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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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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27
Words:
4,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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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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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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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冯主bg】花吐症

Summary:

经典老梗花吐症,清水一则
0505冯继升生贺企划写的,搬运一下
嗑代随意,禁止ky
恳请诸位留下评论ww

Work Text:

冯继升发觉自己得了怪病。

第一次从嘴里吐出忍冬时他以为是牙缝里的残渣没清理干净,毕竟他中午的饭菜里加了忍冬。

花瓣落在他掌心,被午后阳光叠了层浅浅的光晕,轻得如同一阵山风送来的错觉。

“冯大哥,你怎么在那傻站着呢,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少东家抱着一摞文献走到他身边,他略一扫过,全是他前几日提过准备查阅的。

见状冯继升慌忙把花瓣藏在手心,转身面向少东家:“游侠,你来了。这书重不重啊,我来拿吧。”

少东家说了句“不用”,走到书桌旁稳稳当当把书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哎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她单手撑在桌上,“倒是你,手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指尖嵌入忍冬花花瓣,花汁打湿了冯继升指缝,黏润的触感叫他有几分不适。

“没、没什么,”他犹豫地张开手掌,“今日回屋时偶然看见一株忍冬,顺手摘了一朵。”

少东家瞧了一眼被捻烂的花,语气同样带上犹豫:“顺手摘了一株,再把它嗯……弄烂?这是什么新试验吗?”

冯继升咽了口口水:“对。”

“好吧,我还以为墨山道只会钻研机巧呢,没想到还会研究草药。”她挠挠头。

似乎是为自己对墨山道有误解而羞赧,少女耳尖多了一抹淡红:“忍冬是吧,我过两天给你多采点回来。”

倒也不必。冯继升在心中呐喊,嘴巴却很诚实地说了句“那就拜托游侠了”。

不见山重现于世后诸事繁忙,人手紧缺。少东家恰好是个热心肠的,整日不是帮东家送东西就是帮西家修屋顶,不时还帮邻里间调解纠纷,好几日都没来见他。

即使冯继升清楚她不能来找自己是情有可原,他依旧感到寂寞。

等等,寂寞?

这两个字仿佛少东家进山前丢失的两个巴掌,猛地甩在他脸上,抽得他两颊火辣辣的。

自己会为见不到她而寂寞吗?冯继升一颗心脏在海浪里翻滚,起起落落得不到平静。

“冯大哥你脸怎么一下这么红?别是得了高原病。”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冯继升吓得往后踉跄、脚下一滑,人直直向后倒去。

“欸,小心!”

尘土飞扬,两道身影重叠着倒在地上。

少东家作为习武之人率先反应过来:“哎哟,冯大哥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经吓,有没有磕着碰着哪儿。”

“没、没事……游侠,你有没有伤到哪儿?”冯继升不敢动,少东家第一次和他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他担心自己会不慎出错冒犯到她。

少东家听见一阵躁动的心跳从冯继升胸口传来,她耳力好、两人现在也算肉贴着肉,可以轻而易举察觉对方此刻的紧张。

“啊,我也没事,”她感受着身上人透过布料传递来的体温,这份温度一点点爬到她脸上,“我们都没事就好,都没事就好……”

阳光填满狭小的房间、包裹二人身影,烘得人暖洋洋的。

少东家双手扶住冯继升的肩膀,语气带了点试探:“那我们,先起来?”

“哦哦,好、好的。”冯继升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压在人家身上,他狼狈起身、又因为动作太急往前跌去。

“欸,怎么又!”她一把拽住了他右手。

幸好这回没出什么岔子。

“我说冯大哥,我让你起来,也不是叫你和防洪水猛兽一样逃走啊。”少年侠客面色涨红,额上挂着一滴汗珠。

冯继升嗫嚅了一句“对不起”,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两人相握的手。

少东家虎口因为常年持剑有一层茧、方才划过他手腕激起一阵痒意,手背有一道不起眼的小疤、他猜测是以前练剑时受伤所致。

要是能一直被游侠牵着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呢。他脑中突现这个念头。

冯继升偷瞄对方一眼。会很幸福吧,因为这是她的手呀。

 

