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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ies: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原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5
Words:
6,279
Chapters:
1/1
Kudos:
4
Bookmarks:
3
Hits:
66

【散中心/对跳组】接住你啦

Summary:

“我们所追求的,也不过只是精神或肉体上,一个属于自己的巢。”

Notes:

·全篇7k,6.6主线后
·中间的互动有点ooc但实在太可爱了请原谅我保留了下来
·内含无厘头相处日常和深更半夜才有的文青犯病
·宣宣对跳组同好群!企鹅634431426

Work Text:

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已经熄灭,许是点燃那场火的与被燃烧的燃料都非寻常之物,在那漫长的七天七夜过后,居然没在地面上看到灰烬一类的东西。

啊,那倒也是。世界树内部是信息与数据的整合,外部形象必然也不是真正的“树木”。

“这是好事。”流浪者颔首,“我可不想去地毯式清洁那足有五六个须弥城大的灰烬残渣。”

纳西妲也点点头。她静心感受了一会儿与阿如的链接,再睁眼时,对上流浪者暗含担忧的目光轻笑安抚:“目前我与阿如的链接很稳定,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不用担心了哦。”

“你最好是。”

少年呵呵一笑:“只要你不再一次失联超过十二个小时,然后突然摔到地上自顾自睡过去就好。”

“放心吧,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们。”纳西妲如此承诺。发间的叶片随着她的呼吸频频晃动,之前链接世界树时枯黄的模样早已不见,此刻在净善宫的绿光包裹下散发青翠的生机。

空间内充盈的草元素围绕在身边,舒缓的草木气息叫人慢慢放松下来,流浪者闭一下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往日平淡的神态。他侧身迈步:“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去城里帮忙了,有些只在室内搞研究的学者实在羸弱得很,只怕他们也来添倒忙。”

看着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走到门口即将开门,纳西妲轻声叫住他。

“怎么?”少年的声音遥遥传来,略带不耐烦的语气在空旷的宫殿内隐隐荡有回声。

“在城里飞的时候注意安全,现在城内的建筑不一定很牢固了,哪怕是最微小的气流也可能动摇它们的架构,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哈,小吉祥草王考虑得实在周到,我会把你的警告铭记在心,不去趁火打劫用你的子民来要挟你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被“刻意”曲解的纳西妲也不恼,被他的调侃逗笑出声,听着他轻哼关门离开。

 

世界树那样的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所带来的影响不只是某个单一的方面。城内的建筑都需要好好排查稳固性,还有破损的路面与不好搬运的建材;城外的雨林要检查土壤是否被污染,以及……

那可是由火神之心点燃的大火,没人能保证它在燃烧时对周围的生态造成多少影响,对于雨林区来说,任何一点生态出现问题都会间接牵涉到所有生态链,必须谨慎对待。

罗列好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流浪者开始了他忙碌的一天。

当时的世界树汲取着全提瓦特的养分,以疯狂的速度长出遮天的繁枝茂叶,幸运的是,大半须弥城都不在它的遮蔽之下,并没有受到过多影响。

话虽如此,但城里的氛围确实不如以往那样轻松。

几个学者趴在受震开裂的路边,从一栋房子坍塌的一角下翻箱倒柜扒拉出一张又一张沾满墙灰碎石的论文纸,全部整理完确认一页都没丢后,像是与生离死别的爱人重逢那般狠狠亲吻它们,然后才露出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无意间目睹全程的流浪者眼尾抽搐,在他们即将对着论文发起新一轮感天动地的示爱之前,迅速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不过也比教令院期末周那段时间更正常、嗯……平淡,就是了。

街上随处可见进行灾后重建的人,除了原本的居民外,还有「三十人团」分配来的人手,和在冒险家协会接受委托的冒险家,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人来人往此呼彼应,倒是比平时还要热闹。

“不好!”

流浪者敏锐看过去,抬臂一挥,让风托住板车上倾倒的木材,再缓缓抬起车夫卡在道路裂缝的脚,直到他能重新驾稳板车。

他走近问道:“还能走吗?”

