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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2
Words:
2,223
Chapters:
1/1
Kudos:
8
Hits:
200

【夜良夜】爱恨二象性

Summary:

孩子是可恨的存在。

Notes:

有关动物习性是乱编的,仅为剧情服务。

Work Text:

孩子是可恨的存在。

这是盐见夜从未改变的观念。自她在山野中行走之时,她就是如此认为的。与她而言,孩子是为了束缚他人自由而出生的。即使是在悬崖峭壁健步如飞的岩羊,也免不了放慢脚步等待蹒跚学步的幼崽。盐见夜不喜欢这样,她喜欢自由。如果要让她为了谁而改变自己的步伐,那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然而事与愿违,当食指的代行者站立于前时,盐见夜就明白过去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盐见夜被困在了蜘蛛巢。

在其他父辈还能出去执行手指的任务时,只有她被命令永远停留在此处教授孩子的刀术。在这幽深漫长的回廊中,能通向的地点只有食指父辈的房间。 木屐踩在地上啪嗒啪嗒作响,盐见夜匆匆走在通往唯一去处的路上。这是她偶尔心血来潮的消遣——在男人的房间坐着与他相顾无言——能给里恩添上些麻烦是她乐于看见的事情。在巢穴漫长的等待中,盐见夜时常会想为什么被选中的是她?事实上,探究这个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就像她给里恩找的微不足道的麻烦一样。但人的身体一旦静下来,头脑就会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她琢磨了许久都没能得到问题的答案,却在纷乱的思绪中理清了唯一的事实:她恨这个为她带来不幸的男人,也恨那个生来束缚着她的孩子。她搞不清是恨男人多一点还是恨孩子多一点。然而,一下子看到两个仇恨对象不是多么美妙的事情,虽然其中一位是她自找来的。

“‘总有那么一天,我也要去看看大海。’”里恩语气平平地念着手中的绘本,身旁的女孩却听得津津有味。“卡梅拉…”

门“砰”得一声被打开,里恩没有抬头继续念着手中的绘本。在蜘蛛巢会这样开他门的只有一个人。

“卡梅拉捧着脸听着大鸟讲述大海的故事,内心憧憬地想着。”

“就像我这样吗,爸爸?”良秀兴致勃勃地比划着自己和绘本中卡梅拉的样子。

“是的女儿,就像你这样。”里恩抽出一只手摸摸身旁良秀的头顶。

这样温馨的一幕却刺痛了盐见夜的双眼。她的人生都如此不幸了,这俩人还有心情在这扮演父女玩什么过家家?

“你们在干什么?”她语速飞快地质问。

良秀循声抬头,看见盐见夜站在门口迅速起身坐直,轻声地喊了句妈妈。 “闭嘴!”她厉声叱喝。

此时,里恩才缓缓合上手中的绘本看向她,慢条斯理地回答盐见夜的问题。“如你所见,我们在读绘本。”

我们?他俩倒是你侬我侬上了?盐见夜刚想出声嘲讽里恩,抬眼却看见那个孩子还缩在沙发上没有动弹。没眼力见的东西……“Yoshihide!”她看见良秀因她的呼喊抖了一下,“滚出去!”良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跳下沙发快步走向门,然后开门转身离去。这一切极快地发生了,盐见夜却在即将合上的门缝中看见她抹去的晶莹的泪珠。

内心的怒火无法控制地燃烧着。这正是孩子可恨的地方之一,盐见夜想。总是故作怯弱,瑟缩着身体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仿佛她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恶人一般。然而盐见夜却忘了正是她命令良秀不许直视她的面容。当然,她要是想起来了也会对此嗤之以鼻。盐见夜试着挥去看到的那抹晶莹,然而脑海却循着那滴泪珠想起良秀小时候的样子。

良秀在更小的时候并不像现在这般沉默。即使在哭,双手却仍会伸向她试图索要她的温暖?盐见夜在此时就会侧身躲过,冷眼旁观她的哭泣。这也是孩子可恨的地方。像贪婪的蚂蟥一样恬不知耻地摆出索取的样子。她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她难道不知道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她的生命力吗?怎么还有脸索要更多?盐见夜为此感到恶心。每当良秀靠近一分,她耳边簌簌作响的脚镣声就会更响一分。

“盐见夜。”里恩适时地出声,打断了盐见夜随着良秀远去的思绪。“你有什么事吗?”

“你……”盐见夜想继续刚才未能说出口的话语,却在看到里恩垂眸的样子时失去了兴致。对着一个连自己的意愿都无法表达的空壳发泄怒火,是一件很无趣的事。她抛下一句“惺惺作态”转身离开里恩的房间。

盐见夜再次回到她熟悉的孤寂之中。

她端坐在房间中央,地彗星刀横在面前。盐见夜缓慢地吸气然后吐气,试图让自己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然而一切都是无用功,那个孩子可恨的脸在心中挥之不去。这不是今天才发生的事,她并非因为良秀的落泪才每时每刻惦念着她。自这个孩子诞生之日起,芝诺的螺旋就已开始行进,一寸、一寸钉进身体让她动弹不得。在吃饭的时候想到的是这个孩子,在睡觉的时候想到的也是这个孩子,在练习时、在走路时,甚至在镜子里望向自己的脸时,看见的都是那个孩子纯真得令她作呕的面容。盐见夜恨良秀,恨她爬出她的身体还要在她的头脑中作乱,恨她夺走她的自由,恨她的索求,恨她的沉默。

然而、这个孩子越是长大,越是可恨。

“阿赖耶、是个可爱的孩子。”良秀吸着烟,对她说道。大概是香烟麻痹了她的神经,像这样家长里短的话都说给了盐见夜听。

盐见夜对此不可置信,她无法理解良秀口中的“可爱”是什么意思。她看着良秀日渐长成的、与她相仿的面容,手不住地轻颤,烟灰落在衣服上烫出一个黢黑的洞。说来也是奇怪,如今二人相处会发抖的却是盐见夜这个母亲。

良秀没去理会身旁人的震惊,反而自顾自地盘点起阿赖耶的好,大有过完今天就不与盐见夜见面之意。 “她叫我妈妈时的声音很悦耳。”盐见夜想起良秀啜泣着喊她母亲的声音。“她给我分享学校的日常很有趣。”良秀同她对瓦伦西娜粗暴训练的哭诉。“她巧妙的缩写我现在还是没能熟·掌(熟练掌握)。”良秀向她展示刚拥有的小狗。盐见夜还记得那只叫猴儿的狗,是她亲手将芝诺的螺旋刺进猴儿的体内。事实上,盐见夜从良秀开口的那刻起就无法理解她的话语,对方细数的每一项阿赖耶的可爱之处,与盐见夜而言都是令人厌恶的地方。

“你会后悔的。”盐见夜斩钉截铁地开口,“没人比我更清楚孩子是怎样的存在。”

“说来也是,”良秀吸完最后一口烟,眯着的眼睛中还带着几分回忆时对阿赖耶的怜爱,“你这种人从来都不明白爱孩子是什么样的体验吧。你啊,从头到尾都恨着我,不是吗?”她陡然起身,眼睛却死死盯着盐见夜的面纱。长大的孩子早已忘记母亲定下的不许直视她的命令。只有母亲因孩子的举动感到冒犯。

盐见夜同样盯着良秀,她倒要看看眼前人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然而,良秀什么也没做,只是直起身丢掉手中的烟头,皮鞋轻轻碾灭带火星的烟头,然后转身离去。

盐见夜坐在回廊中间,听着远处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声音,捏紧了手中的香烟。

“真是……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