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马克!”凯伦扎克伯格的声音和华夫饼的香味一同从楼下传来,“我们该出发了!”
“来了。”卷发男孩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拍打早就响起的闹钟,再不情不愿地一边回答一边坐起来,他的声音和蚊子一样小。
马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短发,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床,开始收拾他昨天晚上就该收拾好的行李。事实上这根本不能算收拾,他只是把目光所及的一切东西塞进行李箱。
他合上行李箱,又突然想到去年夏天的事情,果然在桌上看到了他的电脑。马克把电脑装进电脑包,把行李箱拉链拉开一点,从侧面把电脑包塞进去。做完这一切他的被窝还是热的。
今天是他和凯伦出发去海边别墅的日子。
当然,不是他们的海边别墅。漂亮的海边别墅属于他妈妈的好朋友,帕克夫人,从马克七岁开始他每个夏天都在那栋别墅里度过,带泳池的豪华别墅里总是有香喷喷的华夫饼和冰淇淋,还有肖恩帕克和彼得帕克。浪花、华夫饼、冰淇淋、帕克们,这就是马克7岁到16岁里关于夏日的所有记忆。
而现在他十六岁了。老实说,马克看起来和十五岁时没有什么不同,他没有长胖,但也没有长高。但自从他上个月分化成omega后,马克扎克伯格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又无关紧要的变化。
在分化之前,所有人,都觉得马克会是一个beta,或者是一个意外的alpha。这不是性征歧视,只是,马克实在太符合beta的刻板印象了,他聪明、冷静、不关心任何人,在这个alpha和omega整天乱搞的世界,要是没有马克这样beta,地球早就被毁灭了。
马克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毫无负担地逃掉了学校所有的生理健康讲座,分化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只是生了一场病。直到他完全恢复意识,凯伦握着他的手温柔地告诉他,他刚结束了分化,他是omega——虽然平权运动轰轰烈烈,但得了吧,全世界都知道omega没什么权。后面的话他就听不进去了,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巴无规律地开合。
正常人,这里指前十六年都坚信自己是个beta的人,突然被告知自己变成了omega,会有什么反应?惊讶还是沮丧?暴躁还是难过?愤怒还是忧郁?马克的回答是,yes。他在漫长的二十四小时内把所有情绪都经历了个遍。他甚至一个omega都不认识!他的爸爸妈妈都是beta,好朋友一号达斯汀和好朋友二号克里斯都是alpha。事实上,omega的人数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好极了,百分之二十五的选择题他猜不对,百分之十的分化他中头奖。这背后的概率论简直是一塌糊涂!
但冷静下来后,他想了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除了在每个口袋里都放上了抑制剂和贴片,他依然是马克扎克伯格。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一样了,陌生人对他的评价也不再只依据于他的语气、表情、穿衣等他可以控制的东西。
幸好马克具有一些美好的品质,他聪明、冷静、不关心任何人。意思是他冷静又聪明地决定不在乎这件事,包括他周围小心翼翼或虎视眈眈的beta和alpha。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要在这个夏天拿下爱德华多萨维林。
这里需要补充一些背景信息。他去年夏天去了海边别墅,当然了,那个时候他虽然还没分化,但觉得自己是beta。
Beta马克坐在副驾上,除了需要时不时像狗狗一样伸出头透气,他钴蓝色的眼睛一路上始终紧盯着导航,终于他们来到最后一个红绿灯——马克对这段路很熟悉,肖恩总是带他和彼得来这里鬼混。他不需要盯着导航了,红绿灯也没什么看头。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滑进了马克的视线。这是一辆,看起来就很好的车,准确来说,这是一辆看起来就贵得不可思议的车。但这不值得马克注意,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驾驶座上的人。
精心打理的头发,精湛的脸部线条,价格不菲的墨镜,剪裁讲究但略显成熟的衬衫,紧实的手臂,修长的手指,老气的家族戒指。这是马克对这个豪车男的第一印象。