车夫转转脚腕,冲他感激一笑:“没问题!多亏小哥及时出手。”

流浪者点头不再多问,转去旁边接递文件给另一边。

“谢谢!”那人百忙中凑出一张笑脸,接着又闷头去对接材料数量了。

少年在绿色的须弥城拂起青蓝的风,这缕风吹遍了全城各处,有时抱着几沓纸质材料,有时携着搬运困难的物件,经过一些房屋时也顺手测了一下稳固性,少有的会倒塌的碎石他也都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不波及周围。

他跑腿的效率相当快,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城内的重建很快有了雏形,剩下的只有正式开始施工,这就不是他能帮上忙的了。

天色尚早,他休憩片刻,飞往须弥城上方的小岛。

茸蕈窟的地表没什么变化,须弥蔷薇仍在微风中悠然摆动,水边秘境旁的长鬓虎们也还在懒洋洋地晒太阳,倒是原本在这里占据建筑作为基地的镀金旅团都没了影,不知道会不会转移阵地跑去沙漠那边。

他顺便看了眼卡萨扎莱宫那边,也是人前人后的状态。卡维举着图纸,指挥多莉雇来的帮工细致检查每块砖瓦,不放过任何边角,多莉则在旁边抱着一直飙红的账本痛哭。

不过好在这片精致的建筑群景观从外表来看没什么大碍,流浪者对这方面了解不深,也就不多关注。

再往上就是世界树长出来的地方了。

流浪者落地时,发现提纳里也在。见是他来了,提纳里和其他人说了一声,过来和他打招呼。

“阿帽,你也来了。”

“嗯,来看看,你们检查得如何?”流浪者看向四周认真工作的巡林员和来实习的学者。

“情况比预想中好得多。”提纳里指了指中间粗壮的、被烧得只剩下一点根的世界树残骸,“除了这周围一圈的土地失去生机,只有一群常年在这放养的驮兽不再来了,目前没发现别的影响。”

“那就好。”

流浪者点头:“我去看看这下面洞穴的情况,你们做好准备,如果地面开始晃动就立刻撤退远离。”

“好,你也多加小心。”

 

昏暗的地下在植物们幽幽的光亮隐约可见其轮廓,杂乱盘绕着的粗壮根系紧紧缠着山体,流浪者飞到最底层的遗迹站定,环顾四周,墙体都没有明显断裂痕迹,保险起见还是叫专业人员来复查一下,免得哪天突然崩裂塌陷……

“不用那么麻烦。”

清脆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只见山洞内倏地泛起莹莹绿光,无数细嫩的藤蔓与枝条从土壤里钻出,顺着墙体各个或大或小的缝隙插入,直至填满全部空缺,使它们不再有断裂的风险。

这声音实在是熟悉。流浪者抬头,注视小小的神明落到自己身前。看着她轻快的神情,他随意道:“怎么,来监工的?”

“是同行的伙伴。”纳西妲做出思考的动作,十字花曈的眸子咕噜噜转一圈,流浪者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妙的预感,他张口想要夺取话题掌控权,可惜差了半秒,被对方抢先开口。

“鉴于我们目前是在合作执行公务,那么,或许我也可以说,我们是同事。”

……果然,我就不该主动跟她搭话。流浪者太阳穴猛跳,一口气梗在胸口:“……尊贵的草之执政,须弥的小吉祥草王大人,何故对一个教令院的帝利耶悉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呢,「七叶寂照秘密主」?”

“……?”

好啊,在这等着他呢。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号,流浪者面容扭曲一瞬,胸口那股气彻底上不来了。再低头看见她眼睛都笑弯的模样,气笑了。

他拧着眉头,咬牙切齿地挤出上扬的嘴角回敬:“如果你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调养好了,我不介意亲自测试一下你的新本源究竟如何,「摩诃善法大吉祥智慧主」。”

须弥之主笑得狡黠,毫不在意他话语里的威胁之意,晃着轻盈的裙摆走向面前更深的隧道。

“走吧阿帽,在地底下待得太久,头顶会长蘑菇的。”

前·愚人众执行官冷笑一声,在她身后唤出元素力,高举手臂重重斜劈!

“咕叽!”

