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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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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6
Words:
4,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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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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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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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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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喵冰】不接吻就出不去的房间

Summary:

存档一下入坑写的第一篇喵冰文。不负责任的短打,6.0结尾的埃斯蒂尼安被关进不接吻就出不去的房间,但是对象好像不大对劲。

Work Text:

埃斯蒂尼安承认,他常常对那些工龄比龙眼放在教皇厅的年份还大的机器圆球出言不逊。要是这些机器能记仇,他大概会被关进魔科学研究所直到大道磨灭。
但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拉札罕的旅馆内。埃斯蒂尼安照例保养了他的长枪,把魔枪尼德霍格和许久不用的盔甲放在一起。酒杯里的酒已经见底了,困意像他喝入胃中的液体,沿着脊髓浸润中枢神经,温柔地按摩他的大脑。完美的流程,现在该睡了。
再次睁眼时埃斯蒂尼安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还穿着入睡前那一身粗布衣服。映入眼中的是颇有亚拉戈特色的黄绿色天花板,更上面是交错的电路,不知道延伸向何方。
他撑着地板起身,片状金属趁机带走他的一部分体温。这是一个约有两个旅馆房间大的空间,四周都是金属墙壁,角落里立着一个亚拉戈操作台,和他刚到魔大陆时看到的操作系统大同小异。这里唯二的六识纲生物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正躺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板上,苍白的肌肤被灯光渲染出淡淡的绿色。
“冰女?喂!冰女!”
像每个在梦中被叫醒的人一样,伊塞勒舒展的眉头轻轻皱起来,感知和思考的能力从遥远的彼方回到她身上。她缓缓睁开双眼,视野里是一张陌生的脸,还有更陌生的天花板。
她猛地爬起来,紧盯着对面银发的男人,同时后退两步。
“你是谁?”她几乎是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埃斯蒂尼安。”
中规中矩的回答。埃斯蒂尼安不知道该对她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和眼前的人同行的日子已经太久远了,远到他快要忘记她的语气。伊塞勒有这样和他讲过话吗?
他见过光之战士的收藏——初见蛮神希瓦时她留下的钻石尘晶。
光之战士向拂晓血盟展示他的收藏时,埃斯蒂尼安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那块浅色的魔力结晶。他的注意力放在装着钻石尘晶的盒子上,即使木盒子朴素到上面没有任何纹路。没人发现异样,认识他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把自己从话题中抽离。
因为他也有类似的盒子,冰之巫女,蛮神希瓦,伊塞勒,这几个概念被他团成一团塞进记忆的一角,藏进盔甲的缝隙中。他能感受到寒气传来,好像她还有话要说,或者他还希望她把一些东西托付给他。
和光之战士不同,埃斯蒂尼安从不敢打开属于他的盒子。
还好他的嗓音没什么的变化,伊塞勒的反应也够快。“这是什么情况……你那身衣服是怎么回事?”她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服装,还是那身蓝色的战斗法师服。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埃斯蒂尼安耸了耸肩,解释说他睡前还在旅馆,醒来就看到这个景象。至于这身衣服,他睡前就穿着这个。
“怎么可能!你应该穿着盔甲,和我,光之战士和阿尔菲诺一起,在通往天极白垩宫的路上休整才对。”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先是死人复活,再是死人的记忆停留在那一次去见圣龙的路上。埃斯蒂尼安对于眼前肉体和以太复活的技术性问题完全没兴趣,要是拂晓那几个萨雷安大学优秀校友在,说不定会把这里变成实验室。
比如说要是阿尔菲诺那个书呆子在……哦,他大概会被吓一跳。之后说不定会怀念到哭出来。他也该来看看冰女的。
作为龙诗战争的幸存者,伊塞勒的目光让埃斯蒂尼安觉得自己有责任向她报告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看不到人龙和平的那一天,那至少要告诉她努力没有白费。
如果埃斯蒂尼安参加过剧目首次试演的话,他就能发现他此时急切的,想要把某事倾吐出的心情和开场致辞时的剧作家类似。可惜他只在米凯特露天广场看过一场戏剧的开头,剩下的时间都在婴儿般的睡眠中度过。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看过戏剧——他果然对别人的故事没兴趣。
那关于他自己的,他们的故事,要先说什么好?先告诉伊塞勒他活在龙诗战争已经结束的时间点,伊修加德已经对外开放了,不洁三塔那头白龙偶尔会来做客。然后是拉札罕,这里的总督弗栗多是七大天龙之一,尼德霍格的弟弟,他住的旅馆正是总督派人给他准备的。
对,就这么说。埃斯蒂尼安吐出第一个音节。
“哔——”房间发出能把精灵的头盖骨凿穿的巨大噪音,强行打断了他的话。该死的,他就知道长成这样的东西都很麻烦。
埃斯蒂尼安不死心地继续,噪音把他的听觉系统殴打至耳鸣。
他瞪了一眼发光的操作台,还想开口,伊塞勒让他停下。
她快要笑出来了。堂堂苍天之龙骑士和不知名的房间较劲,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面前的精灵族男性没有反驳她之前的话,看来是她认识的那位埃斯蒂尼安。至于他为什么没有穿着铠甲,又急于向她传达些什么,伊塞勒已经大概能猜到了。
“所以,你是未来的埃斯蒂尼安,对吧?”