灯光变化,高频率的发动机响起一阵轰鸣,扬起满路的灰尘小漩涡,强烈的阳光让马克连对方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装货。这是马克对这个豪车男的第二印象。
很快,马克就在彼得结实的拥抱和肖恩刻薄的话语中忘记了红绿灯前的小小插曲。顺带一提,彼得虽然比他小一岁,但已经完成了分化,他是一名建设世界的beta。而肖恩,比马克大一岁,是个祸害世界的alpha。肖恩和帕克夫人平时生活在加州,彼得和梅阿姨生活在纽约,帕克夫人的前夫是本叔叔的表弟,她离婚后依然保留了这个姓氏——马克每次都被帕克家族的辈分搞得一头雾水,简单来说,肖恩是彼得的远房表哥,彼得每个夏天都会被帕克夫人好心地从环境污染严重的纽约接到海边别墅过暑假。
帕克兄弟——其实不是亲兄弟,不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性格也没有一点相同。简单来说,肖恩是个贱人,彼得是位天使。
如果硬要说他们有什么相同,大概是他们同样热衷于把马克丢进泳池里。当然了,马克并不讨厌这个。他不喜欢游泳,但喜欢在海边别墅游泳。而且和彼得一起把肖恩拽进水里很有意思。
那天晚上凯伦和帕克夫人做了美味的苹果派和意面,肖恩讲了很烂的笑话,只有他妈妈很给面子地笑了两下。而彼得不怎么讲他自己的事情,只会偶尔吐槽两句肖恩过度离奇的故事或者在马克需要的时候声援一下,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自以为隐秘地盯着马克看。
晚餐结束后,没有做饭的人自觉洗碗,肖恩显得异常兴奋,好几次他差点打碎盘子。
“他今天怎么了?”马克一边把擦干的杯子递给彼得一边问。彼得试图开口,但还是沉默地接过杯子摇摇头。
马克皱了一下眉头。他一直觉得彼得虽然姓帕克,但绝对是彻头彻尾的扎克伯格派。
“你怎么不问我?”肖恩贱兮兮地凑过头问。
“因为你是个贱人。”马克冷淡地说。
“嘿!注意语言!”肖恩故作大惊小怪,其实这个词还是他教给马克的,“我可是你哥哥。”
马克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嘿嘿,好吧,既然你诚心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肖恩一把揽过马克瘦小的肩膀,完全不在意他沾满肥皂泡沫的手会弄脏马克的短袖,“今天晚上有一个超棒的海边派对,猜猜谁没有被邀请。”
“派对?”马克也完全不在意他的短袖,“在哪?”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个超棒的派对,而你没有被邀请。”肖恩贱兮兮地说。
“得了吧,”彼得把肖恩的手一把拍掉,扯了两张纸擦掉马克短袖上的泡泡,“就是一群人在海边搭篝火放歌。”
“那为什么我没有被邀请?”马克追问,他看向彼得,“我要去。”
“抱歉,宝贝,分化了的大人才能去。”肖恩冲着马克毛茸茸的后脑勺说。
“这完全就是歧视!”要是重来马克绝对不会选擦盘子的工作,因为他没办法把盘子擦的震天响。
“和我换一下。”马克对彼得说,没有谢谢或者请。
“哦哦,好。”彼得小心翼翼地和马克换了位置。
“嘿,注意点!这里还有个病人。”马克放盘子的动静差点把肖恩吓得哮喘发作。“顺带一提,这些盘子可是意大利来的!”
“Ciao!”马克一边问好一边继续虐待意大利盘子,对于意大利盘子来说,这简直就是问坏。
“嘿,马克。我们只是去露个面,很快就会回来的好吗。”彼得一边穿鞋子一边对马克说,“我会给你带奇多回来的。”
“谁在乎。”马克扭过头,小声地说,“我要红色的。”
“吼吼吼,亲亲马克,我保证明天早上你醒来会看到两大包蓝色奇多的。”肖恩用圣诞老人的语气说。
“Ew。下辈子都不许这样叫我。”马克穿着拖鞋踹了肖恩一脚。
“马克!这可是阿玛尼!”肖恩大喊,一边拍着屁股一边去照镜子。
“为什么会有人穿着阿玛尼去海滩派对?”马克看着肖恩的背影对彼得吐槽。
“我听得到!”肖恩空灵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彼得闷闷地笑了两声,向马克凑近,“所以,红色奇多?”
“红色奇多。”马克抬起头直视彼得乘满感情的眼睛。
马克看着肖恩和彼得的背影叹了口气,那小孩儿的调情技术也太差了!虽然他比彼得大不了多少,还没有彼得高。但彼得在他心里就是小孩儿。这也是马克不想和彼得在一起的重要原因,他没有恋童癖。你问马克是怎么知道彼得喜欢他的?得了吧,彼得帕克在他面前就是一本透明的书。
哦,对了。关于派对,歧视未分化者的那个。严格意义上讲,派对只是不让第二性征不明显的人进入。而他是个非常,非常明显的beta。而且这里又不是纽约,门口不会有穿着黑色衣服的大汉检查他是否达到饮酒年龄。马克对派对和酒精都没兴趣,但他现在真的很无聊——他忘记把自己的电脑打包进行李箱了。
马克穿着拖鞋,悄悄跟在肖恩和彼得后面。他的特工生涯很轻松,小镇上都是树,他可以轻易地把自己藏在树后面不露出马脚。事实上,马克完全不需要这么做。他看到派对的时候对肖恩骚包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的吗?超棒的派对?