自转一圈看到入侵者的几只蕈兽刚往这边蹦跶到空中,于落地之前光荣消散在曾篡夺过神位的「伪神」手下。

“呵,你最好别再退化成像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到时候我要做什么可就不一定了。”

他恶狠狠地警告,取下斗笠扣到纳西妲头上:“不少人说这帽子像树王圣体菇,那就让你体验一回头顶长蘑菇的感觉吧。”他径直往深处走,语气还残留没掩饰好的羞恼,“没有战斗能力就去装作蕈兽的同类,掩盖气息对堂堂草之王来说肯定轻而易举吧。”

“嗯嗯,多谢阿帽关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纳西妲抬起斗笠前沿,乖巧地跟在他后面。

流浪者走得更快了。

 

这片地下区域与之前差不多,呆呆的蕈兽们聚成几团,即使发现有入侵者,也在慢腾腾的蹦跳之中跟丢两人的踪影,于是又回到原地接着蹦蹦跳跳。

纳西妲站在巨大的蘑菇下,抽出一把菌丝加固韧度,再把它们编成一股,穿过斗笠边缘的镂空处顶在下巴,给自己做了条固定绳,不用再时刻扶着帽子了。

“阿帽,你看怎么样?”她仰起头展示自己的小巧思。

没了帽子的阿帽同学翻了个白眼,态度极其敷衍:“嗯嗯,很棒,很聪明,手真巧。”

扭头一爪子把从对面隧道追上来的遗迹重机打瘫痪。

“好了,这里都排查过一遍了,你还有没有要做的措施?”

流浪者掏出自律机关的核心,掂量两下扔给纳西妲:“磨损度不高,回收给妙论派充库存吧。”

纳西妲伸手接住:“我加固了上面的地表层,如非遭到刻意破坏,这里是不会塌陷的。”她学着流浪者那样捏住帽檐,“我们出去吧,让我头顶的蘑菇晒晒太阳。”

“你晒个几百年它都不会变大的。”

“那就晒掉上面的灰尘,让它更鲜亮吧。”

“那只会让它褪色。”

“我可以在上面覆盖一层元素力,防止它氧化。”

“这到底是谁的帽子?”

“这不是你给我栽的蘑菇吗?”

“……”

提纳里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流浪者身边围绕的满满的不爽。没了帽子的遮盖,对方圆滚滚的发型配上一脸“谁也别烦我”的表情完整地暴露在阳光下,竟显得格外生动。

旁边见惯了这位因论派学弟半永久冷脸的实习学者们倒吸一口凉气,统一动作捂住嘴互相挤眉弄眼连通脑电波交流。

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神色各异的目光,流浪者脸色更黑了。他等纳西妲向提纳里说明地下的情况,看他们收队离开后,盯着她沉声道:“你玩够了没。”

纳西妲双手抓住斗笠,摆出一副绝不退让的姿态:“我才编出合适的绳带没多久,再让我体验一会儿吧。”

流浪者冷笑:“你的身高的确比我更适合被认错成蘑菇。”

纳西妲笑眯眯:“多谢夸奖。”

见流浪者捂着脸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彻底放弃斗笠的归属权,纳西妲才放下胳膊,乐呵地模仿起蕈兽蹦跳的姿态。

“过会儿我要去桓那兰那,看看兰那罗们的情况。”她转头问,“你还有哪里没检查完吗?”

流浪者朝前面抬抬下巴:“只剩拜达港了,那边与世界树的距离和须弥城的差不多,但没什么建筑,估计很快就能结束。”

“那,我在桓那兰那的「幻梦之门」等你,嗯,白天的桓那兰那。”

又要被那群小卷心菜包围了吗?饶了我吧……

纳西妲开始思考:“不知道兰那罗们有没有兴趣一起体验一次做树王圣体菇。”

流浪者留下一声冷酷的哼,原地起飞超级加速远离此地。

他觉得今天小吉祥草王身上的草元素过于充沛了。

 

相比前面几处,拜达港这边的人流就比较少了。本就是个小港口,往来的货船也中规中矩,除了一些船夫在整理各自的货箱以外就没什么需要留意的了。

说起来,关于水域的生态……大概是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钓得上来吧。

他想起飞行时看到的一个渔具齐全、从钓竿上摘下一只鞋的男人。
这算被影响的生态吗?流浪者沉思。

应该不算,不论有没有影响他们都钓不上鱼,世界树只是把他们原本能掉到的稀奇古怪的杂物挤出了这片水域,换成了须弥城里人们的日用品。

这是好事啊,开个失物招领处吧。

“嘿,这位小哥,要不要来看看可爱的蕈兽伙伴?”

