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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盈】蝴蝶少年

Summary:

杨盈视角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两小无猜最简单纯粹,没有“欲”的朋友情

Summary: 女帝回忆录。

预警:有部分李同光单箭头的辛光。本文剧情为杨盈女帝登基,李同光为任如意殉情走向,只参考电视剧。会提及几句杨盈像武则天一样出于政治考量收男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鲜少有人知道在女帝陛下在未登基之前,曾经有一位预备驸马。像蝴蝶一样的少年驸马郎翩翩起舞在杨盈最无力、纯粹的韶华,在一场千里奔袭的蝶舞后他安静地跌落进残败的百花丛中,暗恋成真的墨家天才少年躺在杨盈怀里以最英雄的样子永远地定格在了意气风发的十八岁。

  高处不胜寒,可杨盈执掌大权多年从不后悔这辈子对权利的追逐。她忠实地爱着自己,从少女时怯懦懵懂地追逐模仿着如意姐的言行举止,觉醒对女性身份的自己认同,到逐渐为自己的成长所骄傲。花钗鞠衣不再是杨盈渴望的荣光,脚下朝臣命妇的三拜九叩不知不觉变得稀疏平常,九州大地的兴亡权系在她的一念之间。

  从大梧礼城公主、大梧礼王,再到庆国公夫人,终成女帝的杨盈——终于实现了曾经的夙愿,真正地做到了把命运抓牢在自己手里。

  人非圣贤,近在咫尺的权柄让杨盈活成了习惯杀伐果断的样子。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只是偶尔也会有些想他们,想念作为礼王男扮女装出使安国的那几个月。她开始记不清如意姐和远舟哥哥的音容笑貌、看不清孙朗怀里抱的是到底小兔子还是小猫了。于十三发冠上的一摇一晃的妖娆簪子慢慢风化褪色、钱昭冷着脸却从不错过任何风花雪月的身影也不再高大。前些日子杜长史的家人递了折子来,杨盈在礼王时期的最后一位故人也离开了。只剩元禄留给她的六道堂铭牌还在女帝陛下的手心里还顽强地发着烫,在日复一日地摩挲下刻在背面的“元禄”二字花得连横竖撇折的笔画也辩不出了。

  现在还活着的同龄人一水地毕恭毕敬臣服在她的脚下,有幸见证过女帝来时路的人默契的选择性遗忘了陛下任人欺辱被颐指气使、软弱无能的过去。可杨盈内心早已强大到可以对过去一笑付之并不觉得耻辱,这是一场足以震撼天地的华丽蝶蜕。

  她不想忘记,这不是黑化,是成长。破茧成蝶是一往无前的勇气,经得住化蝶之痛才担得起展翅高飞的野心。杨盈还记得李同光殉情前有气无力地学着元禄的样子,假惺惺地诉说着与她的遗憾。亏得是相敬如宾多年战友情深厚,杨盈耐着脾性为李同光留得一丝体面,平静地任由李同光死死握着自己的手掌相顾无言,良久她还是不忍心放任李同光不甘涣散的瞳孔不管,体面地将史官打发了出去。在秉笔直书的摄政王和摄政王妃之后她只是杨盈,他也只是鹫儿。她们只是任如意留给彼此唯一的遗物,这对师兄妹所有至死靡他的感情早被各自的不可得带入了黄土中,哪还有余力去在意其他的闲人纷扰。

  “悄悄的好不好,师傅…师傅她不愿,我知道……”李同光难得一见地向杨盈示弱恳求,沉疴之中形若枯槁的面容再也不见往日的光彩夺目。他枯败在安国公与摄政王的任上,所有人都快忘了他曾是长庆候——骑着白马于万人之中长枪一挑生擒前梧帝的少年将军。他苍白无力的手指紧紧地插进了杨盈满头珠翠的鬓发间,再难见从前千百分之一的风采,气弱游丝的强撑着气力把这个并不合他心意的师妹兼妻子的脑袋掰向自己,苦苦地祈求一个承诺。

  李同光像一具只剩意念支撑的行尸走肉,踩在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血海之上践行着“一人黩武,天下皆难安”的政治主张。他无为而治,让百姓休养生息,努力恢复着这个被战事所劳伤百废待兴的国家各方面的发展,竭力在自己的心力耗尽之前能描摹出安国海晏河清的一点影子。他并不贪权,任如意死后这世上能让他快活的事几尽灭绝了;他也并不在意身后事,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比他更了然杨盈的野心与手段了,把安国托付给杨盈还算叫他安心。至于杨盈能不能端得稳这台王国机器,压不压得住他手下狼子野心的臣子宗亲关他做甚?

