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也许我们两个谁也没选对。
弗鲁巴兹猛地把水拍在脸上，试图把自己的胡思乱想盖过去，好让大脑清醒一点，结果不小心让水渗进了眼皮里，刺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秒他听见了来消息的声音，犹如获得了某种赦免，立刻抓起毛巾草草把脸擦了一遍。
早安
发件人：👤吕芬·柯朗
收件人：👤吕芬·柯朗
嘿，赛罗，你应该已经起床了，我特意选了一个不会把你吵醒的时间。不过我要先澄清一点…说实话，还住在你脑袋里那会儿真的很难忽略作息时间这种事儿，并不是有那种爱好啦。
突然消失会不适应吧？反正我是这么以为的，你就是爱把很多想法藏在心里的那种人，但是这回你藏不了了。
很遗憾不能继续回答你在心里念叨的话了，但是赛罗，别总在意这个事，用用你在战斗方面的能力，把感情稍微从生活中分开一点，这样对你更好。如果是正面对话，你肯定会生气地反驳…其实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处理办法，我在之后也留有邮件给你，在我的邮件发完之前，努力按我说的去做，怎么样？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在洗漱的时候尽量别把我的胡子挂掉，你知道我还挺喜欢自己的造型的，当然如果你想让自己变得更帅气一点我也没意见，谁让现在都归你管了呢。
总之，拜托你满怀期待地等待吧，赛罗。
2.
弗鲁巴兹为自己准备了最简单的早餐。
现在住的屋里什么都有，跟他早些年过的日子算得上天差地别，但他仍然只选择了两片面包，一杯牛奶，顶多再加一片培根。
已经算得上奢侈了，他想，这就是弗鲁巴兹会过的生活。
好好吃饭
发件人：👤吕芬·柯朗
收件人：👤吕芬·柯朗
早饭时间到了，我猜。这次不会那么长篇大论，毕竟也就隔了没到一个小时，就像标题写的，只是为了叮嘱你好好吃饭而已。你绝对会给自己弄最小限度的分量，我说的没错吧？保持自我确实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但不该在这方面亏待自己，至少我现在还能发邮件给你看，所以我希望赛罗你能放松一点，怎么样？
那么，下一封再见，赛罗。
3.
弗鲁巴兹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生活该如何是好。
他想过继续做雇佣兵的活，身上的义肢已经换到跟以前熟悉的型号大差不差的程度，就算立刻投入使用也完全没问题。中间人的联系方式很轻松就可以弄到，那些人最喜欢的就是能干脏活的人，虽然弗鲁巴兹挺挑剔的，但总有该死的人可以杀。
或者干脆离开这个城市，把所有人都抛到脑后，带上一个背包就能装下的行李，把分离芯片里的东西塞进脑子里，去坐最晚的那趟车。他手头的钱足够在外面的随便哪个城市住个舒服的房子，也许融入普通人的生活有点不适应，不过没关系，多待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其实过什么样的生活对他来说都很简单，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行。
只需要说，他不再是赛罗·弗鲁巴兹了。
还好吗？
发件人：👤吕芬·柯朗
收件人：👤吕芬·柯朗
下午一点的赛罗应该在做什么？我写邮件的时候都是这样思考的。因为工作的原因你很少去按时吃午饭，我更不能设想你会老老实实睡个午觉。
说起来，如果你想继续干以前的活，可以去我在各个地区的储藏室找武器，你用得最顺手的保证一个都不缺，毫不夸张地说，够你用到下辈子呢。
事实上，你在纠结，没错吧？就客观原因来说，我不会推荐你去干我的活，别误会，绝对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非要我来想象，赛罗绝对会把藏在所有暴力冲突之后的军火商变成一方垄断产业的恶霸，不，恐怕会直接变成整个城市的敌人也说不定……哎呀，你看到这一定会接起一句“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这种话。真是的，我还没从你脑袋里搬出去呢，都已经开始想这些了，别怨我啊，我也是真的舍不得。
赛罗，猜猜下一封邮件会在什么时候收到怎么样？
🔦对话记录：柯朗和雷欧布鲁
雷欧布鲁：您真的没找错人吗？我在收集情报这方面相当差劲
雷欧布鲁：而且根本没有人会信我说的话，就算是发自真心的大实话也……
柯朗：赛罗·弗鲁巴兹的名字在那挂着，藏不住的人总会自己上门
雷欧布鲁：要是散播这些信息，那些人肯定会盯上我的
柯朗：你一直以来被威胁的次数多得去了，别找借口
雷欧布鲁：咿！那个传说中很好说话的吕芬·柯朗怎么跟赛罗一个样啊！
柯朗：闭嘴，干活去
4.