一个身着枫丹服饰的女人截住他的思绪。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蓝色的,圆滚滚的蕈兽正晃悠地浮在空中。

“你好,我叫海妮耶,正在售卖并不断改进一款桌游,与我共创的还有左右加和蕈兽伙伴们,不过她现在正带着其他小家伙们散步呢,只有「咚咚小圆帽」留在这里陪我一起看摊。”

“等等,”流浪者打断她,“你说它叫什么?”

“「咚咚小圆帽」,先生。这是「白银伴星」为它取的名字,很可爱对吧?”

海妮耶的视线在他与蕈兽之间徘徊两圈,发出感慨:“你和「咚咚小圆帽」看起来有些像呢,还真是有缘啊。”

哈,「白·银·伴·星」。

身着蓝白修验服、常年带着一顶大圆帽的阿帽同学面不改色在心里腹诽:怪不得派蒙有时候看见他的帽子都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有缘,实在有缘。

等回去就让这位因论派学妹好好感受一下来自学长的亲切关怀。

礼貌谢绝了对方给蕈兽喂食的邀请,流浪者走到桥的另一边稍作休整。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小吉祥草王估计正和卷心菜们玩得正高兴,其他人大概也都在午休吧。

他倚靠着桥柱,目光落在前方蔚蓝的海面。清爽的海风一阵阵扑进他怀里,像是迎接,又像是催促。

他疑惑地看向奔涌来的海浪。

为什么迎接?这异乡的海并不与我相熟。

为什么催促?我难道忘了什么事没做吗?

他想不出来,于是蹲下身,靠近波光粼粼的水面,想要从中窥探出答案。

水面随运船翻起波纹,随轻风皱起涟漪,他静静地等待答案。

他的倒影不断扭曲,不断扩大,直到它容纳下三个身影。

啊,是他们。

原来是他们在迎接我,原来是他们在催促我。

迎接我尚且可期的未来,催促我持续不断地前进。

丹羽端着茶杯邀他共饮,桂木抱着长刀盼他共舞,孩童举着堇瓜等他共享。

喉间泄出一声闷笑,他弯起眼,下巴抵在膝盖上静静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丹羽,我现在还是最喜欢喝茶,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最为喜好的苦味。

桂木,我很久没有拿起过刀剑,不知道如今是否还能挥出自然的剑舞了。

小雀,我已不需要为食物奔波,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须弥重口味的调料。

我啊……还在思念你们,还在寻找弥补的机会,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不要急切,不要催促,时间一刻不停地轮转,我会一次次跃入险恶的命运,跃入漆黑的漩涡,冲破千百劫难,一步步来到你们面前。
到那时,就由你们作为代表,亲自审判我的罪孽吧。

流浪者伸手划过水面,三人的幻影顷刻破碎,消散于海面。他站起身,习惯性抬手压帽檐想要挡住刺眼的阳光,在手臂穿过头顶的空气后怔楞半晌,无奈摇摇头。

也是时候回去报告检查结果了,希望他的帽子没有被充满想象力的卷心菜们热心大改造。

 

飞到桓那兰那上空,一眼就看到空地上显眼的「幻梦之门」,不过中间空无一人,也无兰那罗。他停在空中,四下寻找跟他玩捉迷藏的神明。

这附近没察觉到任何人,正要降低高度时,脚底下突然踩到柔软的支撑,低头一看,是一根从水潭下长出的长长的藤蔓。

感知里突然多出一道气息,他讶异回头,纳西妲的身影从大大的叶片下露出。她满意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盈盈地冲他道:“接住你啦。”

流浪者张开嘴又合上,最后堪堪憋出一句:“……我会飞。”

“不一样哦。”纳西妲摇摇头,斗笠后面坠着的锡铃窸窸窣窣响起,“我是想说,有我在你身边,你就可以在飞行时更放松地享受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不必为随时可能出现的‘小意外’而花费精力‘迫降’。

“你只需要思考下一步要做什么,要飞往哪里,我会给你搭撑适合的支点。”

她眉眼舒展,声音平和而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流浪者逆着光,全部表情都隐藏在模糊的阴影里。

半晌,他才开口:“……首先,我这副躯体的材料是树的枝条不假,但我不需要进行所谓的光合作用,没必要感受温暖的阳光。”

“可就算是人,长时间不出门晒晒太阳,也会在家发霉的。”

这让他想起上午在洞穴里使他失去帽子归属权的对话,很坏。

“……其次,我不是人类,更不是常规生命,也不需要呼吸氧气维持所谓生命体征。”

