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原神-博潘
Stats:
Published:
2026-05-24
Words:
4,179
Chapters:
1/1
Comments:
18
Kudos:
135
Bookmarks:
12
Hits:
2,608

[博潘]珍贵材料

Summary:

潘塔罗涅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一众切片的恶劣性格,但亲眼目睹切片们等待赞迪克咽气并着手解剖,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and other works inspired by this one.)

Work Text:

潘塔罗涅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一众切片的恶劣性格,但亲眼目睹切片们等待赞迪克咽气并着手解剖,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

那天的实验室格外安静,所有无关人员都被清退出来,他进门前询问守卫,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种情形也不罕见——每次多托雷做那些过不了伦理审查、视觉冲击又比较大的实验就会这样——加上守卫并没有拦他,他就进去了。

-

确实是通过不了伦理审查的实验,但冲击力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

85岁的赞迪克躺在手术台上,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嗬嗬地喘着粗气。

切片们站在手术台周围。

潘塔罗涅起初以为切片们是在救治赞迪克,几息过后,他察觉到异常——他是实验室的常客了,常见的维持生命体征仪器虽然认不全,也大都见过,手术台周围却没有一样装置在此列——他们不是在救他。

他们在等他死去。

“很珍贵的解剖材料,不是么?”

-

像一个老旧的风箱,潘塔罗涅听着赞迪克的喘息。

进气短出气长,像海港的潮汐。

-

所有的切片和本体都在这里,潘塔罗涅有些恍惚,花了一点时间才辨认出来刚才究竟是哪一个切片在说话。

“啊……是吧,至少对你而言。”

多托雷有些诧异,但不多:“我还以为你会劝阻我。”

“医学不是我的专长,我救不了他,你们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就不白费口舌了。”

多托雷咧开嘴,尽量控制表情,让这个笑看上去是出于礼仪、而不是什么别的:“哈,你很了解我——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

“他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没做检查,不知道,不过多半有骨折和器官衰竭,具体原因要等解剖结果出来才知道——你要回避吗,为了你的精神状态考虑?”

“暂时不用,让我在这、陪他一会儿吧。”

“请便,”多托雷把玩着手术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抬头问他,“需要给你搬张椅子吗?”

“两张,给『65』一张。”

-

多托雷支使『18』去搬了一张带靠背的椅子回来。

“我依稀记得,我之前说的,是两张。”

“『65』有这个需要的话,他会自己去搬的。”

『65』冷哼一声:“我也没指望我会这么好心。”

“我也没跟我说话。”多托雷浑不在意。

-

外面的天色阴沉下来,潘塔罗涅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他在这里坐了三十七分钟,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期间『8』给他端了果汁,他拒绝了。

『25』问他要来杯茶吗,他说来杯水就够了。『25』直接在旁边接了一杯,说这里的水可以直接喝。

多托雷说哪有给客人喝凉水的,拿走了『25』塞到潘塔罗涅手里的量杯,打发『25』去会客厅拿瓷杯装些热水。

-

“不用麻烦了,”潘塔罗涅抬起头,看了眼窗外,浓云在天上聚集,他又将视线投向在手术台上苟延残喘的赞迪克,“你们也等得够无聊的。”

多托雷耸了耸肩:“是有一点,你要起来活动活动吗?”

潘塔罗涅站起身,靠近手术台。

“我建议你还是离远些,万一他在实验室接触了什么我还不清楚的病菌呢?”

“给我一把。”

“什么?我没听清。”

“一把手术刀。”『45』帮潘塔罗涅补全了信息。

-

多托雷把手里把玩的手术刀递给潘塔罗涅:“你要这个做什么?”

“给他个痛快。”潘塔罗涅接过手术刀,低头看了一眼刀面上折射的光。

“需要我帮你标记一下往哪儿下刀吗?”多托雷拨开皮肤记号笔的盖子。

“我只是不擅长正面对战,又不是不会杀人。”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损坏我珍贵的材料,毕竟只有这一份。”

潘塔罗涅感觉有些头痛,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皱起的眉心:“那你标吧。”

“这里,”多托雷在赞迪克身上画了一条线,“啊,这里也来一刀吧,这样能快一些。”

-

赞迪克总待在实验室内的皮肤在无影灯下晃得发白。

潘塔罗涅看着赞迪克紧闭的双眼,听着颤抖的喘息,对着皱纹里的记号,干脆利落地来了两刀。

“再见,赞迪克。”

-

 

外面好像下雨了。

至冬这个季节怎么会下雨?

