。
 
寒冬时节,京城又下起大雪,定南公府一大家子都怕冷,地龙烧得格外旺,将将在正厅坐定,沈宗年身上的落雪便都被烘得融化了。
关可芝心细,连忙叫管家取来干净衣服要他换上,尺寸竟都丝毫不差,可这位飒爽的夫人为沈宗年理了理衣角后却难掩疼惜:“怎么瘦了这样多?”
谭重山在一旁轻咳了两声:“小芝。”
 
他有意要提醒如今的君臣之别,但沈宗年全不在意,接过关可芝递来的热茶后仍待之如前:“一切如常,多谢师母关心。”
他话里有话,谭重山回想起刚接驾时没能行完就被扶起的大礼心中感慨,刚要讲话,却被一个稚嫩的童声打断了:“娘亲......我一人睡不着......”谭又明小小一个,揉着眼睛困倦地站在侧门,原本正软声软气地朝父母撒娇,抬头一见着突然出现的沈宗年顿时调转目标,小炮仗似地冲人扑去,“沈哥哥!你怎么才来,我好想好想你。”
不等谭重山阻止,沈宗年直接将他抱起来放在大腿上坐着,小家伙不懂大人间的关巧,只是依赖地窝在熟悉的怀抱里,不一会儿就揪着沈宗年的袍角打起来小小的呼噜。
自小只要有沈宗年在,谭又明就能睡得雷打不醒,谭重山看着如此情景,放低声音道:“陛下疼爱又明。”
 
沈宗年给谭又明把身上的小袄裹得更严实,一只手轻轻捂住他露在外面的耳朵,声音也尽可能地放小:“又明便如我亲弟。”
 
谭重山是相信他的,便也叹了口气,据实说道:“如今陛下登基,定南公府未负先帝嘱托,只是再待在京城难免沦为成众矢之的,如今急流勇退,日后也不让陛下为难,臣夫妇欲返回岭南封地驻守,只是担忧又明。”岭南虽富庶,但瘴气重,夫妻俩又海上征战多年,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孩子,自然不舍得他跟着奔波受苦。
 
沈宗年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直视夫妻两人,认真说:“老师和师母若愿意我带又明进宫,我必待他如亲弟,以天下养。”
 
谭重山连忙拱手:“陛下言重。”他同关可芝对视一眼,得到妻子含笑的点头,才对沈宗年说:“又明醒来后,臣会对他说起此事的。”
 
沈宗年点头,又拍了拍谭又明的背:“朕一言九鼎,但若小孩子不愿意,也不必勉强。”
 
谭又明一觉醒来没见着他的沈哥哥发起了脾气,闹得人仰马翻之际又得知要离开父母更是一百个不愿意,直到听娘亲说是到沈宗年身边生活才开心一点地纠结起来,最后得到承诺说爹爹娘亲会经常来看他,方收了神通,缠着关可芝给他收拾行李。
 
谭重山夫妇陪着小儿子过完了七岁生辰才启程离京,谭又明头一回离开父母,由沈宗年陪着送到了十里长亭外才依依不舍地作别,他哭得眼泪汪汪,在回宫的车架上便累得睡着了,眼圈鼻头都红红地窝在今上怀里,蹭湿了一大片玄色的龙袍。
沈宗年担心他这样小的年纪会哭伤了身体,还没进宫门就着人安排了太医候着,亲自将人裹在袍子里抱进了安排好的宫殿住所,他步子快,不想让幼弟受一点风,身后的宫人只能跟着跑,也第一次对这位传闻中被送进宫做“质子”的小世子的地位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好在太医来看了说并无大碍,只开了些宁神的药方,宫人拿来干净衣裳要为谭又明换上,却被沈宗年抬手制止,自己亲自给人换好了衣服,又拿热水擦了手脚才起身离开去处理政务,一旁的宫人皆眼观鼻鼻观心地不敢多看,但短短半天工夫,定南公世子深受宠爱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宫,老大监向沈宗年汇报时他点了点头,是对此早有预料,专要宫里的人不敢轻视谭又明,他又将刚写好的宣纸拎起来吹了吹,将其交给身边人,吩咐:“让世子殿里的人按上面的喜好仔细伺候。”
老大监恭敬接过,自知道如何恩威并施地传旨。
 