“唔……但你不觉得,这样很有仪式感吗?”纳西妲抬起手臂,一只团雀落在上面。

“就像飞鸟们,它们可以在任一一根树枝上栖息,每天都可以自由选择不同的落脚点,但总有一些鸟儿会专门筑起一个巢,这看起来就像是一种对于‘归家’的仪式感。

“你也一样,我们都一样,不论生命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我们也始终是一只只飞鸟,有的还在广阔天地间迷茫漂泊,有的刚刚开始搭建自己的巢,有的已经寻到了共同生活在一个巢的同伴。”

团雀啄弄几口自己的羽毛,扑棱棱挥动翅膀落到帽檐上。纳西妲扶正失衡的斗笠,轻声道:“我们所追求的,也不过只是精神或肉体上,一个属于自己的巢。”

空气静默下来。那只团雀时不时叫两声,歪头歪脑看着遥遥对望的两人。流浪者没有与纳西妲对视,他又看到了水潭里的倒影。

但这次没有美好的幻影,只有他独自站在这里的现实。

我能有什么巢呢?它们要么被乌鸦烧毁,要么被我自己烧毁,没有巢能容下我,等到此间事了,我就会消散于天地间,悄无声息的。

“你现在看起来像一只落了水的小猫。”纳西妲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他收不回去的思绪。

流浪者回过神,捏紧手指打起精神:“大道理倒是一点不少。你既是草木之王,用手随便一指就能让你选中的枝条为你搭建巢窝吧。”

纳西妲无奈:“也没有那么神奇啦。不过我的话,从笼中飞出来后一直在汲取新鲜的雨露与阳光,如今可以算是一棵小树了哦。”

她叉起腰,一副自豪的表情:“所以,我现在长出的枝叶,已经能够支撑你了。”

支撑我做什么?居然还为此感到自豪?莫名其妙。

流浪者双手环在胸前,脚下依然踩着那根柔软的藤蔓。他从高处俯视小小的神明,看着她发间的那片叶子在阳光的穿透下闪闪发亮,仅仅存在就能感受到外溢的、盎然的生命力。

“呵。”

他轻笑:“所以,需要光合作用的是你这棵树,不是我这只鸟。”

他抬起手,一涡风圈迅速在纳西妲脚下聚集,那些风在阳光的烘烤下格外温暖柔和。纳西妲任由其动作,很快就站到了这根她自己催生出的藤蔓上,与他面对面。

流浪者问:“你应该能让这藤蔓更粗壮平坦吧?”

“可以哦。”纳西妲微微垂眸,掌间明灭散发出点点莹光,草元素力流溢进藤蔓与其扎根的土壤,充盈的能量促使藤蔓越长越高,越长越粗壮。

她放纵藤蔓长得比周遭所有绿植都高出一点,末了她停止输送能量:“这个高度如何?”

“不错。来吧。”流浪者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找了片最平坦的地方躺下来。

“小吉祥草王大人想找人陪她一起晒太阳,谁会拒绝呢?”

纳西妲来到他旁边,摘下斗笠一起躺下:“你如果拒绝,我也不意外。”

“所以你就念叨了那一长串的说教好让我犯困,让我留下来当场睡过去,同样是跟你一起晒了太阳。”

“被你看穿啦。”

“你就差让你的藤蔓在地上写给我看了。”

“哈哈。”

恍惚间,太阳不再刺眼,空气也变得更加温暖,天空似乎也被桓那兰那染成绿色……是小吉祥草王吧,能展开如此规模的草元素屏障。

身体慢慢松懈,意识渐渐下沉,似乎踏入了梦的国度。在即将陷入更深的深梦前,他捕捉到熟悉的声响,是那群卷心菜。

“草之王和我们一起编的花环,不要弄坏!”

“嘘,不要吵醒他!”

下一秒,被赋予祝福的花环小心翼翼地搭到他的头顶,一瞬间,胸口与大脑中堆积的无数思虑都变得轻飘飘的,如蒲公英般被风吹散,只留下惬意的暖阳由内至外地温暖他的躯体,抚平他的灵魂。

久行世间的人偶久违地做了个梦。

在梦里,兰那罗们围坐成圈,小小的神明坐在他身旁拨弄古老的琴弦。

他与森林的精灵一同哼唱梦幻的童谣。

他与草木的神明一同演奏「大梦的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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