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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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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Marco/Jean] There Must be Some Way Out of Here
Stats:
Published:
2026-05-27
Updated:
2026-06-20
Words:
13,437
Chapters:
3/?
Comments:
4
Kudos:
3
Bookmarks:
1
Hits:
46

[Marco/Jean(马让)] The Ruin of the Sun

Summary:

托洛斯特区夺回战后,马可以伤员的身份与让、阿尼一同加入了宪兵团。

连载中。

《There Must be Some Way Out of Here》系列第一篇

Chapter 1: 第一章

Chapter Text

马可和需要前往长官那儿报到的让一样,起得很早。
清晨天色才蒙蒙亮,睡在下铺的黑发少年用左手拉开窗帘。让站在洗手台前抹了把脸,甩掉指尖的水珠后,动作熟练地换上那身宪兵团制服。系上纽扣,皮带扣合,他顺便低头检查了下外套领口。
临出门前,少年俯下身,熟悉地在马可脸颊上落下一个亲吻。
“我走了。”
马可半靠在床边,低低应了一声。
他此时仍在宿舍里修养。身体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戴上眼罩、装好假肢后,基本上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只是失去了惯用的右臂后,身体暂时还没办法彻底适应。走路时重心有些偏移,偶尔还是会下意识伸出右手去拿东西。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反复练习这些最基本的动作。
过不了多久他就该正式复职了,毕竟人人都渴望加入的宪兵团可不会给一个伤员太久的休假。

时间拨回托洛斯特区夺回战。马可在这次战斗中身受重伤,右臂截断,右眼失明。任务完成后,他以伤员的身份与让、阿尼一同加入宪兵团,只是暂时不需要参与外勤任务。
跟随同期生一起抵达希娜之墙东侧的城墙都市史托黑斯区后,马可暂时被编入档案室工作,远离了战斗的前线。
宪兵团的条件果然比训练兵时期好得多,不用再和所有人挤在一间大通铺里,有了能安静睡觉的夜晚。让和马可自愿选择同一间宿舍,如愿成为了室友。
等伤势恢复到能够离开医疗室后,马可便一直待在宿舍内静养。趁着这段还未正式报到的空闲时间,白天他大多留在房间里看看书,或者钻研些自己的事。
宿舍不算大,但至少有独立的空间。窗边一侧摆着一张双层床,让体谅自己选择了上层。另一半的下方是一张小桌,靠窗放着一个简易的陶土小罐,中间插着一朵再普通不过的白色雏菊。早晨稀薄的阳光照进来时,越过书桌,在木地板上落下一片轻柔的光。自入住后的大多数时候,房间里都只有马可一个人,偶尔能听见宿舍外士兵训练时整齐的步伐。
一到中午饭点,他就会慢慢走去食堂与让汇合。
尽管马可还未归队,作为宪兵的一点特权足够让他享用兵团提供的免费午餐。由于是在对抗巨人的战斗中负伤,周围的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十分尊重。只是,比起食物本身,他更习惯等待让端着餐盘在自己对面坐下,用看似抱怨、实则非常耐心的语气地讲述着每天的工作。
作为新兵,让和同期生们平日里被分配的大多是最基础的巡逻任务。有时也会被临时拉去做些杂活,例如清理街道、搬运物资,或者负责大型活动的善后工作。
让还是老样子,一坐下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
“幸好你不用跟我们一起当苦力。”他一边将黄油涂在面包中间,瘪瘪嘴角,说:“前几天广场那个庆典活动,我们全被抽去当了安保人员。在太阳底下站了一整天维持秩序,整个人脱水,差点以为我要中暑了。”
他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更加愤愤不平,用力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
“活动结束后还没完,这几天又一直被抓去当搬运工和清洁工。市政那帮坐办公室的人懒得拨款聘用真正的清洁人员,就把活全丢给新兵。”让往椅背上一靠,满脸不快,“我还宁愿去巡逻,至少心理上还能觉得自己有点作用。”
“善后工作也是很重要的哦,不过交给让确实是屈才了。”马可安静听着,中肯地给出评价。
那个少年抱怨工作的时候,神情总会更鲜活一点。熟悉的,带着点浮躁的语气反而让人非常安心。
“今天清理庆典广场的时候更离谱。”让吐了口气,食用完面包的他转而用力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和香肠,“那些贵族居民吃剩下的食物扔得到处都是,很多连动都没动过。”
“然后,有几个难民小孩偷偷进来翻垃圾。”让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十分正经地讲着这件事:“现场的官员直接伸手指着他们,对我喊:’喂,宪兵,把他们赶走。’”加上肢体动作,让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曾经由于玛利亚之墙沦陷,大量难民不断涌入罗塞与希娜之墙内部。时间又过了这么久,王都边缘那些临时搭建起来的难民营发展成了与原本整洁、精致的街道截然不同的贫民区。其中多由废弃仓库与城墙教开放的公共设施组成,那些为数不多没有被送去开垦荒地的居民只能靠领取配给活下去,其中大部分是婴幼儿。
旁边低头吃饭的马尔洛也将头抬了起来,表情挂着一丝愤慨,显然他当时也在场。
“所以我说,那些东西反正最后也是倒掉,给他们吃了又能怎么样?”
“你没看见你说完话周围好几个人脸都黑了吗?”让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没好气地说。他再次捕捉着马可的视线,继续自己的讲述。
“所以我赶紧把那个锅盖头按了下来。”他对马可压低声音,“我对他说,’你想害大家被处罚更多的清洁任务吗?不想的话就闭嘴。’”
接着他扬起巴掌拍了一下马尔洛的肩,小声道:“下午集合后,我们先把还能吃的东西收起来。等集中处理的时候,再顺路搬到贫民区附近让他们自取。”
马可这次也赞同地点点头,转向马尔洛:“没错,至少这样不会明面上牵扯到你们。”

