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曹圭賢其實不太相信命運。
至少不相信塔羅牌。
他比較相信邏輯、心理學、觀察力，還有人類會自己把答案說出口。
所以當他在大學園遊會租了一個塔羅攤位時，好友昌珉差點笑到從椅子上摔下來。
「你？算命？」
「怎樣？」
「你上次還說星座分析是巴納姆效應。」
為了賺取買遊戲裝備的錢，曹圭賢淡定翻牌。
「所以我現在改研究巴納姆效應的實戰應用。」
「……你根本是詐騙集團。」
「請稱呼我為高級心理分析師。」
於是。
SJ大學祭典上。
就出現了一個超奇怪的塔羅攤位。
別人的攤位掛著水晶、星星燈、神秘紫布。
只有曹圭賢的攤位像在開學術研討會。
牌擺得整整齊齊。
旁邊甚至還放著幾本厚厚的書。
有本上面寫：
【塔羅的本質是潛意識投射】
結果莫名其妙超多人來。
原因很簡單。
因為算命師長太帥。
而且講話很好聽。
甚至還會用像紅酒般醇厚聲音很認真地說：
「嗯，妳抽到的是戀人牌，近期可能有桃花運。」
女生們當場暈一半。
曹圭賢表面鎮定。
內心：
……人類真好騙。
直到那天下午。
有個人坐到了他面前。
白色毛衣。
頭髮軟軟的。
坐下時還很乖地把背包抱在腿上。
像隻容易受驚的小動物。
曹圭賢原本還懶洋洋翻著牌。
結果一抬頭。
忽然愣了兩秒。
……有點可愛。
對方小聲開口：
「那個……我第一次算塔羅。」
聲音很輕。
耳朵還有點紅。
曹圭賢忽然坐正。
「嗯。」
「想問什麼？」
對方猶豫很久。
才小聲說：
「感情……可以嗎？」
曹圭賢點頭。
「抽三張牌。」
男生很認真地洗牌。
甚至還閉眼睛。
看起來緊張得不行。
最後。
他抽出了第一張。
——戀人牌（The Lovers）。
曹圭賢挑了挑眉。
喔。
開局就很直接。
他低頭看牌。
又抬頭看了看對方。
對方眼神飄移。
手指不安地捏著袖口。
標準有暗戀對象的樣子。
曹圭賢開始進入觀察模式。
「你最近……是不是對某段關係很混亂？」
對方瞬間睜大眼睛。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全寫臉上了。
但曹圭賢只是故作高深地低頭看牌。
「戀人牌不一定代表戀愛。」
「更多時候，是選擇。」
「你現在正在懷疑自己的心。」
對方安靜兩秒。
耳朵慢慢變紅。
然後小聲開口：
「我最近……」
「跟一個很親近的學長玩遊戲。」
「不小心親到了。」
曹圭賢：「……」
喔！有意思。
對方還越講越小聲。
「可是我沒有覺得討厭。」
「甚至覺得……感覺很好，可是……對方也是男生耶」
說完直接低頭。
像快熟掉。
曹圭賢努力忍住笑。
表面還是一本正經。
他低頭看著戀人牌上的男女與天使。
故意慢慢說：
「戀人牌其實不太在意性別。」
「它比較在意——」
「你是不是因為那個人，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心。」
對方徹底愣住。
眼睛都圓了。
曹圭賢心裡開始有點得意。
……原來塔羅還挺好玩的。
「接下來解讀下一張」
這次是——錢幣國王（King of Pentacles）。
牌上的男人穿著華麗。
滿身金幣。
曹圭賢差點笑出來。
「最近是不是有個很有錢的人在追你？」
對方震驚。
「你怎麼又知道？！」
因為牌都快直接寫答案了。
男生苦惱低頭。
「有個富二代一直送我東西。」
「鞋子、項鍊、名牌包……」
「我拒絕很多次了，可是他還是一直送。」
「我室友都羨慕我，可我只覺得他裝模作樣。」
曹圭賢聽著。
忽然有點不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於是他低頭看著牌。
開始半認真半瞎掰。
「錢幣國王代表條件很好的人。」
「但你看。」
他指了指牌面。
「他把金幣抱得很緊。」
「代表他習慣用『給予』來換取關係。」
「可你真正想要的，好像不是這種東西。」
男生安靜下來。
慢慢點頭。
「嗯……」
「我比較喜歡相處自在的人。」
曹圭賢看著他。
忽然笑了。
「那你應該不喜歡太有壓迫感的人。」
對方也笑了。
眼睛彎彎的。
超可愛。
曹圭賢開始有點懂。
為什麼會有人會相信命運。
因為有些人。
真的像突然被送到你面前一樣。
最後是感情問題的第三張牌，
聖杯侍者（Page of Cups）。
圭賢挑了下眉，開始解讀。
「近期也可能遇到有其他人對你感興趣。」
「新的桃花。」
對方臉又紅了下懵懵懂懂的點點頭。
解決完戀愛問題後。
圭賢看著眼前的人似乎還不想離開，於是問：
「還有其他問題嗎？」
男生點頭。
「好的，那你默念問題抽一張牌。」
這次抽牌時明顯比之前更認真了。
最後翻開。
——星星牌（The Star）。
曹圭賢看到時。
難得怔了一下。
因為這張牌很漂亮。
也很適合眼前的人。
男生接著說：
「我想參加歌唱比賽。」
「可是家裡管很嚴。」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天賦。」
曹圭賢低頭看著牌。
星星牌上的少女正把水倒回河流。
溫柔又堅定。
他忽然想起。
剛才對方說話時。
聲音其實很好聽。
乾淨。
透亮。
像很適合唱歌的人。
於是這次。
他第一次沒亂掰。
而是很認真地開口。
「星星牌代表天賦。」
「也代表會發光的人。」
「你知道嗎？」
他抬頭看著對方。
「很多人一輩子都找不到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
「但你已經找到了。」
男生怔怔看著他。
「所以別因為害怕，就放棄唱歌。」
空氣忽然安靜。
對方眼睛有點亮亮的。
像真的被安慰到了。
過很久。
才很小聲地說：
「謝謝你。」
曹圭賢忽然覺得。
自己好像有點心跳過快。
因為這個人。
最後結束時。
男生低頭整理包包。
付了錢，很乖地道謝。
「那我先走了——」
「等等。」
曹圭賢忽然開口。
對方回頭。
「嗯？」
曹圭賢故作自然地拿出手機。
「如果之後還有問題。」
「可以再問我。」
男生愣了一下。
「塔羅問題嗎？」
「……都可以。」
空氣安靜兩秒。
對方耳朵忽然紅了。
然後慢慢笑起來。
「那……要加Line嗎？」
曹圭賢表面鎮定。
心裡：成功了。
他把QR code遞過去。
兩人加上好友時。
曹圭賢瞥見對方名字。
——金厲旭。
很可愛的名字。
而那天晚上。
昌珉發現。
原本一天都懶得看手機的曹圭賢。
居然一直盯著手機笑。
「你中邪了？」
曹圭賢低頭回訊息。
嘴角壓都壓不住。
「沒有。」
「只是突然覺得。」
「玄學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