连续几日口吐忍冬后,冯继升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还是个怪病。

他没找到有关自己身上怪病的文献。

这很蹊跷,毕竟他几乎把墨山道现存所有医典都查了一遍,仍一条线索也没有;这不蹊跷,毕竟墨山道本就不以医学见长,或许这病只是偏门,记录在青溪哪本古籍里。

得了这病外表与常人无异,找山里医师问诊除了得到几个补气血的方子外没别的收获。

“此病甚怪,患者口中吐花,伴有喉咙刺痒,常带血丝……”冯继升在册子上记录着。

他烦躁地咬住笔杆,对自己未来满是担忧。许是受心情影响,他喉咙发痒,咳嗽间忍冬从他口中蹦出,喉管正传来丝丝剧痛。

现实尚且来不及让他多思,远处一个不断跃动的黑点便吸引了他所有注意。

“冯大哥!”少东家声音比人先到,远远就能听见她在喊自己。

他忙收起桌上杂物,把忍冬随手放在其中一本册子上,摆出笑脸迎接少东家。

“游侠,你来了,”少女不由分说给他塞了一大捧忍冬,“这、这么多,我怕是没地方放。”

“没事没事,你不是要研究吗,数量少的话没几天就用完了。”她搓搓鼻子、目光一动,落在了桌上那朵孤零零的忍冬上。

“欸冯大哥,你怎么把这朵单独放在这啊,”少东家一招摄星拿月,花便落入她手中,“这花成色倒是比我采的还好,不如……”

鬓角传来轻柔的触感,忍冬被少东家别在他耳后,花瓣贴在他耳廓上、上面残留着属于她的体温。

少年侠客微微一笑,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冯大哥你说,你这算不算‘人比花娇’?”

“游侠,你……”他不自觉伸手抚上花朵,被自己发热的耳朵烫得蜷起手指。

是他的错觉吗?为何游侠的脸上同样带着绯色。

少东家在用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冯继升肌肤的触感,与自己终日风吹雨淋不同,他的要比她的细腻些。

她原本无心冒犯冯大哥,不过好奇他为什么要独留一朵忍冬放在桌上。可花到手里,冯大哥又一直盯着自己,她竟鬼使神差地起了别样的念头。

教她停渊止水的冯大哥,带她进山寻找寒姨踪迹的冯大哥,用湿漉漉眼神望向自己的冯大哥……

少东家脑中场景飞快闪动着,从清河到开封再到不见山,山也好、水也好,有过一面之缘或是有幸成为朋友的人也好,一切如浮光掠影,最后停在了冯继升鬓角旁由她亲手别好的忍冬上。

冯大哥下半张脸被忍冬遮住,她只能窥见他两颊红霞与乌黑色瞳仁。说来她叫他大哥,实际上并未发自内心认为他是长辈,这么叫仅仅是出于礼貌。

可眼下,这份礼貌似乎要被打破了。

有什么从心底破土而出,如悄悄打开花苞的忍冬,无声地迎接春日。

“冯大哥,”侠客听见自己说,“这花真衬你,以后我天天给你别怎么样?”

 

冯继升不得不对怪病深入研究。

忍冬花一朵一朵从他喉间溢出,起先是白色,后来趋于金黄。

趁夜色未浓,他将这些天吐出的忍冬收集到一处,边观察边思考:嗯,看上去和山里寻常忍冬没什么不同。

喉咙又泛起瘙痒,紧接着变作疼痛,冯继升捂住喉咙猛咳起来。

一朵忍冬飘到桌上,花蕊上黏了几条血丝,红的黄的交织在一起、配上他愈发苍白的脸庞,映出一股荒唐的喜庆。

忍冬,又名金银花。初开为白色,后转为黄色,因此得名金银花。

他痴痴想,自己吐出的忍冬花是不是快要成熟了?花成熟了会凋谢,人呢?会和花一样吗?