  任如意生前希望李同光能认宁远舟当“师娘”,不愿与他冒天下之大不韪领这份罔顾人伦的师徒禁忌,李同光便听话的改正悔悟。他笨拙地把一层浆纸糊在了自己一腔炽热的痴爱上,不愿再让师傅恶心、头疼,不敢再看到师傅眼里哪怕一点点的失望。李同光想要成全师傅的无暇,可他更想乞怜师傅的施舍,求一个唯天知、地知、他与杨盈心知肚明的以下犯上。

  “就……让我陪在她身边吧。”李同光从前总爱说“那你为什么不去死”、“那你就去死”之类创死所有人的毒话,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倒是坦然得很,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圆了美梦长宁在师傅身侧。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一茬接一茬快得让杨盈来不急思考。杨盈还没告诉李同光一个答案,她那赶命的师兄兼先婚并没有后爱的丈夫便失了气力。仆人们悲泣着鱼贯而入,杨盈走马观花一般任由身旁的侍女为自己披上了丧服,麻木地循着规制为李同光主持着丧葬,一步一履地走向既定的宝座,在万千牝鸡司晨的骂声中以女子之身摄摄政王之政。杨盈坐在龙椅上,终于在云散高唐后回过神来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棘手的遗愿。一面是她如兄如父、敬之爱之的远舟哥哥,一面是与她朝夕相伴、情谊复杂的名义夫君……杨盈索性将难题拆解,她密令李同光心腹的部分朱衣卫炸开了大战前夕李同光为任辛立衣冠冢的山洞,悄然为李鹫儿迁坟至侧。全了李同光这些年对她的照顾扶持,也不算负了宁远舟自小对她的关爱照拂。只是如果师傅泉下有灵……杨盈不知道如意姐会不会怪自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为这摊烂账做个交代。

  蝴蝶张开翅膀,一半是新生一半是死亡。杨盈拥有了更大的权力后更是以天下为己任,为大小国事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她面对着比男性继承人更大更无解的质疑审判,也对自己有着无可救药的完美要求。自持“吾以此身为药,欲医天下之疾”,政务几乎填满了杨盈所有的空间,留给家事私情的不过九牛一毛。

  好在杨盈很有做皇帝的天分,百姓们唱给她的赞歌比某些老顽固的自以为来的更有力。她手下的大臣们开始把她当成男人看待,正视这位新帝的治国之才。杨盈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她确实成为了全天下第一位女帝,可还缺少第一位女臣、第二位女臣、第三位女臣,无数位同样能实现自我价值的女性。“千秋在我,功过任说”,还有同为女子的沙西王初月与她站在一起向封建礼教宣战。杨盈并不着急,她还算豁达,自信自己带来的这场蝶变风暴能在许多许多年间慢慢的持续扇动更多的虫茧。

  皇位稳固后,安国的大臣们自觉要将男帝女帝一视同仁,魅上拍马誓要解陛下之忧为女帝陛下开男后宫。其中的政治意义不言而喻,男臣入女帝之幕依旧能掌部分权势,给家族带来的好处可比不痛不痒的几句流言蜚语来得实在得多。杨盈既没修仙,更不出家。才过而立自然不少情欲和生理需要,出于各方面考虑女帝陛下纳了几位养眼识趣的官宦子弟//把//玩。后宫没给册封,前朝不给晋升,但皇帝陛下的宠爱带来的利益也足以让他们回本了。