正如彼得所说,就是一群人在海边搭篝火放歌。但没有门卫,也没有音乐——好像有个家伙把音响搞坏了,甚至连酒水也要自带。马克在商店门口的树背后等彼得和帕克买饮料的时候就应该转身跑回去,起码在别墅里凯伦和帕克夫人看的是有声版的《公民凯恩》,他还有免费胡椒博士汽水喝。
马克站在沙滩边上,刚准备扭头离开,就看到一个白色衣服的大汉向他走来。好吧,很显然他不会是门卫,因为这个烂派对没有门。而且对方也不是大汉,只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帅哥——马克没有办法形容得更准确了,他连看《穿普拉达的女王》都会睡过去。
“嘿,你好。”白色衣服的帅哥温柔地开口,他咬字黏糊糊的,让马克有点不自在。
“你好。”马克干巴巴地回应。
“我叫爱德华多,”白色衣服的帅哥介绍自己,“爱德华多萨维林。”
“马克,马克扎克伯格。”马克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奇怪,“这里不是英语角。”
“哈哈,”爱德华多被马克突然的幽默逗笑了,“事实上,我刚好有巴西血统。”
“Olá。”马克面无表情地说。
“Olá!”爱德华多热情地回复,他的眼睛比远处的篝火还亮。
“好极了,这里又成葡语角了。”马克耸耸肩说。
爱德华多笑得很开心,虽然马克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他还没发挥出一成幽默功力,但这确实让之前奇怪的气氛消散了。他这才认真打量起爱德华多,正如马克之前所说,爱德华多很帅,棕色眼睛让马克联想到迪士尼动画里的人物,明明是很硬朗的一张脸但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攻击性。马克肆意地扫视爱德华多,像是检阅士兵。白色衬衫的剪裁很好,一看就是那种专属裁缝定制的。嗯?怎么这一切有点熟悉,马克顺着爱德华多的手臂线条向下看,目光停滞在爱德华多手指上戴着的家族戒指上。
“你是下午那个豪车男。”马克得出结论。
“豪车男?”爱德华多惊讶地重复。
“下午等红绿灯的时候我在你旁边的车里,”马克解释道。“你的车很,豪气。”
“谢谢,我猜?”爱德华多笑着说,“这是我听过最诚实的一句评价。”
“不客气。”马克耸耸肩,突然伸手把爱德华多拉到树后面,因为不远处肖恩正往这看,他对愣住的爱德华多打了个手势,“别出声。”
过了一会儿,马克没有听到脚步声,他探头发现肖恩已经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扭过头发现爱德华多还保持着原姿势没动,马克疑惑地歪歪头,爱德华多向他比了个手势。
”现在可以出声了。”马克坐在地上第一次笑出来。
“你想解释一下吗?”爱德华多跟着坐下,“比如你是树精灵,不能被人看见什么的。”
“巴西人不是人吗,哇哦。”马克顺着爱德华多的话说下去。
“我可能是被选中的那个。”爱德华多学马克刚才的样子耸了耸肩。
“好吧,刚才是这样的,”马克停了一下,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哦,刚才我看到了我的前男友,分手的时候不太愉快。”
拜托,他才不会把他还没分化的事情告诉一个陌生人。
“他还在纠缠你吗?”爱德华多皱了一下眉头,挺直了背。
“呃,不,我们只是有一些感情纠纷。”马克面无表情地说,他向来对肖恩没什么道德感,“他性功能不太健全。”
“哦哦,这样啊,”爱德华多胡乱地点头,他像是被不存在的水呛了一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知道,只是好奇。”
“华多,你有点八卦。”马克有点后悔了,倒不是因为撒谎什么的,只是他刚才想象了一下他和肖恩在一起的样子,有点倒胃口,“你的豪车广播上放的是什么,八卦博客吗?”
“我从不在开车的时候放东西,”爱德华多说,他没有追问马克给他起的昵称,“安全驾驶。”
“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马克摇摇头说。
“我还挺想知道的,”爱德华多站起来,“你想离开这儿吗?我们开车去逛逛。”
“不能开太快。”马克看着爱德华多棕色的大眼睛回答。
“好,我没喝酒。“爱德华多笑着拿出车钥匙,“你可以自己选音乐。”
海风,音乐,过度安全的车速。
这就是一切的背景信息。
喜欢上爱德华多和吃华夫饼一样简单。
马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卷发,拖着行李箱嘎吱嘎吱地下楼了。
这是他变成omega的第一个夏天。
他要在这个夏天拿下爱德华多萨维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