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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26
Updated:
2026-06-13
Words:
14,674
Chapters: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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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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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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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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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

【亮懿】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Summary: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少年之间懵懂的初恋。

*标题来源于博尔赫斯的诗歌《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Chapter 1: 黄玫瑰的记忆

Chapter Text

母亲在世的时候常说,心地善良的人会受到上天的嘉赏。

后来司马懿在曹家长到十七岁,母亲和善良都变成了遥远的词汇。但她的信仰总是蕴藏智慧的,因为司马懿人生中第一次做好人好事,上天就奖励他遇到了诸葛亮。

01 黄玫瑰的记忆

1.

六月是夏天开始的季节,逐渐上升的气温将空气烘得凝滞,将脚步拖得迟缓,时间铺陈得比往日更慢。所以在夏天发生的故事,总能在记忆中占据重要的篇幅。

司马懿并不是一个善于邂逅故事的人。

曹家养子是一个复杂的角色,生活优渥却缺少自由。曹操生性多疑又好掌控,虽然在有了亲生孩子之后对他的关注不再那么强烈,可在这样的环境中,孤僻和淡漠依然成为了司马懿赖以生存的品质。

如果不是到了叛逆期的曹丕非要参加稷大附中的夏令营,如果不是他央求自己去接他下课,司马懿大概永远不会主动离开曹家那栋阴冷的洋楼,也不会走向外面的世界。

2.

司马懿百无聊赖地坐在专车后座,支着脑袋看着夏令营的小学生一个接一个从中学门口滚动出来,他还不太能适应这种没有章法的喧哗。尤其是当那个伛偻的老人出现在车窗口挡住他的视线时,他没由来地觉得烦躁。

老人抱着一堆包装简朴的玫瑰在售卖,玫瑰新鲜娇艳,但司马懿并没有多少兴趣。它们被拥在老妪苍老的怀中,让人怀疑也会很快随着她的皱纹枯萎。或许来往的人也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很久过去,她怀中的花都没有卖出一支。

有什么东西在她前襟中拱动,司马懿的视线轻轻扫过,猝不及防撞上一对幽蓝的眼睛。一只脏兮兮的奶牛猫从她怀中探出头来,伸出爪子试图去拨动花瓣上的水珠,但还没有得爪,就被老人干枯的手轻轻握在了掌中。

或许是这个动作让司马懿回忆起了某种很久远的温度,于是在和那只猫对视了几秒后,他突然开口让司机去把老人的花都买了。

司机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但随后什么也没问,只是遵从指示走下车到老人边上说了几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矮小的身躯,居高临下的施舍却并没有换来感激涕零,老人摇了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

司机无可奈何走向窗边等待司马懿进一步的指示,司马懿叹了口气,随后推开车门走下来,向她解释说,是家中的弟弟即将参加考试,想买一束花送作鼓励。

这个现编的理由让他顺利挑走了老人怀中所有的黄玫瑰,温柔的花朵依偎在他的肩头,像是流动的太阳。太阳就是光明,光明就是希望,送给弟弟再合适不过。但当下课的曹丕兴高采烈地看着他怀中的花,问是送给谁的时候,司马懿却尴尬地转过了头。他一时不知道,突发善心做雷锋和突发温情做好哥哥究竟哪一个更羞于启齿。

所以他说了新的谎话,是保姆阿姨托他回家时给家中的花瓶带束新鲜的花。于是接下来几天,司马懿在保姆阿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她最信赖的人,每天不辞辛劳穿越大半座城市,就是为了去别人高中门口买一束平平无奇的玫瑰。

3.

几日玫瑰的交集,也让司马懿知道了一些新的故事。卖花的奶奶家中老伴身患重病,她是迫不得已才出来寻求生计;跟着她的奶牛猫是她前几天捡到的,是只怀孕的母猫,脾气好会撒娇,如果有人愿意收留是再好不过。

哦对了,除了司马懿外,还有一个男生会每天来她这买花,看上去是稷大附中高中部的学生,长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说到他的时候,奶奶看着司马懿止不住地笑,说,就和你一样,是个很好的孩子。

司马懿假装没有听见她的夸奖,一味低着头,看着那只号称脾气很好的奶牛猫正在撕咬他的鞋带。

他怎么会是好孩子呢?好孩子不会在听完一只猫可怜的身世后依旧不为所动。把猫带回家是绝无可能的,虽然曹操目前长期出差不与他在同一屋檐下,但如果被他知道家里多了个活物,依旧免不了一堆麻烦的解释。

司马懿才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4.