潘塔罗涅扭过头,再度看向窗外,外面的雪在寒风中翻飞。

那刚才的水声是……

潘塔罗涅回过头,看到『25』拿了个跟刚才一模一样的量杯,在用引流管接赞迪克的血。

-

周围的切片们都忙碌了起来,各有各的事要做。应该是在他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分工,潘塔罗涅想。

潘塔罗涅抬起左手,对着手掌出神。

-

“你做什么?”多托雷看到潘塔罗涅将流血的左手按在赞迪克的伤口上。

潘塔罗涅将手术刀丢到一旁,刀身撞击台面时发出一声脆响。他感到自己伤口附近的血管鼓动得格外厉害,而手掌下赞迪克的心跳逐渐衰弱,但他没能感受多久,左手就被多托雷抓住了。

“这里可没有闲着的人,别添乱,”多托雷的眉头也拧紧了,按着潘塔罗涅的左手清理了一下伤口,让『18』去外面拿卷外科纱布回来,“今天这儿没准备纱布。”

“小伤口,我自己包一下就行……嘶。”潘塔罗涅被浇在伤口上的消毒药水刺得抽了口气,接过『18』扯下的纱布,本打算自己随意包一下,但纱布被多托雷劫走了。

-

包扎完,多托雷又继续进行实验。

“你忙你的,我去外面待会。”潘塔罗涅抬手敷衍地打了个招呼,这会儿也没人在意礼节。

“容我多嘴一句,你不会跑出去吹风吧?”

“我也不年轻了,对这种事没兴趣,出去抽支烟而已。”

多托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看了眼窗外的天气:“今天破例,允许你在实验室里抽。”

潘塔罗涅毫不客气地在门边点了支烟,但只抽了两口就放下了,对着墙上禁止吸烟的贴牌发呆——没人敢在赞迪克的实验室里抽烟,除了他。

赞迪克在逮到他抽烟的每个地方都贴了这个,整个实验室到处都是他的违规记录。

-

潘塔罗涅咳了两声,感觉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我先走了,你们忙,葬礼我再过来。”

“啊,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事。”

多托雷这次的诧异是发自内心的,潘塔罗涅听得出来。

-

潘塔罗涅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夹着烟隔空指了一下多托雷:“每当我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你的自私,你总能搞出些新花样来。”

『25』抬手用手臂擦拭飞溅到自己脸上的血:“我还以为放到标本室就行。”

『45』用胳膊肘把眼镜朝上抬了一下:“也可以象征性埋点什么,比如他没写完的实验记录。”

『18』嗤笑一声。

潘塔罗涅觉得眼前有点发黑,本以为是气到了,刚想说些什么,发现是先前溅到的血凝固在镜片上,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出实验室,走进雪中。

 

·

赞迪克葬礼那天没什么人,毕竟执行官『多托雷』还活着。

潘塔罗涅拂开一层新雪,在墓碑前放了一束花,『8』在他的花束旁放了朵不知道从哪儿折的花,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其余切片甚至没到场。

简短的仪式结束后,潘塔罗涅收到消息,说第二席让他去实验室一趟。

-

潘塔罗涅来到实验室,发现没人,于是到赞迪克以前常待的实验室转了一圈,在窗边站定。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传来脚步声。

“原来你在这里,”多托雷声音中带着欢欣,“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解剖得到的临床数据应用后,长生药有了新进展……”

潘塔罗涅没回话。

多托雷仍在他身后说:“……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们不能直接对本体下手,『65』当时在旁边等得都快要打哈欠了。”

“我猜到了,也看到了,”潘塔罗涅扭过头,掀起眼皮看向多托雷,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真该和『65』学习一下社交礼节。”

-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用讲究这个。”

“那也麻烦你,至少不要在别人哀悼时提这个。”

“我当然理解你的悲伤,但赞迪克又不在乎葬仪,也能猜到我们不会尽心尽力救他,他多半也只是惋惜那个没做完的实验项目,我可以帮他做完——”

“『35』,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副明明不能共情其他人、却还要装模作样的姿态,令人作呕。”

“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不过你不是其他人,我也不是什么蠢货,”头一次被潘塔罗涅用序号称呼的多托雷,声音中出现了罕见的迟疑,“我只是……只是不理解,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当初为了打破时间的限制,我为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我在自己身上凝固了时间……你那时刀下得明明也很利落——”

“我没要求你非得理解,至少现在,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潘塔罗涅声音骤然拔高,“出去。”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是我的实验室。”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潘塔罗涅撂下话转身就走。

-

潘塔罗涅没走两步,后颈就被跨步跟上的多托雷揪住了。一下尖锐的刺痛后,冰凉的液体顺着扎入的针管流进来:“你——”

“你最好别乱动,药剂推太快了会不舒服,针头断了也麻烦,我不想浪费时间,新药物贮存时长还没测试……”

潘塔罗涅后背不受控地痉挛起来,麻木感自颈后向四周延伸,像水杯跌碎在地面上后恣意漫延的水,多托雷后面说的话也被水淹没,听不清了。在他瘫倒在地上前,多托雷接住了他。他能感觉到多托雷撬开他的牙关,往他嘴里塞了什么药,但他看不清。在最后的清醒时间里,他挣扎着朝外伸手,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只抓到多托雷的手。