宫人来报小世子睡醒已是晚间,沈宗年看了眼天色,吩咐人备膳才匆匆赶往偏殿。
谭又明可怜兮兮地坐在床榻上,眼睛仍是红红肿肿的,正有宫人动作细致地给他热敷,他原本恹恹的神情在见着沈宗年的那一刻顿时神采了不少,掀开锦绣被就想下床往人怀里钻,却被飞快几步上前的沈宗年摁住,他边接过热帕子按在小孩眼睛上,边训道:“不准乱动。”
谭又明故意“嘶”了声,做出龇牙咧嘴的动静,就成功地换来更温柔一点的对待,瘪着嘴巴冲蹙着眉的沈宗年撒娇:“哥哥,我饿了。”
 
沈宗年将帕子丢回盆里,挥手让人传膳,东西都做的小巧精致易克化,倒真是用心了。
宫人搬来一张小桌子放在床上为谭又明布菜,从前在家里父母是不会这样由着他的,但是在沈宗年这里可以,他更小的时候就知道,大部分事情说一次沈哥哥就可以办到,小部分事情只要撒撒娇多求几次,沈宗年也一定会答应。
就像现在,沈宗年已经用过晚膳,但谭又明说了,“哥哥,你陪着我吃嘛”,那他也不会多说,寡言地陪着人随意吃一些。
 
更晚一点就到了谭又明该就寝的时候,沈宗年心里记挂着监督小孩子早睡,放下朱笔便要去偏殿,结果刚走到连接的回廊,就见到谭又明从门边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他不知道是怎么避开这么多宫人溜出来的,和面色沉沉的沈宗年撞了个正着还状似乖巧地冲人笑。
沈宗年简直被气得有点晕,谭又明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就敢出来晃悠,他一把上前把人拎起来,不算温柔地把人裹住后就往内殿走,有宫人走出来被君王的怒气吓得跪下请罪,谭又明却发起脾气在他身上扭来扭去地反抗:“我不,我不回偏殿,放我下来!”
“别闹。”沈宗年像捉小鸡仔一样制住谭又明,还是调转方向把他放在了主殿的靠椅上,抄起旁边的大氅劈头盖脸地罩在了人身上。
谭又明手舞足蹈地挣了半天才从里面冒出个脑袋,看清周围的陈设后才不闹了,垂着眼角用乌黑的瞳仁看向脸色阴沉的沈宗年:“沈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一个人睡不着。”
沈宗年深吸口气,神情总算松动了些,他直接叫人去把谭又明的锦枕拿来主殿,随后才不轻不重地训了句小孩:“不准穿得这么少还到处乱跑。”
谭又明看着铺床的宫人,愿望满足了这会儿被训什么他都乖乖说好,还附赠一连串得心应手的撒娇:“我想来找你嘛。”
沈宗年对幼弟这一套快要免疫,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那也不行。”
 
既然要陪他,沈宗年自己也不能再熬夜处理政务,到点便叫人熄灯,只留了一盏小小的蜡烛。从前在谭府,谭又明也经常央沈宗年同他睡觉,如今只不过换到了宫殿的龙床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小小的孩子窝在他怀里很快睡着,脖子上的玉在烛光下光华莹润,是沈宗年送的满月礼。
 
当年先皇越子封孙做了继承人后身体便每况愈下,因此不仅召信重的定南公夫妻回京封了太傅和顾命大臣,更急着历练年幼的沈宗年。
谭又明出生时,他不巧被皇祖父急宣进宫吩咐差事,此后一年都鲜少回京。只人虽忙着,但沈宗年对谭府的事情向来上心,不仅拿了东宫私库上好的滋补品给关可芝送去,世子满月宴虽人未至,也令皇寺住持高僧为其掌命祈福,后又亲自请来一块开灵加持过的宝玉为谭又明护身。
小太孙早熟又心思重,觉得谭家夫妻对自己一个没有血脉亲缘的外人尚且亲厚慈爱,对自己亲生的孩子必定更如珠似宝,他受两人恩慈颇多,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待之亲子若亲弟才好。
如今谭重山关可芝离京,偌大的京城,他与谭又明算是相依为命,沈宗年身为兄长,只想让他更开心,更自在地生长,就像仍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为他长久计的父母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