下午,回到一人独处的时间,马可会去河道附近散散步。
内地的街道比其他地方干净许多,连河道都有人定期清理。只是靠近旧下水道的区域依然阴湿,石砖缝隙里长着青苔,空气中带着一点潮水和泥土混杂的味道。
马可经常在那里遇见一只长毛流浪猫。棕红色的毛发打结,乱糟糟地卷成一团,像是很久没被好好打理过了。它看起来在附近生活了很久,大大的尾巴炸着毛,鼻头上偶尔带着新鲜的抓痕,大概是和别的野猫打架留下的。
猫咪警惕得厉害,稍微有人靠近一点,它就会立刻弓起背,对着人低低哈气。可看见有人无所畏惧真的在向他靠近时,他就会害怕地往后退,始终维持着随时能够逃跑的安全距离。
马可却莫名觉得他很有意思。是一只性格很典型的、高傲又脾气恶劣的猫。
最初,他只是随便带点中午吃剩的食物过去。谁知失去惯用手臂后,连喂猫这种简单的事都变得不太顺利。马可只能笨拙地用左手拆开纸袋,动作一没控制好,食物便直接撒到地上。
那种瞬间让他心生郁闷。仿佛身体无时不刻在提醒着自己,永远也回不到从前的状态了。
可那只张牙舞爪的猫没有跑开。他隔着一段距离蹲在那里,一边发出低声呼噜一边看着马可。等到这个人类沉默且认真地把散落在地的食物重新整理好后,他才一点点靠近,低头飞快把碎肉吃掉。
后来,见面的次数多了,他在马可面前也不再那么警惕。
有几次马可刚走到河边,已经能看见那团棕红色的毛球蜷在熟悉的位置等他。偶尔还甩着尾巴,不耐烦似地绕着他的腿转一圈,再故作冷淡地走开。
那种想亲近人又高傲的脾气,马可无法不联想起自己最亲近的室友。他想了又想,再看看猫咪身上扭成一结一结的毛发,他决定给这个小家伙起名叫Jumble。当然,他也没有命名后小猫就归属于自己的想法。当下的自己是最无能的时刻,甚至不知道养不养得活自身。
更多时候,马可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照顾Jumble,还是在借着他重新学习如何生活。学习如何应对被需要,怎么在受伤以后,再一次和某样东西建立联系。尤其是当Jumble开始每天定时出现在河岸边以后。
现在的马可有一个比任何时候都强烈的、一直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害怕自己最后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再也不被任何人需要的人。
至少,Jumble会在这儿等着他。他希望让也是,会一直在宿舍等着自己回家。