这句话怎么没有被消音?埃斯蒂尼安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以后的事情说不出来就不要强求,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看来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够了。
“是吗。”
伊塞勒看不透埃斯蒂尼安的神情。也许他是在遗憾?
她早就做好了到死都见不到胜利的那一天的准备,准确来说应该是想象过这样的情况。可是即使是最艰难的冬天,她的脑海里仍有希瓦的声音,圣女已经等待了那么久,她又怎么能半途而废。只要还有看见曙光的希望,无论如何她都会坚持下去。
不,不对,不是的。即使没有希望,她也绝对不能放弃。
至于埃斯蒂尼安现在的表现,和他行为背后的含义,对伊塞勒来说几乎是意外之喜。
“你也知道的吧,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必须得赶紧出去。”她开始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房间的出口。伊塞勒沿着墙壁顺时针踱步,在花哨的金属纹路中间发现了一扇带把手的门。
伊塞勒拧了一下,把手纹丝不动。她又推了推门,像是在嘲弄她的莽撞,门没有回应。
比起受挫的沮丧,她感到的更多是不知道如何离开的手足无措。伊塞勒只好回头问埃斯蒂尼安,“你有来过这种地方吗?”
当然没有。不过既然伊塞勒这么问,他就把角落里的操作台指给她看。
伊塞勒又凑到操作台前。埃斯蒂尼安差点忘了,她根本没见过这种机器。伊塞勒小心地把手伸向操作台,类似于孩子第一次碰到新玩具。
“哔,正在录入——”毫无起伏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伊塞勒被吓了一跳,埃斯蒂尼安看到她的手向后缩了一下。电子投影出现在机器的正上方,二人的正面半身照出现在光屏上,背后是蓝色的以太空间。横七竖八的符号经过反复组合,排列出一行字。
“不接吻就出不去的房间。”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埃斯蒂尼安抱臂站在原地,等伊塞勒作出反应。
“这个装置可信吗?”她迟疑着问。
“谁知道。”埃斯蒂尼安马上回答她。当然了,这个答案和不回答差别不大。
简短的对话之后是更长时间的沉默。
伊塞勒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埃斯蒂尼安,后者则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他选择对二人的肖像视而不见,这两张图实在太蠢了。
他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情景,在这里浪费时间毫无意义。“喂,所以现在怎么说?”他对着伊塞勒的背影问。
像下定决心一般,伊塞勒转过身来,直视他的眼睛。“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不清楚在这里逗留会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所以我必须早点出去。埃斯蒂尼安,希望你能配合我。”
前一段话比起说服他,更像是她在说服自己。伟大的冰之巫女,为了拯救深陷于龙诗战争的龙族,甘心奉献自己的吻,真是一出滑稽的悲剧。
如果是当时的他,应该会把这句话当箭矢,力图中伤她。
“我是无所谓。”为了展示他的诚意,埃斯蒂尼安甚至把姿势从抱臂换成了叉腰。
于是情况变成了这样。冰之巫女的双手搭在苍天之龙骑士的肩膀上,那里传来柔软而冰冷的触感……不是特别柔软,她用的力气有点大,捏得埃斯蒂尼安肩膀发疼。
埃斯蒂尼安的脸靠得太近了,伊塞勒甚至可以数清他的睫毛。原来龙骑士的头盔下面是这样一张脸,她想。在她给自己做思想准备的同时,埃斯蒂尼安同样在打量着她的脸。
自从大冰壁崩塌以来,伊塞勒的世界里就只有几种人:她的追随者,与她敌对的正教士兵,和尾羽集落与她关系不错的猎人们。追随者们把她当作值得托付的领导人,伊修加德军队把她视作为非作歹的犯人,猎人们则大多把她当作值得信赖的朋友。
埃斯蒂尼安呢?他大概也把她当作敌人吧,可伊塞勒总觉得不大一样。
就算同样是士兵,苍天之龙骑士也绝对是其中特殊的一位。是因为他从不提及正教,还是因为他即使怀揣着对龙族的仇恨,也愿意登上索姆阿尔灵峰?