这并非他多心,冯继升可以明显感知到自己内里在慢慢被掏空,一开始不过脚步虚浮,到后来连五感也被影响、看人看物如隔纱,只有凝神才能看清。

他会死吗?冯继升不知道,也不太在意这个了。如果真会死,他只恨自己没成功研发出火箭和——他神色恹恹地擦干净带血的忍冬,放进一侧花堆里。

游侠今日还是没来。

明明答应他要给他采来忍冬,却小半月没消息。听同门师姐说她有事出山了,走得匆忙,什么也没交代。

难道自己和其他人在她心里的分量是一样的吗?思及此,冯继升肚子泛起酸水,金黄的花朵在他又一阵剧烈咳嗽后落于眼前。

“死”字再度浮出水面。纵使他不通医术,却也明白自己这病再得不到根治,怕是时日无多了。

“咚咚”窗棂被人敲响,来人不管冯继升是否打算开窗,自顾自拉开窗户钻进他屋子。

“山里晚上真凉,一段时间没在这呆还有点不习惯呢,”少东家合上窗,头发有点毛糙,“我回来了冯大哥,想我没有?看,新的忍冬!我可是把人店里存货都买了。”

她一进屋就叽叽喳喳说了一箩筐话,眼中闪着喜悦,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就这么盯着他,期待他给出回应。

少东家好些日子没见他,心里想得紧,一回不见山满脑子都是去找他。

她不是傻瓜,或许之前迟钝了点——也许不是一点?总之,她明白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

“想的,”冯继升挤出个笑容,“谢谢游侠。”

身体太虚弱,连脑子亦跟着混沌起来,他何尝不想热切回应她,可惜脑中一片空白。

“……”

方才吵闹的侠客蓦地闭上嘴,她两步跑至他身侧,拈起桌上的忍冬:“冯大哥,这是什么。”

冯继升顿觉五雷轰顶,他怎么忘了处理这东西,让游侠发现了。

“冯大哥,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为什么有血。”她一步步朝他逼近,眉压得极低。

他尝试撒谎:“这是研究素材,上面血迹是我不小心划破手指时沾上的。”

少女缓缓摇头:“不对,你骗我,这种血丝根本不可能是来自手指——你忘了我会医术,还是——”

“你生病了。”她攥住他手腕,目光滚烫。

她其实不爱展示自己敏锐的一面。少东家想。这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加上她年轻气盛,老在不经意间得罪别人。

在神仙渡她有寒姨江叔撑腰,想怎么来都可以,但江湖到底不是小小的神仙渡,她没有那么多撒欢的资本。

可冯大哥不是麻烦。他生病了,她便要管,不仅管,还得管到底。

少东家沉声问道:“告诉我,你得什么病了。”

 

游侠生气了。冯继升意识到。

他该告诉她吗?他得了无从查起的怪病,每天都会口吐忍冬,身体在一点点衰败。

她是来去自如的春燕,不可能被囿于不见山这一方小天地;可他不同,他需要在不见山学习机巧研制火箭,何时成功他自己也不确定。

短时间内他们可以朝夕相处,聊江湖见闻、聊山中趣事,但时间一长,他们之间还会有话聊吗、还能有话聊吗?

冯继升在犹豫。

可病症比人直接,它气势汹汹地来,用一朵花强势地宣告了它的存在。

冯继升清楚看见少东家眼睛被这朵忍冬撕开一道口子,夕阳余晖凝作她眼中浓郁的震惊,滴溜溜滚落至她唇珠。

可他无法回应了。

“冯大哥,你……”少东家用双指夹住花,正欲开口询问,就见他软绵绵地向她倒来、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再一探脉相、气息微弱,性命垂危——

不好,出大事了。

侠客行动不比她出剑慢。

收拾行李,告知燕,带冯继升出山。

不见山离清河路远,她必须连夜赶路南下,冯继升目前身体状况显然经不起等待。

快,得再快点。

她看向怀中的冯继升,青年眉头微蹙,好似在对二人连日奔波感到疲惫。

他已经两日没醒了。

少东家未尝没试过为他引渡内力,可不论她渡多少内力过去,青年始终昏迷不醒。

她十六岁离家,头一次为除寒姨江叔外的人失态至此。

是因为自己手上是一条随时可能逝去的生命吗?