  可后宫空玄,男宠不足以掩天下悠悠众口,一时间世人众说纷纭。民间逐渐风靡起编排女帝的情史:有女帝与安国公伉俪情深,为亡夫守身如玉的话本子热卖、也有女帝在梧国时与一小小御前侍卫私定终身的风流韵事被编排成评书戏剧……可惜知晓所有内情的使团成员全都英年早逝了,被六道堂众人特殊照顾、关爱的两个老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生离死别。

  近来杨盈身边有个风头无两的俊朗少年,趁着为陛下磨墨侍奉的间隙仗着宠爱大胆地求证各路风媒的段子真伪,也为试探自己的地位能不能在几位死人之上。杨盈闻言愣了片刻,故作潇洒地嗔笑了几句留给胆大少年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便将人打发走了。

  这一句话也是陛下金口玉言呀!嗅到风声的哥哥弟弟们火速围到了胆大少年的身边,试图探听些有用的边角料。众人皆知杨盈向来把亲情和友情看得更重,为了争夺这为数不多的爱意满屋的少年郎们争先恐后地各显神通。

  “陛下只说她真正的驸马郎死过三回。告诉你们也无妨,是何缘由我也不知,诸位兄弟请自便。”胆大少年留下这句不痛不痒的原话,便火急火燎地递牌子出宫归家,试图从致仕的老一辈那儿打听点有用的消息。

  有这心思的可不止胆大少年一个,一时间“女帝曾经的驸马郎似乎是个没福气的短命鬼”这个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小角落。第二天朱衣卫战战巍巍地把消息递到女帝的龙案上,杨盈展开这份置在最顶上的奏折时隔多年再次看到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不由得失神打翻了手边的茶杯,滚烫的茶水顺势泼倒在了案上一方被十分精心保养着的小木盒上。

  “来人!快去拿丝帕给我…”杨盈顾不得皇帝的自称,一面使唤着殿中的宫女太监,一面慌不着路地用自己的衣袖去揩拭圆木盒上的水渍。可金丝玉线织成的龙袍哪有什么吸水性?杨盈越擦越忙,慌乱间盒子摔在了地上,一只迷蝶标本滚落在了极阴之泥铸成的金砖上,被杨盈精心呵护保存了数十年的遗憾碎成了两半。零零碎碎的羽翅残片与残留在书案上空飘零乱舞的鳞粉叫姗姗来迟的侍从看得心惊肉跳。

  几位手脚麻利的太监宫女拾了帕子盒子便上前来,准备在陛下面前邀一邀功,不劳动用陛下金尊玉贵的芊手誓要为杨盈排忧解难。

  “住手!住手!给孤住手……元禄……”杨盈有些痴了,她接过了小太监呈来的帕子埋着脑袋撑坐在地上,呆呆地跪在黛青色的残蝶面前,血泪从眼角划到下颌,泪水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滚落在迷蝶的之间似要用血肉凝合这堆残片。“放开它…朕叫你们放开它!”

  杨盈颤颤巍巍地用丝帕拢在被泪染了颜色的血漪蛱蝶之上。全然没了往日里运筹帷幄的自持形象,嘶吼着宫人速速宣匠人为她修补迷蝶。

  “糖丸呢?元禄你的糖丸呢,你别吓我呀元禄,朕命令你不许跟朕闹着玩!”醒过来呀元禄,杨盈捧着空荡荡的帕子涕泗横流,蝴蝶同细碎的初雪一道轻飘飘地融化了。杨盈无助地摇着头,发间的珠钗步摇哗啦啦地相撞摇曳,她被这富贵之声惊醒过来清醒了片刻,赤红着一双眼指了指殿外跪成一片的御用工匠、手作们,示意他们上前来修复。

  如鹌鹑一般小心翼翼的工匠们在迷蝶前围作一团轻声商议着修复的章程,可没有一个人敢冒头禀告陛下这蝴蝶标本修不好了。就是黏也大概率粘不全乎。讳于杨盈瘆人疯魔的状态,首座在众人的瞩目下支支吾吾地跪倒在杨盈面前,“启禀陛下,依草民之见…这、这、这蝴蝶已是无根之萍,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难施神通啊……”