没想养猫的司马懿隔日顺走了曹丕午饭里的三文鱼。叛逆小孩对着一桌菜挑挑拣拣,司马懿想着叛逆小猫或许会喜欢。

但当他到校门口时,或许是比往日耽搁了些时候,老人摊上的鲜花已经所剩无几,脚边的猫也不见了踪迹。

奶奶看着笔挺的少年装作不经意地扫视四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一下,解释说,小猫被那个常来买花的男生领走了。

司马懿悄悄攥紧了口袋中的猫食,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把今天的花都送给他啦,但是他留下了一束,说是留给你的。”奶奶没有收摊就是在这等着司马懿,如今等到人来,她十分愉悦地将最后的花束捧到他的面前。

司马懿看着眼前的金黄玫瑰,残余的水珠在夕阳下泛出浅色的光辉,让他一时分不清,是天空的渲染还是玫瑰本身的色彩。

他愣神片刻,不明白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会以什么理由留给他一束花。他迟疑着伸出指尖接过它们,摸到花侧还有一张留言,他揭下微皱的纸条轻轻展开,看清了上面清雅利落的字迹。

司马懿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在一瞬间如玫瑰花瓣剥开,世界往其中塞入像此时此刻的夕阳一样滚烫绚丽的情绪,反反复复地翻涌交迭,最终都被一根简素的绑带捆扎在了胸膛里。

字条上写着——

送给对黄玫瑰情有独钟的人。

5.

那束花没有归入客厅的花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枯败不会是它的命运,所以司马懿把它藏在了自己的衣柜里。

夜里,司马懿捻着字条在床上翻来复去。他是习惯失眠的,但往日难以入眠的时候,脑海中不会频繁地出现一只脏脸的奶牛猫,不会出现玫瑰花,也不会出现一个长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却看不清脸的男生。

他把字条锁进抽屉,清秀的字迹却依旧被捻在心上。他开始有些恍惚,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精神衰弱营造的幻影?

要想验证也并非什么难事。第二天在接到曹丕后,司马懿冷着脸吩咐到自己在外面还有些事,让司机带着曹丕先回去。曹丕当然想不明白自己与世隔绝的兄长能在外面有什么事,但他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被司马懿塞进车里运走了。

解决掉一个麻烦,司马懿找了处阴凉的树荫耐心地等待着。行人来来往往,相似的面庞在他眼前闪过,他像等待大浪淘沙的拾金客,等待人潮褪去后在花摊旁留下的那株金色玫瑰。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更加轻易。当高中部的散学铃打响时,司马懿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惹眼的男生。即便穿着和周围人没有区别的校服,但夕阳仿佛就是乐意往他身上映照,光芒万丈的少年,像是太阳的衍生。

司马懿默默注视着他十分熟稔地和卖玫瑰花的老人交谈,不知聊了什么让两个人都笑得那么温柔,然后挑走一束玫瑰,挥了挥手离开。司马懿盯紧他转身的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从斑驳的树影中走出去,直截了当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蓝眼睛的男生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并没有出现过多的慌乱,他停下步伐抱起了手臂,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司马懿,耐心等待他率先开口。

司马懿从未承担过这样持久又专注的视线,对视两秒后他还是偏过了眼眸,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猫就是被你领养了?”

司马懿只是想快点找个话题,但他和人交流的经验实在贫瘠,冷冰冰地一开口,倒像是在质问。但对方似乎也没太在意,轻笑一声点了点头,随后反问他:“你找它什么事?”