不、不是的,她这双手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她能救的她便去救,她救不了的也不会过多指责自己。

少东家心里清楚,自己如此心焦的原因,不过是怀里躺着的人是冯继升罢了。

她先前离开不见山是有传言说青州有江叔踪迹,但到地方发现是误传。依照她以往性子定是要好好游玩一番的,可脑海中冯继升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他在做什么?研究有没有进展?有没有……想她?

于是春燕飞回不见山,去找属于她的第二个巢穴。

“冯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少东家梳理着冯继升有些凌乱的鬓发,心绪万千。

大抵是感应到她心中所想,怀中青年缓缓睁开眼。

冯继升醒来就看见游侠正垂眸望向他,她脸色算不上好看、发缝间还掺有细沙,任谁看都知是风餐露宿所致。

“游侠,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疲惫,”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关心她,“我们这是在哪……游侠?”

少东家抱住了他。

“别动,让我抱一会。”她肩塌了下去。

冯继升用手轻轻顺过她背脊,为她摘去发间尘土。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少女任由他动作,把头埋得更深,“我带你去清河找天叔,他一定能治好你。”

“嗯,我信你。”冯继升不懂如何安抚她,或者说,他把握不好这个尺度,他怕她察觉她信赖的“冯大哥”对她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少东家才没有他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失去了江叔,失去了红线、刀哥,失去了寒姨,隐去了神仙渡少东家的名号,她早不是她。

她想要做些什么,她需要做些什么,她必须做些什么。

 

“冯大哥,看着我。”她对他说,然后主动吻了他。

生死面前语言是多么无力,她决心要用一种更直白的方式宣泄这份情感。

冯继升觉得自己被亲得脑子发蒙,他没接过吻、少东家更没有,年轻人哪懂什么换气,不多时就喘不上气了。

意料之外的,他感到身体深处有什么在缓解,周身脉络被重新打通,原本发软的四肢再度恢复力气。

少东家放开了他,目光炯炯:“我喜欢你,冯大哥。”

这句话把冯继升砸得眼冒金星。

“我、我这是在做梦吗?”他不确定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旋即痛呼出声。

侠客反而露出笑来:“怎么,冯大哥做梦都想我喜欢你?”

“我只梦过两次,”冯继升脱口而出,随后立刻捂住自己嘴,“不是,我没有。”

少东家长长“哦”了一声,满脸不信:“那好吧,没梦过我喜欢你的冯大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很早以前就喜欢。”他臊得咬住嘴唇,仍坚持将自己心意告诉心上人。

真可爱啊,冯大哥。

少东家扑进他怀里,满腔畅快:“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天下这么好的事都给我们遇见了。”

“两情相悦,确实是再好不过了。”冯继升想和她一样热情回应她,话到嘴边又记起自己的病和对未来的顾虑,气势弱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她捕捉到他的不对劲。

冯继升皱眉:“我的病不知何时能好,万一……”

“呸呸呸,哪有那么多万一,我说你能好你就能好,”她一根手指点上他脑门,“等你好了,我日后要去不见山可都住你那了。”

她不会一去不复返,她会回不见山,会回到他身边。游侠箭术果真高超,连说话都可以精准击溃他顾虑所在。

冯继升心软得一塌糊涂:“都听游侠的。”

“不听我的还能听谁的,”少东家深吸一口气,“好了,咱们趁天亮多赶点路,早点到清河给你治病。”

“好。”他回答,与她额头相抵。

……

“此病叫做花吐症,得此病者因思恋过甚积郁成疾,唯有一法可解。”天不收看看眼前二人,思考寒香寻回来后该不该和她说。

冯继升紧张地问:“什么方法?”

“向思恋者坦白心意,二人两情相悦,病症自解,”天不收将两人的羞涩尽收眼底,“不过我看他病症已经痊愈了,莫不是……”

这话可算踩了少东家尾巴了。

“天叔,我、我们先走了,要是寒姨回来你别说我们来过!”事不宜迟,少东家拉起冯继升就跑。

开什么玩笑,她可没做好经受寒姨审问的准备。

冯继升跟着她一路狂奔:“游侠,我们要去哪儿啊。”

不羡仙风儿喧闹,远处传来孩童们嬉戏声,空气中春日花香弥漫。

“咱们到开封打打某人秋风去!”侠客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