  “不对,胡说胡说……哈哈哈哈哈……”我的驸马才不是短命鬼,呸呸!大吉利是。“元禄你不许骗孤。你们、你们都在骗朕…去找,去给朕找法子,给朕找法子让元禄活过来。去找,找人把迷蝶补好,找不到便提头来见朕。”

  元禄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们在一起长相厮守地在一起好不好。是我的运气不好才对,元禄…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驸马。你已经是大英雄了,再陪我说说话好不好。“不……我还不知道,你告诉我一遍好不好?你醒醒元禄,我还能没有学会骑马呢你再教我一遍好不好?”杨盈不知道是从哪扯着一方丝帕粗暴地敷在脸上,似要把泪腺挖出来才肯罢休。她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血泪,恍惚间小圆盒里又飞出了一只迷蝶停在她的肩头采拾着花蜜,疲软后卧倒躺进了杨盈怀里变成了元禄的模样。

  “元禄,元禄。”女帝淅淅沥沥地血泪溅落在蝴蝶少年的脸上。“元禄你救驾来迟,孤要罚你……不,朕要罚你、罚你”罚你平安归来,健健康康、长长久久地陪着朕。杨盈不想再将红尘血泪兑换成物是人非的结局。

  “殿下…殿下…臣救驾来迟。”元禄用尽全力推开了杨盈怀抱,同在屋顶的那天一样笑着说我不敢。
 
  “陛下……陛下……”杨盈艰难地睁开了涨痛的眼,忍着全身酸痛地坐了起来,抬眼便是一群跪在床边的宫女太监。

  此起彼伏的“陛下……陛下您终于醒了。您昨晚患了梦魇,呓语了一整夜吓死奴才们了。
  该上早朝了陛下,沙西王昨夜入宫候了一夜说有紧急军情要向您禀报。但是陛下一直魇着,奴才请了太医循了医嘱不敢唤您。陛下可万万要保重龙体……”

  杨盈抬眼望了望窗外的还未落尽的弯月,她好像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可梦是空玄的,梦里的年年岁岁、花开花落总是事与愿违。她打断了贴身太监的工作汇报“朕。朕没事,先宣沙西王。”遥遥望了眼御案上安然无恙的小木盒,杨盈又补了一句吩咐道“待会让太医再来诊一次脉,叫他们把这药给朕调成酸甜的。”

  蝴蝶最是美丽,也最是脆弱。杨盈不敢去追问梦里的元禄,也不敢去追问自己的心。只要她还记得来时路便好,这样六道堂、使团的大家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元禄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地长大,害怕迎来自己的二十岁的生日了。杨盈只怨自己,她恨礼城公主成长的太慢、她恨礼王不能夺权争利护众人周全、她更恨这不公的世道吃人的战争。

  未宣之于口的爱让元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的在杨盈心里愈发鲜艳。她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遗憾,一遍又一遍地美化着记忆里的屋顶月光,无法停歇地爱着这个世上第一美好的蝴蝶少年。奇迹和死亡都是是必然的,心脉天生缺损靠着药丸吊命的元禄,日夜兼程地赶着送来了战报在杨盈心里永远地活成了大英雄的模样。纵横捭阖、睥睨群雄,真的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来自六道堂饿鬼道的元禄牺牲得有多壮烈。她也多想学李同光任性一回啊,可是礼城公主和礼王都太弱小了。空有一个名头无权也无势,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她想保护的众人。权利来得太巧,也来得太晚了。

  蝴蝶少年不仅仅是少年也是少女。杨盈恰逢其时地生在乱世,在乱世中失去了亲友却在乱世之中成就了霸业,唯独与元禄的暗恋生不逢时地错过了。

 “元禄你为孤在天星峡累倒过一回、为保护孤被郑青云刺伤险伤心脉一回、为黎民众生为家国大义牺牲在大战之中。苍天有眼……天若有情,元禄你我来生再回望。”


end

 

Notes:

第一次尝试古代同人,可能许多用词逻辑会不伦不类的速打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