 

·

 

潘塔罗涅做了一个梦,梦中尽是些旧事。

-

梦里一会儿是跟他畅谈未来创想的赞迪克,一会儿是拿着实验资金审批表来找他签字的『25』,也可能是『18』——颠倒的梦境太混乱,他分不太清,赞迪克知道年轻些的切片在他这里格外好说话,自己抽不出时间来见他时,总爱支使他们俩过来。

-

在实验室周围的绿地上,他问老去的赞迪克,想没想过招些学生。赞迪克说也没几个人能跟他的实验,而且他教不会,他实在不理解,连『8』都能用三句话解释清楚的事,这群蠢货到底哪里不明白。

-

那天他给『8』带了点吃的。『18』问自己怎么没有礼物,他反问『18』,不是早就不喜欢这种小玩意了么。

『18』说我没这么说。『25』在旁边拆台,说『18』确实不喜欢这个,就是想确认他的态度,想让他在自己身上也花点心思。他说也不是专门买的,是来访的客人送的。『18』哂笑一声,说这也不是专门给你的,那不稀罕了。『8』听完跳起来想拿礼盒的尖角去砸『18』的头,但没够着。

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

某晚多托雷突然来访,甚至做了菜。他说多托雷今天很反常。多托雷说很奇怪吗,之前自己不也进过厨房。

他说那都很久之前的事了,当时多托雷对不同组合的食物与调料在不同温度下的表现产生过兴趣,但与其说是烹饪,更像是一种变量控制实验,并且都是尝试并成功过一次就再也不做了——多托雷从不回头重复搞做过的东西。

多托雷说这可就冤枉自己了,至少他的长生药可是自己一直在反复改良研究的。

他说这菜里肯定加了什么。多托雷坦然承认了,问他敢吃吗。他说激将法在他的谈判桌上已经过时了,但多托雷做的菜在他的餐桌上得到的评价一向还过得去。

吃完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他怀疑自己被多托雷耍了。多托雷却突然问他如何评价自己的才华,然后听他夸了一个小时的天才、英才、旷世奇才——搞半天原来是吐真剂。

第二天多托雷向『65』交代审讯药物的去向,『45』在一旁说幼稚。

-

……不对,管理这种药物的是『45』才对。

-

 

潘塔罗涅睁开眼,嘴里似乎还有药物的遗留味道。他看不太清东西,也不知道是药劲儿没过,还是自己没戴眼镜,但感觉是自己熟悉的环境。他抬手摸索了一番,手上和脸上仍有些发木——他在脸上没摸到眼镜,又伸手朝一旁的矮桌上摸索。

听到响动的多托雷走进来,把放在枕边的眼镜递给了他:“桌上只有水杯,你要喝水的话也行。”

潘塔罗涅没说话。

“这版药物效果不错,你的身体组织衰老暂停了,脑神经影像也趋于稳定,看起来也没什么副作用……还在生气?”

“我现在没有立场朝你生气,咳、咳,”潘塔罗涅咳嗽起来,接过多托雷递来的水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先前我为赞迪克的事指责你自私,结果一转头,我成了你解剖赞迪克的受益者——作为受益者,我没有向你发脾气的理由。”

“我没想过剥夺你生气的权利,你作为投资者,用你的话怎么讲的来着,甲方?可以行使你的权利。”

“在生意上作为受益者不朝合作方发脾气是我的个人原则,跟你想没想过没关系,”潘塔罗涅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又抬手搓了搓脸,试图摆脱麻木感,“我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我没用多少剂量,再过两个小时就代谢差不多了——毕竟你身体出了问题,还得我来维护,”多托雷看潘塔罗涅又半晌没回话,“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给你坟头摆什么花。”

“你还真当我已经死了?”

-

多托雷这句话让潘塔罗涅有种错乱感,一时分不太清对方究竟以谁的口吻在说话。

早年他听闻赞迪克遇袭身亡、赶到实验室时,赞迪克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但无论如何——

“怎么会呢,无论如何,第二席与第九席的合作还会继续,”潘塔罗涅朝多托雷伸出手,“握个手吧,恭喜你新上任,回头你实验缺什么珍贵材料打声招呼,我再送来,就当是补你就任仪式的礼物了。”

“礼物我已经收到了,”多托雷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愉悦表情,回握他伸出的手,“你的认可,就是我最缺的珍贵材料——那么,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Notes:

2025/5/26
修了一部分之前半夜写的梦话的混乱语序;
之前本来打算写雨天环境来着,写到25用量杯接水那里突发奇想改了雪天,让潘塔罗涅在之后把25用量杯接血液的声音幻听成雨声,后面的情感表现也跟着改成了相对克制的走向;
等有空了应该会再写个雨天版本。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

Works inspired by this 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