也许这些都不重要。埃斯蒂尼安的爱恨如此纯粹,可以褪去一切理念的修饰,所以他既不相信教皇,也不相信伊塞勒的理想。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有未竟的事业——
再等等,等到龙诗战争结束,把他们束缚在一起的绳结断开的时候,她一定能搞清楚自己究竟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一定会的。
“闭眼。”伊塞勒命令埃斯蒂尼安,他能感受到她吐出的气息。
视野变得一片漆黑之后,埃斯蒂尼安感到嘴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冰之巫女连嘴唇都是冰冷的,对他说不出带温度的话也正常。湿润的舌头舔了舔他的上唇,埃斯蒂尼安把嘴张开,为她创造一点空间。
掐他肩膀掐得那么疼,接吻时她却谨慎得像误入的客人。埃斯蒂尼安数着伊塞勒的鼻息等了足够久以后,把舌尖推入她的地盘。过度分泌的唾液混在一起,润湿嘴角干燥的肌肤。这种交融的状态让伊塞勒无所适从,他们正站在一个危险的界限上。
但是埃斯蒂尼安的嘴唇那样温暖,她觉得自己的口腔和脸颊一起烧了起来。对方用手捧着她的脸,距离太近了,她采取了一种很别扭的姿势,趴在他身上的同时用手肘尽可能地把二人的胸膛分隔开,即使没有任何人会因此好受一些。对方从一开始就处在一种诡异的矛盾状态,这个时候她不放心把主动权交给埃斯蒂尼安。
伊塞勒还没有学会如何在真正的接吻时换气。就在她的肺被抽空之前,门把手发出清脆的响声,生怕屋内二人不知道可以出去一样。
她想找寻声音的源头,失败了。埃斯蒂尼安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回到亲吻前的状态,却没有放开她。他只是盯着伊塞勒的脸,好像这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是一个越轨的举动,但是埃斯蒂尼安更愿意把它理解成一次迫不得已越轨的任务后,让他回到他所熟悉的日常的仪式——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埃斯蒂尼安得考虑一下哪些东西要带走,剩下的东西都要留下。
埃斯蒂尼安几乎没有在脑海中描摹过伊塞勒的样貌。女性精灵族的脸相对男性来说更圆,让伊塞勒的脸看上去像还没有褪去婴儿肥。她的眉眼给人以拒人千里之外的错觉,好像永远在愤怒,或者是在悲伤。他的目光摩挲过他的发顶,眉毛,然后干脆地跳过了她的双眼。
一旦对上那双眼睛,有什么东西就会被打破,这个进程会戛然而止。
接着是她的脸颊。埃斯蒂尼安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把热量输送给冰凉的躯体,那是多次蛮神化留下的痕迹,多年战斗带给她的东西也许不会比他身上的伤疤更少。他的拇指取代了目光,擦过她的鼻翼,接着是高挺的鼻梁。伊塞勒是那么真切地活在他的掌心——一个展示柜里水晶球中旋转的,过去的幻影,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地点冲破一切障碍,降落到他面前。
流水会冲刷走河岸上剩余的东西,时间也会。于是她的脸,她的体态,关于伊塞勒的一切渐渐被抽象化为一个符号,只有漫天的钻石尘晶镶嵌在他的记忆深处。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早已变成一个过去的幻影,福尔唐家老伯爵回忆录里的一行字。就算意识到了也没什么用,他这样安慰自己,因为她早已成为无光之海中的一部分,再多的怀念也只会徒增苦恼。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这个莫名其妙的房间,尽管黄绿色的灯光让伊塞勒的脸看上去像得了某种急病,而且当事人还急着离开。他比谁都清楚,这趟旅途完全是无用功,但也没有那么不堪——他在心里对曾经的自己辩解。
还好苍天之龙骑士和冰之巫女的关系和这个房间一样不尽如人意,另一个当事人甚至无法理解这一份感慨。
伊塞勒推开埃斯蒂尼安的动作像是要和霜狼搏斗。她转头去看打开的大门,把通红的耳尖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次他放手了,因为没有挽留的必要。
“我现在得走了。”她强调,“想留在这里请你自便。”
伊塞勒用袖子擦去嘴角的水渍,这个动作让埃斯蒂尼安有点烦躁。短暂的交集之后,他们又站在生与死的两侧。他没有立场拦住她,她所认识的也不是站在这个房间内的埃斯蒂尼安。他又回到了展柜外,伊塞勒和她周围的一切都太昂贵,以至于他想象不出任何方法来把她带走。
一个人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追回时间?
他好像在这个吻之前就已经想完了所有的事,以至于他看着正在开门的伊塞勒,挤不出一句道别。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他对门口的背影说。
“谢谢你,我会的。”背影转过头,埃斯蒂尼安只能看到侧脸。最后的几秒钟,他突然很想再看她一眼。
可是他没有开口,她也没有回头。
伊塞勒的身影消失在白光里,像这个空间里真正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