与Jumble分别,马可决定绕个远路,多逛一圈再回去。不知不觉,他来到了靠近贫民区的一段街道。
在前方仓库靠着墙壁的位置可以看见让和马尔洛他们从庆典广场运出来的剩余食物,已被堆放在这里。大部分是贵族居民使用剩下的面包、酒水等,被高层分配好的袋装食物。
马可看着墙边堆积的残余,显然已经被难民们哄抢了一轮。地上有些被踩烂的水果、撕破的纸袋,还有散落一地的包装麻绳。空气里混杂着食物发酸后的气味,只剩零零散散几个孩子还蹲在原地翻找。
他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却渐渐察觉出不对。孩子们低着头,动作很仔细地翻动着剩下的玻璃瓶,像是在确认什么。几个孩子埋头用手拿起瓶身,一个一个摸到底,相互之间隐隐有种默契。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忽然喊叫一声。伸手从一个盛满红酒的瓶子底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旁边另外几个孩子立刻围过去,神情紧张地低头看了眼。随后,那孩子便迅速把纸条塞进怀里,转身朝贫民区深处跑去。
马可站在街边,看着孩子越跑越远,微微皱起眉。直觉告诉他这事有点不对劲。也许从一开始,这些人等待的就不只是食物。这些被送来又堆放在这里的“垃圾”,或许本身就是一个掩护。
自己应该怎么做呢?……上报给长官吗?
如果这里面真的藏着什么东西,那么一旦事情进入调查阶段,让他们私自处理这些食物的事也一定会被处罚。
况且……自己现在并没有穿着那套制服,也没有任何实际证据。更何况,那几个孩子看上去瘦骨嶙峋,揣着纸条逃跑的样子甚至比偷窃食物时还要狼狈。
马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他只是慢慢收回视线,继续朝宿舍方向走去。那张从瓶底抽出来的纸条,始终停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这样心事重重地走回了宿舍。推开门时,天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的余晖从窗边斜斜照进来,把不大的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没过多久,走廊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门被一把推开,让一边低头解着制服外套的扣子,一边走了进来。大概是刚结束辛苦的搬运工作,身上还散发着一丝热气。而他的手里,果然又握着一朵小小的雏菊。
“我知道,还是路边草地里随手摘的。”马可内心的阴霾好似一瞬间被扫除,他眼睛笑得弯弯的,抢先说道。
让把花递过去,回应对方的是一贯的嘴硬:“……你不要就算了。”
黑发男孩开心地伸手接下。因为让每天巡逻回来,都会带一朵花给他。有时是开得最盛的模样,有时已经被风吹得有点蔫了。那并不是什么昂贵精美的花,只是路边最普遍、最常见的雏菊而已。
白色的小花普通又不起眼,却顽强得过分,就像让这带着一点笨拙的温柔,从不愿意坦率说出口,却永不磨灭。
马可很仔细地把那些雏菊收好。新鲜的插进窗边的小罐里,已经干掉的,就小心压进正在看的书页之间。
让对此似乎不太理解,又或是觉得马可太感情用事,对一朵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花也这么珍惜。有一次他走过来,抓了抓头发,说:“又不是什么珍贵东西,你留着干嘛?”
然而第二天结束任务回来时,他还是照样带了新的雏菊。
让把外套脱下来挂到门背后,接着像往常一样走过来,弯腰用力抱了抱这个带着单边眼罩的男孩。这是他们从搬来的第一天起就形成的习惯。
马可起初其实并不太适应。受伤以后,他有那么一两次会下意识躲避他人直白的目光,就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即使他相信自己坚强的内核可以克服一切困难,身体的本能反应似乎总是无法避免。而让在他面前,却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会每天出门前给自己脸颊一个吻,归来时再给自己一个拥抱。
让紧紧抱着他,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啊”了一声。
“差点忘了。”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封折好的信,在马可眼前晃了晃,语气难得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今天还给你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马可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细细看起封面来。信封上赫然印着宪兵团独角兽的徽章。
“快打开看看。”让催促他,“我可是观察过长官的表情,绝对不是坏事。”
于是长着雀斑的男孩用左手慢慢的拆开信封。纸张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房间里蓦的安静下来,两人聚精会神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让靠在桌边,笑着看他:“怎么样?期待之后和我一起出任务吗?”
马可看着一行行字,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非常用力地点头,喜悦已溢于言表。
那是宪兵团高层让马可明日就回兵团体检与报到的通知。