希葛莉雅发来消息，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了，刚好她完成了最新的研究，想要一起出来吃饭庆祝一下。
幸好广泛装载的社交程序没有显示已读和未读的功能，如果让希葛莉雅发现接收消息的人对着歧路司UI发呆半天，绝对是一件无比尴尬的事。
希葛莉雅·帕奇拉库特是弗鲁巴兹的旧友，还在给公司当狗的时候经常会一起聊天，不过内容都是些偏向专业领域的东西，弗鲁巴兹回回都一个头两个大，特别想立刻晕过去。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以如今的情况来说，面对过去的人只会平添压力。人们见到这样的他会怎么想？会说什么？怜悯？愤怒？指责？弗鲁巴兹一向不擅长应对这些，平常的他可以完全不屑一顾，如果对方再不讲道理，他还能一拳打断人家的眉骨——但这次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没资格用自己的语气或者另一种语气去答话，弗鲁巴兹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样软弱。
他们会吗？
（未读消息）
希葛莉雅：最近很忙吗？没关系，等你状态好一点随时联系我就好
希葛莉雅：我还找到了你以前不小心落在我这边的分离芯片，虽然可能没用了，但作为纪念品来说也不错，下次带给你吧
下午好？晚上好？
发件人：👤吕芬·柯朗
收件人：👤吕芬·柯朗
哎哟，每次都给邮件起名实在有点为难我…但是像按照货物似的编号也太公事公办了，看在是给赛罗写邮件的份上，果然我还是再勉强一下自己吧。
对了，自从离开公司后你是不是和希葛莉雅就很少联系了？她之前还找我说来着，那边的研究“取得了惊人的进展”，按照她的性格来看，这句话背后完全就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意思啊…我想说，如果她联系过来，赛罗你直接拒绝掉也没关系，虽然希葛莉雅偶尔有点难缠，但她不会为难你的，她总是很理解我们，不是吗？
下一封见，赛罗。
5.
弗鲁巴兹晚上去了酒吧，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他的脑袋里他的身边不再有第二个人跟他说话，他也不想闭上眼，因为他总以为自己死了。
屁股还没沾到椅子，酒保已经在桌台上给他摆了一杯绿野仙踪。弗鲁巴兹一直以为这种跟绿色沾边的东西都默认加柠檬才对，直到以前的某一天他被半哄着喝了一口，那股薄荷味差点让他想把大脑连带接口一并换掉。
他不能理解什么样的人才能爱上绿野仙踪的味道，就算是想借酒消愁，这种垃圾也排不上号。所以宣传语上那句“属于你的彩虹尽头”是在特指经常把呕吐物卡通化的彩虹吗？
然而这一杯里没有薄荷，他不得不怀疑自己那回是被整了。酒杯边的装饰品小伞已经被扔进了柜台旁边的垃圾桶，起到作用的时间连一秒都没超过。
弗鲁巴兹发誓自己没搭理过那只伞，是刚刚一只黑色的皮手套闯入他的视野，以非常流畅的动作解决了无用的存在。
“你的状态非常差劲，我应该考虑把你关进疗养院。”比克斯·温蒂耶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跟他那头红发比起来简直是世界上最典型的反差。
他和温蒂耶相识纯属是巧合。具体的细节不太清楚，但弗鲁巴兹不会忘记他那天只是在配合上级进行交接工作，而前来访问的温蒂耶用一种检视新产品的眼神看着他，还说了非常让人冒火的话：“你很不错，但还能更好。”如果不是碍于公司的面子，弗鲁巴兹发誓自己会把温蒂耶揍到全身散架。
“我没事。”弗鲁巴兹几乎是脱口而出，手里握着酒杯往右边挪了几厘米。温蒂耶不管做什么都会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入侵感，如果这种人成为谁的上司，辞职都不用犹豫的。
“我没有询问你的主观判断，那不能成为判断标准。”温蒂耶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嫌麻烦，弗鲁巴兹看得出来那不是指向他的，温蒂耶是觉得解释很麻烦。
“所以呢？你的目的？”弗鲁巴兹问。
“评估你的状况，防止你做出不该做的举动，把你该知道的事告诉你。”温蒂耶说话简直像在念说明书，“刚才已经评估完毕，我来说说后面两个问题。”
“吕芬·柯朗名下有几十间公寓，以及许多不方便说明的业务，你既然以这个身份行动，自然有必要了解这部分内容。
“他在离开之前交代过，如果你不想沾手这些，自然有人会代为经营，同时他们仍然会为你提供你需要的东西
“赛罗·弗鲁巴兹的状态仍然是下落不明，我知道你在准备什么，你完全可以随意利用这一点。”
比克斯·温蒂耶终于结束了他的汇报任务，弗鲁巴兹差点被这个包间的空气憋死，温蒂耶甚至在把他带进来的时候关掉了全息投影，导致他只能盯着温蒂耶脑袋上翘起的几撮毛。
“很好，我需要谢谢你吗？”
“不用。”
我很抱歉……
发件人：👤吕芬·柯朗
收件人：👤吕芬·柯朗
原谅我没在同一封里面说完，赛罗，我也是突然才想起来的。
希葛莉雅发给你消息绝不是突发奇想，你也知道，她做事总会有一些铺垫在里面的。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你真的拒绝了她，接下来会面对一个更麻烦的家伙，比克斯·温蒂耶，那个很有名的义肢改造公司的门面。我知道你跟他最不对付，但是听我说，其实你只需要稍微忍耐一会儿就行，比克斯就是说完话立刻拍拍屁股走人的那种，你不想给他好脸色也没关系，他不会在意的。
咳咳，好吧，我说实话。整件事都是我安排的，为了确保你没真的变成一个赛博精神病…其实大家都挺担心的，所以相信他们吧，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找他们就对了，没有人会坐视不理。
你对我们都很重要，赛罗，下一封再见。
6.
弗鲁巴兹捧着水盖在脸上，手指搓遍了每一部分，从额头开始，他发现眉尾远比自己想象中的细，眼尾是向下的，两边各戴着一只耳环，跟自己以前戴的款式一模一样，嘴角上边短短的胡茬居然有点扎手。
他抬头缓缓看向镜子，一边的眼球是金色的，另一边是淡紫色。
他的脑子里一直重复着某个声音。
“那你呢？”比克斯·温蒂耶说，“那你是怎么想的，赛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