司马懿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无厘头的问题,他抬起眼重新看向那人,却见他眼中蓄满了笑意,显然是故意逗他的玩笑。司马懿觉得自己遭受戏耍,有些没好气地从怀中掏出一袋猫粮,一下子递到他的鼻下,依旧转开头不去看他。

“我之前给它买了些猫粮,现在也用不到了,你带走吧。”

猫粮是十分钟前司马懿刚从便利店买的,上面还贴着留有时间水印的小票。但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对面的少年接过他手中的猫粮,还十分郑重地撕下小票揣进了校服口袋里。

“是你啊,你就是每天买走黄玫瑰的人吧,因为你,我可是一次黄玫瑰都没有买到过。”对方用一种听不出具体含义的语气调侃着,随后又笑盈盈地看向他,“不过……感谢你的猫粮啦,我请你去附近喝点东西吧。”

6.

司马懿还沉浸在谎言被看穿的尴尬中,还没来得及仔细反应他的邀请,人就已经自动跟随到了咖啡店里。

“我叫诸葛亮,是稷大附中高二的学生。”诸葛亮将书包放在座位上,自然地自我介绍,然后单手支着下巴看向他,“你呢?叫什么名字?”

司马懿下意识地收紧了下颌,他不知道将自己的姓名透露给一个外人是否合适,于是选择了沉默。

“不想说?”诸葛亮见状,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继续专心地翻阅饮品单,“我没在学校里见过你,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吧。”

司马懿闻言默认了,说:“我不上外面的学校。”随后他意识到这个说法有些古怪,便补充道:“我有家庭教师。”

诸葛亮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问他:“你想喝点什么?冰美式可以吗?”

“我不喝咖啡。”司马懿冷冷拒绝,他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他本来就睡不着觉。

诸葛亮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合上饮品单:“那我直接请你吃饭吧?附近有家不错的餐馆。”

“不了……我不在外面吃东西。”司马懿再次拒绝。他今天已经错过了正常回家的时间,如果还不回去吃晚饭,他不确定晚归的事会不会被曹操知道。

接连被拒,诸葛亮不但没生气,反而拖长了尾音,眼底漾起一点明目张胆的戏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豌豆公主吗?”

“你——”司马懿淡漠的神色瞬间挂不住了,他站起身拉开椅子就要往外走。

“哎!等等,我开玩笑的!”诸葛亮见他真的要走,连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人陌生的体温瞬间交缠,让彼此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诸葛亮立刻松开了手,站起身认真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我给你点一杯果汁好不好?你在这里慢慢喝完,正好能赶上下一班回北区的地铁。”

司马懿猛地停住脚步,他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无比:“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北区?”他确信自己没有在这个人面前暴露过任何个人信息。

面对他警惕甚至带点敌意的目光,诸葛亮却没有半分心虚,他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坦荡地扫过司马懿左手的腕表:“戴着这么张扬的表出门,要想知道你的身份也不难吧。”

司马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挂着一块价值连城的腕表,前些年曹操拍了一对,一只给了曹丕,一只就给了自己。显然诸葛亮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继续说道:“如果曹老板没有在外面乱生孩子的习惯,你应该也姓曹吧?”

“呵……”司马懿听他说完终于不再那么紧绷,他手撑着桌面缓缓倾身靠近诸葛亮,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视线毫无保留地交织在一起,“你怎么这么聪明?”

诸葛亮一下子就看出了这只腕表的主人,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表里还装着能检测实时位置的定位系统——虽然那个装置今天被他拆出来黏在了家里的扫地机器人身上。

“不过你还是猜错了。”司马懿直起身,从高处往下凝视着诸葛亮,背着顶光眼眸显得格外深邃,让人看不清神采,“我确实不姓曹。”

随后,他抓起外套就朝外走去。诸葛亮依旧支着脑袋在原地目视着他,懒洋洋地呼唤道:“果汁不喝了吗……豌豆公主?”

司马懿闻言立住了脚步,折返回来干脆利落地拎起刚上的果汁,然后再次俯下身,认真地看着诸葛亮的眼睛。

“不许叫我豌豆公主!”

“我叫司马懿。”他将自己的名字念的很清晰,像是在说一个重要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